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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4/05/15 03:45 / 9742 / 53 /
【小说】后宫中的假太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5/01/19 02:37:30

第五十章 破心中贼难
  房间里灯火通明,光滑的木质地板澄澈亮眼,倒映出一个瑟瑟不安的身影,他一身市井服饰,与周围大户人家的装饰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望向一旁那华美的,能够将他从头到脚照出来的铜镜,更是心生自卑,里面的人儿包裹的跟个粽子没两样,像是用厚厚的衣服来填充瘦弱的身躯。
  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脱下身上油光锃亮的粗布衣裳,解开缠绕在身上的布条,露出比女人还白净纤细的胳膊,病态的肌肤呈现苍白色,却有种妖异的美感,但当之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那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了。
  铜镜中,赤裸的肌肤看上去纤瘦羸弱,喉结不显,体态轻盈,都能瞧见肋骨的轮廓,可偏偏生得小脸清纯,细眉大眼,若是忽略第一性征,打扮打扮,便说成女人也毫不为过。
  男人厌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但蹙着眉的样子都透露着娇弱之意,他叹息一声,迈进身后散发着清新花香的浴桶。
  这是一个叫叶朗的苦命人,男儿命却是女儿身,手无缚鸡之力,好赌而被人打死的穷秀才父亲只留给他一些识字的本事,但这瘦弱的身板到哪都不讨喜,没人愿意雇一个怪物,无奈只能去流浪,可即使讨到了几个铜板,往往转瞬又被地痞流氓抢走了,后来有其他的流浪儿见他可怜,帮衬着他,他才能饥一顿饱一顿的靠着朝廷和老爷们发的救济粮度日,直到半年前,不知怎的就被贵人看上了,给了他一份酒楼工作的差事,从地狱挣扎回到人间。
  那时贵人似乎要找一个人选,本来他是有机会的,但贵人后来又说找到了一个比他合适的多的少年,说他错过了一个大机缘。
  叶朗不懂错过了什么,但他很感激能正眼相待他的贵人,不仅没有冷眼嘲讽他的形体,还给了他有尊严的工作。
  现在贵人又找上了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帮忙,却是让他成为一位大人物的玩物……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叶朗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他这副身躯的归宿,最开始流浪的时候就有人笑他不如去妓院做个兔爷,至少能吃得饱穿的暖,不会朝不保夕。
  那时是宁死不愿啊……
  但有句话说的好,士为知己者死,贵人给了他尊严,让他尝到了堂堂正正做人的滋味,那他也得回报不是,曾经那叫自甘堕落,现在嘛,算是知恩图报。
  擦干身体,穿上光滑的侍衣,剔除腮边细小的绒毛,修剪出可爱的手指,将熟悉包头束缚的头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饰,不经意间望去,铜镜里仿佛变了一个人,干净整洁的衣服包裹着瘦削的身体,分明是一个楚楚可怜的清纯女孩。
  思索着酒店里来来往往的女客人,他犹犹豫豫的瞥见桌上还有几根簪子,便再在发丝中插上一根朴素却显清纯的木簪。
  珍珠粉提亮面庞的色泽,唇间轻抿一片恰到好处的胭脂,这些都是贵人提点过他的。
  不拖下去了,贵人在门外催促了,都能听出她惴惴不安的心情。
  “完美!”
  冬青绕着眼前的人儿走了一圈,满意的拍了拍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安能辨我是雄雌?如果所有的男妓都像你这般风韵,安乐王好这口似乎也不足为奇了。”“最后问你一遍,对于我的安排还有异议吗?”叶朗咽下了苦笑和酸楚,恭敬道:“小人这条命都是您救的,不仅如此,您还给小人找了活儿生存下去,再造之恩如同父母,说一句抱怨的话都是小人不得好死,一且全凭……”“行了行了,别扯你那些废话,一会儿给你引荐一个大人物,你可一定要恭恭敬敬的,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她拍板,给我好好表现。”侍女打扮的娇男儿慌不迭的低下头,连连称是。
  冬青推门离开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沉闷的脚步声又出现在了门口。
  “王妃殿下,您看就是此人,天生的男生女相,我就不信那安乐王看了能不迷糊,哎哎哎小叶子,你把头抬起来!”清纯淡雅,就像一朵洁净的白莲,一朵静静生长的,如处子般的柔弱白莲。
  万舜英诧异道:“他是男人?”
  冬青看了看王妃,又看了看呆滞的小叶子,一脚踢了上去,“还不赶紧回王……这位大人的话。”“大人……小人姓叶,是……是男人。”
  柔弱的男人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又美又……可怕,稍稍缓过神来,他胆怯的望了一眼气势凛然的女人,忍不住把头又垂了下去。
  男人的声线无疑,但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也不知是他有意无意。万舜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在北境的麾下都是些出生入死,打仗嗷嗷的铁汉,还没见识过眼前这种人类多样性。
  再看上几眼那副清纯的面孔,她只感觉反胃,确定安乐王会对他感兴趣后,万舜英就一挥手,让人把男人带下去。
  “有心了。”
  她对着冬青道,又对着身边的其他侍女做了个手势,早已等待许久的侍女随即跟上了离去的人群,她将教导即将面对安乐王宠幸的“幸运儿”所必需知晓的王府礼仪。
  “能确保他的忠诚吗?”
  “这个我敢打包票,当初他被秦……呃……当初的事情说来复杂,而且酒楼那边给我的反馈也十分的好,他一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十分确定。”
  “那就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万舜英不再想这件事情,左右不过一个男妓,就算想翻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嘿嘿……您满意就好了,区区小事……不值咳咳咳……实不相瞒,为了您的计划,小青我啊,可是绞尽了脑汁,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想出曾经还有这么一个手下的。”“但这又有什么呢,为了王妃殿下,在困难的解决方法我都能想到啦……”“当然啦,如果有点奖励的话,是不是就更好了呢,虽然没有也无所谓的啦,哎呀,我可是一心一意为王妃殿下服务的,怎么能去奢望那些不该想的呢……”行走在前面的万舜英忍不住扶额叹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小心翼翼眼巴巴的试探着望着她的小姑娘。
  “过来。”
  “哎哎哎哎?”冬青愣了一下,紧接着双手欢快的摆动着跑到万舜英身边,仰面谄媚的看着万舜英无奈的面孔。
  那修长的食指伸到她的下巴上,轻柔的挠动了几下。
  温柔的触感下,那双沉郁的眸子和晚上妖媚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诶,这强烈的反差,不行了,她好会啊,比坏女人更……冬青傻乎乎的对着空气呵呵笑着,等到她回过神,那高挑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她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脸蛋,醒醒醒醒,不能沉浸在王妃的人格魅力里,这样下去就成傻子啦。
  ———————————————————  璇玑殿里,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吵正在进行着,李冰璇的态度尤为激烈,大概是围绕着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别人来帮我这件事。
  而秦越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看着琴镜湖的态度由小心翼翼的劝诫,变成有理有据的说服,最后沉默的盯着她。
  “镜湖姐,我说好几次了,你去办你的事就好了,真不用再替我考虑了,从小到大,我早就习惯病症带来的疼痛了,根本不会有事的。”“今昔不同以往,这么多年,你的身体已经被寒毒渗透的千疮百孔了,没有药的压制,你可能会没命的。”“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我不现在还好好着。”
  “那是我在你身边,等我走了你又不听话,我怎能安心?这少年毕竟不是那些大人,心思单纯听话乖巧,应该也不会碍你的眼。”李冰璇瞥了眼少年,那老老实实沉默的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伯母伯母,就是雪女把您养的花踩烂的,我亲眼看见的!”嚷嚷的是同父异母哥哥身边的小跟班。
  名为伯母的陌生高大影子望向了其他的小人,目光所至,一片沉默。
  她想起了自己柔弱的辩解,不是我,我没有动花盆……“胡说!不是你打烂了花盆,踩烂了花,还能是我们干的不成!”那个嚣张的声音仍在大喊。
  沉默,沉默,其他所有人都在沉默。
  “好啊,你这个小畜生,老娘辛辛苦苦养着的花被你弄死了,你知道养活这种南方生长的花老娘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你个白眼狼!”她没挨上巴掌,但猛烈的推搡让她失去了平衡,脑袋挨着积雪的冰冷,透过泪水,她难以理解的望着周围那些沉默的面孔,舞木刀刷木枪的时候他们有多神气,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沉默,沉默的看着她被撂倒在雪地里。】
  她皱起眉望向琴镜湖,脸上不知不觉涌上了寒意,“我自己会煎药,再不济还有绿竹帮忙,怎会轮到他来。”“你到那时候肯定自顾不暇,蜷缩在被子里跟小女孩似的,哪有精力做其他的,给你开的药方繁琐复杂,绿竹又难以胜任。”琴镜湖上前一步小声道,认真的看着气呼呼的李冰璇。
  这是谎言,绿竹早就被琴镜湖调教好了,毕竟是昭妃最亲近的侍女,别的不说,至少帮她煎药是没问题的,而且她还传授了其他几种以备不测的方子。
  元慕青就是琴镜湖离去的一道保险,但为了让秦越有合理的机会接触李冰璇,她也只能变成“不会”了。
  李冰璇瞥了眼站着的那两人,心里复杂。
  “娘娘,绿竹罪该万死,每次煎药到紧要关头,就忍不住想到是关乎娘娘性命的药,心里一慌,生怕出了差错,就手忙脚乱的……”房间里的第四个人赶紧叩首请罪。
  “起来吧,又没有怪你。”李冰璇扶额轻叹。
  绿竹起身,面色羞愧的站到秦越身边去了。
  少年感觉自己的手被悄悄的拉住了,掌心被指甲挠来挠去,小动作不断,他瞥了眼身边的少女,小骚货一脸红晕,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羞愧的。
  “你知道我不喜欢……还找了个……”
  “他是最好的,又是个小太监。”
  “跟那些人不一样的。”琴镜湖附耳恳求道。
  “啧。”
  李冰璇冷冰冰的盯着少年看了会,吸了口气,转过头面色厌厌,“熬不过去就熬不过去吧,不需要别人了,我也已经活够了。”琴镜湖嘴唇翕动了一下,不再说什么,只是难过的看着她。
  李冰璇有些懊悔自己的心直口快,心里难受的紧。
  “对不起。”她低声道,心烦意乱之下,话语轻易就会伤害到身边为自己好的人,可是一想到清净的住所里会常驻一个男人,童年的回忆便涌上心头,厌恶,恐惧,难过。
  她看了眼角落那两人,已经自觉的背过身了。
  李冰璇拉着琴镜湖走到内寝室,关上门小声道:“我不是嫌弃你,镜湖姐,只是一直拖累你,我也会恨自己,你不应该为我搭上你的一辈子,而且皇宫里不是久居之地,我有预感,陛下时日无多了,这里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你应该趁着封锁不严离开这儿,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你这次走了就不要回来了,等到京城大变,到处都是巡逻的人,你就算变成鸟也飞不出去。”“你先答应我。”琴镜湖平静道。
  李冰璇低下头,额头压在琴镜湖肩膀上,眼眶红红的。
  “答应我。”
  “好……好吧……”她不情愿道,不甘心的吸了吸鼻子。
  琴镜湖微微一笑,“明天别忘遵守约定。”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道乃是现任国教,山门仙长在官员那里都是座上宾,我不会有事的。”琴镜湖拍拍李冰璇的肩膀,将她疑惑的话语按回肚子里,“我去叮嘱他们些事情,你去再穿件衣裳,快过冬了,注意保暖。”片刻后,在一座小偏殿里,琴镜湖让秦越绿竹二人先进去,她在最后关上了门。
  这是后宫里常见的杂屋,通常用于存放不便摆放的物什,仅有的一座小窗透露的光线昏暗,当一直敞开的门关闭,这里寂静的能听出心跳。
  “绿竹,到时候煎药麻烦你在一旁辅助秦越,他毕竟手生,容易错漏遗忘,又或者,只要冰璇不在,你自己动手就行。如果冰璇的病情突然恶化,我留下的其他方子也不起作用的话,去凤阳宫,找一个叫凌薇的人,向她借信鸽传讯于我。”“好的呢,琴大人。”少女仿佛预料到什么,笑眯眯道。
  “秦越。”琴镜湖清澈的眸子又看向少年,“明天开始冰璇就拜托你了,你和她的接触可能会有阻碍,但请一定不要放弃,冰璇的心肠不坏,她的不近人情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可以进行治疗的最后一步了。”秦越心领神会,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琴镜湖顿了一下,盯着元慕青,表情严肃起来,冰冷到少年以为她回到了初见的模样,“绿竹,还有榨取精种的事情,切记不要贪于享乐,我不禁止你享受,但要是被冰璇发现了,我饶不了你。”提到李冰璇,本来还一脸玩味的元慕青也变了脸色,连连点头。
  “好,绿竹你先去准备下周的辅药,记得多拿一些,我还和秦越有事情要单独聊。”琴镜湖侧了侧螓首,脸颊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啊~,我很快回来,那祝您和秦大人,聊……的……愉……快……”元慕青捏着裙子边,朝少年找了眨眼,“您到时候……可别急着走哦……”房门再次关闭了,偏殿里一时静默无言,一分钟?两分钟?少年感觉到有道僵硬的视线一直注视在自己脸上。
  “她看起来很得意。”
  这腔调听不出喜怒。
  “呃,大概是上次被你发现了,然后也没被惩罚,你又和她一起那个……所以她就胆子大了吧……”“那对她不算惩罚?”
  “也许不算。”秦越认真想了想。
  女人暗暗啐了一口。
  “不管怎样,我那是为了给冰璇治病,所以榨取精种,而她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去享受。”琴镜湖义正言辞的往前走了几步,能看清她脸上似乎施了粉黛,微红,不像是平日里的温润,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慢慢填满了这座小屋。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吞了口唾沫,这话听起来好像没毛病。
  出于对琴镜湖的尊重,他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毕竟他确是敬佩眼前之人为了朋友的性命而搭上自己的清白,如果眼前的是艾琳和卓渝瑶,他早就上手了,不过气氛好像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明日我便离去了……”琴镜湖轻轻说道。
  少年应了一声,睁大眼镜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之前立过约定,但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履行,公平起见,你……要不要……先享用一下你拥有的权利……”“这样你也没有理由去懈怠就是了。”
  虽然声音很轻,但因为此刻足够寂静,所以秦越听的十分清楚。
  你连理由都替我想好了。
  虽然血液在向下身痛快的奔流,但少年感受到更多的却是心中的欢喜,以往他都是主动索要,琴镜湖被动的接受,但如今,态度的转变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他几步上前,把阴影中的女人拉到小窗上投影出的一片光亮处。
  微透露出茶色的发丝浸满了她的矜持,光亮照射出了雪色面颊上的一抹红润,她偏着头,不去看少年促狭的表情。
  “既然亲爱的琴姐姐都这么要求了,我怎么可能会推托啊。”“你可以拒绝的。”女人的牙齿轻咬着嘴唇,平静的话语中透露着微微羞恼。
  “我看着镜湖姐比初见时好多了,人生动了不少呢。”秦越戳了戳琴镜湖的脸颊,看着她缩了缩更显绯红的螓首,又在自己的追击下皱起眉头,鼻尖耸动着,双手按住他作怪的手。
  “你瞧,至少会感到羞涩,这说明你已经克服你那功法的弊处,找回了不少情感。”“一开始你强装着模仿别人的情绪,就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我可是看的出来,但现在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脸红,而不是调动脸上的肌肉摆摆样子。”“胡……胡言乱语……扰人心神,这样那样,你若无意,我离去便是……”女人抿着唇使劲严肃的瞪着一旁的墙壁,撂下手心里的温暖。
  “别,镜湖姐,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被人逗的感觉吗,用小说里的话说,这种举动叫做打情骂俏,能够增进感情的。”琴镜湖仍不看他,秦越也不气馁,继续笑道,“我也是只愿跟喜欢的人做这些互动,若是爱人之间除了简单的交流便是人伦之道,未免太无趣了些,更何况,我也喜欢镜湖姐因为我的举动而产生的一颦一笑。”“如果镜湖姐姐觉得是被我欺负了,也可以来戳我啊。”于是女人瞅了他一眼,板起脸,本想一如既往冷淡的表明自己绝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举动,但不知怎地,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嫩如剥葱般的玉指试探性的点了点少年的脸颊,见他没什么反应,稍稍用了些力,却不曾想,被撇过头的少年一口含进了嘴里。
  琴镜湖一呆,颤抖从指尖传遍全身,眼前那样青涩的少年,正含着自己的手指,舌头在上面绕着圈舔舐。
  像是她曾经细心侍奉他的那根阳物一样,为了榨取精种,一圈又一圈的缠绕……琴镜湖的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的握住秦越裸露在外的手腕,却发现出乎意料的瘦小,明明握住她那里的时候力气那么大,疑惑之余,她悄悄将内力渡入,经脉缠绕着肌肉与骨骼,少年稚嫩的骨龄毫不掩饰的浮现在她心里。
  罪恶感,禁忌感,新鲜感,伴随着少年露骨色情的眼神,冰冷的血液上涌,让她无法动弹。
  这绝不是她表面上查到的15岁,要更小,更稚嫩,他称得上少年吗,明明只是个孩子。
  难道他不清楚吗?自己比他大那么多岁,这孩子怎会对自己感兴趣?不对,明明年纪这么小为什么还要被卷进宫里?虽说民间穷苦人结婚早,但对象也绝不可能是如她这般……心思神念电转,琴镜湖呆呆的望着秦越,突然才发现,他的脸颊有够小的,都没发育完吧,可他怎么那么会说话,那么小的年纪怎么什么都懂,气质也够老成的,她一直感觉与自己交流的是个年轻后辈。
  年轻后辈……琴镜湖悲哀的想到,自己之前都在干些什么……还有他背后的势力,竟如此丧心病狂,不择手段。
  之前被索取的情景仿佛是在不知廉耻的诱惑,若是之前知晓这少年的年龄怎么也不该被遴选入宫里,她绝不会利用他来破自己的心障。
  本以为最初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的交易,但如今,分明是她占了便宜,罪恶被心中的道德疯狂鞭笞着,像是在质问她多年修的一口浩然正气都跑哪去了,曾经道门年青一代的领袖,虽说已经没落,竟沦落到猥亵一个还在成长的孩子的地步。
  就要这么狠心割舍掉这段孽缘吗?她刚要开口,可心口突然疼痛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少年脆生生而又真挚的告白,那是只觉得有些难为情,他的目光好生灼热,现在却知道,脑海里把那时的情景记得如此清晰。
  琴镜湖眼神恍恍惚惚,理智和羞耻让她马上终止这场荒诞的闹剧,但心中却为何生出些欢喜来,不,这应当叫做窃喜,被人喜爱的窃喜。
  明明只是个好色之徒,却又是第一个对她如此胡作非为的异性,若是按门中最严苛的清规戒律,她的清白早就被他破了,只能非他不嫁,可她是弃徒,不能按此算,但就是不管这些,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旦与他同处,就总是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看他的眼睛就像到他的嘴唇,他的手,他掌心的温暖,又想到被他三下五除二的亲吻和抚摸弄的晕乎乎的,就连在和冰璇独处时也会时不时想到这个少年。
  疯了!都疯了!他还是个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恐惧又感到甜蜜,这是无中生有,从锁住的心中生出的本不该有的情感。
  或许,这就是冰璇跟她诉说那么多小说情节中的喜欢?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孩子……
  琴镜湖猛的抽出秦越口中的手指,脸涨的通红,像是触电般移开和少年对视的目光,她哆哆嗦嗦的朝后退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脑子一片混乱,口干的要命,直到脊背触碰到冰冷的墙壁才浑身一抖。
  刚来得及捂住骤疼的心口,那瘦削又坚挺的小身板又压了上来,让她双腿发软的下滑,猝不及防,无法抵抗。
  可他还这么小,而自己尚且比冰璇年长三岁……“别……我……唔……唔唔……”
  口腔里的津液被一点点吸走,热热的呼吸烫的她不停的扇动着紧闭的睫毛,少年的舌头不停的卷着她的舌尖,像是蹂躏一样亵玩着,陌生的热量在唇舌间绽放,股股异样的热流注入到她的喉间,吞咽下去,像是整个人都被染上了少年的气息。
  想要逃避,但无法行动,双腿酸痛却又僵持在原地,突破了最后一层枷锁的心脏在砰砰有力的跳动着,琴镜湖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还未等她拨乱复杂的心绪,一双手就堂而皇之的拉开了她捂住心口的手,从衣物中的缝隙里挤进去,轻轻揉捏着细腻的乳肉肌肤。
  还未缓过来的罪恶感让她有些无法直视这只骨节稚嫩的手,五指正深陷入她过度成熟的胸口里。
  “镜湖姐,感觉你有些奇怪哦,是功法在限制你汹涌澎湃的感情吗?”秦越朝着琴镜湖颤抖的睫毛吹气,吸吮她脖颈上泛着香气的肌肤。
  “不……是……”女人颤颤回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忍不住明知故问。
  “我喜欢镜湖姐,当然是在做表达爱意的事情呀,镜湖姐身材好,气质自然,长的又一顶一的漂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我自然想占有你,跟你有更亲密的接触。”“真的?”她忍不住问出了下一秒让她羞愤欲绝的话。
  “那当然,难道镜湖姐对自己没有自信吗?一见钟情大概就是指我遇见你了。”秦越回想了一下那句经典的台词,决心借鉴一下,“我珍惜这段感情,正是因为我不想等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我现在就要告诉你,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他一开始还以为会尴尬的脚趾扣地,但事实上认真的说出去时,心中只剩柔情。
  为什么会是这样……骗人的,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琴镜湖脸上先是羞怒,又是愧疚,很快又成了用咬着唇来使劲忍住因喜悦而翘起的唇角,她告诉自己,绝对是因为心障被迫,重新体会到人世间丰富的感情而喜悦,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然后又撇过头,绝不能让这少年看到平日里淡然的她脸上这幅模样。
  秦越感觉琴镜湖好像变了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至少眼眸荡漾着微波,似乎在诉说着无声的渴望,而横在胸前的手臂也突然变得绵软无力,他轻而易举的解开女人的胸襟,呼之欲出的白嫩透露出一股奶香,少年舔了一下,又一下,忍不住轻咬着吮吸起来。
  琴镜湖和徐曦都属于那种弹性十足的,非常坚挺,所以身体曲线在衣物的包裹下凹凸有致十分明显,口感很好,更何况眼下这个规模更大。
  “唧……唧唧……”将成了摆架的手臂分的更开,他的唇想要舔吻更多,几乎都成习惯了,秦越将口腔抽成真空来吮吸着逐渐变硬的乳首,再吸入最敏感的一部分乳肉,舌头在乳晕上画着圈。
