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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对她有所期待
[靳斯年说面试的时候被狠训了一顿,不够格当大师的弟子,只能旁听了回宿舍自己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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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月,你哭什么哭,不是跑了第二名吗?”
凌珊和平时与梁书月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看到她离开跑道低头抹眼泪的样子都吃了一惊,连忙带着毛巾和保温杯凑了上去。
“我不甘心啊!拐弯的时候腿突然软了,不然真能狠狠超过她!”
她看到大家都围过来担心自己,撅着嘴带哭腔夸张地诉苦道,“本来我们班体育好的就没几个,这下真要坐实书呆子班这个名头了……”
“喂喂喂,你这让准备去签到的人怎么想,泄气呢这是?”
“就是就是,谁说的书呆子找谁算账去,咱可不能给自己人上压力……”
凌珊默默在一旁用毛巾擦拭梁书月从下巴滴落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珠的液体,看大家比起当初报名时更加投入,不由得也提前紧张起来,差点把递给梁书月的水送到自己嘴边。
“没事,别管我了,我是一哭就停不下来的类型……”
梁书月把凌珊她们带离班级方阵,往其它项目的比赛场地走去,边走还边抽噎,“走,我们去看别人比赛去。”
一中的运动会日程安排向来都很复杂。
为了让高三的生活不至于过度枯燥,又尽量最大程度保证学习时间,学校每次都会特地将运动会第一天的下午专门留给高三生,只保留接力,短跑等热门比赛,即便只有短短半天,也勉强能够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参与感。
高一高二的重点项目主要都集中在第二天,现在离午休没有多久,只剩下一些在边边角角设置的跳高跳远比赛,围观的人也没有很多。
她们几个站在离沙坑很近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小声聊着天,猝不及防被细沙溅了一身,被体育老师臭着脸请离了赛场。
“要不我们回去休息会吧,等下午找个好位置去看高三的比赛,凑凑热闹,据说这一届竞争会很激烈哦。”
梁书月丝毫没把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脸上表情很快就由阴转晴,嘴上说着赶快回去,可在转头看到自家同学在助跑点准备跳远时又再次跑过去情绪激动地声援。
“快把这活宝带回去坐一会儿吧,眼泪都没擦干怎么在沙坑旁边上蹿下跳的。”
和梁书月相熟的别班同学打趣道。
凌珊无奈,梁书月正在兴头上,说什么都不肯乖乖回去休息,她也只能陪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盯着远处的某片快要枯掉的树叶发呆。
她站在比赛人群的外圈,面前不远处就是另一个班的休息区,各种嘈杂的交谈声,打趣声,还有书本翻动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格外明显。
这种被陌生信息包围的感觉让凌珊有些别扭,不太好受。
明明大家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她却感觉自己因为过于拘谨,过于格格不入,变成了这片区域的一位显眼的外来者。
梁书月看上去已经完全把比赛的遗憾甩在脑后,被其他班级正在排队等待比赛的熟人围住,勾肩搭背大声聊着天,刚刚训斥过她们的体育老师也在维持赛场秩序的间隙加入,凌珊拿着毛巾等待的样子就显得更加孤单了。
这当然不是性格更好的梁书月的错,“显得孤单”这件事也大概率是凌珊自己的臆想而已。
可凌珊透过余光看到很多人从她身边经过,那种想象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让她从额头开始发痒,各种陌生的气息混着专属于秋天的冷风朝她迎面扑来,这个时候她又有一点点想念靳斯年。
如果靳斯年在旁边就好了。
“凌珊?”
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很近的距离轻轻叫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很耳熟,挠得她耳廓热热痒痒的。
反正肯定不是靳斯年,凌珊在转身前先下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判断。
可是这样也足够让她变得有一些心情回暖,原来还有除了靳斯年之外会在人群中优先叫自己名字的人。
“顾行之,又看到你了。”
她礼貌地笑笑,对这个不仅在梦里好心给她递水,还在她尴尬的时候上前搭话的好心人给足了好脸色,“你怎么上午来运动会了?”
“我早上客串一下裁判,喏,看我穿的专用大褂。”
凌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算符合顾行之对于这个话题的期待,只能用比平时更高涨一点的情绪做出回应,“哇,裁判,好厉害。”
她的语调有些生硬,表情又很努力,即使是说完之后两个人马上就尴尬起来,顾行之也觉得这样认真交流的凌珊很可爱,她的马尾又因为静电微微炸开,看起来有些笨拙,让人很想上手揉搓一番。
他顺手把裁判穿用的外套脱下来,用一种带着试探的语气询问,“你等会要回教室吗?下午都是高三的比赛,要来看吗?”
