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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骗人不是乖女孩哦
左青卓喉间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带着十足的恶劣。他唇贴在她汗湿的耳廓,气息滚烫又危险:“温小姐不是说,怎样都可以吗?”
“骗人不是乖女孩哦。”
话音落,他单手环着她被钳在背后的双手,手腕猛地用力往后拽,借着这股力道,腰腹狠狠往前一沉滚烫的肉棒便顺着滑腻的淫水全数插了进去,不留半分余地。
那猝不及防的动作差激得温洢沫眼前一黑,太大太长太烫了。她还是没有适应他的尺寸。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和雾气凝结的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穴肉温热极致的紧致瞬间裹住涨得厉害的肉棒,烫得他脊背一绷,差点被绞得泄出来。左青卓喘息着顿住动作,他缓了几秒,才低头垂眸,目光落在玻璃上晕开的那片湿痕,喉间溢出一声玩味的低笑。
他刻意放缓了动作碾着穴肉,连带着胸膛贴在她后背的起伏都轻了几分,偏偏那点存在感强得让人无处可逃。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被钳住的手腕,他低头,唇瓣擦过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哑得像淬了蜜的冰:“怎么还哭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打趣,“温小姐这眼泪,是疼了,还是……爽得狠了?”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腰腹狠狠往前一顶,那股狠戾的力道直抵花心。
极致的刺激让温洢沫浑身绷紧,穴里不受控地狠狠绞住阴茎,紧得他脊背一麻,粗重的喘息瞬间从喉间溢出。他却胸膛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低低地笑,笑声漫着湿意的暗哑:看来是爽哭了。
温洢沫的双手被他牢牢扣在背后,连挣扎都带着无处借力的憋屈。视线不受控地往下落——楼下花园里的红玫瑰被雨点砸得七零八落,艳色的花瓣沾着露水,狼狈地摔在地上,像被揉碎的锦缎。生理性的泪水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和窗外的残红遥遥相映。
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水汽和抑制不住的颤意,带着哭腔低吼:“左青卓,你混蛋!”
这话落进左青卓耳朵里,哪里有半分怒意,分明是带着哽咽的软,软得像猫爪在挠人心尖。
他指尖摩挲着她被钳住的手腕,带着薄茧的触感惹得她轻轻一颤,才慢悠悠开口调侃:“怎么不叫左先生了?刚才求人的时候,不是喊得挺乖的?”
话音刚落,他空着的那只手便落了下去,指尖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在温洢沫臀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尾音拖出一声低哑的单音:“嗯?”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温洢沫浑身猛地一颤,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生理性的湿意漫过眼角,却不是疼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调笑臊的——可偏偏,那点力道落下来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顺着脊椎往上窜,竟让她莫名瑟缩了一下,连着穴肉猛夹肉棒,淫水汩汩,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咬着泛白的唇瓣,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羞赧,又骂了一句:“混蛋!”
他将她小嘴猛夹和呼吸的紊乱尽数捕捉。粗重的喘息混着了然的戏谑,顺着耳廓钻进去,带着酥麻:“原来喜欢这样。”
左青卓猛得抽动肉棒,一下一下碾着软肉,紫红的粗壮肉棒出入被崩紧的泛白的小穴,每每抽出翻出红彤彤的穴肉,耻骨撞得温洢沫白嫩的臀部泛着红,看着好不色情。
乳肉被猛烈的撞击狠狠碾着冰冷的玻璃,窗外人晃来晃去,让温洢沫一直紧紧夹着穴,左青卓操干得崩紧下颌角,额角沁出汗,骨节分明的手上满是青筋。一看就是不好受。
他揉捏着撞红的臀肉,贴着她的耳朵温柔轻语:“他不会抬头的,别夹那么紧,嗯?”