  这一招没有任何与他亲密过的女人能抵挡。
  身体被僵硬的抱紧了,少年感受到喷在后脑勺上的呼吸断断续续的,琴镜湖那腌入到骨子里的药香味十分好闻,“嗯……哼……”
  “轻……轻点咬……”琴镜湖滑落在墙角,美眸含雾,衣衫半解,乳晕都被吸吮出了红印,娇嫩的乳首被含在齿间轻轻啃咬着,湿意慢慢从股间涌出。
  唇儿发干,心跳剧烈,大脑像是被撞了一样恍恍惚惚,但是却很满足……很欢喜……很……爽……琴镜湖不自觉的夹紧了大腿,那是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她慢慢将手放到秦越耸动的脑袋上,黏着银丝的红唇微张,迷离的眼神不复清明,她为什么要情不自禁的独留下少年说出那句话?眼前人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秦越舔吸了好一会儿才放过这对酥乳,他抬头,对视上那双迟疑半阖的韵眸,见她没有反对,吻了吻她的脖子,手灵巧的解开了她系腰的丝带,青色簌簌而落,白色的内瓤顿时绽放。
  他想要大do特do。
  指尖的热量拂过雪白的大腿,亵裤悄无声息的慢慢滑落,琴镜湖感觉怀里抱着的是个太阳,剧烈的高温让她面生红晕,羞耻的闭上眼,来不及防备那只灵巧的贼偷走遮挡羞处的衣物。
  她该说些什么阻止这个坏孩子……
  柔韧的小腹,不像徐曦养尊处优包养的平坦滑嫩,也不像娜莎那样只是拥抱便能感受到清晰坚硬的轮廓,两侧有凹陷下去的线条,却是恰到好处的温暖,再往下,浅而短的芳草铺在鲜美隆起的阴阜上,饱满的撑起少年的手心,粉嫩的蝴蝶翅膀上粘上了蜜露,无法起飞,只能徒劳扇动着翅膀躲避着触碰过来的大手。
  也不知是谁咽下了含了许久的口水,咕咚一声,静谧的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秦越温柔的手扶着琴镜湖躺倒在地上,女人偏过了头,道德感与新生的心情在互相交织,她不知道该说哪句话拒绝少年,又或者……该迎合他?趁着心中的陶醉还未消逝……不管怎么样,她本能的用手遮住了胸口和私处,而在她犹豫的时间里,珍藏了二十八年的清白肌肤大片大片的被秦越尽收眼底。
  他第一次毫无阻拦的欣赏着琴镜湖甜美可口的娇躯,那饱满高耸的乳肉从遮挡的纤细手腕处张扬的溢出,形成夸张的视觉冲击,即使平躺也丝毫不减傲人的魅力,柔韧的小腹微微起伏着,紧致的腰肢比盈盈一握的小腰差不了多少。
  秦越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细枝结硕果的身材,即使看过了徐曦,艾琳和卓渝瑶这些顶尖美人的身体,他依然遏制不住心中的美色的渴望,就像是收藏家面对着绝世古董,玩家面对新出的限定角色卡,无论之前拥有的多么美好,却总是会被新的收获惊艳到。
  白皙的长腿情不自禁的并拢在一起,扭曲了秦越的视线,逸散的成熟女性荷尔蒙让他愈发沉醉,性欲激发。
  他跨坐在女人的小腰上,再一次俯下身亲吻着琴镜湖的唇,抚摸着她滚烫的脸蛋,用力吮吸着微甜的汁液。
  “呜……”
  琴镜湖不适的轻哼一声,亲了那么久又被狠狠的吮吸了一番,她感觉下唇已经有点肿胀了,但少年还压着她不停的索取着,舌尖互相转着圈挑逗着,经验熟练到她根本无法招架,在性这件事上,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她也成了懵懂的稚童,口腔黏膜摩擦的快感让她的体温愈升愈高,放空的脑海思考不了那些对与错了。
  混合的口水从她的嘴角流下,喘息的尽是少年呼出的空气,慢慢的,禁欲多年的身体里,一种古老的诉求开始蓬勃滋长,遮挡胸口和私处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拿开,胡乱的抚摸着少年的背脊,臀部。
  “秦越……”
  小腹被硬物所硌到,她意乱神迷的轻轻叫了声,搂住了少年的脖子,主动献上了鲜嫩的舌头,两双腿白蟒似的绞在一起。
  等到琴镜湖再次回过神,少年已经除去了身上多余的衣物,跪骑在她身上,胯下的肉棒一点一点的顶在她的小腹上。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经书中男人取乐,又能让女子受孕诞下后代的东西,但这样可怖的规模,是实际存在的吗,花心又期待又紧张的瑟缩着,空虚的心慌,可是……之前明明说好要先根除冰璇的顽疾才能把最关键的给他的。
  龟头顶着花瓣上的肉珠不断摩擦着,秦越得意的看着琴镜湖刚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化为了一阵颤抖。
  他将肉棒蹭满了蜜汁,抓住琴镜湖的小腰,腰身挺动慢慢把龟头压紧诱人的身体里,身后立刻被屈起的双腿牢牢捆住。
  鲜嫩的小孔被润滑着不断扩张,秦越舒畅的叹了口气,马眼都已经感受到了女人身体里足以把他融化的甜蜜温度。
  “约定过的……越……”琴镜湖费力的睁开眼,左手按在少年胸口上,但并没有用力,她看到了他眼中无比强烈的渴望,哪怕自己禁欲许久的成熟身体也在渴求足以填满整颗心灵的满足。
  但是她怎能就此忘了冰璇,她曾答应过严婆婆要照顾好她的,哪怕是一丝的可能性,她也不愿见到少年最后只痴缠自己而不再追求那个封闭内心的固执女人。
  她强忍着悸动,将唇角咬出了血丝,“我还不可以全部给你。”高涨的心情随着说出的话语简直跌落谷底,被欲火灼烧的身体简直如同被万蚁蚀咬,眼角都难受的沁出了泪花,有一瞬间她甚至期望少年忤逆她的要求,趁自己还没有使出全部力气拒绝而全部的插进来,彻底的占有她那颗打开七情六欲的心儿。
  “那……你吃过辟谷丹吗?”少年无奈的将肉棒退了出来。
  她强忍着心中的失落,“辟谷丹……很适合练功之人,我从入宫以来条件好了就一直在吃,怎么了?”“那就好。”秦越将涂满蜜汁的肉棒下滑,在女人的后门上试探性的画圈,轻轻的戳着。
  “你你你……怎好这样……那里不是你取……取乐的地方……”琴镜湖又惊又羞又气道,“你起来……我用其他方式帮你……”“不要。”
  秦越简洁明了的拒绝,他只是想占领这具娇躯的每个地方,自从先后体验过元慕青,艾琳还有白雪的后门,他便知道这种玩法的妙处,多尝试一下总没有错,并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龟头没等女人再说什么,径直挤入那点粉嫩的褶皱,琴镜湖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的呜咽,少年抬头一看,她正拿手捂着自己的嘴,闭着眼把头撇向一边,显然是放弃劝说了。
  肠壁紧紧的缠绕在异物上,给秦越带来了极大的爽感,刚开始只有从蜜穴中滑落的少许汁液润滑,使得肠壁上的褶皱摩擦的要更剧烈,他一开始小幅度缓缓进出,冠状沟上的一圈肉棱被嫩肉狠狠咬着,本能的向外推攘着,不知道是不是道门功法更协调身体的缘故,琴镜湖的后门格外的紧,比白雪那娇小的身躯蠕动感更强。
  好吧,他承认,也许他是平等的喜欢每一种取乐方式。
  “呃啊……呜嗯……”琴镜湖发出模糊不清的哀鸣。
  还是需要润滑,少年想着,正欲抽出来之际,却感受到丝丝黏腻的肠液从包裹着龟头的肠壁上渗出,火热的温度填满了每一丝肉棒与肠壁的空隙,像是一个榨精的熔炉,把女人身体里的温度传递到相连的肉棒上。
  “镜湖姐,你的肠穴这么厉害,还会主动润滑。”秦越简直看呆了。
  女人臊的满面通红,两只手捂住脸庞,装作淡然的样子,“闭……闭嘴……登徒子……”秦越忍不住压倒在琴镜湖丰润的身体上,肉棒奋起,接着肠液的润滑,稳步下压,刚突破时的绵绵肠肉像是舌苔一样滑过棒身,待到肠液润滑,便如同滑嫩的红唇亲吻着肉棒,让少年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他猛地向前一冲,龟头却被括约肌突然夹得死死的。
  “啊!!!”琴镜湖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哽咽般的呻吟一声,秦越感受到肚子下女人纤柔的小腹上下起伏的十分剧烈,连带着停滞的肉棒都感受到一轮轮嫩肉的蠕动,她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带着乞求剧烈的喘息着,“哈……哈……轻点……”红唇翕动着,嘴角有淡淡的血丝。
  “我太心急了,镜湖姐,原谅我吧。”秦越有些不好意思,他舔了舔耸立起来的可爱乳首,肉棒在原地轻轻摆动着,等到肠液润滑的十分顺畅了,他才耐下心将剩下的一半肉棒蠕动着,突破强烈的咬合感,撑开窄小的肠穴。
  直到小腹贴上女人温热颤抖的胯部,少年才有些不可思议的支起身,望向他们的连接处,透明的蜜液从花穴汩汩流下,浇筑在挺入后穴的肉棒上,而后门的褶皱被全部碾平了,被一根粗壮的肉棒毫不留情的撑开,挤入了肠道深处,他能感受到琴镜湖最核心的温度。
  他终是与琴镜湖身体相互包容,连接在了一起。
  后穴不如膣道温柔,但勒紧的包裹感别有一番风味,或许更重要的是征服感,当初一眼心悦的美人,如今屈辱的被自己采摘后庭,耳边犹在回响琴镜湖疼痛的轻哼声,心中就突然升起难以言喻的舒爽,肉棒不自觉的挺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骑在徐曦身上玩弄她的后穴,少年想象就激动起来,她的榨精吸力总不可能管到后穴吧,秦越不能保证不会暗中把肉棒的尺寸调大些,以报过去之仇。
  “登徒子……无耻……下流……”琴镜湖羞恼的斥责从胳膊挡住的脸颊下传出,她的手腕很纤细,堪堪挡住眼睛和小部分脸蛋,通红的鼻尖和微张的小嘴裸露在外。
  腹部像是被胀裂开了一样,火辣辣的酸爽,可少年却在她身上爽的直吸气。
  秦越无视了琴镜湖的话,把她当做完美的人肉垫子,趴在她身上缓慢抽送着肉棒,有着肠液的润滑,那滑嫩的腔肉如同活物一般依附在肉棒上,摩擦吸吮着。
  每次插进去的时候,都隔着一层肉壁戳动着成熟的子宫,催促排卵一般的力度让女人浑身颤抖,退出来的时候又阻力大增,硕大的龟头会扯动肠穴里的嫩肉,仿佛要翻卷开这朵后庭花,以至于琴镜湖在几番抽送下便忍不住发出哀鸣,括约肌被搅动,如同排泄一样的异样快感让她又羞耻又无可奈何。
  “呜呜?……嗯……嗯呜?……啊……啊啊❤……”严肃的唇舌激荡出淫靡的词汇,伴随着淹没在嗓子里的呜咽,在秦越的抽送下形成明显的节奏。
  我怎么会被这个男孩弄成这样……这样狼狈……两行清泪从迷蒙的眼角流下,琴镜湖感觉自己成了小说里的荡妇,被人玩弄羞处竟然还能产生快感。
  抽送的水声越来越大,少年的肩胛将琴镜湖丰满的乳肉压成两团白花花的团子,饱满的弹力让它如同面团一样溢出,两颗年幼的睾丸毫不留情啪啪撞击在女人的臀瓣上,击打着威风凛凛的气势,让成熟女人柔若无骨的身体荡漾出一波波淫靡的白浪。
  先走汁和肠液在肉棒的根部形成一道白圈,秦越不知疲倦的耕耘着肥美多汁的娇躯,他感觉背上不知何时被琴镜湖搂抱住了,兴许是肛交的快感和羞耻迷晕了她的脑袋?
  少年舔着琴镜湖的脖子,勉强将心神从快感强烈的肉棒上挪开,才发觉环在腰上的小腿会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收紧,让肉棒抽送的更强烈,而每次龟头的马眼跃过直肠口狠狠的戳到尽头的软肉,琴镜湖便会吐出柔弱淫靡的呜咽,像是掩饰一样压低了声音。
  他将肉棒缓缓抽出,直到龟头还停留在后穴里,然后停留片刻,让被开拓的腔道疲惫的合拢,再一鼓作气的挺入,像是炮弹一样狠狠的刮开敏感的肠肉,隔着肉壁撞击到吐露春水的子宫上。
  “啊!!!……不不……别……呜呜呜啊❤❤……”琴镜湖凄惨的哀鸣一声,眼眸大睁,小声抽泣不已,秦越感觉背上的双臂和腰上的小腿猛然收紧了,柔软的肉床像是食人花一样将少年捆在中央,肉棒顶戳在肉壁上根本无法动弹,肠肉死命的压榨着肉棒,紧接着,女人成熟的娇躯好一阵痉挛般的颤抖,大股大股的滚热液体从花穴中喷出。
  透明的口涎从琴镜湖白嫩的腮边流下,她张着红唇像是蹦跶到岸上的鱼儿,随着高潮涌出的如泣如诉的呻吟却在刻意的压抑下变得有些滑稽,她似乎想表明自己是个足够清净的女人,而不是淫荡的骚货。
  青丝被汗水黏在她的下巴上,似乎是注意到了秦越的目光,她用下巴按下少年的脑袋,不让他看自己的凄惨的模样,但丰满的身体仍本能的紧紧搂住瘦削的少年,止不住的颤抖着,胸前剧烈的起起伏伏,秦越甚至有点担心这么挤压,肩颈下的这对饱满乳肉会不会被压爆。
  他甘之如饴的享受着女人的搂抱,肉棒仍舒服的停留在她的后穴里,第一次的高潮似乎让琴镜湖好久都没缓过劲来,少年感觉到自己紧贴的柔韧小腹时不时就收缩一下,似在回味着美妙的余韵,而恰好,腔肉的蠕动顺便按摩着肉棒。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的肉棒忍耐在肠穴的压榨也快到极限了,箍在腰上的双腿终于松懈下来,琴镜湖眼神飘忽的望向边上的墙壁,又悲哀又难以相信之前的自己。
  “我们换个姿势吧,你趴起来行不行。”秦越吸取了教训,正面硬上总是会被强大的女人遏制住手脚,她们爽完了却让自己憋着,只有从背后骑在她们身上,让她们武功再高强也难以阻止自己的挺进。
  琴镜湖没有回答,或者说她这时候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被一个男孩侵犯了那么羞人的地方,竟然还……还高潮了,她不想活啦……啵的一声,龟头从后穴中拔出,带出了粘稠的水丝,琴镜湖闷哼一声,一动不动,倒不如说她现在着实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秦越。
  秦越于是自己动手,把女人高潮后软绵绵的身躯翻了过来,搂着她纤瘦的小腰,让她的大腿垂直于地面。
  “你背上的伤疤好了?”秦越腾出一只手,抚摸着琴镜湖光洁如玉的美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记得这应该是有一道及腰的刀疤才对。
  “……”
  “以前一直觉得没什么……但第一次见面……你说我背上有道疤太可惜了……我便记下了……回去就……”“等等!你还没……别……我受不住……”
  琴镜湖感觉到滚烫的肉棒又蹭到了自己的臀瓣上,顿时,后穴被撑开的饱胀滋味和火辣辣的灼烧感让她无法再保持镇静。
  “镜湖姐,我到现在还没射呢,你也不会忍心自己爽了之后让我忍着难受吧。”“呜……胀……啊呃……呜啊啊啊❤❤❤❤……”琴镜湖心一软,动作滞了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秦越的肉棒重新顶开刚合拢的后穴,抵了进去,她情不自禁的喃喃着绝望的零星话语,便又宛如被抽走了力气,身体软下来。
  少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插入的姿势,把琴镜湖的双腿并拢,让她的臀瓣高高撅起,事实证明,前凸的女人几乎必定后翘,养分不会只顾前面不顾后面,她的玉臀并拢如同一个完美的软凳,让秦越舒服的蹲了上去,他的双腿夹住了琴镜湖的大腿,整个人趴在了她的背上。
  肉棒在不由自主的顶腰中全部没入琴镜湖的后穴里,秦越舒服的长叹一口气,之前忍着没射的肉棒此刻硬的可怕,他开始疯狂的挺动腰身,让所有女人欲仙欲死的硕大龟头翻卷撕扯着娇嫩的肠肉,在琴镜湖的泣声中,每次肠肉要被扯出后穴时,又在少年的双腿的压力下收缩回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呃啊啊❤……不……不要再进去了❤❤❤……我❤……不……我不是❤……这样的❤……”琴镜湖忍不住哭诉道,诱人的呻吟渐渐难以压制,肛交的快感充满着新奇与罪恶。她难以原谅如此淫荡的身体,可当禁欲的枷锁被冲破,肉体对少年的性索取几乎没有抵抗力,只有仍在守旧的思想继续折磨着自己。
  她用手抵住被撞击而前进的额头,丰满的双腿在秦越的抽插下毫无抵抗能力,门户大张,少年也愈发勇猛,整个胯部陷入到琴镜湖的臀沟当中,紧密的交媾在一起,他甚至还嫌不过瘾,手伸到琴镜湖的胸前,使劲揉捏着被压扁的玉团。
  少年反复的在琴镜湖身上发泄着欲望,宣誓着占有的权利,直到女人的嗓子变得沙哑,门外传来喧嚣。
  “哎,厢房的东北角结了层蛛网,我来杂物间找一找竹竿吧,不然我们也够不着啊。”“其实可以爬上去的嘛,用架子。”
  “你敢吗,要不你去收拾?”
  “嘻嘻,开玩笑啦。”
  “放开我……快……秦越……求你了……快……”琴镜湖赶紧对骑在身上的少年哆嗦道,整个人颤抖起来,要是这时候被人打开了门,她还是别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好了。
  她可没有元慕青那样厚的脸皮。
  秦越却思量着元慕青临走时的眼神,她大概率还是在门口苦守着的,毕竟知根知底,他不信小馋猫会走开。
  更重要的是,此刻琴镜湖的后穴像是与肉棒交织到融为一体的程度,根本拔不出来,那缩紧的嫩肉带着主人仓惶的心情,压榨吮吸着少年的肉棒,将它推向爆发的边缘。
  “要射了哦,镜湖姐。”
  秦越使劲挺腰,将琴镜湖的臀瓣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没准就是房门把手的扭动声。
  “呜!呜呜……”
  琴镜湖死命的捂住了嘴,眼角泪花涌现,心脏骤停,滚烫新鲜的精流在她的肠道里奔涌着,烫的她腰椎向下弯折着,螓首昂扬,发丝垂落在少年头上。
  “你们两个等等,琴大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僻静之处,在里面熬药,你们不能进去打扰。”
  “在杂物间里熬药?”
  年轻的声音透露着古怪,但也不好说什么,门外又响起离去的脚步声。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琴镜湖再也支撑不住了,哀鸣一声,腿一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越保持着插入的姿势,鲜嫩的肠肉继续蠕动着将肉棒中的残精挤出来,休息了一会儿,房门嘟嘟响起了敲门声。
  “琴大人,琴大人?我进来喽……”
  大概五秒钟后,门悄悄打开了条缝隙,元慕青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她熟悉的气息,让她加快了脚步,她一边嘟囔着果然如此,一边到处扫视,很快,她便看见了正从琴镜湖后穴中拔出肉棒的少年。
  可爱清秀的少年,正在从玲珑起伏的玉体上缓缓起身,强壮的肉棒从颤抖跪伏的玉臀中一点点拔出,仿佛啵的一声,原本只有一个浅褐色褶皱的后门变成了龟头形状的黑洞。
  但粉嫩的肉洞活力十足,被肉棒撑开的夸张黑洞恢复的十分快,以至于白浊的精液还没流出来,合拢的褶皱就将浓精锁在了体内。
  “主人~”
  元慕青立马把秦越拉走到一边,少年本还想跟装死的琴镜湖说上几句,但元慕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便住了嘴。
  她把少年推倒在一个木桶上,跪下来一口叼住了湿漉漉的肉棒,细心舔舐着,她的身体在渴望充实,只是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就有些受不了了,这并不正常,但元慕青不在乎。
  所有的肠液,精液还有先走汁都被灵巧的舌头卷走了,在原本的地方涂上了少女细密的香唾,刚刚射过精的肉棒还有些敏感,被舌头狠狠的卷动摩擦着,不免又精神起来,几欲再战。
  “主人,青奴想要您的大肉棒,填满青奴的小穴,好不好嘛主人。”少女故意用勃起的肉棒“啪啪”来鞭笞着自己满是红晕的脸颊,雄性的气息戳着她的鼻尖,让她撒娇的话语越发柔媚。
  秦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琴镜湖的方向,却发现视野受限,看不到。
  下身温暖的蠕动让他回神,这小骚蹄子已经背着他坐在了他的腿上,泥泞的花穴吞咽下了他的肉棒,被扩撑的饱胀与酥麻让元慕青嘤咛不已。
  虽然总感觉琴镜湖的状态很不对劲,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下议院嗷嗷叫着让上议院好好配合,这是人类繁衍的本能,在性欲被强化过后的少年身上尤为明显,于是秦越反手拉着元慕青的手臂,将她用力拉向自己的胯部,顿时,激昂的啪啪声和水声响彻不绝。
  少女的花心渐渐隐现,在龟头的捕捉下,元慕青的呻吟愈发高亢。
  “你们……你们注意点声音……”琴镜湖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她绷着脸,踉踉跄跄的走过元慕青的身边,像是控制不住的看过来一眼,目光停留在元慕青迷醉痴迷的小脸上。
  “我……我先走了……”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按着小腹艰难的弯下腰,把一个小瓶放在地上,“完事后打开这个瓶子,里面的香丸能够去除异味。”“琴大人不一起来吗?”元慕青炫耀似的的朝她吐露自己的香舌,展示着淫靡的姿态,自从上次和她一起服侍过秦越后,她的态度就没有以前那样恭敬了,大抵是“你也不过是主人的玩物罢了”的心态。
  琴镜湖一秒破功,羞愤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不知……算了,你自己玩吧。”她看向少年,脸色复杂,又飞快的把视线移开,“你……你好自为之……”没等少年开口,她便脚步踉跄的匆匆推开门,不见踪影。
  “你要对她尊重点。”秦越打了元慕青的屁股一巴掌,少女哼哼唧唧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在挑衅,“原本以为琴大人和娘娘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没想到也是这么骚的女人呢,平日里淡然处事脸上波澜不惊的,被主人的肉棒捅了几下,就老老实实的露出本性了。”也许在她眼里说的是真话,但秦越不允许有人这么诋毁琴镜湖。
  少年觉得这骚蹄子真是欠收拾了,或许元慕青就是想被自己好好收拾一下,于是便把她按着仰面躺在箱子上,脑袋在边缘垂下来,满是淫贱水丝的肉棒正好顶开她猝不及防的小嘴,毫不留情的往里一捅。
  “呜……”
  元慕青还没做好准备,龟头顶到嗓子眼的时候没挤入那条狭窄的通道,这一撞把她痛苦的眼泪汪汪,身体扭动着。
  “她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去管,做好你的事就行了。”秦越恶狠狠的说道,他悄悄缩减了些肉棒的规模继续挺进,在少女蠕动的咽喉磨了几下便捅进了她的食道,滚热的腔肉一如既往的收缩着,从他的角度来看,能明显的看到元慕青的脖子肿起一个大包,越来越大。
  “嗬嗬……呼呼呼……呼呜呜呜……”
  “啪。”
  睾丸轻轻拍在元慕青的鼻梁上,被她凌乱的鼻息弄的有些发痒。
  “还有,摆正你的态度,少挑衅别人,琴镜湖不愿惩罚你是因为她心软,但不代表我就愿意看她受欺负。”肉棒开始前后抽动,少女纤细的脖子上鼓起的大包也随之前后移动,丰富的汁液无比粘稠从喉管流淌到肉棒根部,再到睾丸,糊上了少女的脸颊。
  受到压迫的气管在这种姿势下难以呼吸,元慕青的双手死死扣着箱子的边角,腿儿扭动着蹬来蹬去,雄性的气息毫不留情的贯穿她的咽喉,将她狠狠的折辱,而自己却一点都反抗不了,她的脸泛着诡异的潮红,咸腥的白浆粘在了睫毛上,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呼噜……呼噜……”
  肉棒拔出来,待到小嘴喘息一声,便又顶开耷拉的舌头,重新捅了进去,片刻后,秦越后仰着挺着腰胯,舒服的叹了口气,他看着少女喉咙中的大包前面分离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包,最后统统隐没下去。
  慢慢拔出肉棒,扶着浑身无力的少女躺好,她是老实了,泛着泪花的眼眸着迷般的盯着少年,想说些什么,却猛地咳出白色腥臭的黏液。
  “你应该也猜的到,我在后宫里上过的不只你和琴镜湖两人,即使,即使你以后发现了其他跟我有关系的女人,你也不能出言讽刺,有的是比琴镜湖脾气差的多的,而且再有下次,你就别想着这根肉棒了,自己扣去吧。”秦越摸了把元慕青的裙底,宛如洪水般泛滥,蜜汁把亵裤都湿透了。
  “想要?”
  少女艰难的点点头,眼神好似有光。
  “不给,就当是惩罚。”
  是有点不地道,但必须要让她长记性,秦越收拾好自己,又把地面上弄脏的地方拖干净,最后把琴镜湖留下的小瓶打开,冷幽的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中药的苦味。
  他故意不去看元慕青眼泪汪汪的乞求目光,转身离去了。
  【待续】
  ps:
  1、时间太久有人大概忘了,元慕青是绿竹本名 2、假如八月还能更,大概会写尘白的同人吧,毕竟好久没写游戏同人了,作为开服老登,不得不感慨尘白这活出的第二世,希望lhm不忘初心,越做越好。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5/01/19 02:44:33

第五十一章 破冰
  时间流逝的很快,距琴镜湖离开转眼过去了一个周,但这对秦越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跟李冰璇的互动浅尝辄止,难以突破。
  李冰璇大概是一个没有架子,很有礼貌且平易近人的贵妃,她甚至会跟你说谢谢或者辛苦了,堂堂贵妃对一个小太监如此礼遇,这难道不值得称奇吗,像徐曦那样对他呼来喝去,稍有不满就拿脚蹬他的才应该是常理。
  但她的礼貌与疏离也毫不掩饰,简直像是一坨硬邦邦的冰块,除了熟悉的人,任何试图与她搭话的陌生人都要先掂量掂量突破她淡漠视线的勇气。
  秦越记得刚来到后宫里的时候曾来璇玑殿造访过,但时间无疑久远,而且看李冰璇的样子,也似乎忘记了当时的自己,用这个来套近乎估计是没戏的。
  后来询问元慕青璇玑殿里的点点滴滴,才知道些外人不了解的隐秘,比如:
  “其实吧,璇玑殿估计是后宫里最自由的地方,昭妃娘娘待人宽厚,很多宫里的条条框框她都不在乎的。这七八年里,娘娘几乎从来没对我们发过脾气,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还是因为有次我收拾书架时不小心把含有艳俗情节的书放在显眼的位置,结果被过来借书的小公主给瞅见了。”“还有过年的时候,昭妃娘娘从皇后娘娘那里回来后,也会给我们这些下人发红包,不仅如此,如果有谁想送给娘娘礼物,她都会很高兴的收下。”“还有呢?”