“咳……我的意思是我下午也有比赛,你要不要……”
顾行之在说下半句之前脑子里闪回了他与凌珊为数不多的几次“偶遇”,大多都是滑稽的乌龙,一想到她也许会看到自己认真的一面,连本来和炫耀一样的邀请都变得有点难为情。
凌珊看他踌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明天自己报的那两个项目,顿时觉得两个人莫名散发着相同的磁场,俗称——同病相怜。
原来篮球队的队长也会因为运动会紧张吗,原来如此啊,这么擅长体育的人都会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顾行之发现凌珊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柔软,对他现在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充满了耐心和同情,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戳破的样子,搞得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没有……我只是……”
她更加用力望向顾行之,体贴地截下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下午会给你加油的,别紧张。”
啊……啊?
“肯定会有很多人都给你加油的。”
凌珊说完似乎还觉得自己的鼓励不够有力量,甚至伸出手在顾行之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好几下。
凌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在两人暂且还算生疏的关系中多少有些突兀,她只是觉得此时此刻对顾行之的鼓励说得越大声,越诚恳,好像连自己也能克服掉这些情绪一样,好像这样,就会有人对她也抱有同等程度的期待一样。
39.顾行之的外套
[靳斯年突然就不回消息了,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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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个正在装模作样擦鞋底的,是5班吊车尾。”
“怎么这么大声说别人吊车尾,小心被别人班的同学听到了。”
“好吧好吧!”
梁书月凑到凌珊的耳边继续说到,“这个据说是市里什么体育项目的记录保持者,之前看体育老师在朋友圈专门发合照炫耀过。”
“你再看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也是很擅长跑步,每次在朋友圈都能看到他打卡市里面的马拉松活动。”
“哦……不对,你怎么谁的朋友圈都看得到。”
凌珊听到梁书月声情并茂的解说也不由得被逗到轻笑出声,“你说这些人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体育资源更好的专门学校,费那么大力气来这里,我听说就算是艺术生……啊我是说体育生,也要被老师抓成绩的,明明训练已经够辛苦了。”
“很明显的嘛……”
一直听着凌珊与梁书月聊天的同学也凑过来加入,捂着嘴巴补充,“嗯……不过凌珊你肯定没这样想过,毕竟对你来说考试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平台不一样,氛围不一样,教学质量的起点也不一样。”
“大多数父母肯定不指望孩子当什么世界冠军,除了极少数真的热爱之外,其他都是‘走捷径’啦,最后高考分数越高肯定越稳妥,能来我们学校,怎么可能会有其他选择?万一中途学坏了天天训练结束就跑网吧怎么办,你说是吧。”
“即使这种环境让人很累吗?”
“累?你觉得累吗?”
“我……我还好……”
“那不就得了吗,父母花钱花关系把他们送来这里肯定是因为很看重他们,关心他们呗,这点苦受着不就得了,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可是……”
“你打住!这种优等生语气拉满的点评快收收,小心真的被打了。”
梁书月把那人推开,开玩笑挥手让他走远点,“去去去,忙你的去,我和凌珊可是要享受比赛了,是吧凌珊?”
“哦、嗯……”
她看着参加400米比赛的人依次排队在裁判处签到,又想起了靳斯年。
今天想起他的频率有点太高了点吧?
凌珊拿出手机,发现他已经一个中午都没有发来消息了,最新一条还是凌珊和她午餐的自拍。
她不太会自拍,本来想把一整个餐盘和自己的脸都塞进取景框,差点把衣领弄脏,最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很失败的一张照片。
[你还在上课吗?]
她没有指望靳斯年能凑巧看到自己的消息,却还是盯着手机发呆了两三秒,最后缓慢地拿着手机揣进了兜里,眼神在那群准备比赛的人中扫来扫去,一眨眼的功夫居然看到顾行之大步向她走来。
来找她的?干什么?他们班的人不在附近吗?有什么一定要和她搭话的事情吗?
“凌珊。”
凌珊被大声叫名字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比起被所有人无视,这种被所有人瞩目的感觉更加奇怪。
严格来说,她并不排斥在各种表彰学习的场合下获得关注,偶尔也会从这种氛围中获取到一点点满足感,可现在这样的场景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怎、怎么了吗?”
凌珊边回应边往后退,下意识想抓住梁书月的胳膊来获取一点安全感,却被梁书月轻轻顶着腰往前推了半步。
“可以帮我拿一下外套吗?”