不知道是信了他的话,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软语卸了力气,温洢沫紧绷的身子果然松了些。
左青卓低笑一声,像是奖励,缓缓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失去桎梏的手臂软得发颤,她只能堪堪撑在冰凉的落地窗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双手转而覆上她的腰肢。掌心带着薄茧,还蕴着滚烫的温度,扣住那处纤细的弧度,指尖恰好陷进她后腰浅浅的腰窝。
他拇指摩挲着腰窝处细腻的肌肤,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电流般的酥麻,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
“乖,好女孩。”
手腕微微用力,带着温洢沫往下轻压。那点刻意的沉坠,让本就紧密贴合的交合处贴得更紧了。
扣着她腰窝的力道骤然收紧,滚烫的掌心几乎要嵌进那片软肉里。接着是更强势更深的撞击,每一下都精准的撞着花心。
“啊!混……呜呜”
撞的措不及防,又爽又想逃离的感觉快把她折磨疯了,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湿了满脸,连带着呜咽声都碎得不成调。
她胡乱地摇着头,撑在玻璃上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都在发颤,却连半分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被裹挟着,沉进这潮热又缱绻的浪潮里。
水跟开了闸门似的流得不停,抽插间是暧昧的啧啧。
左青卓按着腰往自己肉棒上撞,又猛又快,花心似要被操开了,又紧又烫爽得粗喘。
温洢沫被撞得措不及防,爽意窜上脊椎,她睁开紧闭的双眼,脸颊贴着冰凉的落地窗,视线往下一扫楼下的花匠竟不知何时直起了腰,正抬头往楼上的方向望! 那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酥麻的颤意被惊惶碾得粉碎。双手软得撑不住身子,只能胡乱地扒着光滑的玻璃,指腹在上面划出几道凌乱的水痕。喉咙里的呜咽被硬生生憋回去,只剩破碎的气音溢出唇瓣,脊背不受控地往他怀里缩,恨不得将自己嵌进他滚烫的胸膛里,彻底躲开那道看似窥探的视线。
左青卓被猛的一夹刺激得差点射出来,他垂眸看了窗外了然,他太清楚这是单面玻璃,楼下的人根本看不清楼上的分毫,可看着她惊慌失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心底那点坏被勾了起来。
他双手交迭按着温洢沫的腰,狠狠操进去,“啊…”果然深得多刺激。
“啊!混……嗯!呜呜呜…”
温洢沫的眼泪一个劲得流,睫毛被浸得沉甸甸的,视线早被水雾糊成一片,连楼下花匠的影子都辨不清。被肉棒操的爽意像浪潮般一波波涌上来,撞得她浑身发软,可被人窥看的羞耻感却像细密的针,狠狠扎着她的神经她竟在这种随时会被窥见的地方,失控成这副模样。
爽意和羞耻感像两把绞在一起的钢绳,狠狠勒着她的神经,每一次沉坠都让她浑身发颤,撑在玻璃上的指尖泛着青白,连蜷曲的力气都没有。
左青卓喉结滚得厉害,按着她腰窝的手力道愈发狠戾,滚烫的掌心几乎要嵌进那片软肉里。
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她的后颈,指尖掐着细腻的肌肤,强硬地将她的头往上仰。脖颈被迫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破碎的呜咽瞬间卡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气音。
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进她微张的唇齿间,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绕着她的舌尖打转。
“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可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一字一句都敲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这话原是她刚刚讨好它时说的,此刻被他咬着尾音抛出来,带着滚烫的热度,瞬间将她烧得脸颊通红。羞耻感猛地冲上头顶,她浑身一颤,居然泄了出来!