  “明面上奴儿是昭妃的侍从,嘶……但实际上,奴儿感觉李冰璇对奴儿的态度以朋友居多,哈呜……”那时的秦越按着少女的螓首向外推开,让她把话说完。
  “反正……反正冰璇娘娘是极好的人了,只不过她好像不习惯使唤我们,一些小事她总喜欢亲力亲为,而且寝室也都是娘娘自己打扫的,咕……”真是个好女人,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对男人就偏偏冷淡的很呢。
  少年感到烦恼,不怕艾琳这种有需求的,哪怕经常释放重力,就怕李冰璇这样无欲求的,一时间很难下手,而且到目前为止,看在他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情况下,李冰璇也只是默许了自己把药端到寝室再拿出去。
  小门打开了,白雪捧着热气腾腾的食盒走进来,秦越见此便把思绪从回忆中挪出来,他摘下了墨鸢手里翻飞的笔,叹口气宣布:“不急着往下写了,先吃饺子吧。”今天正直立冬,宫里做了饺子,但徐曦早就吃厌宫里的口味,于是白雪和墨鸢便早早起床去坊里拿了食材,回来开小灶。
  而趁着白雪去下饺子的功夫,墨鸢便来做秦越的书童,少年口述剧情,而墨鸢誊于纸上,这也是秦越想出的一个办法,李冰璇藏书不少,诗文小说都有,能推断出她至少喜欢文字,上次半天憋了一首小诗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这次倒不如从小说入手,用一部足够新奇的小说来博得她的赏识,毕竟,他当年可是经常看网文小说的……他原本是……反正是一个读书人,像是在回忆梦里的事物,突然间,秦越有些记不清自己原来的身份了,那个他似乎原属于的本位世界……充斥着钢铁的森林,是真的存在吗?支离破碎的记忆变成了混乱的洪流,让他的头脑变得无序,夹杂着陌生的,第一人称的,第三人称的,流浪的,旖旎的,悲痛的记忆,还有他现在以为锚点的,后宫里的记忆。
  秦越撑着桌子,追寻记忆中身份的那一瞬间,他恶心的想要吐出来,头脑一阵阵晕眩。
  “哥!”(“喂!小太监!”)
  柔软的小手按着秦越的脑袋,还有另一只手不那么客气的拍打着他的面颊。
  “别打了,我没事。”
  秦越皱着眉头站起来,把那只作怪的小手拨开,仰着头放空思维,看来只要不纠结于那个模糊的身份,他就不会感到难受。
  目光垂下,才发觉墨鸢急切惶惶的看着他,还有悄悄抓住他衣服下摆的手,白雪眼里似乎只有嫌弃,却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
  秦越心中舒畅了不少,喝了点水,他笑了笑:“我们吃饺子。”众人围坐在小桌上,笔纸砚都收拾到一边去了,墨鸢从食盒里端出饺子,二女之前陪徐曦先行吃过了,这次随意吃点,就当是陪着秦越。
  “嘁,小太监还是小太监,写个小说还能把自己写昏倒啦,真是杂鱼呢。”白雪看着墨鸢往小碟里倒醋,拿着筷子点点秦越手里的筷子,开始日常的挑衅。
  瞧见秦越张望过来的眼神,故意翻了个白眼做出轻蔑的表情。
  “这么喜欢我发明的词儿,没关系,今晚上让你喊个够。”秦越不理她,往嘴里塞饺子。
  “嗯!好吃呢,墨鸢,你包的饺子真不错。”咽下嘴里的食物,少年由心称赞道。
  “哥能喜欢最好了,没想到你和娘娘的口味喜好相近呢,不过这饺子,白雪也功不可没呀,我主要是调的馅,她包的可多了。”墨鸢又倒了一碟子醋端过去,尝试打圆场。
  “她?我没听错吧,她不给你捣乱就不错了。”少年故意摇摇头表示不信。
  “喂小太监……你瞧不起谁呢,这玉香兰的杂事不都是我和小墨鸢一手操持的,几个贵妃殿里就数我们宫杂役女仆最少,娘娘这么多年也一直很满意,不像某人,好吃懒做!”“真的吗,要是真那么满意,那娘娘晚上为什么换我过去服侍,然后天天如此,每天高强度运动都超过半个时辰,损耗身体的精血,我操劳的哪里比你少了?”秦越真诚的表示疑问,说的两位少女都红了脸。
  “哥……”饭桌上,墨鸢的发丝都快垂到碗里了。
  “呸呸呸,你……还好意思说……“惹出话题的白雪更是脸上发烧,又耻辱又对秦越的坦诚感到无可奈何,她顺着少年的目光瞥了眼那看似委屈的眼神,心里一颤,急急忙忙道,”看什么看,别老是盯着我,我知道了还不行嘛,你……你对娘娘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我承认,我承认行了吧。““色鬼,大色鬼,还盯,天天盯着我和墨鸢就不想好事。”白雪从秦越筷子上拨拉下一个饺子,红晕未消的小脸慌乱又得意的斜睨了他一眼,小口咬着面皮,“哼,连娘娘都满足不了你,真是色中饿鬼。”她细细的啃噬完整个饺子皮边,也不见少年反驳她,于是悄悄看了少年一眼,一边咀嚼吞咽着肉馅一边又忍不住小声嘟哝着:“也就欺负欺负女人在行了,娘娘加油啊,像最开始一样榨的他嗷嗷叫才行呢。”“回头我就告诉娘娘,白雪嘲笑你床上不行。”“你,你你你!无耻!咳咳,咕咕咕……”少女被呛到了,赶忙灌下一杯凉茶。
  “吃个饺子都能呛到咳嗽,真是杂鱼呢。”少年反唇相讥,然后看着被回旋镖击中的白雪刚想开口辩解,但水还没完全咽下去,一急下去导致脸涨的跟个红灯笼一样,扶着桌子猛猛咳嗽。
  哎,战斗力又菜又爱玩。秦越看着可怜,过去给白雪怕了拍后背,从上往下捋着,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
  少女趴在桌子上狠狠瞪着秦越,抿着唇,眼眶通红,软眸里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生理性的反应沁出了点点小珍珠,又娇气又可爱,让人很想再给她一拳,看她哭唧唧的样子。
  算了,晚上又不是见不着。
  “小太监你……你给我等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威胁似的看着少年,唇儿张开故意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猛猛合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咬,好可怕。”
  墨鸢托着脸看着两人斗嘴,怅惘的感受浮上心头,要是以前怎会想到,白雪竟然会有一天和哥哥一起坐下来吃饭呢。
  “以前的白雪呀,可是从来不在背后谈论娘娘的呢。”她突然叹了口气。
  “哎哎哎。”白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擒着筷子在桌上画圈的手僵了僵,然后像掩饰着什么似的,用力拍在桌上,“这……这都怪小太监啦……跟他在一起,脑子就……就不听使唤了……”“这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白雪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吸了吸鼻子,自暴自弃的道:“而且他确实从娘娘那里回来,还那么有精神……呜……怎么办……我对不起娘娘……但……但是小太监……强……强迫要我,我有什么办法啦……反正我又打不过他,只能……只能全部都给他了啦!呜……娘娘……”谁问你那么多了?话题偏得有些奇怪了。
  “请你组织好逻辑和语言,依据事实说话。”秦越无语了,到底是谁打不过谁,谁干了坏事又被谁节制了。
  大抵是自从白雪经常体验到徐曦每晚都能享受到的快乐后,让她不自觉的有些飘了,现在自我批判后反倒是自暴自弃,就算被徐曦发现也完全无所谓了。
  “事实就是,你一到娘娘放你回来的晚上,就趴在我……我和小墨鸢的身上,动……动你那根大棍子!”“反正就是你欺负我和小墨鸢!”白雪抹了把泪珠,底气不足又不肯落下面子,她一边胡乱的说着,倒是把自己的脸越说越红,羞愤如血,大有一种你要是反驳我我就跟你爆了的样子。
  好好好,被欺负到口水横流,双眸翻白,手臂松不开,肚子一抽一抽的是吧,下次到最后关头再问你到底是谁欺负谁,秦越在心里道,反正白雪和墨鸢不比徐曦,最后一泄如注根本刹不住车,这两只少女论性事差他的远。
  秦越迅速解决战斗,两人均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墨鸢去收拾碗筷了,秦越过去低声嘱咐她再下两盘饺子,装在食盒里,回来后又看到白雪在一旁磨磨蹭蹭的,便突然想到自己未完成的小说也没有这个时代的读者来发表一下看法,于是就询问这妮子想不想看他口述的小说。
  白雪是从小跟徐曦长大的,眼见文化水平都比半路跟来的墨鸢强,她来批判一下正好让秦越见识一下这里大秦的文化潮流大致什么方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距离那段自爆已经有些时间了,少女已经洗过了脸,除了有些心虚,但面色基本如往常,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秦越觉得大概是好几天晚上的放浪形骸提高了她的面皮的厚度吧,不然以往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白雪强撑着明媚的神情白了秦越一眼,取来墨鸢誊写的小册子,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下,“字写得真好!”她阴阳怪气的咂咂嘴。
  “是墨鸢那孩子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秦越已经熟知了她故意气自己的秉性,便顺遂了她的意接了话茬,不出意外的又得到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白雪满足的翻看起来,只是神情渐渐变化的很快,时不时古怪的瞄一眼少年。
  ……
  ……
  “你,脑子没坏吧?”
  白雪的眸子从书册上方浮现,盯着秦越。
  “竟然以女人为主角,还将门世家,人脉不兴,父亲战死沙场,亲人受仇人陷害入狱,大姐又嫁人无能无力,在这种孤苦伶仃的情况下要考自己的力量去查清冤情,还要以将门二小姐的身份继承家业?”“debuff叠满了是吧。”
  “蝶疤服?”
  “不用在意,你继续说。”
  白雪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看上去有好多想吐槽的地方,“先不谈这靠自己的头脑去撼动大势有何难,唔,你可能不清楚,大秦的爵位女人一般来说是没法继承的,没有嫡子爵位自然没了,你这书中主角实在是太不合理了,而且看你这铺垫的朝廷里的局势,我看到有人上书什么‘狄戎兴盛,恐大举来犯’,后面几章是不是还要领兵打仗啊。”她一股脑的数落道,“真是见鬼,即使我平时都不爱看这东西,也知道小说最起码要着重写一个男的和女的,没有情情爱爱谁愿意看,哼,这次算给你个面子给你瞅瞅,但话说你这也太……”白雪皱着眉头憋了几秒钟,最后蹦出异想天开四个字。
  异想天开就是秦越想要的,李冰璇看书不少,如果不够新奇又怎能让她正视一个小太监的奇思妙想,只有先让她对自己起兴趣,之后一系列才能开展,更何况他肚子里的故事又不是只有这一篇,大不了再换个新的故事罢了。
  话说回来,这确实是一篇凤傲天的小说,爽点在于复仇和成长,剧情来源于记忆中女频那出名的噱头剧情,这就是秦越目前专门为李冰璇准备的,因为琴镜湖不肯透露她的身世信息,表面上只知道她是陇西一位将军侯爷的女儿,再加上她对男人的厌恶,所以文中也不会出现男女暧昧的情节,这样的话,大概……能让她有些共情吧。
  “小说中为何要过度追求真实性呢,书中的国度本为虚拟,我稍稍捏造一下,为剧情服务即可。”“呃,我想起来大秦历史上好像也出过一位厉害的女将军,以前偶然听老爷教训大公子时提到好像性万,具体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白雪合拢翻过的书页,“不过这东西你注意点别传出去了,宫里还是小心为妙,而且你也太大胆了,竟然以少女为主视角。”“要是放到外面卖,估计没人买的,识字的士子们怎么愿意花钱看一本少女成长,又没有爱情的故事。”“那谢谢你的评价了。”秦越拿走书册,走出门外停了一下,回头道,“我也就自娱自乐,麻烦帮我保密吧,你算是第一个观众了。”他走出屋外,迎面走来提着红木食盒的黑衣少女。
  “哥?刚才被娘娘叫去耽误了些时间,现在才把剩下的饺子煮好了,你若是想与别人分享,尽快吧,要不然饺子粘了可就不好了。”她一向聪慧,此时提了出来,自己却不得不回答。
  “鸢儿。”秦越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愧疚更甚,“我拿你亲手做的饺子送予别人,你觉得……”“不会哦,鸢儿做的饺子能被哥哥拿的出手,也证明了哥哥觉得鸢儿调的馅很好吃,不是吗,这就足够了。”墨鸢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什么别扭,只是正常的幸福。
  至于送的人是男是女,秦越知道墨鸢心里都清楚,但他还是长叹一声,把少女搂进怀里,狠狠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呜,哥哥快点走吧,天气凉了,饺子不宜久放。”墨鸢心满意足的勾起了嘴角。
  “嗯。”
  往左走是璇玑殿的方向,右边则是凤阳宫,御花园,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扮演未音了,也自从两周前赢漱最后一次来玉香兰询问未音的下落被墨鸢搪塞过去后,她也没有再来寻找过了,那块金贵的牌子被墨鸢转交给了她,毕竟是丽妃娘娘家里带过来的奴仆,哪天看不顺眼就遣回去了吧,秦越觉得这大概是公主的想法。
  皇后也有段时间没去看了啊,上次留了点印象,这几天还是要去一趟才行。
  他将女人们的音容甩出脑海,先前下肚的饺子化为了温暖的热量从身体里涌出,幸福的抵御着外界的冷意。
  立冬这一天,宫里统一做的饺子,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应该去看看艾琳或者找染潇月的,但最悲惨的是,如果说秦越认识的人里有人可能吃不上饺子,那可能还真有一个人,被他冷落了一段时间的人。
  他小心的穿过御花园,往记忆中熟悉的西楼区走去,那里有他从浣衣局里逃出来时认识的人儿,教过公主画画的丹青妙手,那一夜为了恨的放纵,之后又被他时常念怀的女人。
  没有名字的小门依旧紧锁,透过宫墙,里面的大树已然枝叶凋零。
  他不曾常来,这段时间又忙于李冰璇的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造访过了。
  秦越敲了好久的门,像是在呼唤着不愿醒来的人儿,直到突兀间的,门后传来淡淡而又冷冽的质询。
  “是谁。”
  “小瑶,我啊,秦越,敲了好半天了快开门啊。”秦越觉得诧异,他都没听见脚步声。
  门后好像传来转瞬即逝的低语声,然后声音才响亮起来:“你赶紧走吧,现在这里不安全,别被人盯上了。”“瑶儿啊,这段时间冷落你了是我不好,那你也先放我进去再说吧。”“呸,用词清楚点,谁是你瑶儿,小小年纪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赶紧走吧,我好心提醒你的别不听,以前的纠葛就当场梦行了,等你成年了就明白了。”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不远处的拐角传来。
  “等等,快,你先开门,好像有人过来了,不是宫女。”少年故作急切道。
  “吱呀”一声,门迅速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苍白姣好的面容咬着唇探头向外望去,却见四下无人,身体被撞了一下,那少年就这么趁自己不注意挤了进来。
  匆匆打量却发现四下里无人,卓渝瑶只好咬着牙关好门,一声静响,宫道上又回复了平静。
  几个呼吸后,悄无声息的,屋外的拐角处竟然悄悄踱步出一个黄衫女子,她冷笑的看着关严实的小门,“没想到啊卓渝瑶,随意出来散步还能撞见你的秘密,在我面前清高的跟个姑射仙子一样,没想到还找了个小姘头,真是下贱呢。”“小姐,要不我们去告诉皇后吧。”身后说话的侍女怀中抱着一袭黑色的不明丝织物。
  “不急,这也只能让那贱人丢个脸罢了,我看着那少年好像有些面熟,等我下次抓过来把玩把玩再说。”黄衫女子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指甲,上面套了一层甲套。
  她享受着侍女目光落在上面畏惧的感觉。
  西楼的小院里  卓渝瑶转身看着院子里一脸做忏悔表情的少年怒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心软打开门,你个小混……”,她愣了一下,后面的话头像是被掐灭了,最后冷冷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往事如烟,早忘掉对你我都好,还来我这里作甚,赶紧走吧。”秋风拂过,她抱着双臂,一身素白的贴身衣物,长发漪漪,本该是萧瑟的意境,但天生的美貌使得嗔怒的眉眼都透露着勾人的薄怨之情。
  毕竟是见过不少美人了,少年只是微微一愣便回过神来。
  卓渝瑶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幽怨,竟是真的不希望我再来了,秦越感到奇怪,之前他和卓渝瑶之间不能说和艾琳徐曦那般亲密,但好歹熟稔,有过一段暧昧的时期,但如今却被对方嫌弃,只是来的次数少了也不至于这样啊,卓渝瑶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正欲开口,却没想到卓渝瑶提前打断道:“叫我……本名,不许说那些怪词。”女人望着少年站挺的身姿,诧异的神情,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难过,但没等她多想,那些羞人的过往又浮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把那句姨说出口,要是让他叫自己姨,那岂不是……那些日子被恨意冲昏了头,竟能对这少年下了手,所以要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啊,况且……岂能一错再错下去……“我是说,今天立冬,我带了些跟宫里不一样的饺子,想给你尝尝。进都进来了,去屋里说吧。”秦越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先朝屋里走去。
  卓渝瑶也没想到是这种回复,本来准备了不少驳斥他询问的话,却一点也用不上,莫名的心情竟说不上好坏,冷意顺着衣襟蔓延到肌肤上,她打了个寒颤,大步跟了上去。
  屋里的少年已经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盘子端到小桌上,动作无比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记得西楼里不是有两个家里挺有权势的嫔妃嘛,一个姓陆,另一个好像是姓黄,叫黄婵,她仗着家里的权势和金银在这清冷的后宫也混的很开,是不是常常以欺负你这个曾经是贵妃的人为乐。”“没有,你听错了,我在这过的好好的!”卓渝瑶皱着眉头驳斥。
  “对不起啊,我现在人微言轻也帮不了你多少,只能让负责与西楼交接的人尽量公平,而且我的身份特殊,平时事情也多,只能抽空来看看你。”少年像是没听见她的否认一样,如同念叨着家常,又从门口的烧炭上取下水壶,倒入杯中,“今天立冬,赶上有空,而且我在的殿里又开了小灶,比宫里做的好吃多了,我觉得象征团圆意义的饺子,你一个……唔,吃饺子总要找个伴嘛,所以我想到了你。”“嗯?你还愣着干嘛,坐下来尝尝啊。”
  卓渝瑶愣愣的看着他一举一动,饺子的香味像猫儿的爪子抓挠着她的眉头,让她刚准备好的气势有些松懈,屋里的炭火之前还觉得要添些碳,现在却又觉得烧的太热了,让她硬起的心儿变得不踏实。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她脱口而出。
  “你确定?”
  秦越看了看堆放在房间角落的食盒,卓渝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颤了颤,犹自强硬。
  “吃了!”
  “那就赏我个脸,再陪我吃点呗,立冬的饺子,我想找你陪我一起吃。”少年请求的目光倒让人难以拒绝,他是来求她的,卓渝瑶心里这么想的,她并没有输。
  鲜美的馅料融化在唇齿间,勾动了肚中的饥饿,不吃还好,一吃肠胃便渴求般的痉挛起来,迫切的想要进食,她克制着本能缓慢的咀嚼着,她不消任何人的怜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是的,她的午餐被黄婵买通的宫女下了手脚,饺子被戳的稀巴烂,她受不了这气,干脆将食盒放到角落里眼不见为净。想断了小太监的联系也是如此,黄婵这段时日犯病犯的厉害,之前赢漱时不时来她这里学画,那人尚且能收敛些,可现在冷了,赢漱来的也少了,黄婵没有了冲撞公主的顾虑,倒是越来越过分了,若是小太监被她牵扯进来,可就麻烦大了。
  卓渝瑶进宫前还是了解朝廷的勋贵的,从黄婵不断冒犯自己的底气就能看出来,她的家族作为皇帝老头提携的新贵依然在朝廷长青,怕是皇后来了面前她都能顶上两嘴,小太监被她抓住了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对面的少年吃的抽动着嘴巴喊着好烫,热气从他的嘴边冒出,又滑稽又可笑,卓渝瑶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起少女时参加的家宴,她的小弟就经常被馋虫勾着,不顾烫往嘴里塞饺子,脸上的表情无比古怪,一边嘟哝着真好吃一边往灌凉水,往往这时候大家会笑成一片,连平日里最严肃的大哥都会难耐不住笑意训斥他有个男人的样子。
  “是饺子不和胃口吗?”对面的少年突然发问了。
  “不,挺好吃的。”卓渝瑶喃喃着,她一下子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盯了人家好久。
  有人陪着一起吃东西,连气氛都变得温馨了起来,可是卓渝瑶心里有了念想,竟然连先前觉得美味的饺子都食之无味了起来。
  “坏了,我好像没带醋。”秦越说,“你吃饺子喜欢蘸醋吗?”“不,吃食材本味就行。”卓渝瑶看着饺子上咬开的缺口,突然意识到本来想着划清界限,为什么气氛又变得熟悉起来。
  她打定主意闭口不言。
  ……
  ……
  可是……这是最后一次和他相处了,所以稍微相处的久一些也没问题吧,她不由得放缓了咀嚼的速度。
  ……
  ……
  接下来无视了少年抛过来的话题,卓渝瑶冷着脸不做任何应对,看着秦越郁闷的样子,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小太监看到这样应该会知难而退了,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了,他不会再来了。
  春夏秋冬,又是自己一个人了,这不正好吗,她又不需要别人可怜她而过来陪陪她,这样会一直陷在患得患失的境地,不,是会让人变得软弱,在绝境中接受一点好意,就会渴求更多,会让自己变成可耻的模样,她说服着自己。
  况且,她一个人不能再拖累别人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骗人,这饺子里不明明有醋吗,酸意从鼻尖涌出,连带着嘴中的饺子都变得苦涩起来,卓渝瑶瞬间明白过来,在最后的关头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猛的站起来回头。
  “太热了我去脱件衣服。”
  再脱衣服不就只剩贴身的小衣了吧,秦越摸了摸脑袋看着卓渝瑶离去的背影,有些苦恼她的油盐不进。
  “你都在干些什么。”寝室里,卓渝瑶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无声的做着口型,泪珠从她白皙不见丝毫毛孔的嫩肤上滑落,如同清澈的露珠。
  她小声的啜泣着,无比痛恨着现在的自己,为何习惯了这么多年的孤单,却在此刻不能坚强起来,仅仅是听到几句话就让自己变得软弱,丑陋的如同泥泞,明明和自己说好了结束这段孽缘,又说不出伤人的重话。
  仅仅是贪恋着作为人的温暖,还是仍在期待世界中仍有人在乎自己的呼救,不!她没向任何人求救,她一直在孤独的坚守,那为何他还要过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她冷酷的外表,没有人陪着说话又能怎样,被人欺负又能怎样,没有人温暖的拥抱自己又能怎样。
  能比的上自己的亲人受的苦吗?大哥和小弟都已付黄泉,那些她爱,和爱她的人都含冤而死了,她仍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要把狗皇帝暴毙的消息带给他们,有什么资格让自己过的好一些,有什么资格有新的牵挂。
  背叛,那是赤裸裸的背叛!
  “笃笃笃”
  “别进来!!!”