顾行之有些抱歉地挤了挤眼,做出一个调皮生动的表情,“我们班集合点在操场对面,比赛等签到完就马上开始了,只有你离我最近啦。”
他边说边脱下外套,动作利索地迭了几下,轻轻放在凌珊摊开的掌心上,走之前小声又问了句:
“要再给我加油一下吗?”
“啊,好,加油,跑第一名。”
凌珊像是程序出错的小机器人,无法处理顾行之一个又一个临时的需求,绞尽脑汁蹦出了几个字,勉强拼凑出加油鼓劲的意味,让人听起来未免有些干巴巴的。
她手上用力,顾行之的外套材质冰冰凉凉的,摸起来意外贴肤,还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肥皂香味。
凌珊被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东西突然激活,这才意识到刚刚顾行之正在和她说话,可她却没有反应过来。
“顾行之,加油。”
她踮起脚又说了一遍,态度诚恳,看到顾行之回头对自己笑了一下才放下心。
“哦——有猫腻——”
梁书月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果不其然又凑了上来,一脸欠揍地对着凌珊耳朵小声起哄。
“什么猫腻?”
“你和高三那个顾行之,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没有情况……”
凌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本正经解释道,“虽然和他也没有特别熟,但是好歹算认识。”
“我是觉得他参加比赛可能很紧张,就给他加油一下,说不定明天我也能超常发挥。”
“这叫善有善报。”
凌珊说着说着突然开心起来,好像真的已经在畅想明天自己的比赛能有一个不那么糟的结果。
“凌珊,你……”
“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迟钝,不对,是很有一点迟钝?”
“嗯?”
凌珊纳闷,“你好像是第一个。”
40.少男心事
凌珊没有在乎梁书月所说的“迟钝”一词,她在第一声哨响时情不自禁摒住了呼吸,看着顾行之略显专业的起跑姿势,几乎是第一次对除了自己和靳斯年之外的事情产生了可以称之为兴奋与期待的情绪。
比起梁书月刚刚科普的跑步特长生,凌珊倒是觉得顾行之的气势看起来更唬人一些。
顾行之抬头看跑道的表情很从容,比起他平时好脾气的样子多了一分锐气,又和他靠近时与自己说话表现出的紧张截然相反,就好像这样的动作他练习了无数次,今天这也是其中最寻常的一次而已。
裁判枪响的瞬间,周围陡然暴起加油和尖叫声刺得凌珊耳朵都稍稍有些痛。
“他们简直是把400米当成50米短跑一样在冲刺,疯了吧,感觉弯道要有人摔跤了。”
梁书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地在旁边说个不停,混在别人的呐喊声中,她根本听不真切。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仅有半天的运动会,就像最后一根引线一样点燃了他们剩下不多的集体荣誉感和同窗情。压力也好,投入也罢,总之是统统发泄出来再说。
凌珊其实已经被带动得有些兴奋,不停在小口急促呼吸,还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捕捉顾行之飞奔的背影。
这已经是凌珊在外人面前能表露出的极限,她总是跟不上如此高涨的情绪,像是给一部老旧的手机接上大功率充电器反而会直接故障一样,她越想努力,结果就是会越让人产生落差而失望。
一定要大喊大叫大笑才算幸福吗,哭得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才算痛苦吗。
凌珊也许只会给理解自己精神世界的人展露这些,可事实是如果她不表现出来,旁人连想要懂她的耐心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即使不像其他人一样开朗外向,也获得了像梁书月和顾行之这样对她包容的朋友们,更何况她还有靳斯年。
“加、加油。”
她随着节奏,像自言自语一样为场上的朋友小声加油打气。
明天会有人给她加油吗,至少梁书月她们应该会陪着自己的……不对不对,她的目标是有人加油吗,难道不是没人笑她就万万岁了吗。
凌珊胡乱地想着,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还是帅的人在这种时候比较不会社死哦,你说对吧?”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顾行之长手长脚,步幅又很大,跑起来上半身姿势也很挺拔,身上的肌肉会随着动作小幅度涨起,抄弯道的气势又很凶,甚至会特地在弯道处加速。
“但是感觉他跑不过第一名啊,不愧是市记录保持者。”
“这下篮球队的粉丝们要伤心咯。”
凌珊听着这话若有所思,不顾梁书月的阻拦便往终点线那边挤。
她身型不算娇小,可挤进人满为患的终点区还是有点费劲,顾行之的外套好几次都差点被不知道谁的校服拉链卡住,即便如此凌珊还是艰难地站到了第一排,在被阻碍的视线中正巧看到冲线的顾行之。
“顾……”
“队长,咋回事啊,咋输给我们班了!”