“啊!左青卓……”
汹涌的热潮碰洒在龟头上,穴肉紧紧钳着左青卓喘着粗气双手狠狠按着腰身射进操开的花心。
“唔!”温洢沫被射出的精液烫得又泄了一次。
左青卓缓缓埋首,将脸贴在她汗湿的颈窝,鼻尖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呼吸里的热度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松开扣着腰窝的手,缓缓覆上她按在玻璃上蜷缩的指节,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玻璃渗进来,与她指尖的微凉交织。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动作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
肉穴里的阴茎一点疲软都没有。他缓缓拔出来,透明淫水混着乳白色的精液,顺着张阂的穴口争先恐后得流出来,糜烂,色情。
左青卓缓缓直起身,指腹轻轻擦过她汗湿的脊背,随即俯身,唇在她光洁的肩胛骨处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触感转瞬即逝,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温洢沫的身子轻轻一颤。
长臂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温洢沫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颈,脸颊埋进他带着雪松冷香的肩窝,睫毛上沾着的泪珠蹭在他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将人搁在另张没被她弄湿的沙发上。指尖避开她身上泛红的痕迹,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转身便进了内侧休息室。
不过片刻,他推门出来时,衣襟已重新理得一丝不苟,凌乱的发丝也梳得服帖,周身那股被情欲浸透过的靡乱气息淡了几分,却没彻底消散——眉峰舒展着,眼底残留着一丝未褪的餍足,和那份矜贵疏离的冷意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张力。雪松味里混着一丝浅淡的热意,是独属于方才那场性爱的余韵。
他抬手按了内线电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这层客房收拾干净,浴室放好热水,这一层,暂时不用留人。”
挂了电话转身时,正撞见温洢沫不知何时坐起身,将薄毯紧紧裹在身上,背脊绷得笔直,一双眼睫垂得极低,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连人带毯抱起,灰色丝绒薄毯蹭过熨帖的衬衫。
温洢沫窝在他怀里,脸颊泛红,眼神还带着点失神,只下意识攥紧毯角,维持着那副软乎乎没缓过神的小姑娘模样。
穿过长长的走廊时,他忽然声音哑得带笑,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单向玻璃。”
温洢沫没抬眼,掌心攥成小小的拳头,软绵绵地往他胸口捶了一下,声音裹着刚哭过的沙哑和倦意,有气无力地骂:“骗子。”
左青卓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廓发烫。他没低头看她,慢悠悠地问:“那还喜欢这个骗子吗?”
“不喜欢。”温洢沫的声音闷在毯子里,刻意放得娇软,透着几分小姑娘闹别扭的劲儿,垂着的眼底却清明一片。
左青卓又是一声低笑,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只淡淡应了句:“好。”
他抱着她踏进客房,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垂眸扫了眼她裹着毯子的模样,勾着唇说:“浴室热水放好了。”
说完便转身,长腿迈开,步子不慢,眼看就要跨出房门。
门内,温洢沫盯着他的背影,唇瓣动了动,细若蚊蚋的声音裹着几分刻意的娇嗔,消散在空气里:“才怪。”
(二十七)这不对
房门落锁的轻响刚落,温洢沫脸上那点刻意的娇憨便瞬间敛尽。她裹紧灰色丝绒薄毯,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毯,快步钻进氤氲着热气的浴室。
玫瑰香混着水汽漫上来,她蜷进浴缸,热水漫过肩颈,将浑身的酸软都浸得发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却触到一丝异样的滑腻——低头望去,乳白色的痕迹正顺着水纹缓缓漾开。
是他射进去的……
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她咬着下唇,指尖探进水里,带着点近乎恼羞的力道,一下下把那抹乳白从穴中抠出来。指腹蹭过蒂儿一阵瑟缩。
思绪猝不及防被拽回去:是他贴在耳边时低沉得发哑的喘息,热气拂过耳廓,痒得人心脏发颤;是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皮肤,一路灼到四肢百骸;还有那句漫不经心的“单向玻璃”,尾音里的戏谑,像钩子似的勾着人,让人逃无可逃。
腿间倏地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连带着水温都仿佛骤然升高。她猛地偏头,甩了甩沾着水珠的发尾,水珠溅在浴缸边缘,碎成一片细碎的光。指尖攥得浴缸边缘的防滑纹发疼,骨节泛出青白。
倦意潮水般漫上来。她缓缓仰起头,后脑抵着冰冷的浴缸壁,任由身体彻底浸在温热的水里。