  小小的寝室里,只余下卓渝瑶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一时间,冷汗遍布全身,她瘫软在地上。
  “那个,我觉得你很努力了,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秦越面对着透露这一丝门缝的小门,下定决心就此摊牌:“在后宫里骤然听闻家人被诬告拿下的噩耗,竭尽自己全力却在皇帝的判决下如杯水车薪,所有人都知道,金口玉言的诏书象征着皇帝的威严,从古至今没有更改过,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触怒皇帝,本来此事对你波及不大,但你仍然不顾自己的去想办法挽回亲人的性命。”房间里静的可怕,像是之前若有若无的泣声从未有过。
  但秦越仍然说了下去,“你已经做的够好了,真的,连性命都置之度外了,你还有什么要谴责自己的呢,为什么要虐待竭尽全力的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善意呢。”“闭嘴……”
  “哎,你还是太顽固了。”秦越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就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让仇者血债血偿,所以要把恨意用在自己身上吗,你让自己每天痛苦的活着,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卓明超将军看了你现在这幅模样,不会心疼吗?”“我让你闭嘴!”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在了门上,夹杂着满是恨意的声音。
  “恰恰相反,你只是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的亲人不会因为你折磨自己而好过,皇帝也不会因为你折磨自己而同样感同身受,你只是在发泄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将过错归咎于竭尽全力的自己身上,用来减轻良心上的谴责。”“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吗!”卓渝瑶怒喝道,木梳子打中了门被打开后的秦越身上,看见来人走进来,她慌忙将失态的脸颊埋进曲起的膝盖和臂弯里。
  “嫡亲尽皆离自己而去之痛在其他没有体会过的人眼里看来,是十分遥远的,从未想过的痛苦,但这份责难具体到一个幸存者身上,那就是无法承受之重。”秦越拉住了卓渝瑶的左手,轻声道,“你曾跟我说过,你的肌肤因为泡过药浴,虽娇嫩无比,但恢复力却十分强悍,在以前难熬的夜里,自责和懊悔涌上心头时,你就像这样虐待过这身皮肉吧。”他用力握住了娇嫩无力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扭曲着,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痛感,卓渝瑶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然后又被少年轻柔的抚摸着,按摩着变青的肌肤。“如果这能让你心中的痛苦稍微缓解,但我想称它为逃避现实。”“你这个人到底要什么啊!”卓渝瑶忍不住抬起苍白的面颊,对着少年怒吼出声,“这么做有意思吗!你根本不懂这种痛苦!”“但我想懂你的痛苦,想要你不再内耗自己,你应该努力认真的,带着卓明超将军的期盼活下去,皇帝不想让你好过,那你就证明给他看,他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不能如愿,如果你坚信他不得好报,到那时候应该尽情的去嘲笑他,而不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以他得偿所愿的样子出现在他眼前。”“我保证,会有那么一天,他将得到他应有的下场。”秦越坚定的说道,一边握住卓渝瑶的手,他的身影背着光,让人看不清容貌,像是一个存在于模糊中的影子。
  蓄积的晶莹在女人的眼眶中打转,她将下唇都咬出了鲜血。
  “好了卓渝瑶,心中的痛苦为什么不现在发泄出来呢,泪水是人类宝贵的东西,它本就是让人忘记烦恼,发泄情绪而存在的。”“毕竟是承受着这么多人的苦难,你一定压抑了很久了吧,哭吧,哭吧,这里有我陪着你。”秦越温柔的凝视着卓渝瑶带着恨意的目光,用手抚摸着女人的肩膀,脖颈,那头柔顺的黑发。
  “以前从没有人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安慰过你,也没有人开导你陪伴你,但我现在就跟你说,你已经足够好了,没有人在那种情况下做比你更好,不要自责,不要伤害自己,快点哭吧。““呜……”
  “我不会哭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休想……你休想……”“与无解的命运做斗争是困难的,但能至生死于度外,不惜一切的努力去完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已经很值得称赞了,虽然结果是失败的,但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真的很了不起,你对家人的爱,不输于世间任何相亲相爱的人们。”秦越加大了抚摸的力度,混乱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瑟缩悸动。
  “而且我想,你的至亲们也不愿意看到你再折磨自己了,用尽全力的活下去吧,活到曙光来临的那一天,带着他们的那一份活下去,你的生命,不止于此。”一滴,两滴……
  卓渝瑶大口喘着气,通红的眼眶紧紧盯着少年,“你有什么资格……”,她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带着哭腔的喃喃。
  下一刻,泪水汇成小溪,突然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汹涌不止。她低下头,浑身颤抖着发出努力压抑着的,难听的呜咽,直到某一秒后,脑后温柔的抚摸让她再也遏制不住藏起来的辛酸和苦楚,她一把狠狠揪住秦越的衣襟,头顶在他的胸膛上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
  “呜……啊呜……呜……”
  秦越用力把卓渝瑶抱在怀里,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胸膛,止也止不住。
  这个冷秋的下午,少年第一次被女人靠在怀里哭泣,泪水泅湿了他的肌肤,那悲痛的温度终于转化成了他对皇帝的恨意,染潇月在他面前只是寥寥几句表达了她的仇恨就不再多言,给他了静好岁月,所以秦越难以产生共情,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嗅着卓渝瑶清新雅淡的发香,用力的去抱着她敏感又坚强的自尊心。今天可能是最后一个打开她心扉的时机了,秦越想到,以前因为卓渝瑶的事去请教过染潇月,几番揶揄后算是从她那得到了当年发生的故事,便有了如今的猜想,看来他解构的八九不离十,刚才在试探中这女人突然说去换衣服,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那匆忙的脚步,凌乱的心情,连门都忘了锁住。
  终于又解决了一个难题,不管怎么样,至少自己下次来找她的时候,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了。
  —————————————————————————————————— “喂,怎么不动了,不会没力气了吧!杂鱼~~”即使两条手臂都被自己擒住,少女仍然嘲讽着支在她身上的自己,秦越从白天的事情里回过神,狠狠一挺腰将剩下的半截肉棒又塞进少许。
  “就这就……咕呜?!齁哦哦哦!”小腹上凸起的圆柱又向着肚脐移动了,白雪扣紧了少年的手臂,上一秒还斜起的嘴角立马圆张,头向后仰,双腿夹在少年的腰上向下蹬来蹬去。
  “可以了可以了呜呜呜??……再里面不准了不准了??!”“求饶应该有个样子,你该叫什么?”
  “小太监。”
  秦越控制腰部的肌肉,肉棒向上顶起,白雪瞬间被迫弓起了小腰。
  “嘶嘶……墨鸢你看他!救我啊呜呜呜……”
  “白雪要是受不了的话,哥哥还是让她到隔间休息好了,我来代替白雪。”墨鸢“关心”的话让白雪哑口无言。
  “呜呜呜主人……主人行了吧……”她忍不住哭出来,早知道在床上就不该逞强,还没享受一会儿就让小太监得了意。
  “谁是杂鱼?”
  “我……我是杂鱼……”白雪呜呜的把头撇向一边,不敢看秦越的眼睛。
  圆了白天的话,少年这才退去肉棒的凶猛,在她最舒服的阴道前端慢慢抽送起来,很快,忍不住的轻哼声便夹杂了娇媚的喘息,少女纤细的小腿也随着他的节奏迎合起来。
  肩上垂下一缕黑发,香热的小舌仍孜孜不舍的舔舐着他的耳廓,“哥……之前是有心事吗?”“没关系的,应该算是解开了一桩心事。”
  “嗯呢。”墨鸢黏腻的回应着,她继续用胸口挤压着少年的后背,小手搓揉着他的胸腹,痴迷的发出了娇哼声,“赶紧把杂鱼白雪解决了吧,鸢儿也想要了呢~”“她已经差不多了。”秦越看着白雪失神的样子,缓缓抽出了肉棒,一大滩液体没有了瓶塞的拥堵,开始向外溢出。
  墨鸢闻言,熟练的绕到他身前,压在白雪身上高高翘起了臀瓣……白雪的膣道相对短浅,对秦越来说还是有些脆弱,或许她天生不适合与天赋异禀的人结合,每次捅到深处看到她痛的泪眼汪汪的样子,少年都有种肉棒即将要压爆子宫的错觉。
  而墨鸢比她能强不少,但对她来说交合似乎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表情,这根本不正常,因为强如徐曦有时候也会皱眉,更何况还被他抓住过破绽狠狠的后入过。直到墨鸢有次竟硬生生的带着甜美的笑容昏厥了过去,秦越心中的预感才得到证实,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只要让我满足就好。
  两条交叠的人鱼在狂风暴雨中颠簸飘摇,发出甜美诱人的喘息,白雪刚刚清醒,就看见同伴迷离酣醉的面颊,随着后面剧烈的冲刺,一下又一下的贴上来。
  “白……白雪……”
  “你……你怎么又趴我身上了……哎呀你就自甘堕落吧……顺遂小太监的意……迟早被他吃干抹净。”墨鸢已经听不清楚白雪在嘀咕什么了,她的心神都被身体里夹紧的那根庞然大物所占据,勾人的肉棱一遍又一遍的刮过阴道里敏感的褶皱,海浪般涌来的快感让她头晕目眩,她只知道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多事发生的话,哥哥将会是独属于她的,他们会每天晚上幸福的结合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用力的占有她。
  “啊……”
  意乱情迷的少女哀叫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攀上第二次极乐之巅,大脑的空白让她忘记了身下的是谁,只是情不自禁的抱着她的脑袋,伸出小舌舔舐着对方的红唇。
  “唔……墨鸢……呜……”
  湿淋淋的肉棒上下滑动着,狰狞的龟头在少女们的细腻肌肤上流连忘返,几番徘徊后又插入了白雪的后庭,猝不及防的饱胀感随着肠壁的扩张让她惊慌的呻吟一声,张开的小嘴瞬间被来客吻住,少女们的唇舌就这样纠缠到了一起。
  在每人身上都泄了一次后,秦越不理会两朵泡芙,移动到少女们亲吻的唇边,带着三个人体液的肉棒插进了两张小嘴的交接处,慢慢的抽插着,两条粉嫩的小舌被火热的巨物所阻挡,只好舔舐着肉棒上的淋漓水迹,清理干净。
  撩开墨鸢的黑发,露出白雪盯过来的愤恨嫌弃的目光,但又能怎样呢,被墨鸢压制住了,还不是得乖乖的服侍着肉棒。
  少女们的舌头又软又湿,一条还能够应付,两条对于现在的少年来说,刺激还是有些强了,更何况她们舔了一会儿后,又相互用嘴唇努力包住肉棒的茎干,想水蛭一样吮吸着,墨鸢含的范围大一些,一边吸着一边用舌头上下挑逗,白雪含的范围小一些,对准肉茎上几条密集凸起的血管用力嘬着,这些快感促使精囊又汞动起来,准备射精。
  “呼……”
  秦越忍不住扶着墨鸢的脑袋来忍住快速抽插的欲望,可这妮子似乎会错了意,檀口一包,将龟头吸入口腔,侧着脑袋舌尖抵着马眼下的系带,用力吮吸着马眼,在少年的吸气声里,先前残留的体液和新冒出的前列腺液都被她吞入腹中,直到龟头被确认清理的干干净净才将它吐了出来。
  涨大的龟头相较之前又大了几分,顶到少女们的鼻尖,白雪露出了点迟疑和害怕,秦越出于调教的心态,肉棒顶开她抗拒而抿起的唇瓣。
  “不想吃吗?”秦越故意道。
  “当然不……呜呜呜!!”
  肉棒顺势没入白雪的嘴中,因为姿势的原因,单单是膨胀的龟头就让她张开的口腔肌肉感到酸痛,看着她懊恼悔恨的表情,秦越只感觉好笑。
  “快要射精了,那就拜托喽。”
  白雪气急的锤了几下秦越,最后还是屈服了。不知觉中,少年在三人的关系中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他已经意识到,只要给了甜枣,白雪的底线就会一步步被他压低,甚至跟墨鸢一样,这也得益于玉香兰的人员架构,有点地位但不多的人就三个,日常相处间谁有隔阂谁难受,更何况青春的少女贪欢。
  墨鸢已经自觉的挪移身体到秦越的胯下,小手按着他的大腿,嘴唇亲吻上了饱胀的阴囊,发出啾啾的水声,白雪无奈的合拢嘴唇,让龟头在她温热的口腔内壁上蹭来蹭去的同时用舌头不断撩拨着冠状沟。
  龟头在少女的口中戳来戳去,白雪的脸蛋上也时不时的凸起一块,配合上她羞愤的表情,显得滑稽可怜又可爱,给人满满的征服感,墨鸢也努力张开小嘴,开始将一颗精囊含入口中轻轻舔弄,将细唾爱怜的涂上去,鼓励着精子的孕育。
  一来二去,刺激终于到了少年的极限,他随着习惯在射精时一挺腰,本来应该戳入子宫的龟头重重点在少女的脸颊软肉的内侧上,只听呜的一声疼痛呻吟,龟头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精流在下一刻喷薄而出,席卷少女的口腔。
  白雪委屈又疼痛,胆怯又羞怒的表情飞速变换,喉咙鼓起的大包一个又一个平息下去,但还是有不少从鼻孔里溢了出来。
  待到秦越把肉棒拔出来,白雪咳咳的翻过身,抓着床头的手帕用力擤着鼻子里的精液,眼眶红红的瞪着秦越委屈道:“你戳那么用力干嘛,痛死了我了!呜……我当时忍不住了才轻轻咬了一下,你感觉没事吧。”墨鸢闻言立刻起身,抓着少年萎靡的肉棒仔细察看,直到秦越受不了她的摆弄把她推开,她才下床收拾散落的衣物。
  “喂,小墨鸢,我,还有我呢,我的脸也好痛啊。”白雪可怜兮兮的看着少女。
  “白雪练过武,这种程度是玩不坏的。”
  “啊啊啊太过分了你,有了小太监就把我忘了是不是,我们明明一起服侍娘娘好几年了,姐妹之情去哪了,气死我啦。”白雪终于把脸气歪了,一瘸一拐的跳下床,追着墨鸢去了。
  —————————————————————— 过了几天照例去璇玑殿,秦越把书册带上了,剧情经过他的简化后,经由墨鸢的手写完第一个篇章了,大体是大周开国将勋,如今没落的郭家二小姐郭玫破冤案,救家人于牢狱之中的故事。
  他努力塑造了一个虽然是女儿身但是不畏世俗偏见,人格魅力强,冷静博弈的形象,以女人的角度来面对社会上的各种掣肘,然后用头脑和借势解决。这是少年第一次构思小说,难免有欠佳的地方,但是他只求能让李冰璇提起兴趣,不至于用冷冰冰的礼貌和疏离在与他之间竖起高墙。
  秦越从绿竹手里接过汤蛊,放在托盘上,缓缓走入璇玑殿的寝室里。
  李冰璇出乎意料的没在看书,她衣冠整齐的靠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面色比以往还要苍白些,但这似乎又是他的错觉,对于昭妃来说,苍白的肌肤似乎更能让她的美有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神圣,难不成是她又变的更美了?
  李冰璇似乎只是午后贪睡小憩一会儿,于是秦越将托盘放在桌上,本想开口叫醒这位睡美人,忽又瞥见她手边放着本倒扣的书,名字为桃花扇,倒是有点眼熟的样子。
  秦越暗暗记下,坐在一旁欣赏着李冰璇的睡颜,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不知道是他的视线太过集中还是怎地,眼前人悄悄醒转了,她空洞的眼神在帷帐上停留了几秒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下意识的拿起手边的书本。
  “……”
  “嗯。”李冰璇看见了旁边的少年,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颔首。
  “昭妃娘娘,这是今天的药,您趁热喝了吧。”“谢谢。”
  李冰璇从秦越端过来的托盘上拿起汤蛊,勺子舀起泛褐色的汤药,几口咽下,腥味照例使她皱起眉头,但又看见少年一直恭敬的站在这里,她索性托起汤蛊,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
  秦越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得奇怪,天知道一个时辰前这碗汤药最重要的引子还在他的精囊里呢。
  “好了,下去吧。”
  “等等昭妃娘娘,在下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怎么了?”李冰璇淡淡的问道,手里已经翻开了《桃花扇》的书页,眸子里似乎在追寻昨夜停滞的段落。
  “小的进宫前就喜欢小说,在宫里安逸后为打发时间,便写了些段落文字,算是聊以寄慰,但这几天侍奉娘娘的过程中发现,您有那么多藏书,一定对小说颇有研究,于是斗胆,想请您过目一下拙作,赐下卓见,毕竟宫里未曾发现有相同爱好的同僚,没有交流,实在苦闷。”秦越努力回想着徐厉教他说话的方式,表达一个小太监应该有的恭敬。
  李冰璇从书里诧异的抬起眼睑,“你……写了篇小说?”“是的。”
  女人把书放下了,揉了揉太阳穴,末了上下打量了秦越几遍,有些疑惑道:“好像几个月前你还来过一次,那时镜湖还没走,是你吗。”“娘娘慧眼如炬。”
  李冰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想那时的情景,然后她轻轻道,“把你写的小说拿过来吧。”于是少年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带着体温的书册,他想了想,又用桌上的桌布包裹着擦拭了几下,最后捏着两边递了上去。
  李冰璇看着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抿着唇儿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然后从床上走到桌边,翻起书页。
  她看的很认真,明显没有白雪翻的那么快,淡粉色的指尖倒扣在书的背页上,像是初绽的薄樱。
  说来奇怪,她起身时,秦越在她面前还感到那种拘束,有种想逃离的窒息感,但等她打开书后,一切仿佛又雪融春来,气氛回归了正常,他好奇的看了眼李冰璇,那副清冷精致的容颜也在打开的书本后也柔和了不少,眉眼低垂,嘴角微微倾斜,仅仅是几点变化,但少年却感觉和之前跟他说话的人简直天壤地别。
  似乎是在笔墨构成的文字面前,李冰璇才能显出最真实的模样,就连有时细柔的发丝调皮的垂下来,沉浸在书中的她也会十分自然的将其绾到脑后,露出恬静的侧颜。
  秦越继续打量着后宫里的病美人,说实话,本以为绿竹只是夸大了李冰璇平日的散漫,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是真的不拘一格。
  部分银白色的发丝在脑后拢起一个结,用了根玉簪子横着插固定,剩下的发丝自然的披下。没有耳坠,没有项链,没有手饰,孑孓一身却别有神韵,有种出尘的美。
  好吧,但其实这在宫里是十分失礼的,毕竟贵妃注定了身份的尊贵,怎能如乡野百姓一样随意一根钗子糊弄,就连贵族小姐们都免不了增添些金玉饰物以求靓丽,而自己玉香兰那位更是,每天从头到脚都要保持美丽精致,言语态势无不透露着贵胄的气质,那才是一位贵妃该有的品行。
  卓渝瑶虽然也是这幅简单打扮,但毕竟已经失势,如果李冰璇以这幅样子在后宫里行走,秦越不敢保证所有路过的宫人能第一眼认出这是四位贵妃中的昭妃娘娘。
  “秦……越是吧……”
  少年从思索中回神,却看见李冰璇不知何时从书中抬起眸子,正皱着眉头望着自己,“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一直被人盯着。”“唔,冒犯了娘娘实在不好意思,只是偶然感觉到看书的娘娘和平日里很不一样,不知不觉就看久了点。”李冰璇没说什么,只是扭转小腰背过身去,浅蓝色的宫装衬着银色的发丝朝他轻扬。
  正好床上的那本《桃花扇》并未完全合拢,正摊开着呢,而李冰璇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秦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悄悄几步挪上前,瞅瞅着上面的内容,一看才发现好家伙,可能正是到精彩的地方,书中一位名叫侯方域的公子正给一个名叫香君的美人写着书信呢,言辞真切动人,从初识的情景又到如今的分离,倾诉了许久的绵绵情意,末了又表达想再见一面重续前缘的意思。
  李冰璇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儿私下里竟然对这种书籍爱不释手?都放在床边了,秦越的脸无声的皱成一团,然后悄不做声的离开作案现场,他一时并不理解,不是说李冰璇讨厌男人吗,竟然会看这种男女情爱的小说?虽然白雪说过现在的小说主体都是以这种为主,毕竟受众多好赚钱,但少年还是不信身为贵妃的权利,找不着不着重描写男女爱情的类型。
  秦越想不明白,只好暂且放下,去倒了些茶水在桌上。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了,李冰璇轻轻合拢书本,喝了口茶,转身看到依然站着的少年,愣了一下,“找个凳子坐下吧,又不是罚站。”“谢娘娘。”秦越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当然不可能傻到一直站着,要不然之后等李冰璇问询的时候,他这没吃过苦的半路宫人或多或少都会露出马脚,他期间一直靠着门框休息呢。
  “阅历不大,想象力挺丰富。”李冰璇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端详着少年的脸颊。
  “你的思路倒是清奇,一上来就是高门贵府,不仅如此,主角还是一位少女,我看了不少的小说,但你写的这种,却是头一会儿见到。”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习惯一次性吐露这么多话语。
  “你倒好,在后宫里还敢写朝廷的事,虽然是虚构的,但你竟敢让一位贵妃来评判。”李冰璇唇角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笑容,很快又掩去了,“怎能在明面上批判朝廷呢,更何况你这写的在京城,书里出现的豪门贵族几乎都是干坏事的,不妥,容易被人扣上含沙射影的帽子。”终于打开她的金口了,秦越如释重负。
  “谢谢娘娘提醒,不过我相信,您一定会帮我保密的。”李冰璇皱起眉头看着少年。
  “你哪来的自信我不会把你的小说呈上给最守规矩的皇后娘娘?”她讨厌盲目自信的人,本来还有点欣赏的情绪又落了下来,女人抿了口茶,回味着该怎样回敬对方的这份笃定,“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你直白的目光里没有对一位贵妃的尊重。”“不不不!不一样的,虽然都说后宫里收录了人间绝色,但实话实说,当您拿起书本的那一刻,即使有幸见识过其他几位娘娘的在下……都觉得六宫粉黛皆无颜色,”少年实时的表现出有些羞赧的纯情样子,“向往美好是人的天性,而一时痴态则是男儿本色,不可避免,还望您谅解。”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李冰璇微微出神,这好像是第一次有异性真正面对面称赞她的美丽,年少从侯府出走时,她就像一朵昙花,在陇西的雪中绽放,将人们眼里的难以置信化作惊鸿,永远的留在了当时围观人群的梦里,魂牵梦绕,这还是后来与付姑娘书信来往所知。但不知道是对皇帝旨意的畏惧,还是太过自惭形秽,当时没有人敢向前与她搭话。
  女人眼眸低垂,她看见了少年脸上像是激动的红晕,从书中见惯了被人夸奖天姿国色的女主角,但现在被人在面前夸奖貌美耀眼,心中却莫名起了微澜。
  什么六宫粉黛皆无颜色,年纪不大,虽然长的还不错,但言语倒是轻浮……还向往美好……他这算不算是冒犯,小说里是有不少这样隐晦的表达的,被搅乱的心绪开始糅杂,让她感到一阵烦恼的窝火,李冰璇轻轻咬住了贝齿。
  “我觉得娘娘是位爱书之人,如果按爱屋及乌来说,应该不会把一个有心写作的人扼杀在苗头里,在呈现给您之前我就已经想过这些问题了,要不要把这些触了规矩的心血付之东流。”秦越观察着李冰璇的神色,又道,“但我又觉得,在这偌大空寂的后宫里,唯有我与娘娘同是喜爱小说之人,瞻前顾后又未免太不真诚,而且,仅从这点来看,在下斗胆,用民间的术语来说,我与娘娘算是书友才对,所以昭妃娘娘,为您留一个能随时解闷闲聊小说的人有何不可呢。”“油嘴滑舌。”
  “啊?”秦越听着话音刚落女人的嘟囔,忍不住委屈了一声。
  李冰璇撑起额头,压下胡乱的思绪,半晌放下叹了口气,“原谅你了。”“嗯嗯。”
  “棋有棋友,乐有知音,若论上同为爱书之人,一声书友不足为过。”“是这样的。”
  兴许是从未见过像秦越这样放肆扯皮的人,几句话下来,李冰璇竟感觉有些畅快。
  “你这胆大之人,之前怎么不曾听闻你这号人物?”女人忍不住问道,她本以为少年拿琴镜湖当幌子,但他用爱书来为自己辩解,是她没想到的,“宫里这么多年,竟没见过比你会说的,镜湖倒真找了个妙人。”“我侍奉其他娘娘的时候是不敢这样说话的,从来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秦越不继续捧哏了,他继续说,“在您这里我感觉很祥和,而在面对其他几位大人时却要十分谨慎,在她们无聊的时候要想尽办法讨她们开心,而且在下只是一介宫人,在那几位大人眼里只是满足她们需求而存在的,有什么尊严可言呢。”“但是在您这里,我只是尽了镜湖大人的嘱托,却得到了您的尊重,这是自进宫以来都没有过的,所以才敢跟您聊聊爱好。”李冰璇沉默听完,看着秦越的面色都柔和了许多,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轻叹:“说回你的小说吧,文笔还行,但整体剧情架构差的远,于我个人的意见,你文章中的人物阶级差太大,且作为日常行文,容易出现纰漏,简而言之,言多必失,不少地方人物塑造的有割裂感。”女人清澈的眸子望来,淡淡的话语徐徐如冰泉流响。
  “如果你只是在需要的地方提几嘴,那便相安无事,但你书的主旨看来就是与人智斗,而且都是朝廷要员,那些大人物的刻画难度与描写路边一屠户不可同年而语矣。”“谢谢娘娘指点。”秦越感觉李冰璇的态度终于软化了些,心生喜悦,不妄之前的卖惨。
  她把书推到身前,指尖点了点,“值得一说,你的小说也算为我提供了新的切入点,看久了男人的视角,骤然以女性的身份去面对原本给男性主角设下的困扰,属实耳目一新,让我有点想起了以前流传的歌谣木兰。”“可是替父从军的那个。”
  “嗯……你竟然听说过,这首歌谣是前朝流行的事了,大秦并未流传下来,只有部分书籍记载过。”李冰璇笑了笑,清雪上开出了淡淡红梅,“你这人还有点本事。”窗外的鸟雀扑棱扑棱翅膀,发出窸窣声响,天色柔和如水,透过窗棂洒落进来。
  那色泽橘艳,铺在她如雪的发丝上,粲然生金。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把小说写完吗?”