“呜呜呜,这下篮球队丢大人了,哈哈哈。”
“没事,队长报名也不是为了拿第一名,你看他跑得多帅。”
凌珊直接被拥上来的篮球队队员挤了个踉跄,他们一个个又高又壮,把凌珊挡得严严实实。
可能是篮球队队内关系很好,即使是这种时刻都是损人更多,他们调侃顾行之比不过自己班的同学,又拐弯抹角说他中途改变主意报名其实是为了孔雀开屏。
凌珊在此刻突然正义感爆棚,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个好人朋友出出头。
怎么会有人不会因为这样的话伤心呢,再怎么开朗也不意味着要全盘接受其他人擅自的玩笑啊。
这样的氛围也许很和谐,但凌珊就是觉得这样很不对。顾行之好歹也算是她的朋友了,她应该出来说些什么吧,就像安慰同样失利的梁书月一样。
“顾、顾行之,你跑得真快,第二名也很厉害了。”
她第一次主动独自插入一段完全陌生的对话,在叫出顾行之名字的瞬间周围几个正在打闹调笑的队员都噤声向她投来疑惑惊讶的眼神。
完蛋,她是不是破坏氛围了。
凌珊有点尴尬,但是并没有很后悔,她把顾行之的外套递过去,满脸通红,瓮声瓮气地说,“不拿第一名也没事,别在意其他人怎么说,已经很厉害了。”
顾行之一时半会没有回话,也没有接过外套。凌珊在心里大度地原谅了他。可能是因为他长期都在那样“不是第一名就没有意义”的氛围中,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宽容的异类,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说不定以后他在职业赛场上也会因为曾经得到的一句安慰变得更加坚强。
凌珊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顾行之也迟迟没有动作,她只能把外套塞到他的怀里,转头就要去找梁书月。
“等……等等……!”
“哇……你看队长脸红成那个样子了……有点想笑了我说实话……”
“大哥你能闭嘴吗,还想被队长踹?”
“好好好,我闭嘴……”
“再问一句,我能偷偷拍张照片不,这表情太搞笑了……”
“……”
“我不说了不说了……”
41.少女心事
“等等……”
凌珊的手腕被牢牢攥住,她不得不回头看向终于出声的顾行之。
他好像因为凌珊说出的话感动得不行,从脸颊到眼皮都泛着红,耳朵更是和发烧了没什么差别。
“凌珊,那个……那个……”
他支支吾吾,眼神一直在凌珊的手腕上游移,手上的力气不自觉越来越大,“那个……”
凌珊觉得手腕处被勒得有些痛了,皱起眉头开始小幅度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又不想在他队友跟前让他难堪,只能小心询问,“怎么了吗?”
“那个,我想说的是……就是……明天比赛加油……”
顾行之再次露出懊恼的表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说一些得体又温和的话,手掌就着动作接过自己的外套,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僵硬地说道,“……谢谢你帮我拿外套。”
“啊……好,我明天会努力跑的。”
凌珊稍微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往之前和梁书月站着的地方跑去。
“不是吧,队长,气氛都到这里了,你就说这个啊。”
“这下输了比赛又输感情了,我们队长,呜呜呜。”
顾行之也不管旁边人持续性的调侃,一个脱力就往地上蹲,他人高腿长,差点直接一屁股跌在跑道上。
怎么就是难以说出口呢,他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他从小到大接收到的赞美,偏爱,甚至出于各种目的的表白,多到已经数不清,偶尔他也会想,或许表露心意其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好帅,你篮球打得真好,你能当我男朋友吗,你喜欢我吗,这些话也统统都是能简单说出口的东西。
顾行之根本不担心、也不可能没有人喜欢他,关注他。他生来就拥有、以后也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关心和爱。但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让凌珊也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喜欢”或者是“爱”,只此独一份的。
这好难,说出口的瞬间就会惊惶吞没。不是害羞,不是担心,是惊惶,这就足以让他头晕目眩,口舌干燥,不受控制地假设最差的那一种结局。
明明他对凌珊的喜欢开始得非常简单,非常肤浅,但此刻想要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时就好像在酝酿什么人生誓言一样慎重。
可能是因为凌珊强忍尴尬也要出来安慰自己“第二名也很好”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柔软和可爱,她的语气也特别认真,让顾行之有一种未曾体会到过的悸动,只要再对视一眼就会撞破他的心脏。
他在蹲在人群后面,被自己的队友们挡得严严实实,望着手里的外套,一头闷了进去,随着心情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队长这是在干什么,撒娇?好恶心……”
“不要思考这些不属于我们需要烦恼的东西,挡起来……快把他挡起来,好丢人……”
明天,明天运动会结束,不管怎么样都向她表白吧。
顾行之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新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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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突然不回消息了,今天很不顺利吗?]