大腿无意识地交迭着,肉穴里那点细密的痒意迟迟不散,逼得她膝盖在水中轻轻蹭着,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小腿却松松地敞着,水流顺着脚踝的弧度漫上来,又缓缓退下去,反添了几分酥麻。晃动的水面溅起细碎的光点,随着水波晃悠悠地折射在她脸上,亮得她睫羽轻轻颤了颤。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她半眯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像蝶翼沾了晨露。方才那些灼人的触感,竟还残留在皮肤的肌理里,和着玫瑰香的热气,漫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意识被温水泡得发沉,身体里还残留着那场失控的余韵,唇瓣翕动间,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混着水汽飘散开 “左青卓。”
话音落进水里,碎得悄无声息。浴室里只剩水流轻晃的声响,玫瑰香裹着热气,缠上镜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她眼底的那点慌乱,轻轻掩了去。
昏头。请记住网址不迷路fuw enh.c o m 左青卓不是什么好人,是她的猎物,是她复仇棋局里最锋利也最危险的一步棋。
她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眼眶还泛着红,眼底的那点慌乱被清明的算计彻底压下去,指尖碾过那痣,深吸一口气——留在他身边,才能有可能成功……
———— 左青卓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
廊灯的光线将他挺直的背影拉长,投在墙壁光滑的壁纸上,轮廓冷硬,仿佛刚才在客房里放下那具温软身躯、耳畔掠过那声细弱“才怪”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他径直走向书房。
那盏暖黄的落地灯依旧亮着,固执地圈出一片昏蒙的光域,也无情地照亮了光域内的一切。
视线甫一触及,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窒。
暖黄的光线不再是温馨的装饰,而是变成了最精准的显影剂,将所有的淫靡与失控纤毫毕现地铺陈开来。
那张宽大的灰色丝绒沙发,他惯常用来阅读或短暂休憩的所在,此刻深陷凌乱,昂贵的面料皱褶丛生,像被无形的手粗暴揉捏过。
沙发上,一片面积不小的深色水痕触目惊心,边缘还泛着未干透的、黏腻的微光,牢牢吸附着光线,比黑暗更刺眼。地毯上溅落着几点相似的湿迹,在灯光下映出暧昧的轮廓。
空气是凝滞的,却又无比“喧闹”。
浓烈的、甜腻的体香与她身上那种独特的玫瑰气息尚未散去,精液腥腻浓重交织,它们与他书房原有的雪松冷香、纸墨气,以及窗外雨后涌入的、带着土腥和残花味道的湿气,全部粗暴地绞缠在一起,形成一种浓郁到令人头晕、极具侵犯性的私密气味。
这气味钻入鼻腔,瞬间便激活了皮肤之下的记忆。
左青卓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目光不受控地被那深色的水痕吸引,脑海里同步闪过的是指尖深陷她腰窝时惊人的柔软,是她被迫禁锢在沙发上时绷紧的脊线,是掌心下那片腻滑肌肤因撞击泛起的艳红。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她压抑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带着哭腔,破碎又勾人。
下腹猛地窜起一股燥热,来势汹汹,几乎是瞬间便凝聚成坚硬而灼烫的存在,紧绷地抵着布料。
那种熟悉的、近乎失控的欲望再次抬头,带着方才未尽兴的餍足与更深的渴求,企图挣脱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枷锁。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在落地窗边,她紧贴着冰凉玻璃颤抖时,他强行嵌入时那极致紧窒温热的包裹感,以及她因羞愤和快感而骤然紧缩的内壁,吸吮般绞紧他时的灭顶刺激。
“……”
左青卓的眉心狠狠蹙起,下颌线绷得如同冷硬的石膏线条。他从未如此刻般,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一种近乎暴戾的厌弃。
这不对。
这不只是对一个猎物的生理反应,这是环境、气味、光影连同记忆对他进行的联合绞杀。
这片空间,这些物品,甚至这空气,都成了催情剂,成了他“失控”的帮凶和见证。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绝对掌控力的最大嘲讽。
他不能允许。
眸底最后一丝因回忆而泛起的暗涌被冰封。左青卓转身,不再看那片狼藉,走到书桌前,按下了内部通讯。
“林瀚。”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像浸过冰水,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左总,请吩咐。”
“现在,立刻带人上来。书房里所有今晚用过的东西,沙发、地毯、靠垫,”他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全部搬走,就地销毁。尤其是那张沙发,烧了。”
电话那头,林瀚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秒。
“……是,左总。品种换吗?”