  “不了,娘娘言之有理,这种水平的书现在的我确实写不来,不过我倒是有其它类型的稿子,待我回去润色润色再来与娘娘分享。”秦越很喜欢李冰璇的平易近人,他是不敢这么跟徐曦面前这么随意的。
  “行啊,不管体裁新老,只要写的用心,都能让人读出新鲜感,读出与众不同的……咳咳……”李冰璇说着说着面色微变,她明亮的眼神黯淡下来,扶着桌子起身朝里面走去,一边从袖中掏出手帕遮住咳嗽。
  她皱着眉头的样子更显纤弱,玲珑身躯在修身的宫装下显得形影单只,少年本想去拍拍她的背让她喘气舒服些,但又想到现在的关系只是刚有进展,只好坐下,眼睁睁看着她收拾好自己,回来时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
  “娘娘您的身体……”
  “无妨,一点沉疴痼疾罢了。”李冰璇摆摆手,将手帕紧紧握在掌心,殊不知这样更惹人心怜。
  稍稍沉默了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少年觉得初次试探到这个结果已经殊为不易,于是准备告退。
  “等等,下次别骗我这是很久以前就写的书了,墨迹还是新鲜的呢。”李冰璇轻笑了声,却是言语温润。
  哎呀,这算是百密一疏了,这个回旋镖打的少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被您看出来了啊,希望下次再拿出的作品,一定能让您刮目相看。”秦越不好意思道。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5/01/19 02:48:50

第五十二章 归途风雪
  京师近郊,垂云观
  作为道门在京城的驻地,道馆修的极为气派,前殿接待三教九流的香客,而只有极少数的客人才有资格前往后殿集会,他们不缺名望,钱财,与权利,而这时候能让他们趋之若鹜的,也只有对长生的渴望了。
  琴镜湖对这些了解并不全面,但她作为道门曾经年轻一代的大师姐,对这些巩固道门地位,笼络朝廷大员的流程也有个大概的猜测。
  估计一般是先聆听长老的布道,在礼乐的袅袅余音中洗涤心灵,然后在和无根水服用观里奉上的补药,大丹,往他们被酒色权势掏空的身体里填补一些窟窿,应该是起效快见效明显的那种,这时他们便会满面红光心满意足的参拜一下三清,最后攥着邪祟退避的敕令,来给自己祈福,起轿打道回府。
  丹药还是有用的,但世间最难难在节制,不能遏制住欲望,过度悲喜,身体终究会早早步入朽烂的深渊,这些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拖着刚进补过的身体继续纵情声色。
  不过道门所求的,也并不是他们不珍惜珍贵的补药罢了。
  琴镜湖混在道馆里前殿的人群中,一身粗布衣裳遮掩了姣好的曲线,斗笠下明柔的视线望向了一台从人群喧嚣处消失在拐角处的轿子,她很熟悉,那里通常是大人物低调的通行道。
  世俗之人为求长生而不择手段,但自己呢,知长生法,却想方设法去逃离它。
  像师傅那样泯灭了情感,不会感动,不会伤心,几近无欲无求,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虽是公认的下任掌教,还未上位,就已经成了历代掌教的模样,冷漠的如同一个冰块,一个身体机能违背了自然常理仍处于巅峰时期的精致冰块,但这到底是说她修为高深呢还是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自己修炼的九境清微玄天真言为掌教一脉嫡传,但也几乎注定,修炼的后半生不再拥有自我,大概除了自己这个异数吧。
  心里渐渐生出一阵忧伤,琴镜湖黯然的垂下了眼帘,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后宫里出来后会来到这里。
  看到那些道门子弟来回忆自己的过往?闻闻道门里供奉的烛香?大概是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以道门的叛徒身份漂泊在外这么多年,依然思念自己的师傅,怀念自己成长的岁月。
  可天下之大,除了那个守护当年那个少女的诺言之外,也只有生养自己的道门值得眷恋了吗?
  脑海中某个色眯眯的面孔一闪而过,琴镜下意识的湖抬手虚触,指尖似乎停留着被他握住的热量。
  就像是命中的克星,琴镜湖大概是永远忘不掉那重重心锁被他彻底破开时的感受了,那时汹涌澎湃涌出的压抑感情,便将眼中的少年模样牢牢镌刻在心中,这是重获新生最重要的依赖。
  以前尚不能了解被人表白的心情,那当时看似寻常的亲密举动,现在时常回想,便越觉羞不可闻......愈发窃喜......愈发思念。
  琴镜湖下意识的压低了斗笠,遮掩淡淡绯意的面颊,可心思却飘远了。
  对了,他现在在宫里跟冰璇相处的好吗,进展怎么样?
  没有了自己的参与,也许等回去,冰璇就已经熟悉他的存在了,自己也不用总是找地方与他独处了,以后......只要冰璇解开那困扰着的寒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琴镜湖出神的望着玉清像前参拜的人们,眉眼渐渐舒展开。
  “这位居士,您是有什么困扰之事吗?”
  身边道门子弟的询问声将她拉回现实,面前的三清不如她曾见过的威严,倒是多了几分慈眉善目,这里是道门,哪是她缠绵私情的地方。
  琴镜湖转过身去,迟疑了片刻,微微摇头,“谢谢你,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说到底还是重新学会了感情,所以便放不下曾经的过往罢了。
  还是离去吧,自从她擅自摧毁了道门的重宝去瓦解了西羌会盟之后,按私自盗取宝物的门规,她就再也不是道门之人了,其实她在外这么多年,早该看明白的,一个存续了数个王朝而兴盛不灭的门派自有它的道理,从不因外界而消耗自己真正的底蕴。
  王朝兴盛与百姓苦乐,哪有自己更金贵,更何况是门派久远流传下来的至宝呢,那影响磁场,改变天象的奇物,古往今来不见得有第二件。
  当初师长带她去施粥救济灾民,不过是在博得好名声的同时,顺便寻些练武的好苗子,小师妹凌薇便是这么入了道门,要是真的有江湖魁首的气魄,兼济天下百姓,至少跟那些满身绫罗绸缎,来此服用延寿大药的官员们提几嘴百姓的苦呀。
  又当何视而不见,满嘴都只挑着肉食者感兴趣的讲,仿佛院门一关,天下太平。
  但说到底,纵使如今的理念多有不同,道门仍然是哺育自己的地方,琴镜湖仍然怀念门内诸多熟悉的面孔,照顾自己的长老们,前来向自己讨教的少年少女,还有一砖一瓦,自己从小打理的院落......
  她买了三炷香,按规矩认认真真的插在了香炉里,拜了再拜。
  只是这次,她没在心里默念那串冗长的弟子名头,代替自己的只是短短的一句,不肖弃徒。
  就在她心里感伤的时候,不知何时,周围的吵闹声突然像是隔了层罩子一样变得模糊。
  “痴儿......”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琴镜湖身体一震,氤氲水雾瞬间弥漫了眼眶,这是她从小听着长大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眉心一点朱砂红梅,乌黑的发丝端庄的盘绕在小冠上,斜斜着几缕苍白色的刘海,面容冷峻,但瞳孔明亮深如潭底,倒映着每一个对视者的内心。
  明明比自己大了不止一辈,外表上却如同还未至不惑之年,风华正茂,实在驻颜有术。
  她身后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了,像是被扭曲了五官,从外面涌入的信徒像是看不见她一样纷纷从两边掠过,在这并不宽敞的大殿里,自己周围竟然形成了一圈空地。
  “师......”琴镜湖咬住了嘴唇,她眼巴巴的望着阔别数年已久的师长,那个将她从襁褓之中抚养成人的恩人。
  “守中,你先退下吧。”
  “真人,是......真人。”
  旁边瞠目结舌的道门子弟回了神,恭敬的再拜,去到别处了。
  “霁云,你跟我来。”幽溪真人淡淡说了句,便漫步离去。
  琴镜湖连忙跟了上去,霁云是师傅为她取的道号,她一直都记得。
  明明只是迈出了大门没几步,却仿佛步入了另一片洞天,周围依稀可见观里的建筑,但喧闹的人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风摇曳着青草的沙沙声,微风轻拂,草木清香迎面而来,草团上铺着三个打坐的蒲团。
  琴镜湖一眼就认出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除了师傅的,剩下的应该是小师妹凌薇的。
  “坐。”
  琴镜湖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师傅的对面。
  “可有后悔?”幽溪真人看着徒弟的眼睛,平静的如同在叙述家常。
  “徒儿不后悔。”琴镜湖自然知道师傅指的是什么,“您从前带我去给难民施粥时,我亲眼目睹了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灾民们,所以在我觉得有办法避免这种惨剧的时候,我就不会去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羌人带给西边百姓的灾难已经够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幽溪真人的眼眸中淡然如初,看不出喜怒。
  “可想回来?”
  “师傅......徒儿毁了道门的至宝,道门没有在江湖上对徒儿布下通缉令,霁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敢奢望回到道门。”
  幽溪真人默默看着琴镜湖自嘲的面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撼天仪,其实是我们一脉的祖师带回来收容的,而我们这一脉才是道门的主脉,对于你的祸事,其他人纵有质疑,但还不到漠视我的意见,将你定罪。”
  幽溪真人缓缓解释着,“你在长老们眼里,不过是被我惩罚下山去历练而已。”
  “师傅,对不起......”琴镜湖惊愕的抬起头,哽咽着回答,她哪还不知道,最主要的还是师傅主动替自己顶了罪,只要她不撇清和自己的关系,那就永远为她留下了回来的大门。
  “哭哭啼啼作甚,你的功法......”幽溪真人终于皱起了眉头,她看着琴镜湖脸上的泪痕,衔握住她的手腕。
  “九境清微玄天真言的心锁尽断,但功力还保留着,简直匪夷所思。”
  “你已经......走出了新的一条路。”幽溪真人不可置否的颔首。
  “但你这副样子,太容易受情绪裹挟了,各脉的话事人肯定不同意你继承我的位置,如果废掉重修的话,依你的天赋,未必来不及。”
  “师傅,不如让小师妹继承你的位置吧。”琴镜湖小声道。
  “你的天赋比她强,为什么要考虑她,”幽溪真人的眼中如同月下清溪,闪过一丝晦明的光影,她只是看着徒弟,却让琴镜湖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凌薇只是作为你的备选而已,自从她从宫中传信遇见了你,那便证明你与道门缘分未尽,她潜在的使命就结束了。”
  “你出宫倒正好,省得我让凌薇逼你回来,现在跟我回山门,跟长老们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师傅,不要!我不要失去七情六欲,我宁愿不再长寿,不要道门里的权利,我只想作一世人,过完正常人该有的一生。”琴镜湖感觉一股强硬的内力正在涌入身体里,顿时震开幽溪真人的手。
  “糊涂!”
  幽溪真人罕见的在话语中带了怒气,她一卷袖子,将袖中的猎猎罡风压下,“你是分不清好赖吗?这几年红尘炼心,把自我都给炼没了,太让人失望了。”
  “曾经淡然涵养如同君子竹般的道门首席,如今竟然哭哭啼啼的,说出去也不怕其他脉的师伯笑掉大牙。”
  幽溪真人冷冰冰的下了最后通牒,“自己好好想想,是主动废掉武功,回去接受我们这一脉一位长老的灌顶,还是被我抓起来同样的做法,再回去面壁三年磨磨性子。”
  “师傅,对不起,这些年我已经认清了许多,我永远感激您当初领我长大,但我现在知道,有着鲜活的情绪才是真正的活着,不论是爱与恨,都能构成难忘的回忆,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无法被打动,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滋味和意义呢。”琴镜湖愧疚的说道,她的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了许多的记忆,从怀揣重宝下山为开始,历经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一直到宫中陪伴挚友的种种,冰封的感情发了芽,从最初的懵懂,到后来的感触。
  当然,还有那个打破自己最后几根心锁的小家伙,他正是冰面碎裂时所发出的最后一声鸣响。
  幽溪真人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向来道门上下,也只有这个不省心的徒儿总能打乱她古井无波的心绪,毁掉她养气的功夫,真是作孽啊,她的袖袍一挥,向琴镜湖的肩膀抓去。
  “你若是还心系道门,便与我回去。”
  不行,冰璇的病,还有他......
  可是下山前,师傅的九境清微玄天真言就已练到最高的层次了,这么多年肯定都臻于圆满,自己怎么反抗的过呢。
  那玄色的道袍越来越近,那不甘心的感情让她还是运功于掌中。
  “师傅,霁云已经不是从前了,您的恩情,霁云来日再报答。”
  她在幽溪真人失望的眼神中压缩着掌心的内力迎了上去,只是对抗,而不是回击,可她却没想到,师傅并没有如她话语中那般狠厉的捉拿她,原本袖袍处传来的是强劲的吸力,但在掌心相交的一瞬,两股内力相互触碰时,却同同被转化成了强大的斥力。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眼前天旋地转,她眼中的师尊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身体飞在空中,穿透过一堵又一堵的墙壁,不知所措间,身体轻飘飘的无法动弹。
  这样的感觉忽如一瞬,再次定神,耳边却传来似曾相识的询问。
  “居士,居士?您看着面生,可是要进观内礼拜吗,小道可为引荐。”
  眼前人看上去还是那个道门的子弟,琴镜湖茫然的看向前方,自己插着的三根香仍然徐徐燃烧着,最长的也不过燃了半截,身后传来几位富商不耐烦的抱怨声。
  “怎么回事啊,上柱香人就僵了似的,怎么都唤不醒,占着位子没完没了了。”
  “道长,道长,你快看看这最前头的人怎么回事,一动不动的。”
  “哪里来的江湖客,一点礼数都没有!”
  琴镜湖踉跄了一下,耳边的呵骂声让她好歹有了点精神,她呆呆的走出垂云观,天色已从晴明变成了晦暗。
  抬头一看,空中竟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透过扬起的网纱化在她的脸上,汇成小溪,流淌而下,冰冷刺骨,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在她心中响起。
  “罢了,世间,再无霁云。”
  心顿时如刀绞。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即使相处了这么多年,琴镜湖还是看不透师傅这双被祖师称赞过的慧眼,看不透她的所思所想,之前的究竟是阳神出窍还是......可当她再回头复杂的望了道馆一眼,那层藕断丝连的感觉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凤阳宫
  外头的雪下了薄薄的一层,赢漱公主便迫不及待的拉着红漪去外头的花园里打雪仗去了,这是初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但凤阳宫在第一丝凉意沁入皇宫之时就布下了层层地龙,因而温暖如春。
  少年正襟危坐在厅堂的软垫上,眼睛也都不敢乱瞟,事实上也容不得他马虎,面前之人身着绣金纹理凤袍,悠然娴静,能在这个凌乱的后宫中依然保持优雅作风的,还得是大秦皇后步霓凰。
  谈话明显早就开始了。
  “这么说来,秦公公,四位贵妃目前都是你在负责呀。”
  “承蒙徐副总管的厚爱,如今小的确实替他操办诸位贵妃娘娘的一切事宜,当然,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跟小的提,殿下的事,在下一定放在最优先的位置上。”
  步霓凰不可置否的一笑,招了招手,壁炉边伫立的侍女迎了上来,托盘里端着温度刚刚好的热茶和点心。
  “看来徐家小弟也乐得清闲呢,王大人常年不在后宫这里压阵,以前他可有的忙呢。”
  “来,喝茶。”
  “就是跟上次一样聊聊天而已,不用紧张,”女人优雅的端起清茶,小啜一口,脸上露出惬意之色,“瞧你这幅的样子,本宫不会因为你的无意冒犯而降罪与你,表达你的真实想法就行了。”
  “让娘娘见笑了。”秦越汗颜,主要是步霓凰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她不像徐曦那样恣意,也不像李冰璇那样接地气,她是标准的贵女模板,优雅的典范,艾琳因为软弱的性格,还是皇族中的异类,少年甚至觉得,像步霓凰这样的,才是一位最正常的妃子和殿下,所有的动作都在成长的时候将优雅镌刻了进去,不论什么动作,一眼便瞧出与普通人的天差地别,这让他这普通的凡人相处的反而十分不自在。
  “你这年岁看上去不大,但是啊,感觉比那些老人还要拘谨,后宫已经沉寂这么多年了,谁人不知本宫的脾气好。大家都没有了争端,又有什么为不为难呢。”步霓凰轻笑一声,很快转变了话题。
  “说起来,既然你对接着四位主要的妃子殿,那么本宫很好奇,那几位妹妹,日常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殿下,现在这个情形您应该也了解,每位贵妃之间毫无交流,都是自娱自乐,称得上是有趣的事属实不多,但挑出来还是有几件能说说,比如玉香兰在冬至那天没有吃膳食房送的饺子,而是吃了自己包的,都铎公主近日沉迷写实画作,把殿里的物什画了个遍......”
  你这是在暗示我去监视那几位贵妃的动静吗?少年总感觉皇后好像藏了些什么,话语屡屡戳中他的软肋。
  秦越伸手端起茶杯,也努力学着步霓凰的样子喝了口,既然后宫待久的人都不怎么在你面前拘束,那我又怎能露出破绽。
  “真的这么平淡吗,那日来自都铎的妹妹来找我的时候可远远超过了你叙述的样子。”女人话锋一转,笑容恬静典雅,挑不出一点毛病。
  少年抬起头,步霓凰表情简直无懈可击,明媚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似是因为秦越的突然动作而微微惊奇,仔细看却像是藏了有一抹笑意。
  可恶的皇后。
  明明孩子都比自己大了,但这保养的样子却正处在熟媚丰润的年纪,该说江南的水米就是养人吗,还是练了什么驻颜功,和赢漱看上去根本不像母女,而是嫁出去的长姐和么妹。
  圆润的面孔明艳大气,长发绾在几根华美的金钗上,并不厚重,反而显得十分精致。因为地下滚热的地龙,皇后殿下脱去了平日里披着的长袍雪裘,而这就把里面的不堪重负暴露的淋漓尽致,那一席较为贴身的凤袍因为步霓凰端正的坐姿而微微有些变形,纯粹靠着极佳的面料苦苦支撑着皇族的尊严,那可怜的金凤翅膀,都撑得如同鸡翅膀一样肥重。
  皇后也不如琴镜湖那样高挑一些,跟李冰璇差不多,所以视觉冲击力更强一些,这让秦越暗想,殿下大概是习惯了平日里的这种压迫感吗,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啧,时刻提醒自己要内敛保守?
  秦越都能想象出肃穆纯黑的衣襟下那一团团丰腴涩情的雪白,只要在胸襟上面开出一个小口......
  “秦公公?”
  “那真是小的的失职,让殿下费心了。”秦越低下头咽了口唾沫,昨晚徐曦因为不明原因放了他一马,这让养成晚上清空库存习惯的少年十分的不适应,没想到现在开始影响他的思考了。
  “那宣妃呢?她如今怎么样?”
  “啊,宣妃娘娘,她嘛,每次我去的时候都是应她的要求给她带些古籍去,什么阴阳学说,名家至理,天文日志,志怪书等等,研究的不亦乐乎呢,我看啊,哪天她自己著出一本书都不奇怪。”秦越的话里半真半假,他看着步霓凰慢慢的说着,见她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只好继续道,“还有一位姑娘和她同住,极爱嗜酒,哦,我想起来了,夏天的时候,她还曾把密封的酒坛沉入池底冰镇呢。”
  “她如今......是这副样子啊。”步霓凰怔了会儿,似在回忆什么往事,“倒有些......出乎......”
  她紧接着摇摇头:“本宫其实想,在岁旦之际,邀请各位妹妹来凤阳宫一聚。”
  “陛下久不在后宫,本宫的妹妹们又总是一个人,前几年还有偶尔联系,但静默了这么长时间,恐怕会出问题,不如一起接触接触,就算相伴解乏也是极好的。”
  “啊?”
  “对了,现场的玩乐布置,还有茶水点心就交予你来筹备如何,到时候你也在现场陪同着,毕竟,你对她们也更了解些。”
  我来准备贵妃们的茶会,真的假的?
  要是会上因为自己而不小心出现了某些奇怪的言论和小动作,艾琳又得神经兮兮的紧张起来,李冰璇大概好感会大降,而徐曦,估计会跟他爆了吧,最后再被恍然大悟的步霓凰下令绑起来斩了。
  那种事情,真的不要啊。
  秦越认为自己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并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某些场面还是镇不住的。
  “咳咳,殿下,我觉得这样......”
  步霓凰轻轻拍手,打断了他的话。
  “嗯,这主意就挺好的,还有两周时间,你回去之后就开始操办吧,本宫身边这么多人都不免无聊寂寞,更何况她们呢?”
  “我......好的殿下。”秦越被噎住了。
  “至于名义,简单些就是许久未见,为了庆祝新年伊始,本宫邀请她们到凤阳宫小叙。”
  “红漪姐还是太笨啦,哈哈哎呀,母后,母后救命啊!”
  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上还带着白雪碎屑的少女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身后一位发丝凌乱的青年女性更是攥着一枚雪球紧追不舍。
  “不准跑了,你们两个,想摔倒吗!”皇后呵斥道。
  “别以为逃进殿里就躲的了了,老老实实的挨着吧!”步红漪恼羞成怒的喊着,在皇后发话的同时就将手中的雪球丢了出去。
  “母后母后!咦,这怎么还有人?”少女惊讶了一瞬,只听“啪”的一声,她的后脑就被雪球砸中了,冰凉的感觉让她呲牙咧嘴的跳起来,可靴底的积雪融化后成水,很快就使她悲惨的摔倒在地,即使被秦越的肩膀支撑了一下,但整个人最后还是瘫倒在了地。
  “呜......好久没见到新人来到凤阳宫里了,怎么还这么年轻,宫里不只剩下老太监了吗,嗯?怪哉怪哉。”
  “殿下,要不我先告退了吧。”秦越对着满脸黑线的步霓凰苦笑道。
  “嗯,你下去吧。”
  皇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她站起身来,吩咐左右围上来的侍女去拿竹板。
  少女用手捂着冻得通红的鼻尖,从地上坐起来,恰好看见了少年起身的一幕,一种熟悉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等等!我是不是见过你......未音,未音,是你吗?”赢漱突然叫了一声,但秦越早有准备,脚步一点没停顿,全当听不见。
  身后传来丧气声,然后又是一阵吵闹。
  “嘶,母后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和红漪姐在殿内打闹的。”
  “晚了,你和红漪都过来受罚。”
  “啪啪!”
  “你撅个屁股干嘛?”
  “不是跟你一样吗?”
  “我是一小侍女,被打屁股很正常,而你是堂堂公主,怎么能一样呢?而且你那屁股几两肉,还不如打手心呢。”
  “都给我闭嘴。”
  秦越听不到后面的话了,外面的雪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不小的风,将人的絮语都淹没在呼啸中。
  只是这漫天飞雪,出宫的人,现在还好吗......
  趁着道还不难走,他赶紧回到玉香兰,推开自己的小屋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壁炉里的柴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床上两颗脑袋同时抬起来望向他。
  “呦呦,小杂鱼回来了。”白雪看着秦越打着哆嗦靠到火堆边,不停的搓着手的狼狈样子,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不禁又开始嘲笑起来。
  “哥,赶紧把衣服都脱下来吧,上面的全是雪。”墨鸢从床上下来,动手帮忙脱着秦越的衣服,又看到他的头顶湿漉漉的,全是被雪水弄糟乱的发丝,心疼起来,用一块布巾包裹着他的头,催促着他赶紧上床。
  她仅穿着一件小衣,少年还是担心她就在下边站着会着凉,本来还想再烤会火的想法也就作废,老老实实的就被她拉进了香软的被窝。
  床并不算太大,两个少女平躺还有一点盈余,但再加上个少年就不够了,墨鸢索性直接趴在了秦越的怀里。
  身上像多盖了层香软的羽绒被,少年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眯着眼朝着不善的目光来源看去,“你怎么还在这,废物白雪?”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杂鱼小太监,玉香兰哪里我不能去。”
  “这是我的房间。”
  “什么叫你的房间,你是娘娘的,我们三个都是娘娘的所有物。”
  “那我这么说,徐曦的床你能爬的上吗?你能把娘娘压在身下吗?你能得到她的宠爱吗?”秦越随口一说,却半天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少女气鼓鼓的正瞪着眼睛,像只可爱的河豚。
  “你你得意什么,还敢直呼娘娘的名讳,以前我又不是没和娘娘一起睡过,”看到少年的目光从诧异变得戏谑,白雪的脸色立马涨红了,从被窝里伸出手对少年的脖子抓来抓去,“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娘娘可没让你侍寝,知道吗小太监,你马上就要失宠了,哈,哈,说不定还要被逐出玉香兰呢!”