[明天要比赛了,好紧张呀(gt;_lt;)]
凌珊直到放学回家都没有收到靳斯年的回复短信,这太不正常了。
她心不在焉地把没做完的作业应付完,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开始对着靳斯年的聊天框发呆。
前一两天都还是靳斯年的聊天气泡在刷屏,到今天中午之后就全都是凌珊单方面的交流了。
他去了那边之后很少主动说到自己的集训状况。
凌珊只知道他被那位小提琴大师拒绝了,竞争从一开始就特别激烈,靳斯年是去得比较晚的那一批,根本比不过那些从小就开始认真学琴,甚至暂时休学也要过来跟着大师上课的人,只能每天和插班生一样坐在教室的角落,为了不妨碍到其他学生们,通常都是回了酒店自己才能再进行额外练习。
[感觉像局外人在偷学一样,连走进教室都觉得难为情。]
凌珊盯着他上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皱着眉头打出了一通语音。
她提前酝酿好了安慰的话,预想了靳斯年接通电话瞬间可能显露出的情绪,仔细规划了各种对策,偏偏没有预想到他没接电话这唯一一种可能性。
“……”
直到电话那头响起“无法接通”的冰冷语音提示,凌珊才后知后觉有些生气。
为什么不能和她直接说呢,明明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彼此的第一选择,现在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那她也不花心思在这个上面了。
她越想越不得劲,看着靳斯年头像就不爽,点开、放大,又关掉,等了一会偷偷拉黑又偷偷放出来,最后变得有些委屈。
干脆手帐也不写了呗,倒霉就倒霉,早知道就不写靳斯年的名字了,爱谁谁。
凌珊一个人在房间里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各种想象堵得头昏脑胀,但还是在睡前习惯性拿出收在书架旁的手帐,决定今天还是好好写上,明天视靳斯年态度决定。
潦草写完后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手帐翻回到第一页,逐字逐句开始阅读起来。
不知不觉写了那么多天,即使她大多日子都是压着最低限制字数提交,读完也算是废了些时间。
凌珊自认没有什么写作的天赋,只会写点应试教育最喜欢的套公式高分议论文。但是很奇怪,读着读着这些无厘头的观察日记,也勉强还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仅仅只是“勉强回忆”都足以让她变得满足。
原来和靳斯年一起度过的平常每日,也都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
凌珊感觉自己额头暖暖的,心里也热乎乎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如此柔软,但又在意识到靳斯年不在身边的瞬间再次变得空落落。
也许他真的遇到了特别难以消化的事情,也有可能手机恰好坏掉了,总之靳斯年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又从短暂的气闷变回担心,担心之余还有一丝想念。
“叮。”
凌珊被手机突然的提示音吓得一震。
[早点睡觉,明天比赛别紧张哦。]
是梁书月还有其他几个女同学发来的消息,都很类似,大概是商量着一起发来的。
凌珊看着这几条并列排放的聊天框,紧张的心情又漫了上来,手心也开始出汗。
现在好像不是担心靳斯年的时候,谁来担心担心她明天的比赛呀。
42.这一瞬间的回忆
凌珊在比赛当天醒了个大早,因为实在太早,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刷手机。
靳斯年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凌珊闲来无事,对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什么也没说就发了过去。
她其实有想过给靳斯年的妈妈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但最终还是犹豫着放弃了,只能这样固执地等待。
她一直觉得这段关系中是靳斯年更依赖自己一点,现在想来,或许自己反而是更无法忍受的那一方。
凌珊这样一通胡思乱想后怎么睡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早点去操场做些赛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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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你紧张不?”
等她到了操场的班级休息区,才知道她参加的长跑和接力项目全部被调整到了上午。
“跑完长跑还怎么接力啊,这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
“那学校肯定是没考虑到我们班人少到只能重复报名嘛,安心啦,我们就走个过场而已。”
体委面带笑容地安慰即将炸毛的梁书月,又拍了拍凌珊的肩膀嘱咐道,“千万别逞强,尽力就好了。”
“嗯,我知道的,不会逞强。”
凌珊对待比赛还怪认真的,前一天就早早翻箱倒柜,从衣柜的犄角旮旯找出一套买来就从来没有穿过的运动服,等真的被吹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才开始后悔,还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人都长袖长裤的,只她一个人穿这么少,看起来专业得不得了,到时候正式上场就更丢人了。
差生文具多,她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非常强烈的认同感。
她脸颊通红,从梁书月的肩膀后露出一小半脸,心不在焉地听体委安排接力顺序。
“到时候梁书月跑第一棒,凌珊……凌珊跑第二棒……”
他皱着眉头看报名表,提到凌珊的时候还不忘抬头补充,“别怕,第二棒没什么压力,随便跑跑别摔了。”
凌珊还没来得及回答些什么,就被路过的人催促着赶快去签到,“快,你们班1000米是谁,要签到开跑了。”
“我……是我……”
她在被带到签到区的时候十分局促,只能尴尬地掏出手机,装作自己很忙,正在发消息的样子。
“还有谁没签到?”