  “我告诉你,现在好好讨好我和小墨鸢,倒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你求求情什么的,当然,太过头的也别想......”
  “啪!”被窝里传来一声闷响,秦越表情古怪的看着脸红如滴血般的少女。
  “你看什么!我没有放屁,没有,绝对没有,是有人打了我!”
  她掀开被窝,露出了正在拨开秦越衣服的少女。
  墨鸢朝她嫣然一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低头埋了下去。
  “呸呸呸。”
  这下连白雪的耳朵根都红透了,她赶紧把被子盖回来,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还......还是白天呢,就做这种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她嘟哝着什么,又安静下去。
  秦越也闭上眼睛,下半身被少女温热的胸脯和腹部所覆盖着,就连双足都彻彻底底的暖和过来,曾听闻贵族会在冬日归家时把脚放在女仆的胸脯上取暖,确实会享受。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墨鸢比以往更加卖力,上来就含住了龟头,舌尖在冠状沟来回缠绕着,似乎要清理不存在的包皮垢,双手还不停的拨动着阴囊,属实挑起了少年的火气,那积攒了一晚的性欲正在逐渐苏醒,他轻轻嘶了一声,将手轻轻放在左右摆动的墨鸢头上,玩弄着她的发丝。
  少女仿佛受到鼓舞,嘴唇紧紧吻住马眼,用力吮吸着从中溢出的先走汁,急促呼出的热气打在少年的小腹上,配合着突然的刺激,秦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腰部猛地一抬,被子中央立刻鼓起了一个凸起。
  旁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吸气声。
  那抽空口腔吮吸的啾啾声甚至穿透了被子,不过白雪并不算外人,少年也不感觉尴尬。
  臀部慢慢滑落,惯性的冲击打断了少女对马眼的责备,更多的肉棒突入进她柔嫩的口腔中,带来了缓冲之机,墨鸢顺势慢慢上下吞吐着粗壮的棒身,让窄小的咽腔再次逐渐适应那又硬又烫的棍状物。
  秦越的呼吸更加粗重,双腿轻微哆嗦着一动也不敢动,那可怜的少女正默默的将她秀美的额头一点点压下,直到最后到达终点站——顶在了他的小腹上,小巧的鼻子从被窝里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那双绷紧的唇儿吻上了他的阴囊,恰巧到达终点。热热的液体顺着胯间流下,不用想也都是唾液与先走汁混合的白沫。
  少年再次呻吟了一声,龟头上的肉棱搅动着少女食道里的腔肉,让其受惊收缩缠绕的更加紧密,随着轻微艰难的吞咽动作,咽腔又是一阵蠕动。
  肉棒已经被刺激的受不了了,在墨鸢的食道里不安分的跳动着,使得她的呼吸都断断续续的,秦越忍不住道:“抱歉鸢儿,我要射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左边的废物白雪似乎传来一丝嘤咛声响。
  他猛的喘气,使劲将少女的螓首压向自己的下腹,被浪顿时一阵翻腾,还有传来的明显痛苦的喘息声,腔肉猛烈的压榨着肉棒,甚至都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在这极致的刺激中,精流一股一股的浇筑在食道上,甚至都略过了墨鸢吞咽的动作,径直滑向她的胃部。
  趁着射精完毕微微变软的肉棒,秦越赶紧将它从没有力气的少女口中拔出,再晚上片刻,那勃起的肉棒便又会卡在墨鸢的食道里,那时再想拔出就不容易了。
  掀开被子,将双眼迷蒙的少女抱出来,拍了拍她的背,直到她大口喘气,打出了一个精液味的饱嗝。
  “哥哥攒了好多呢,鸢儿......鸢儿还要。”少女迷迷糊糊的腻声道,她慢慢趴到白雪旁边,也不管僵住身体的对方,撅起了臀儿,左右摇晃着,甚至屡次撞到白雪的臀儿上。
  “小荡妇。”秦越听见白雪小声骂着,声音倒像是快哭了。
  为了避免热气跑走,秦越还是将被子盖在三人身上,然后将墨鸢的双腿夹在一起,压在了她的裸背上,肉棒分开微凉的臀瓣,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湿润的蜜露,温柔的挺进。
  “哈啊......好哥哥......再深一点,呜......鸢儿喜欢你......最喜欢喜欢你了......”
  少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嘴故意朝着白雪的方向。
  墨鸢的花穴里简直如同满溢的温泉,每一次抽插都能带出响亮的水声,配合着少女的娇吟,秦越都替白雪感到无可奈何,可这牙尖嘴利的少女现在还不走,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只是还拉不下脸罢了。
  好啊,那就继续熬熬你。
  墨鸢欢叫的愈发畅快,媚肉紧紧缠绕着少年的肉棒,他慢慢向里挺进,这种体位虽然抽插更费力些,但能感受到少女臀部的嫩滑,摩擦着她的裸背,也不失为一种享受,正在秦越的手慢慢伸进墨鸢的胸前,拨弄少女柔嫩的红梅时,旁边白雪身体突然如大虾佝偻的弹了一下。
  “别......别弄......”
  她低低的哀求着,少年一开始没听清,手中更用力的揉捏着正在发育的峰谷呢,肉棒也触碰到了那个稍稍硬一些,却又吸力十足的子宫颈,身下的少女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每个女人的滋味果然都非同一般呢,年龄,功法,际遇都是重要的影响因素,少年暗自想到,却突然听见旁边的白雪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声,他只好松开手中的活儿,手顺着墨鸢的胳膊伸过去一抓,才发现满手湿腻。
  “小白雪别装了,听到这都已经湿透了,还在偷偷自慰呢。”
  “我......哪有,谁偷听了,明明是你自己叫的欢,跟个淫妇一样。”她的底气已经不足了,连话语都带着娇媚的鼻音。
  墨鸢把满手的晶莹伸进白雪的小衣里,涂抹在她的背上。
  “咿呀!”白雪哆嗦了一下。
  “如果不是偷听成这幅模样,难道是之前和哥哥拌嘴的时候,就已经湿了?没想到啊,小白雪竟然是吵架都能发情渴望交配的少女呢。”墨鸢走调的声音仍然不忘挑衅。
  “小太监你是不是不行啊,被你一边玷污着,墨鸢还能说出话来,废物废物废物!”白雪猛地转过身,又羞又气的瞪了少年一眼,整个人钻到被窝里去了。
  秦越感到一双小手分开了自己的屁股,紧接着湿润柔软的感觉便贴上了后穴,来回舔舐着,那凉凉的刺激让肉棒更加肿大了,墨鸢闷哼一声,还不忘向白雪开炮。
  见此,白雪更加用力掰开少年缩紧的括约肌,湿润的舌尖直接探入了后穴之中,用力往前顶着,这一招也十分奏效,墨鸢直接发出了一声哀叫,顶在子宫上的龟头又膨胀了一圈,让她有这种肚脐要被戳破的错觉。
  “哥......不要啊......不行了......子宫都要被压扁了......呜啊啊......”
  少女的眼泪都流淌下来,那原本温柔亲吻宫颈的马眼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狠狠的撞了上去,但这也不是秦越能控制的事,白雪埋首在他的后穴上,压着他不让他往外拔出肉棒,甚至还控制着他有节奏的撞击着墨鸢的小臀,不仅如此,白雪还一直用舌头剐蹭着肠壁上的黏膜,刺激着他的肉棒根本软不下来。
  “白雪!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也不想一会儿被折磨的这么惨吧。”少年拍拍白雪的脑袋。
  “呸呸,我和墨鸢练的是功法不一样,在这方面她可比我抗造,论身体柔韧性,可比我强多了,这才哪到哪!”她恼火的嘟哝着,“把你在我身上弄得力度提高两倍施展在她身上我看还差不多。”
  白雪沉浸在报复的快意中,上一次墨鸢压着她被迫用嘴唇侍奉着那根脏东西,现在也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被强迫的滋味,她亲吻的更加激烈起来,比当初元慕青舔的还要深入,肠道里的褶皱被她的舌头反复捋动,产生一股股排泄般的快感。
  攻守之势异也,少年成了白雪折磨墨鸢的工具,他的气力根本拗不过练过武的白雪,肉棒刚往外撤出少许,就被白雪用双手狠狠的把屁股按了下去,换来了墨鸢惨兮兮的,夹杂着痛苦和愉悦的喘息。
  墨鸢眼泪汪汪的呜咽着,双手抓着晃动的床沿,汗水迷蒙在通红的小脸上,粘起来数缕发丝,这种体位根本无法合理的挣脱,这样下去,要被膨胀过后的龟头破宫而入了,而这个姿势将肚腹压在身下,羸弱的子宫紧缩在一起,如果这时候被哥哥的大肉棒进去的话,整个人都会坏掉了吧。
  滞散的思维很快就被连绵不断的冲击抛之脑后,稚嫩的宫颈在坚硬有力的龟头轮番威胁下,终于放弃了少女的矜持,无力维持紧绷的小口。
  “那里......要被撑进去了......呵呃呃呜......鸢儿......呜呜幸福......咿咿咿死了啊啊啊啊......”墨鸢已经模糊不清的说不出完整的词句了,被汗水浸湿的脊背抖若筛糠,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育儿房以一个压扁的方式被不速之客再度闯入。
  坚硬似铁的龟头撬开了通往墨鸢身体最深处的门扉,在白雪的用力挤压下闯入进去,撑起了子宫内膜,本该在几年后孕育婴孩的滑嫩柔软在发育的时候被强行烙印上了龟头的形状,那属于少女的极致柔嫩让秦越忍不住夹紧了墨鸢的双腿,身体紧紧搂住为他奉献出一切的少女。
  这时无论白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更进一步了,虽然以肉棒如今膨胀后的规模来看,仍有一部分享受不到媚肉的爱抚,但那子宫之上是来自五脏六腑无处可逃的挤压,这已经是最紧密的交融了。
  肉棒被锁在了少女的宫腔里,无时无刻的承受着腔肉的吮吸和挤压,少年把头埋在了墨鸢的颈边,尽情呼吸着少女汗水中的散发荷尔蒙气息,尽管墨鸢的身体仍时不时的痉挛着剧烈抖动一下,但被趴在秦越背上的疲惫白雪压制着,也只是徒劳的增加性器摩擦的快感罢了。
  “爽不爽,废物小太监。”白雪有气无力道。
  “如果压在身下的是你,我会更爽。”
  “你想的美,我要是现在的墨鸢,就算不落个重伤,估计也没有生育能力了,她的子宫颈都被刺穿了吧,正常的少女哪能受到了你这东西破宫。”白雪翻了个白眼,把手耷拉在少年的胳膊上。“你以为我们跟娘娘一样那么厉害吗,我们的身体都没有娘娘成熟,而且也不如娘娘那样会随心所欲的控制身体内部的肌肉。”
  “哎,想当初,我是被定下负责搏斗的,墨鸢是负责保护娘娘的,我是矛,她是盾,论身体的愈合能力,两个我也比不上她,不然被你那种玷污法,你看她还一点事没有?”白雪有些愤愤不平的拍了下少年的屁股,结果惹得墨鸢呜呜呻吟了几声。
  “好了好了,还不赶紧完事,插里面都多久了,你还上瘾了?我......”白雪倏地住嘴,在少年看不见的位置揉了揉绯红的脸颊,哼了一声滚到一边。
  秦越扳过墨鸢的小脑袋,望着她迷蒙的眼神,轻轻吻了上去,可能是被刺激过头了反而不大清醒的缘故,她的迎合只是趋于记忆中的本能,但这已经足够甜蜜。
  “呜......嗯啾......啾......”
  秦越腰身微微用力,那紧紧交媾在一起的身体同时前后轻轻晃动起来,墨鸢立刻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像是害怕吃中药的孩子发出的撒娇般的乞求,带着娇媚的鼻音,但这使秦越更加感到刺激,神志不清的墨鸢也这么可爱。
  “忍一忍鸢儿,我要射了。”
  “呜呜......嗯......咿咿啊啊......”
  就像是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一股又一股的精液注入到少女的子宫当中,墨鸢在一瞬间昂起了脑袋,后脑勺打在秦越的肩膀上,又猛的垂了下去,发出低低的泣声,眼泪大颗大颗的泅湿了床单。
  “鸢儿,鸢儿,这次对你粗暴了,不要生气好不好,你已经很棒了,真的很棒......”
  秦越还想着说一些安慰的话,没想到墨鸢似乎清醒了些,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直至最后一点精液也被榨了出来,她才虚弱的睁开眼睛,拍了拍少年的手。
  肉棒滑了出来,带着大股的粘稠液体,幸好被子在战斗过程中就被卷到了一边,弄脏的只有床单罢了。
  少年把墨鸢抱到一边干净的地方,又看向一边背对着他的白雪,想了想,下床打开柜门,拿出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一粒轻轻送入墨鸢的口中,一粒递给白雪。
  “你干什么,我才不吃呢。”白雪没好气道。
  想让我哄哄你?
  “难道你这么想给我生个孩子?”秦越打趣道。
  “哼。”白雪一口咬住少年将要撤回的手掌,吞下了那粒药。
  秦越把她翻过身来正对着自己,抚摸着她的小肚子,看着她那羞红的脸颊带着三分恼怒,闭上的眼睛等了好久才又羞又气的睁开,“你是不是不行了,还不进来。”
  “哎,我记得以前某人可是嫉妒我抢走徐曦的宠爱呢,是不是我在这方面不如徐曦呢。”
  “你......卑鄙......大坏蛋......”白雪瞪大了眼睛,感受到瘙痒的蜜穴入口被肉棒轻轻研磨着,让她难受的要命。
  谁让她把墨鸢报复的这么惨呢。
  “你比娘娘......强。”微乎其微的声音从苦苦忍耐的少女口中传出。
  投降的速度真是出乎秦越的意料,白雪服软的这么快,可看到她眼里此刻婉转哀求的意味,少年也不再挑逗她,肉棒下移,缓缓挺入。
  “不是那,上面。”
  “你确定?不会受不了吗?”
  “你可以轻点啊,温柔点。”白雪说话的时候底气都不足,她自认之前把墨鸢弄惨了,小太监估计不会让她好过,所以她下意识的咬住了银牙,准备好了被粗暴破入的疼痛。
  可小太监动作还真的变细腻了许多,这反倒让她心底一阵复杂。
  一番温柔的抚慰让两人都十分愉快,甚至龟头屡次亲吻了花心,这在白雪看来,自己算的上十分进步了,直到她心满意足的瘫软在床上,被小太监和着墨鸢一左一右搂在怀里也不说些什么了,老老实实的享受着怀抱里的余韵。
  “爽不爽?”这下轮到秦越问白雪了。
  “如果你是娘娘我会更爽。”
  “错误的,百合就是错的,绝对不该存在。”
  “百合......是花还是指的什么?”
  “这个不懂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纠正你的错误想法,你是练武的人,想想看,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对吧。”秦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好在自己最近在为李冰璇写小说,一些奇怪的名词也可以推脱到这里面来。
  “但是你看,娘娘这么有气势,很霸道,作风也很凌厉,而且长相和身材又是一顶一的美,我是......哎......如果娘娘是男的就好了对吧,可惜可惜啊。”白雪在秦越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他的眼睛,又瞟向别的地方,轻轻道:“不过现在吧,我觉得你也挺有潜力的,你不是说要纠正我的想法吗,那就在满足完娘娘后,用实际行动啊。”
  “少往别的地方跑,有些宫人都跟我说了,你经常去都铎公主那里,最近还有那劳什子璇玑殿,是我家娘娘满足不了你还是怎地,贪图别的娘娘的美色?”少女嘟起了嘴。
  “人家都是国色天香的主,凭什么看上你,你也不怕被杀头啊!也就我们家娘娘对你最好了,什么都给你了,还有,我就是说,晚上是娘娘的,白天也可以找......我......嗯......不是还有墨鸢嘛......”
  她像是摸到了火一样,迅速抽回手,小心翼翼的回头瞥了一眼少年。
  “看什么,自己弄成的后果自己承担,刚刚还不是说让我用实际行动吗?”
  没有徐曦给她们兜底还敢这么撩拨,真当我秦越是吃素的不成。
  “不要!不要!我现在浑身没力气,你等会,让我休息一会儿。”白雪小脸煞白,她赶紧钻出被子四处寻找自己的小衣,却被秦越拉住手腕拽回了被窝里。
  “哼,想逃。”
  “呀!!”少女到处扒拉的小手终于放开了,她痛苦的闷哼一声,默默揪住了皱巴巴的枕头。
  泪眼朦胧的转过头,却正好看上墨鸢那张至纯带笑的面容,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背上的少年扣上了手腕,被窝里一阵起伏,少女颤颤巍巍的呼出一口气,秀眼大睁,喉咙咕哝着什么,她的心肺也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压力。
  “卑鄙的小太监,我不是说过别进到那里去吗!”她悲惨的呜咽着,感受着肠道被拖拽的带着疼痛的快感,马上就变成了咿咿呀呀的婴儿。
  可怜的白雪,终于又吐不出完整的字句了。
  ps:下章给李冰璇写的小说会端上一部分,其实上章有墨鸢白雪出场的情况下这章应该换别人的,但写的时候忘了,也只好这样了。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3/04 01:15:43

第五十三章 怀璧
  翌日
  璇玑殿
  “娘娘,小的新作已经写了开篇,烦请您一观,指点一二。”
  秦越向李冰璇递上一本薄册子。
  女人随手接过,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喝茶自己倒。”
  秦越先给昭妃娘娘沏了杯茶,再倒给自己,手法粗糙的让绿竹看的捉急。
  “改日让绿竹教教你茶艺好了。”李冰璇莞尔,她粗略翻了翻册子的厚度,然后凝视着封面怀璧二字。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这或许要等这篇小说完结后,娘娘才会知晓。”秦越悄悄移开了并不礼貌的目光。
  茶是普洱泡出来的,真好喝。
  “说来也是巧,这次我构思的小说,虚构的场景也来自于普洱的故乡,滇南。”
  李冰璇小啜了一口茶,望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太监,倒是因他卖的关子产生了点兴趣。
  她翻开了薄册。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
  【
  幕间一
  大汉相府
  春光明媚,时节正好。
  年轻的姑娘从繁旺飘香的花丛小道中提着裙摆跑过,舞蝶追逐着她飘荡的发尾。
  香汗渗出了她的鬓角,红扑扑的脸蛋上闪烁着欣喜的红晕。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茯苓!
  她如穿花蝴蝶般绕过府邸后院层层的长廊,向着最里面的厢房跑去。
  “吱呀”一声,姑娘甚至连门都没敲,就将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王茯苓瞧见了她从小到大的玩伴,比她小了三岁的青年,正一脸惊愕的从房间里的案牍中抬起头。
  ......
  ......
  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自己不是已经再三嘱咐过仆人们不要在他学习的时候进来吗。
  丞相大人明天会抽空考校他今日的课业,现在正是仔细揣摩的时候,而平日里能这么随意的进出他的房间的人,还能是谁。
  宰相的独女,府里的大小姐,皇城的金枝——王茯苓。
  仿佛是印证了青年的猜想。
  只见一双白玉指尖扒拉着细小的门缝,露出了那张熟悉的,慌张而又急切的娇美脸蛋。
  跟小时候拉着他调皮捣蛋后到处东躲西藏的少女表情一样。
  乐毅心中升起的怒火顿时熄灭了,甚至隐隐约约多出了一丝欣喜。
  “茯苓姐,快坐快坐,你这是怎么了,如此着急?”
  见屋里除少年之外四下无人,姑娘庆幸般的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胸脯,蹑手蹑脚的溜进房间,又飞快的将门合上,再转过身,红扑扑的脸蛋已满着窃喜和憧憬。
  少年从桌案后仔细瞧着那张宜嗔宜喜的面孔,在姑娘的视线扫来时又慌忙移开。
  反应过来后,他垂下视线,仿佛案牍上的文字换成了醉人的美酒珍馐,没想到姑娘蹦蹦跳跳的三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长话短说,小毅,你杜大哥来了,所以……麻烦你再跟上次一样……再帮姐姐掩护一次吧。”年轻姑娘摇着青梅竹马的手,眼睛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是算姐姐求求你了啦……就耽误你一下午,不,半个下午的时间好不好,你杜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嘛……”
  原来是杜大哥来了。
  那位对他和茯苓姐照顾有佳,宰相大人最器重的年轻新秀,同时也不知何时俘获了茯苓姐的芳心。
  牙关不自觉的咬紧,背上兴奋的热汗在此刻渗出凉意,乐毅那先前过度思考的大脑感受到一阵阵眩晕。
  窗外的蝉鸣好吵,真的好吵。
  但是这是茯苓姐央求的。
  “好吧。”少年像往常一样,很轻的回答到。
  “好耶!小毅,姐姐果然没白疼你,等你科举高中,我一定求爹爹亲自给你找一个配得上的大家闺秀来定亲!”
  姑娘高兴的小跑上前,隔着案桌抱了一下小伙伴,又回到窗前,将格栅抬起一条缝隙,见四下里仍没出现仆人的影子,便哼着欢快的曲调推开门跑出去了。
  乐毅坐回案桌后,面对眼前的卷书,却再也沉浸不进去了。
  今日是陛下上朝议政国事的日子,那么结束后,宰相大人肯定要暗中召集父亲还有其他党人一起协商聚会的,党内的后起之秀杜预大哥肯定也在其中。
  而自从丞相明里暗里表达了不愿意让杜大哥接触茯苓姐之后,这是杜大哥难得的进入府邸的机会,茯苓姐怎么会错过呢。
  这是他早该想到的,只是每次看到那张美丽的面孔,都让他多了丝不该有的期待。
  罢了,又要去帮茯苓姐糊弄宰相大人了,少年低头看了眼已成废纸的草稿,无声的将其攥成一团,扔到一边。
  他拿起一本书,面无表情的走出小屋,一边向小屋外走去,一边开始冷冰冰的背诵起来。
  不多时,他便看到面色羞红的姑娘拉着一个英俊青年的袖子,正拽着他飞快的跑过来。
  “小毅,多谢了。”
  青年感激的朝他一拱手,又被姑娘轻轻踢了一脚,两人转入小院子里了。
  心猛的抽搐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泪水晕染成模糊,变成了黑漆漆的的一片。
  那都是深刻难忘的记忆......
  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乐毅努力睁开眼,脑后一阵阵的发痛,在晃动着的模糊视线中,他呆呆的发现,原本修竹环绕,花草掩映的小院变成了泥石垒筑的破房子,带着花香的温暖阳光变成了夹杂着土腥味,啸叫的风,一旁是成捆的大把枯枝干叶,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地面冰冷坚硬,他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手一脚被栓上了镣铐,与身后的小破床锁在一起。
  “好渴……”
  伴随着情不自禁的呢喃,最近时日的记忆和疼痛一同快速浮现在他的脑海。
  朝堂之上一直是波涛汹涌,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
  在主臣之间谋奕一向占据上风的宰相也在前不久因为不慎而吃了大亏,幼帝培养的几个喉舌第一次在朝堂之上露出了爪牙,从春风得意的丞相党羽身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所有的指控环环相扣,人证物证具在,而罪责必须有人来承担,矛头甚至直接指向了宰相本人。
  最后,起于微末,被宰相赏识相交甚密,同在朝廷谋生的父亲为此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密党,但乐毅作为父亲的嫡长子也被牵连,从相府的座上宾、拥有自己小院的“小公子”变成了被发配往南疆的罪人。
  茯苓姐整日以泪洗面,甚至哭肿了眼,杜预大哥也为此奔走了许久,但并没有用......宰相大人至少保证了只要他还在一日,乐家就不会在京城被彻底除名。
  尽忠尽命,时也,运也,命也。
  谁知南疆此地并不安生,押送他和锱铢的队伍被南疆的部族战士所劫,然后他......
  思绪还未回转,眼前的黑暗中突然打开了矩形的光亮。
  刺目,让人晕眩,仿佛是遥远午后的小院阳光,让他看不清茯苓姐离去的背影。
  又像是那道枪尖上炫目的耀光,从他眼前飞过,扎透身侧的木板。
  乐毅闭上眼睛,听闻那光亮中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人道:“小昙,你要的人我带回来了。”
  “凰姐姐,他怎么一动不动,汉人不是都能说会道吗,他一直都安静的很,也不说话,不会是死了吧。”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疑惑与好奇。
  “不可能,我是把他敲晕了再绑起来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脚步声传来,一双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皮,又放到他的鼻子底下。
  “凰姐姐,你轻些,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跟大川他们一样经得住你的拳脚。”
  “这汉人好好的呢,装什么装,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乐毅没被锁起来的手慢慢抬起,遮住眼眶。
  “能。”
  他虚弱的呻吟一声,轻轻推开那只有些粗鲁的手。
  “水......”
  被他推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去给你拿,呆在这里老实点,汉人。”
  面前的人起身了,透过指缝间的光亮,乐毅慢慢适应了令人炫目的光亮,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姑娘正站在离房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他。
  头上系了圈彩色的细绳,绵延到发尾,透明的小珠子在其中闪闪发亮。
  “你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呀,真可怜。”她在小声嘀咕。
  “汉人,你叫什么名字。”
  “乐......毅......”
  “哪个岳?”
  少女好奇的折断一根树枝塞入青年手里,让他写出来。
  “姑娘,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乐毅看着凑近的陌生少女,惊讶她为何没有陌生人的疏离感。
  面前的人儿映衬在光晕中,明媚的眼睛充满灵动,小巧精致的鼻子,胭脂不施,如樱桃般粉嫩的小嘴荡漾在透着淡淡红晕的粉靥上,一缕调皮的发丝从她额前垂落,横亘在两颗对视的眼眸之间。
  乐毅竟然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笑意......与亲切?
  她身上有种兰草的香气,纯粹的自然味道,没有任何脂粉的花哨,这与记忆中京城的公子小姐们的熏香相比实在朴实,但反而给乐毅留下了深刻的影响,这算是他颠沛流离这么多天,第一次感受到了美好。
  “这里是赤度部族,只有姜和尹两个姓氏哦,我叫姜昙,把你抓来的是我姐姐,姜凰。”
  姑娘笑眯眯的托着脸。她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厉喝。
  “你手里拿了什么!”
  一颗石子从地上弹射而来,乐毅手腕一痛,树枝跌落在地。
  “凰姐姐,那只是根树枝而已啦,我让他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罢了。”姜昙皱着眉看着青年颤抖的手腕,“现在他怎么喝水啊。”
  “小昙,汉人生性奸诈,你要小心点,别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迁入到这里的,而且你跟他说的也太多了。”
  充满英气的面孔用锋利的眼神瞪着乐毅,姜凰明显是女扮男装,身着素色箭袖武士劲装,一条皮革将纤细腰肢高高束起,柳叶眉下,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清冽之芒,如梨蕊的脸蛋儿白皙如玉,光洁无暇,鼻梁高挺,只是眉眼颇见冷清。
  她拿着陶碗走上前。
  “张嘴。”
  姜凰冷漠的说着,另一只手捏开了青年的嘴巴。
  咕嘟咕嘟......
  乐毅做好了被呛到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这次并没有粗暴的往他嘴里灌水。
  “好了,我还要去跟阿爹汇报一下这次的作战情况,你知道的。”姜凰把陶碗放到桌面上,看了眼虚弱的青年,“他不一定会允许这个汉人留下来。”
  “我知道了,凰姐姐,谢谢你帮我,如果伯伯不同意的话,我会尽力去说服他的。”
  姜凰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警告似的瞥了青年一眼,屋子里只剩下乐毅与姜昙两人,
  ......
  “你恨我吗?”
  “我们知道大汉会发配罪人到我们这里流放,顺便运送物资,才会在这里埋伏。”姜昙幽幽道,“其实我们不杀不反抗的人,如果我没让凰姐姐抓你回来的话,你其实还有机会逃到最近的小城中去。”
  “那为什么要抓我呢?”
  “因为我对汉朝的历史文化也很感兴趣,缺少一个能够陪我聊天的人,”少女的眼神莫名的微妙,“我的身上......也有一半汉人的血统啊。”
  姜昙微笑了一下,“我的母亲是个汉人,不被族人接受的汉人,说来也巧,她跟你一样,都是被流放的人。只不过恰好遇上了劫道的我爹,最后才有了我,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我跟其他族人不一样,对汉人始终恨不起来。”
  “而且自从我娘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我一起聊那片遥远土地的事了,憋了我好久好久,你知道吗,汉人在许多族人口中几乎是一个禁忌,都不愿意被提起。”
  “庆历元年,二十三年前的平蛮之战,你们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
  “被流放的人果然都有点学识。”姜昙点点头,欲言又止。
  “对了,你为什么说我们是受害者呢?”
  迎着少女幽深的眼眸,乐毅脑海中飞快回想起曾经课业上相关的卷宗。
  “所谓的平蛮,朝廷对外宣称的是平定祸乱边疆的少数部族,但实际上是开疆拓土的......借口,上任皇帝好大喜功,晚年野心膨胀的厉害,于是不顾各种劣势,非要堆砌兵力攻打南疆十万大山,打破了原本边疆的和谐。”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的和谐啦,我们部族很久以前的时候,是会偶尔和汉族的边境小城做些生意的,但是其他的部族有些就是凶残好斗,他们一开始就喜欢劫掠汉人的商队,掠夺丝绸,盐巴,钢铁等紧俏货。”
  姜昙摇摇头,扔给乐毅一块碎布,“擦擦脸吧。”
  “谁曾想汉朝皇帝的军队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打仗,赤度老一辈人的家被毁了,死了好多人呢,仇从这时候结下了,部族开始恨起汉人,尤其是发现劫掠你们的辎重能让族人迅速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乐毅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抹去脸上的尘土,痛痛快快的将碗中的水喝光,“那令堂?”
  “令堂?好文雅的词汇,你问的是我阿娘吗?”
  见乐毅点点头,姜昙眼中绽放了光彩,她搬过来两个小板凳。
  “坐哦,地上又硬又冷,别生病了,生病了很麻烦的。”姑娘托着下巴,看着乐毅消瘦的身影从地上挣扎起来,乖乖的依言坐在小凳上,笑的眯起了月牙。
  “阿娘很温柔,小时候我吵闹睡不着,她会一直抱着我,唱好听的歌谣哄我入睡,她还多才多艺,会汉朝的刺绣,在皮革和面料上绣出漂亮的图案,族里没有人能比她绣的好,而且她还会算账,曾经管过一阵子部族的库房呢......”
  “阿爹当初为了娶娘亲,以族长之位作赌注,打服了族里每一个不服他娶汉人的族人,这才保下了娘亲。”
  “他从早上打到黄昏,几乎把族里的最厉害的几个好手挑了个遍,甚至连我伯伯......”
  “你知道吗......”
  姜昙越说越快,似乎这些话在心里憋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倾诉的渠道,如此畅快,乌黑的发丝下,耳夹边的小珠子清脆作响,映衬着少女激动绯红的面颊,煞是可爱。
  乐毅并没有问这么深入,但面对少女不设防的自白,他只是扼住因为虚弱而发昏的大脑,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反问几句,赤度这个部族也在他的耳中越发清晰。
  “那那位姜凰姑娘呢,我记得她的武艺也十分高强,是不是你阿爹的徒弟呢?”
  姜昙似乎没想到眼前的青年突然这么问,滞了一下,她咬住了唇,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枚苦胆。
  “阿爹他......十年前......就过世了。”
  “而凰姐姐是伯伯的女儿,她是自学成才,按赤度老一辈人的话讲,她比阿爹还有天赋。”
  她抱起双膝,目光出神的望着地上的枯枝,话语幽幽。
  “对不起。”乐毅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了,“提起了你的伤心往事。”
  “不过我想,知道你成长的如此出色的话,你的阿爹也一定会为之高兴的。”
  姜昙慢慢抬起头。
  “对亲人的缅怀也是同时告诫自己,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才能不辜负他们的付出,振作起来吧。”
  看着青年一本正经宽慰的模样,少女原本消沉的模样一下子变了,她噗嗤笑了一下,“这才第一次见面,你从哪看出我的出色,你这都不一定能看到明天太阳的人,还在安慰我呢。”
  “好啦,这么多年,我早就走出阴影了,刚刚就是装装样子逗逗你,其实是在思考怎样从伯父手里让你活下来呢。”
  “我伯父现在是族长,曾经是族里仅次于我阿爹的好手,你最终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他的决定呢。”
  少女嫣然一笑,定定的看着青年黑白分明的瞳孔一会,见他毫无惧色,“你倒是镇定,提前告诉你,我伯父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呢。”
  “小昙!”门外传来清冽的喊声,姜凰敲了敲门框。
  “哎,要努力活下来啊。”少女叹了口气,起身站起来向外走去。
  姜凰拿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手腕一翻,捏起钥匙为乐毅解开了镣铐。
  “汉人,换上这身衣物,再出来,如果不想被......”
  “这身赤度部族的装束能最大遮掩我是汉人的存在吧,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我的身份。”
  “聪明。”姜凰挑了挑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放在乐毅脸上白皙的皮肤上,也没说什么。
  她瞥了一眼门口的少女,低声道:“可能姜昙对你的态度会好点,我不知道她给你说了些什么,但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别有什么歪心思。”
  ......
  ......
  乐毅很快就直观的见到了赤度部族的全貌,从小院里出来,眼前丛林掩映,数条小道四通八达,不少都铺上了石板,能看见高处隐隐约约还有些屋子,再往下看,大体是呈现梯田状的分布。
  宽阔的地带有连绵的屋子,扎着奇特小辫的孩童拿着不知名的植物相互挥舞嬉戏,也有几名青壮联手扛着一根吊着土猪的竹竿穿梭在石板路中,最下面是一条宽阔的江河,上面架起了三座木桥,有同样服饰的人正在江边行走,对面同样是遍布梯田。
  但这时候乐毅才发觉,对面的山坡与身处的这座山,倒是牢牢的包围起这片山林,外界除非顺着江河的分支一路漂流,又或是翻越背后的层峦高山,否则很难发现这片洞天福地。
  遥远的,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不知名歌谣,带着他从未领略过的粗犷和豪迈。
  这些与他从小在京城里所见的完全不同,本以为一路流放的光景已经见的够多了,但此刻依然使他震撼。
  直到姜凰出声催促,乐毅才跟了上去。
  赤度的族长院落坐落在最高处。
  “你在这里等等,我先进去。”姜昙抿着唇转头看了看乐毅,向姜凰点了点头。
  目送着少女走入高大粗犷的建筑,乐毅竟有些奇怪自己并不慌张,兴许是一路的颠沛流离,让他从云端坠落泥泞中太久了,失去了贵胄的骄矜?还是知晓了他与血亲,与心心念念的人儿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因而形如空壳?
  回想往日,本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待入朝堂大展身手的青年俊秀,现在却已是南疆小部族的阶下囚,乐毅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不是朝堂上那般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荣辱不惊,此时此刻,只感觉万千萧条,人生无路。
  “想活命,待会见族长就老实点。”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乐毅转头望去,抱着双臂的姑娘目视前方,清冷的脸庞面不改色,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眼角余光中。
  “姜凰姑娘不是担心我会对姜昙不利吗,为何还要提点我。”
  乐毅张开双臂,拥抱着天阶洒落的阳光,高山的冷与太阳的炽热正好完美的融合。
  倏尔略过一阵啸谷长风,青年感觉自己的灵魂恍若就要乘风而起,挣脱皮囊的束缚,飞升而去。
  “如果我直接死在了这里,岂不没有需要担心的了。”
  风带走了热量与精神,身体本就虚弱的青年失去了飘然的支持,在流放的折磨下,仅仅是快一天没有进食,就已经足以致命了。
  他喃喃完这句,身形委顿。
  单薄的躯壳没有了支持,眼看就要倒地,身后的衣领突然被牢牢拽住了。
  “啧,给我起来。”
  坚实的是力量,蛮横的将青年飘至虚无的灵魂拽回来。
  他闻见了,清甜的,带着像是柑橘的香气。
  那一根手肘顶在背后,像是立下了根脊柱。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少顷,温热的手指刺开他的嘴唇,留下了块不规则的硬物。
  甜味从舌尖绽放,乐毅稍微有了点精神。
  为什么还要救我......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谢谢......”
  他微微偏头,清甜柑橘的香气更浓郁了。
  “为了把你带回来,我可是少拿了辎重里的五柄长剑,你现在死了,谁赔我的损失。”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嗔怒。
  乐毅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落魄到能和五柄制式长剑划上等勾。
  “这块糖,记在小昙身上。”身后的姑娘心疼的嘟囔。
  要是还在京城,这种劣质的糖块也只有普通人家才会吃,不对,只有穷人才会买来品一品什么叫生活中的甜味,但在身后这个武艺高强的姑娘眼里,竟成了不可多得的珍馐。
  乐毅的思维转的很慢,但足够他感叹这里生活物资的贫瘠。
  “那姑娘,五柄长剑能和一个糖块比吗?”
  “五柄长剑......七把锄头......三十根箭头......不对,铁可以再去抢,可是糖......”青年感觉身后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紊乱起来。
  “姜凰姑娘,冷静一下,现在我值五柄长剑和一个糖块了!”乐毅好笑道,“你总不能让我把嚼剩下的糖吐出来吧。”
  “谁要你吐出来了!”
  “咯吱咯吱”
  身后仿佛在有一头恶龙在磨牙。
  院门再次打开,姜昙从里面出来,惊奇的发现两人以这种奇怪的姿势站立着。
  “凰姐姐,你陪着乐毅进去吧,伯伯让我在外面等着。”
  她勉强笑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乐毅。
  “忍。”
  她一遍遍的做着口型。
  ......
  会客屋里挂满了猛兽头颅的标本,仿佛凝滞着生前的凶性,栩栩如生。
  澄澈的阳光洒在抛光的兽齿上,溅起森森寒芒。
  “你就是凰丫头带回来的汉人?”
  一个标本突然开口了。
  乐毅循声望去,这才看清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端坐在野兽标本之间,那人须发戟张,一道狰狞疤痕从下巴蜿蜒至眼角,若不细看,简直与周围的兽首难分彼此。
  “是的,在下乐毅。”
  壮汉从椅子上起来,慢慢走到乐毅旁边。
  “打哪儿来的?”
  “京城。”
  “哼,大汉的京城,尽是些狗屎玩意。”族长蒲扇般的巴掌重重拍在乐毅肩上,青年只感觉肩胛骨顿时发出了哀鸣。
  “老子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东西,在我们这里,你现在就是奴隶,是最低贱的猪狗!”
  青筋暴起的大掌骤然发力,要将乐毅按跪在地。
  青年无比虚弱的身体一点一点矮下去,骨头碾着皮肉,发出吱嘎的声响,但他仍努力昂着头颅,狠狠瞪着壮汉,要想让他下跪,断不可能。
  此时此刻乐毅压根没想着活不活了,即使没有了贵胄的身份,他内心的骄傲又岂能允许自己向一个小部族的族长屈辱授首呢。
  “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堂堂族长,连给我个痛快都不敢吗?”
  "找死!"族长怒目圆睁,“你这崽子,还想激俺,真以为俺不敢杀你吗?”
  疤痕像是在男人的脸上活了过来,随着肌肉的绷紧而游走,越发狰狞。
  乐毅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全屏着心中的一口气撑着。
  “俺可见多了,有的是在手底下装汉子的汉人,刀一割破皮肤,立马就吓得叫爷爷!哪个不想活?”
  “阿爹!等一下!”身后传来喊声。
  “没有尊严的活,还不如痛快的死,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乐毅喘息着挤出话语,怒视着壮汉,眼前一阵阵发黑。
  “还在嘴硬!老子成全你!”
  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乐毅猛地摔倒在地上,意识陷入模糊。
  “凰儿,你作甚,你没听他说吗,这崽子自己不想活了。”
  “阿爹,他死了小昙怎么办,她已经三次偷偷往外跑了!你真的想叔叔唯一留下的血脉回到汉人那里吗?”
  似乎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争吵停滞了一瞬。
  “他和小昙相处的还不错,我特意观察了,他也没有什么坏心,你就绕了他吧。”
  “哼!这小子不好驯服,迟早会酿成大祸。”
  “我会监视他的。”
  “你最好是!记住,必要时不要留情,绝不能为部族留下隐患。”
  ......
  幕间二
  乐毅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仍是宰相府里常驻的贵客,梦到了童年和茯苓姐姐一起捉迷藏的情景,只不过现在他清晰的记得青梅躲在了假山的后面。
  但当他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去搜索小亭子时,世界变得灰白起来,他奋力的追赶,奔跑,终于在一切破碎之前对着假山后的背影喊出了她的名字。
  “茯苓姐!”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身体一动,肩膀处就感觉撕心裂肺的疼,乐毅转动视线,才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而不远处的藤椅上安静坐着一个姑娘。
  喉管因为嘶哑的音调反馈出火辣辣的痛感。
  她在视野中轻轻走近,倾倒出手中的清凉。
  茯苓……
  姜昙笑眯眯的脸。
  下一刻,少女的笑脸莫名的狰狞起来,她一把揪住乐毅的衣襟。
  “你为什么要逞强?活着不好吗?你是不是疯了?伯伯差点就杀了你知道吗!”
  乐毅咳嗽起来。
  姜昙揪着他的衣襟反复上下晃荡,直到乐毅快晕过去才松了手。
  “我记得汉人有句老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这南疆小民都知道,你难道不懂吗?”
  “翱翔过天际的鹰隼……不会向着灌木丛授首。”
  “那我就要把你的羽翼全拔光,变成无毛鸡,让你只能在樊笼里蹦哒。”
  少女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
  “你看,还鹰隼,说这话你都脸红了,这时候还文绉绉的要文人风骨呢。”
  “给我躺着休息吧。”
  姜昙几步转出门去,小院里,另一个姑娘正在劈柴,姜昙正好俯身,抱起柴火准备向厨房走去。
  “谢谢你,凰姐姐。”
  “不用谢,只不过我珍藏了许久的糖块给那个乐毅吃了,当时他虚弱的差点晕倒。”
  姜昙挑了挑眉,从对汉人没有一点好感的姐姐口中听到乐毅的名字……
  “许久的糖。”清冷的姑娘又补充了一句。
  “啊哈哈,我想起上次族里分给我的我还没吃,一会就拿给你。”
  姜昙溜进了厨房。
  一会儿顶着满脸黑烟又跑出来了。
  “救我,阿凰!”
  ……
  ……
  乐毅喝着鸡汤,不解的看着坐在一旁的少女。
  “姜昙姑娘,我们仅有一面之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甚至……还亲手熬了鸡汤。”
  他尝出加了不少木姜子,味道十分香。
  “哈,知道我对你这么好,能不能别那么刚正不阿了,态度软一点行不行,伯伯差点废了你的关节,而且你要是死了,谁来陪我聊天?”
  乐毅望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谢谢你。”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姜昙把鸡腿慢慢夹到乐毅的碗里。
  青年愣了一下,后来想到这不是规矩礼仪有讲究的大汉,这里只是南疆的部族,所以这些举动应当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看到少女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一时间又有些恍惚,似乎坐在对面给他夹菜的,是梦中的人。
  “你熬的汤很好喝,跟我以前在京城酒楼里尝过的不相上下。”
  “咳咳......”
  “等等,京城!”
  姜昙腾的一声站起来,倒吸一口冷气,搓揉着脸颊来回踱步。
  乐毅慢吞吞的喝了口鸡汤,好喝爱喝。
  “你来自京城,那你听说过……你听说过京城桃花巷这个地方吗?”
  少女的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眸子死死盯着乐毅,长长的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名字有点熟悉,但地名,乐毅确定京城没有正式叫桃花巷的地方,但不能排除某些坊市在其他人嘴中的别称。
  “没……没有……”乐毅看着少女忐忑又期待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或许我忘记了也说不定。”
  少女的眼眸暗淡下去。
  气氛突然沉重起来,乐毅看着碗里的鸡汤,总感觉这时候再喝不大好。
  “京城桃花巷对你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吗,你怎么会与京城......哦,是与你娘亲有关吗?”
  “嗯,她说她来自京城一个叫桃花巷的地方。”姜昙坐回凳子上,左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吧嗒吧嗒敲着桌面。
  少女的眉宇间复现出淡淡的忧伤,光线照在她束起的乌黑发丝上,像是涂了一层釉质的光泽。
  “别灰心,等我想起来了会告诉你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先喝汤,厨房里还有菜,我去端。”
  姜昙勉强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
  “这次押送的路引特地标注了犯人是来自京城,你问出来了没有。”
  “没有,他也没听说过。”
  姜昙蹲在灶旁,红彤彤的火光在她的眼眸中摇晃,化成映红的泪滴。
  ......
  乐毅看着一左一右两位正干饭的姑娘,一位我行我素不知优雅为何物,另一位下筷如风卷残云毫不手下留情。
  待他回过神,面前剩下了炸的焦黄的带翅不知名昆虫,还有和蔬菜炒的白嫩幼虫。
  “姜凰姑娘,那天在族长的屋里最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最后没有对我下手。”
  “小昙需要你,所以我就替她把你保下了。”
  “他当时看上去可生气了......”
  姜昙明白乐毅的意思,笑道,“他不答应也不行,说不定,伯伯现在都不一定打得过阿凰呢。”
  “还差一点,不用那杆枪,要想打赢阿爹,他得让我两招才行。”
  清冷的姑娘板起脸认真思考了半晌。
  “谢谢你,姜凰姑娘。”
  “不用谢,五柄剑小子。”
  “哈哈哈哈,是为了他放弃了五柄剑吗,五柄剑小子......不行了,阿凰太有才了!”
  ......
  乐过一阵。
  “好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吃炸的青虫。”清冷姑娘盯着乐毅,目光审视充满威胁。
  “我......我没吃过虫子,这不是有点......忐忑嘛......”
  乐毅喝完了碗里的鸡汤,眼前是姜凰姑娘筷子里夹起的青虫,嫩白的躯体泛着油汪汪的光芒,还有着类似炸鸡肉的香味,但是这可是虫子。
  京城里要是传出哪家公子爱吃油炸虫子,那必定会成为火爆京城的新闻,为官的父母都要请名医的那种。
  “张嘴。”姜凰平静道。
  “对身体有好处的,该多吃点。”姜昙幸灾乐祸的补充道,“而且这可是阿......”
  “这是小昙特意为你做的,鸡汤好喝吧,那你就该相信青虫的美味。”
  姜昙看了眼清冷姑娘,脸色微红,目光游移的望向自己空空的碗里。
  “张嘴。”姜凰板着脸第二次道。
  姜昙姑娘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在拒绝就不礼貌了,于是乐毅坦诚的接受了并不温柔的投喂,然后眼前是第二只,第三只......
  在姜昙的嘲笑声中,他终于接受了青虫的味道。
  “好了好了,我会吃我会吃的。”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3/04 01:23:17

第五十四章 猎人与猎物(怀璧其二)
  【
  幕间二
  山中的初晨透露着金红的光亮,薄雾在林叶间洒下离别的泪滴,须臾落入大地震颤的心间。
  年轻人们的脚步在盘山土路上奔跑着,打闹声惊扰了山中的鸟雀。
  乐毅正是这群人吊车尾的那一个。
  他知晓自己的体魄与寨子里年轻人的差距,在潦草几天的修养后,他反倒是主动向姜凰提出了锻炼身体的请求,在一个崇尚武力的落后环境下,提升自己的肉体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保障。
  姜凰没有说话,她抬起头平视着他。
  那日的夕阳,江边的波涛反照着熔金落日,诗歌般迷蒙的霞光打在她冰川一样的脸上。
  于是乐毅看到了一座在暮色中静静燃烧的冰山。
  身后传来姜昙的大呼小叫声,“啊啊这大鱼还在跳,别打我啊啊啊!”
  “会杀鱼吗?”
  姜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没杀过,但试试也无妨。”
  乐毅有点明白了。
  “融入寨子里对你来说总是件好事,就从小事做起。”姜凰将尖锐的石头塞到他的手心里,“不要想着过去了,在这里,你是一个普通的寨民。当然,私底下在我和小昙面前……”
  “我是俘虏。”
  “是奴隶。”姜凰纠正过来。
  最后鱼头被乐毅面无表情的砸了个稀巴烂,鱼身子还在抽搐的将血污溅到他身上,身上的腥臭味让他再次意识到,这里是蛮荒粗鄙的乡野部落,而并非遥远的盛京。
  他所在乎的,都远在天边,那么留下来的意义......
  “喂!你的下巴都沾上了鱼鳞啦!”
  姜昙伸手在青年面前晃了晃,替他抹去了下巴上的血迹和鱼鳞,她俏皮的脸庞外,姜凰正在远处拖行着一网兜江鱼,顺便将被他砸死的鱼丢了进去。
  “还看还看,回过神了,走啦!”