裁判抖了抖手上的名单,等着没有签到的人自觉应声上前。凌珊实在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自来熟似的去和裁判搭话,只能磨蹭着慢慢移到他身后,试图通过咳嗽和整理衣服的声音引起裁判的注意。
他终于注意到身后细细簌簌跟老鼠一样的动静,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就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到身后有个眼神游移的女生,好像也正准备鼓起勇气主动说些什么。
“你是哪个班的。”
“10班……”
“哦,火箭班啊……我记得之前几年他们这种项目都不会参加的,全都弃权了。你看昨天高三比赛,10班也没有人下来玩,都在刷题。”
“你们这一届还蛮积极的。”
……不,老师,可能只是我们体育委员不知道可以弃权这件事,光速安排好了所有的项目。
凌珊欲哭无泪。
她走上跑道的时候下意识搓了搓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精准捕捉到正在向自己用夸张动作卖力挥手的梁书月,还有努力按住她手让她不要那么显眼的同学们。
“凌珊,加油啊。”
即使凌珊已经提前很多天通过玩笑的形式和他们说,这个项目她绝对会搞砸,毫无疑问的最后一名,但此时此刻大家眼中的期待又做不得假,他们真的在期待凌珊爆发出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体育潜能。
“准备!”
凌珊被裁判冷不丁出声吓得一激灵,余光内所有人都开始准备起跑,明明是长跑居然还有人半蹲下来装作马上就要冲刺的样子。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才能自然地混入其中,只得偷偷转头看别人,然后照葫芦画瓢,学了个不伦不类的起跑姿势。
开始的哨声响起时,凌珊不出意外反应慢了半拍。直到周围所有人都冲出去,耳边的加油声像海浪一样从远处向她气势汹汹扑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攥紧拳头往前跑。
其实顾行之昨天晚上也给她发了消息,从专业的角度建议她长跑不要一开始冲那么猛,不然会被人带着跑,还很容易岔气。
但凌珊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与生俱来的微妙胜负欲又不允许她被落下太多,回过神来她已经用上全身的力气开始跟着别人的速度开始冲刺——即使才跑出不到半圈。
她的足弓好酸,小腿好累,呼吸起来也好痛。
今天的天气太冷了,比之前她练习的每一晚都要冷,可是人又无法停止呼吸,凌珊不得不把像针一样刺人的冷空气统统吸入鼻腔。
她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可即便如此大脑供氧仍旧准时开始报警,她感觉有些头晕耳鸣。
“哈……”
凌珊跑得很痛苦,已经没有办法承受哪怕多余一次的正常的呼吸,只能退而求其次,张大嘴巴开始狼狈地喘气,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再次加速。
她咬咬牙,指甲使劲嵌进手掌的软肉里,用上自己最后一丝意志力也开始加快步频。
“凌珊,别太逞强啦,慢慢跑!”
凌珊在快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恍惚间听到了谁有些焦急的声音,一口气喊了好几次她的名字。
是梁书月吗,可是不逞强就真的是最后一名了呀,她很能忍耐的,还能再坚持的。
她牢牢锁住前方的倒数第二名,那个人看起来也跑得很痛苦,不停小幅度摇头,她们两个人在内侧跑道缓慢但是艰难地追逐着,没过几秒旁边就刮过一阵风,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
她们被第一名超了整整一圈,前面的人竟然都快跑完了。
凌珊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操场旁边围观的人很多,随着她们落后的人被超过,观众的情绪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纷纷惊呼,大声讨论着。
体育特长生就是厉害,跑步的步幅也很大,跑下来表情都不带变化的。
她在最后面,所经之处耳边尽是这样的话,明明也没人嘲笑吊车尾,凌珊却觉得自己还在最后一名挣扎的这个事实就足够好笑。
她不厉害,她现在比起跑步更像是做出跑步姿态的挪动和挣扎,表情难看又滑稽。
观众们越是兴奋夸赞率先冲线的参赛者,凌珊就越觉得这样的赞美同时也在同等程度地羞辱着她。
要不放弃了吧,她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的,趁着现在大家都在看前几名冲线,就这样悄悄从跑道内侧退场就好,反正比赛只看前三名,后面的人连成绩都不用登记的。
她在抬头看到前面的人扶着腰开始踱步时冒出了放弃的念头,精神放松了一些,身体上的疲惫却加倍反扑上来。
头痛、肚子岔气、口渴、嗓子里全是血味,鼻子还痛。
凌珊这时还剩下半圈,她第一次觉得这半圈的距离那么远,观众们都在另外半侧围着裁判看前几名的成绩,根本没有人在意还在挣扎的她们。
“我不跑了……”
她听到前面那个同学小声抱怨,塌着肩膀就往草坪上跨,凌珊一个没刹住车,被猛地绊了一道,左边膝盖一软,重重擦在布满细碎颗粒的沥青跑道上。
更痛了。
没人看到她摔了一跤,她也庆幸没有人看到,默默站起来发呆了一会,又一瘸一拐跑起来。
她也不是为了谁才要坚持的。
只是好像她每次遇到困难都会选择轻松的那条路,从来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直面过让她觉得困扰,或是困难的事情。
如果从来都是逃避,那又何来“她向来擅长忍耐”这样一个结论呢。
凌珊脑子逐渐变得不好使。
她依旧在跑,周围的声音好像逐渐褪去,又离她很远很远了。
前一名退出了,但看上去她还是最后一名。
凌珊终于跑过最后一个弯道,前面的同学们都已经开始各自聊天,有一些三三两两霸占着跑道,就仿佛默认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一样。
她没有被拉下很多,前面还有一两个参赛者,但她们都在看到跑道上有人的瞬间就停下步子,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比赛。
就现在这个氛围,还在坚持的人好像才是更丢人的。
“凌珊,你脸色好差,还好吗?”
凌珊又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好像不是梁书月,听起来更像顾行之的声音,不知道,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根白色的终点线被人来来回回磨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凌珊的面前有很多人,在轻松聊天的人,等待下一项比赛的人,还有在热身的,拍照的人。
“麻烦让让……”
凌珊吃力地拨开面前挡住她的人,那种阻塞的感觉让她想起之前和靳斯年去外面跨年的时候,牵着手想挤进烟花秀前排的场景。
在跨过那条线的瞬间凌珊就已经腿软得不行,是被人再推一下就要摔倒的程度,但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呼救,失去平衡的时候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回头看了一眼终点线,突然很想流眼泪。
“凌珊,你还好吗?接力你别跑了,我们弃权了,赶快去医务室……”
凌珊感觉自己被拽进一个气味有些陌生的怀抱,眼前是满脸担忧向她跑来的同班同学。
“靳斯年,我……”
她抓紧了那人的袖子,哽咽着喊靳斯年的名字,都已经眼冒金星低血糖了还要小声念叨着。
顾行之完全没听到凌珊在嘟囔什么,只觉得她一直在往下坠,从脸到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
他手忙脚乱给凌珊嘴里塞了颗糖,都没有来得及回味指腹碰到到嘴唇的触感,搂住她就往医务室跑。
43.如果他也在场
[靳斯年脸色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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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点了吗?”
凌珊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突然的运动强度让她短暂进入了低血糖的状态,眼冒金星,手脚发软,被顾行之揽着肩膀扶到医务室喝了一杯糖水之后便逐渐恢复了状态。
顾行之看凌珊大冷天穿着短袖短裤,又因为身体原因,连拿着纸杯的手都还在不停抖,没想那么多,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好一点了,谢谢你。”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说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迅速抬头看了眼顾行之,有点闷闷不乐说,“我是不是第一个运动会跑进医务室的人。”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前面那么多人都弃权了,我还说她们都比不过你呢。”
顾行之看着她一副自责的样子就有些气闷,装作敲打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顶,“已经很棒了,刚刚我带你来医务室,你的朋友还想跟过来。”
要不是还有私心想和你独处,还真完全拦不住他们。
“要不是老师拦住了说医务室不让呆那么多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顾行之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在床边正襟危坐,边盯着凌珊剪得很深的指甲发呆边紧张到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
“那个……”
“什么?”
“今晚我能和你一道回家吗?我们顺路……顺路的……”
顾行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医务室的窗户没有关紧,他坐着的位置一直在被风吹,明明应该很冷,他却一直在冒汗,手心冒汗,背后冒汗,头皮一阵阵发麻。
“啊,可是……”
凌珊下意识想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行之一副被拒绝了就会很伤心的表情,她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作为他扶自己来医务室的回礼,“好,那你在篮球场等我吧。”
“凌珊——你还好吗!”