  柔软的手拍了拍的乐毅的脸颊,青春少女的活力拽着他的衣袖向前跑去,向着夕阳垂暮的远方。
  “对了,你看,快看!从江边往寨子里望去,火烧云哎,挺美的吧。”
  “那个好像今天捕获的大鱼哎,还有两条须!”
  姜昙的声音欢喜雀跃,她叉着单侧的小腰,又带着些洋洋得意道,“你们那的京城能看见这么美的晚霞吗?”
  “......看不到。”
  “哎,那你这可有福了,皇帝老头都看不见的美景被你赏了。”姜昙背着手跳跳几步,笑着朝乐毅招手,“我们去帮帮姜昙吧,那么多鱼她拖着也费力,这里的景常有,以后我再带你欣赏,也不迟嘛!”
  “好。”
  姜凰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也似乎慢慢放缓了脚步,将手中网绳的一脚递过来。
  ”给,拿好了嗷。“
  空空的心里突然又被塞入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乐毅并不讨厌,因为它能麻痹离乡的失落感,搪塞过去的痛苦与现实的意义所撕裂的虚无空白。
  】
  手指已经放到了下一页上,却迟迟没翻过,李冰璇凝视着娟秀的字迹,欲言又止,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排斥多位主人公,但是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有位书生欺骗了神女的感情只为飞黄腾达,但日久生情后,珍贵的感情又一步步为了获取权势让步,结尾遗憾,情节扭曲酸涩以至于骗走了她许多的眼泪。
  自那以后她就有意克制自己少看男女情感纠葛过深的话本,不仅仅是她追求一生一世一心人的价值观,更是知道自己容易陷进去。
  但很可能,眼前这个小太监写的就是这种书,偏偏还写得能入点眼。
  女人抬头望了一眼对面正经危坐的“作者”,双手紧紧竖撑在腿上,清秀的小脸蛋憋得通红,仿佛都要冒蒸汽出来。
  她在心里轻笑一声,这少年想必是很在乎自己对他作品的评价吧,真是的,先前还装成成熟的模样和自己对侃聊天,现在到可爱的符合年龄了。
  也罢,先前都答应他了,看看也无妨,就是不知道这少年写完的笔力如何。
  这般想着,她翻过了一页。
  【
  于是在第二天,乐毅就被姜凰领着加入了赤度年轻人的小圈子里一起锻炼。
  “喂!尹家的小子,早上没吃饭吗,怎么跑这么慢!”
  “这么孱弱的身体,真是大姐头的远房亲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族里这根豆芽菜。”
  “估计平日都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见人吧。哈哈哈哈!”
  站在山寨门口的青年们哄笑起来,望着晨跑姗姗来迟的青年。
  “看这骨瘦如柴的身板,这体力估计连我三舅家比我小三岁的弟弟都比不过。”
  一个矮壮的黝黑青年抱着双臂,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嘲笑。
  “呦,三墩子也挺直腰杆了,有了新人加入,终于不是倒数跑完的几个了。”
  身后的蛐蛐声传来。
  “胡说,胡说什么!你们几个跑的也不见得比我快多少!”黝黑青年急了,跳起来涨红了脸。
  “你们还说我,你们怎么不说这小子还是大姐头亲自领过来的呢!”他终于憋不住了心里的话。
  众人目光皆闪烁不已,一时间安静了一瞬。
  面对那位钦慕的高岭之花,年轻人的嫉妒心,好胜心总是会因此被一件小事轻易勾起,更何况眼前这个新人还是姜凰亲自领来的。
  “喂,尹家的小子,你叫什么!”
  姜凰明明已经介绍过了,但他们偏偏还要再问一次。
  乐毅扶着树大口喘着气,他吞吐着朝日旭升的霞光,这种自胸腔中撕裂的痛楚,倒是让他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力,这是伏在案牍上感受不到的。
  “喂!跟你说话呢!”
  黝黑的青年姜福虎大大咧咧的挺胸走过来,嘴里不客气道。
  他原以为大姐头口中这常年陋居一隅的瘦弱的青年会畏畏缩缩的躲避他的不怀好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之人尽管看起来疲惫极了,却一把搂住了他的臂膀,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嚷道:“我叫尹毅,敢问族兄大名啊,之前听大表姐说,介绍给我的弟兄都热情的很,果然看着都很热心肠啊!”
  乐毅全当搂着个拐杖,拄着目瞪口呆的黑皮青年径直走到诧异的年轻人们之中,憨厚的笑道:“各位族兄,我叫尹毅,之前生了场大病,好几年躺床上,现在也好了,我大表姐说介绍几个顶顶好的弟兄给俺认识认识,一起锻炼锻炼身体。”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的,怎地跑的比虎子还快,以后啊还得跟各位哥哥们学习学习。”
  众人似乎蒙圈了,一时被这连环的口花花称赞给弄得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又对这面目清秀的的小子连珠炮般的输出而感到一丝丝不和谐的别扭。
  平日里大家年轻气盛,除了姜凰往往谁都不服谁,啥时候被人这么捧起来过,这小子看起来嫩的跟女人一样,但说话却怎么这么好听。
  乐毅上前拍拍瞪大眼睛的陌生青年的臂膀,一边环视了一圈,嘴巴也不带停。
  “只不过,大表姐还说,需要帮忙的话,都可以找一个叫啥,叫......啥来者的大哥,我忘了啥名,不过就记得大表姐说人长得壮实的很,还高高的,俺大表姐说可要好,可信赖他了,人顶呱呱,叫我找他准没问题!”
  乐毅扬起故意抹黑的面庞,憨笑的挠了挠头,“当时大表姐说的名俺没听清楚,也不知道是哪位哥哥,站出来让我认识认识呗。”
  他说的这些特征在这山坳坳里符合特征的人太多了。
  可这是涉及到大姐头的事,血气方刚的青年汉子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谁不认为自己又高又壮?
  他们只记得姜凰大早上把这小子拎到他们跟前,只是放了句“远房亲戚,以后平日里和你们一起锻炼”的话,人就没影了,没想到还嘱咐了这么些东西。
  不过想想大姐头也就是面冷心善的性格,这种情况在青年们一拍大腿的简单思考下也就站住了跟脚。
  恨不得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壮汉们,那能猜得到文化人心中的鬼心思。
  细皮嫩肉=长期卧病在床
  皮肤白净=姜凰母亲一脉特有的冷白皮
  乐毅澄澈的目光从一张张屏住呼吸,渐渐脸红脖子粗的壮汉身上游走,他还是低估了姜凰在年轻一辈中的魅力。
  “毅兄弟,大姐头是不是还说他手臂上有个胎记。”
  “去你的姜岷,没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撒泡尿照照镜子,大姐头说的能是你?赶紧一边去。”
  “哎呀别推我,小毅兄弟,你再好好想想,大姐头还有没有说过啥,别漏了细节。”
  “俺来俺来,定是说的俺啊!”
  ......
  真是心地淳朴的乡民啊。
  众人推推挤挤,把乐毅围了一圈,结实的胸膛恨不得挺的比天高,开襟的亚麻衫下,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汗水,锻炼完的汗臭味在夏日的酷暑里一起升腾,让青年差点绷不住了。
  他忍不住向后退去,大声喊道,“我真记不得了!不过我现在都感觉大家伙都差不多,实在是太好了,哥哥们别都挤上来,要喘不了气了。”
  远处村落门口的瞭望房顶上
  姜昙头顶一叶芭蕉遮着太阳,将水壶递给旁边的姑娘,“阿凰,你不喝口吗?”
  “我不渴,现在你安心了吧,汉人最能言善辩了,你看,他把寨子里的大山,阿岷他们哄的团团转呢。”
  “对了,今天午饭让他来做。”
  “他一个贵族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做。”姜昙看着黑皮中包围着的青年,漫不经心的说道。
  姜凰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起身拍拍腿上的茅草,“你是主人,他是奴隶。”
  “而且你要他活下来,就至少得让他容入寨子里的生活,同化他……”
  “好吧好吧,我教他。”
  “太阳起来了,我回去了。”姜凰不想与明显没当回事的姜昙争辩,无奈的摇摇头,凌空跃下屋顶。
  姜昙将手边的芭蕉叶搭在头顶,继续望着远处那群年轻人的身影,单调纤瘦的身影夹杂在其中,似是有说有笑的。
  她的嘴角也不知何时轻轻弯起,直到他们离寨子越来越近,她才匆匆从梯子上爬下来。
  “阿姐阿姐,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这么高兴啊。”
  “去去去,一边玩去。”姜昙朝梯子边的小女孩挥挥手。
  “不嘛不嘛,阿姐快告诉我!”
  少女鼓起脸,用人畜无害的声音对她道:“小莲啊,今天的猪草割了吗,纺织学到哪了,学会做几道菜了?我觉得还是带你回去找妈妈好。”
  ”呜哇,坏阿姐,就知道告状,你这样嫁不出去哒!”
  小女孩在脸黑如锅底的姜昙抓住她前灰溜溜的跑了。
  “嘶......”
  又羞又气之下,可怜的少女不小心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好不容易甩开了热情的赤度青年汉子们,答应了各种热情的邀约,乐毅终于松了口气,这次全屏着姜凰的威信糊弄了过去,以后还得跟她仔细对一对身份,万一有人刨根问底呢。
  为了避开更多的赤度族人,乐毅挑着小道回自己的住处,他虽然没有杜预大哥过目不忘,一闻千悟的本事,但他自从进了赤度就时刻留意周边的环境,因此没有被错综复杂的道路给迷住。
  回到山坡顶的院子里,乐毅收拾了一遍身上的臭汗,照例慢慢悠悠的开始打扫起院子。
  可令他诧异的是,直到日上三竿,院子里仍然只有他一个人,平日里总缠着听他讲汉人文化的姜昙一点踪影也没有。
  姜凰更不用说了,隔壁是她的居所,乐毅也没有想去询问的想法。
  或许这几天下来姜昙已经厌倦自己了,又或者姜凰顶不住赤度族长的压力,要把自己交出去杀了泄愤?
  乐毅坐在院中不知名的果树下,无所事事的想着,虽然昨天还一切照常,但乐毅从来没真抱着自己能长久活下去的想法,他不愿对着蛮夷颂威颂福。
  乐毅闭着眼回忆起半年前的美好时光,那时的自己可从未想过今天的结局,青梅竹马的茯苓姐,还会时不时的偷偷拉着他在厨房研究怎样做出更美味银耳羹,虽然最终的成品肯定会有杜大哥的一份,但他依然感觉很幸福。
  习惯于在纸笔书写宏观的国策见解,在手抄中分析当今天子的一举一动,宰相大人严厉的说教,鸟语花香与盈盈墨香缠绕,这一切都恍若昨日。
  左边有轻轻的剐蹭声。
  乐毅睁开眼望去,墙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袭青衣,阳光从她的脖颈上反射出炫目的光彩,如云般流淌的秀发如麝梦幻影。
  她的面容是由光织成的锦缎,让他的目光无法留恋那片虚幻中的美好。
  深山中蒙尘的瑰丽明珠,长满刺棘却又诱人采撷的野蔷。
  尽管已经多次见面,乐毅仍然有微微晃神,如此气势逼人的女子,倒是他在京城从未见过的。
  她换了一个发型,发尾系成了麻花辫,斜斜温婉的垂在胸前,与她往日清冷的气质显出差异。
  微微摇晃的双足停下了摆动。
  乐毅确信姜凰注意到自己发现了他,但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闭目养神,美人妙曼,但对于见过京城众多美女的乐毅来说,还不足以惑他心神。
  前几日姜凰的冷淡态度历历在目,兴许自己的冒然开口反而引得对方不喜。
  片刻之后,坐在墙头上的姑娘跃了下来,步入果树下的阴影中,乐毅能听见她踩碎落叶的声音,还有摘取果子的枝叶噼啪声。
  “接着。”清脆的声音响起。
  乐毅转过头,面前的人影一闪,他的怀里就落入了一个青色的果实。
  “它叫沙橘,是部族中常见的水果之一,你还没尝过吧。”
  “谢谢。”青年下意识的说了声。
  看到姑娘直直的目光,他才意识到也许是让自己现在品尝的意思。
  眼前的果子,和府里吃过的陛下赏赐的贡品有点像,但无论是香气还是大小颜色,都远不能和贡品相比,指甲刺入果皮,流淌出的汁液散发着青涩的味道,将他的手指染成了青黄色。
  几番奋力的撕扯,才将果皮尽数剥尽。
  穷山恶水出叼果,乐毅心想。
  “小昙这个时间还没回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姜凰注视着小心翼翼扯下一片果肉品尝的青年,面不改色道,“今天的午饭由你来做,我会监督你。”
  “唔。”青年站起身。
  “先去你的房间拿点柴,我给你拿着。”少女很自然的从乐毅的手中接过剥好的沙橘,注视着乐毅抱着一些劈好的柴走进厨房。
  姜凰其实还准备了冰冷的说辞,只要乐毅稍不配合,她就打定主意要让这个不食体活的富家汉人公子吃尽苦头,但她并没有料到这个汉人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配合。
  寨子里多少自诩强大威猛的男人都不愿去闻那些熏人的烟火气,视厨灶为洪水猛兽。猎物,鲜血和荣誉才是他们口中的追求,也是族里隐而不宣的传统。
  那是娘们才该干的地方,他们常说。
  汉人那边不也是吗?
  这个男人应该高傲的昂起他的头颅,告诉自己他有着多么荣誉的身份才对,怎么会去厨房这种腌臜的地方,按他在父亲面前表现的那样硬气。
  然后自己还有理由替小昙驯服一下他。
  少女不动声色的轻轻咀嚼着他人的劳动成果,脸上的神情从容不迫。
  也许,这只是他的伪装?
  “姜凰姑娘,火折子在哪?”厨房门口探出了青年的脑袋,“不是说要监督我吗,为什么不过来?”
  少女微微一滞,快步走上前。
  她注视着青年点燃柴火,挨个嗅了嗅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静静等待着他的发问。
  可看了半天,却等到青年的一声无头无脑的叹气,“算了,没有锅,瓦罐也凑活。”
  接下来更是她看不懂的操作了,瓦罐被放在火上炙烤,里面只加了一点凝固的猪油,然后被筷子按在罐底摩擦。
  “火太小了。”姜凰听见青年嘟囔一声,只见他开始往灶台里送入柴火。
  “你会做饭吗?”她问道,乐毅这一番煞有介事的操作让她一头雾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难道在汉人那里,做饭的都是男人吗?”
  “不一定,不过共识这活都是女人包揽的,富贵人家会聘请手艺好的穷苦女人来专门做饭,叫做厨娘。”
  “那你既然是京城的公子,怎么还会进下等人才会进的厨房,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姜凰嘲讽道。
  乐毅顿了一下,看到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瓦罐中的猪油开始冒出了声响,他才道:“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小时候她对厨艺挺有兴趣,喜欢研究好吃的,有时候就会带上我躲着大人去厨房,让厨娘教我们做一些点心什么的,虽然我们做的远不如厨娘做的好吃。”
  “但这种自己参与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当然还有与她一起的时光。
  “她的手巧,做出的糕点好看又好吃,不像我,不是馅调不好,就是形状捏的不好看。”
  她总是不厌其烦的亲手来教我,鼓励我。
  “但是她从不嫌弃,笑着吃我做的失败品,把她做好的分给我吃。”
  她的笑颜我怎么都不会忘记。
  将回忆诉说给他人听,这反倒让乐毅更加感伤,痛苦并不是通过分流就一定会减少,这更是在提醒他,往事已矣,从此天涯一方。
  猪油吱吱作响,冒起了白色的细烟,菜叶也跟着倒进了瓦罐里,细长的筷子翻捣着噼啪作响的蔬菜,一种奇妙的香味扑鼻而来。
  姜凰倚在门上看着灶前忙碌着的男人,他的话语像是竭力装作淡然无味的样子,可原本流畅的动作却变得时不时僵硬,他在走神。
  哀伤这种感觉,不是自以为藏好就能掩饰住的。
  这只是一个奴隶的故事,少女告诉自己,世间每个人都有悲欢离合,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她毕竟年华正茂,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要是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也就不会当初横插一手帮助姜昙保下乐毅了。
  姜凰不舒服的抱起双臂,冰山面庞愣了一下,因为她那看见了火焰正舔舐着悲伤的水汽。
  ......
  ......
  炭化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化作袅袅青烟。乐毅拿这种土灶没辙,被呛得蹲在灶边连连咳嗽。
  那模样着实可怜,姜凰忍不住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手劲一大,乐毅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倒在地,最后关头还是双手撑住了地面。
  姜凰脸一僵。
  “谢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乐毅缓过来,又往灶里填了几根柴火。
  “不需要你谢。”少女的语气继续强硬,肩膀却松懈下来。
  “其实姜凰姑娘,你是个好人,心地善良的好人,不用为了我扮作恶人,伪装的那么辛苦。”
  乐毅把青菜盛出来,又切了几块腊排骨,丢入陶罐里,加满水开始熬煮。
  “自作多情,我只不过是看在小昙的面子上关照你罢了。”
  “你懂得尊重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抛却自身的优势,立场和身份,平等的对待其他人。”
  “我见过视底层百姓为猪牛的食禄者,见过用钱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的富商,见过人牙子皮鞭下瑟瑟发抖朝不保夕的奴隶……权利和金钱将人异化,战争催生燃烧在人民草芥上的野心,加剧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有多少人记得前朝帝君所述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你既没有折辱我的尊严,也不至于作践我的自尊心。”
  “我有时想,世间有多少人能分润自己的善心,又有多少人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不公的现实需要改变,人格自尊需要得到重视。”
  “我觉得我们是同类人,都是哪怕对方与自己地位差距甚远,但依然抱有对同为人类的尊敬。”
  脸上好像在发烧,让她不可思议的感到一丝羞赧,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姜凰想起小时候部族征战时奴隶的下场,以及族里对待奴隶的态度,难道自己真是为了保护他才在众人面前伪造他的身份?
  这汉人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姜凰气恼的想着,又在乐毅澄澈目光的对视下转开了眼睛。
  好吧,她承认其实隐约把他当做一个同伴来看,但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高尚。
  姜凰讨厌一个人卑躬屈膝的模样,要是乐毅跪在她父亲面前求饶,她反倒没有帮助姜昙保下他的欲望了,是他的表现让她高看了一眼。
  “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到了白夜城也是服徭役累死的命运,说不准死在你的手下反而更轻松些,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话说开,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对姜昙不利,只要不过分的事我都能配合,所以,也请你不用再扮演一个坏人,我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不如就让我们从朋友做起。”
  朋友?
  “不,不,不行,不也不是不行。”少女胡思乱想着,房间里的烟味却越来越大。
  “咔吧”
  土灶边边角角烧裂一道小口子,姜凰脸色一变,飞快的从火堆中抽出几根木柴,用脚踢到一边,但扬起的灶灰却在慌乱中笼罩了她。
  “啪”
  姜凰的手死死的扣住了墙壁,双眼酸涩无比,根本睁不开,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揉,但越揉越难受。
  “姜凰姑娘。”乐毅刚靠近,就被死死捏住了臂膀,面前的少女不断颤动着微红的眼皮,另一只手死死把着墙壁,显然难受至极。
  “你放松,是草木灰进了你的眼睛,越揉越深,我帮你吹一下就好了,把灰尘吹走。”
  “不,不需要!”
  乐毅感受着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胸口,柔声道:“相信我,姜凰姑娘,只是一点灰尘而已,你现在难受的要命,还要强忍着吗,相信我,对着眼睛吹一下就好了。”
  僵持了一会儿。
  似乎是结实的胸口传来的心跳让姜凰稍微放松了一下,她勉力朝乐毅睁了一下通红的双眼,见他一脸诚恳,再加上眼睛又酸又涩又痒,终于唇儿一咬,“那你慢慢来吧。”
  “我要先靠近你所在的厨房门口。”乐毅说着,把姜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朝她挪了一小步。
  光亮之下,她的秀发似乎散发着金蔷薇色的清香,侧脸对着自己,如玉雕琢的轮廓五官分明,侵略似的掠夺着欣赏的目光,微红的眼眶原本含着一轮水汞分明的英气秀眸,此刻却颤抖着紧闭,说不完的反差柔弱。
  “好了,微微向上仰头,睁开眼吧。”
  距离的实在太近,乐毅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对方的脸上,姜凰的身体也随着接触加深而僵硬起来,甚至手不知不觉从按着他的胸口变成了揪住他的衣襟。
  “太......太近了......”
  姜凰结结巴巴的小声道,湿润的嘴唇紧紧抿着,白净的脸庞随着男子的热气而迅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绯色,她不自觉的向后倾斜着身子,连乐毅扶着她的背都没有感觉到。
  “不离近了我怎么吹。”
  “我知道我知道,你给我老实点。”她凶巴巴的话在这时候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尾音反而带着些紧张。
  面前的女子紧闭着双眼仰在腮边,秀挺的鼻梁下,吹弹可破的红唇近在咫尺,隐约可闻见那清甜的喘息声,可叫人面红心跳。
  她先前冷冰冰的样子犹在眼前,简直徒增诱惑力。
  “睁开眼。”乐毅压下心中旖旎,再次低声道。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终于缓缓掀开,露出茫然而又无措的样子。青年看准时机,凑近了些,用力吹了好几口气,直到那眸子恢复灵动与英气,还有羞恼的瑟缩他才停止。
  胸前的力道慢慢加大,姜凰那被绯色染透的脸颊渐渐恢复冰冷,她抿了下泛着泪珠的眼睛,羞恼的瞪着青年,似乎在质问他怎么还不起身,要搂着她到多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几步之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失落、不解,又透着一丝茫然。
  】
  就这?下面呢?
  李冰璇看着下面的空白,又往后翻了几页,确定最新的就到这为止,才放下话本,拿起凉透的茶饮下半盅。
  抿了抿唇,心中的郁气反而并未随着茶叶的清香散去。
  怎么这么短小......
  还行吧,这少年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以为他这个年纪,纵使爱好也不会多出彩,倒是自己有些看走眼了。
  下面应该是姜昙撞见了这一幕,又会发生什么呢,真不想等待......
  呼......
  李冰璇瞪了一眼秦越,后者应激似的挺了挺腰。
  算了算了,也没必要难为他,毕竟初次写作,难免犯些错误,下次让他早点写,写多点。
  秦越看着昭妃娘娘复杂的目光,他的手伸进桌布下,按住绿竹前后摇晃的脑袋,缓缓拉近自己的距离。
  之前看到一半,李冰璇抬头忘了他几眼的时候,太过刺激,他直接射进了绿竹的食道里被她吞入腹中了,导致又要重新弄。
  喉腔的软肉刮过肉棒上的青筋脉络,湿润的感觉触及到了卵袋,龟头被食道烫的止不住的颤抖,似乎阴毛都被少女呼出的热气打湿了。
  “不要紧张,写的不错。”李冰璇看着秦越坐立不安的样子,有心安抚这个后辈,“到现在为止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虽有些转折欠缺妥当,但整体人物塑造都还不错,没想到宫里还能找到你这样有写作天赋的人。”
  “谢娘娘夸奖,希望后面我构思的篇章您能喜欢。”少年挤出一丝笑容,享受口舌侍奉良久的他终于不再忍受了,腰臀的肌肉开始收缩起来。
  “对了,话本里乐毅最后跟姜凰说的那段话你是怎么想的,就是关于自尊那段的。”
  “娘娘是什么意思,戏中还是戏外呢?”
  李冰璇看着少年,明白了什么意思。
  “你不妨都说说你的看法。”
  “戏中没什么好说的,乐毅是真心说的也罢,是浮夸用来骗取姜凰好感也罢,我希望娘娘对乐毅有自己的一个评判,您在看完整部剧情后再来评价乐毅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又或者其中更复杂呢。”
  时代的局限性啊。
  “戏外的话,那也只是我这种小人物所期盼的,我秦越,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太监,蒙受徐管事与琴大人的信任,有幸侍奉善良心慈的娘娘,但我也希望能得到他人的尊重,还有以前遇见的被欺凌的人能够——哪怕只是过得好一点,但当然,这只是小的希望而已,我并没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不知娘娘听没听说过这句诗,我特别倾佩这位诗人的气度与胸怀,如果我有能力的话,”少年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希望人人能抬起头活在这世界上,迎接太阳。”
  他长吐一口气,今天李冰璇的药引子,出来了。
  ps: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篇文中文也是前前后后删改了好几万字,因为总是不满意,而且这个这篇怀璧也不像李冰璇番外的藏娇有直直的线性脉络,导致耽搁良久,当然,还有其他很多因素吧,反正结果就是断更了好久(鞠躬)
  有时候真的,贤者时间就想懒洋洋的躺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不过好消息是秦越进宫故事开始前发生的事已经写了大纲,合适的时候会展开,希望大家会发现,这一切的事情发展,都有迹可循,包括秦越自认的穿越者(打个问号),以及天生强悍的性器(打个问号)等等问题都将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