他们还来不及陷入相对无言的尴尬之中,梁书月的声音就比她人先冲了进来,凌珊侧身一看,进来的还不止她一个。
看来老师也拦不住。
凌珊看着冲过来的同学们,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手上的纸杯被捏得皱皱巴巴,还没喝完的糖水黏在手指上,有点不太舒服。
她还是第一次被班上同学这样团团围住,如此关切地询问某一件事。
“对不起啊,我还是最后一名。”
她不安地说着,可能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尴尬,又自嘲道,“你们看吧,我就说了我肯定是最后一名……”
“谁说的,你是第七名,才不是最后一名。”
“就是啊,梁书月把所有半道弃权的全记下来了,刚刚去缠着裁判记成绩,算下来居然还有参与奖呢,虽然奖品就是一个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
梁书月在旁边一脸认真,随着其他同学闹哄哄的发言不住点头,还忍不住补充,“对对对,我刚刚帮你把奖品放在你凳子上了,”
“那接力呢?”
凌珊又继续懊恼地说,“其实可能我吃两颗糖就好了,没必要来医务室的,还害得我们弃权了。”
“这算什么,你再这样自责我们要生气了,是吧体委!”
梁书月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着凌珊的脸颊,硬是把她那张还没恢复颜色的小脸戳得粉粉的,“你都这样了,我们还接力,就为了个运动会?周扒皮啊我们是,怎么可能嘛!”
“就是就是!”
“而且如果不是你报名,我们长跑不一样开天窗了吗?比你体育好的项目没报多少的也还有人啊,他们推推拖拖都不报名,你报了,谁敢怪你,你说谁怪你,我去揍他们!”
“就是就是!”
体委在梁书月机关枪式输出的间隙还不忘继续附和。
“凌珊啊凌珊,我看你就是给自己包袱太沉,总觉得揽了什么活就一定要做个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结果来,可是就算你做不到也根本没什么。”
梁书月单腿跨在医疗室的床上,凑近了去拍凌珊的肩膀,继续絮絮叨叨,“那些跑第一第二,超你一圈的,考试不照样比你落后一两百分吗,也没人要求她们考个年级第一来的。”
“那么多人跑一半弃权了不觉得丢脸,你膝盖都摔破皮了还跑完了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我们,体委刚刚过来的路上还觉得对不起你呢,你说对吧体委!”
“就是就是!”
凌珊的眼底泛起一阵湿意,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无法表达现在混乱的心情,只是单纯地想为现在这样的场景落泪。
从小到大她都在满足别人的期待,如果别人对她没有期待,那她就会自己创造一个莫须有的期待。
如果考班级前十得不到夸奖,那班级第一呢?如果班级第一得不到夸奖,那年级第一呢?
做得好了就会有人夸她,有人需要她,有人爱她,这都是等价交换来的。
但是他们很认真地跟她说,其实已经很好了,不要勉强自己达成不切实的目标来讨好别人,她努力的样子已经足够迷人。
更何况她是本来就拥有很多的人。
“你看你成绩好,性格好,长得漂亮,还有个那么帅的发小,还有我们这么好的同学,你看你这么好。”
梁书月掰着手指一项项说着,甚至还说到凌珊的头发又长又密,也很好很好。
原来她这么好吗?
她们带来的情绪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超过别人整整一圈的优胜者一样。
凌珊呆呆地听着梁书月和其他同学还在不停绞尽脑汁细数她的“好”,从表情轻松到眉头紧皱,最后抓着头发再憋不出下一个,“还有……还有……”
“凌珊你怎么又哭啦!”
“呜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呜呜呜……”
凌珊眯起眼睛,大颗大颗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哭起来也闷闷的,基本不发出什么抽泣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哭出来这件事也挺丢人的,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情绪。
她可能下周,或是明天,或者是下一个小时就会马上退回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这将近十七年的惯性思维依旧困扰、蚕食着她。她依旧不相信这些话,不相信关心,不相信爱,依旧把自己封闭在名为舒适圈的牢笼之中。
但就现在,她真的很想珍藏这一瞬间的回忆,这么多人围着她,说她从头到脚都很好很珍贵,就好像她用努力浇灌的植物真的就会开花回馈她一样。
如果这个时候靳斯年也在就好了,如果他也是参与其中的一份子就好了。
这样珍贵的瞬间,如果他也在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