“换。风格、材质、颜色,全部不同。”他顿了顿,补充道,“窗外,那片玫瑰园,全部铲除,一根不剩。翻土,种上常青灌木,越普通越好。”
“明白。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吗?”
“所有今晚在这层楼使用过的纺织品,床品、浴袍、毛巾……任何可能沾上气味的织物,全部销毁,换全新的。联系专业的团队,天亮之前,我要这层楼的气味彻底恢复原样,不能有一丝一毫残留。”
“是,我马上去办。”
切断通讯,他仿佛一刻也无法再在这个空间多待。
那股混合的、淫靡的气味,那些刺眼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攻击他的感官,挑动他那刚刚被强行镇压下去的生理反应。
他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一种罕见的烦躁感在血管里窜动。
他转身离开书房,步伐比来时更快,几乎带着一种逃离的意味。
走廊的光线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某种冰冷的决绝。
回到主卧,他反手锁上门,仿佛要将书房里的一切彻底隔绝。
没有开灯,他径直走入浴室,拧开了冷水开关。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从头顶浇下,激得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腹肌蜿蜒而下,却浇不灭皮肤下那层由内而外透出的热意。
他闭着眼,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连同身体的躁动一同冷却。
然而,越是压制,某些细节反而越是清晰。
冷水划过皮肤,让他想起的是她身上细密的汗珠,在暖黄灯光下莹莹发亮,随着他撞击的动作滚落,没入更诱人的沟壑。
耳边哗哗的水声,幻化成了她细碎压抑的呻吟,还有肉体撞击时淫靡的拍打声,混着窗外淅沥的雨声,组成一曲让他额角青筋直跳的协奏。
他甚至能回忆起在沙发上,指节扣弄她时,那紧致湿滑的触感,她猛地弓起腰肢时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以及她濒临崩溃时,脚趾蜷缩着蹭过他小腿的、无意识的勾缠。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冷水也无法完全浇熄的欲望在身体深处顽固地燃烧,那根东西在冷水的刺激下非但没有软化,反而更加胀痛难忍,彰显着存在感。他猛地抬手,握住了花洒的金属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筋脉清晰凸起。
他需要更强大的意志力,来对抗这源自本能、却因她而变得如此汹涌且不合时宜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皮肤被冷水激得彻底冰凉,甚至微微发麻,直到身体的躁动被强行压制到可控的范围内,左青卓才关了水。
他扯过浴巾,动作有些粗暴地擦拭着身体,镜子里映出的男人,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和冰冷的自制。
换上干净的黑色丝质睡袍,系带随意一拢,他走到主卧靠窗的书桌前坐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待处理的邮件上,试图用绝对理性的工作,覆盖掉所有感性的、肉欲的残渣。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在寂静的卧室里回响。
但没过多久,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又跳出了那句轻飘飘的、带着钩子似的——“才怪”。
当时她埋在毯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一种刻意放软的娇嗔……现在仔细回想,那语调,那时机,都太过精准。
左青卓的指尖离开了键盘,轻轻搭在冰凉的桌沿。
眼底那层工作带来的冷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审视和玩味,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阴鸷。
才怪。
否定之前的“不喜欢”。所以,她的意思是……喜欢?
在经历了那样一场近乎羞辱和绝对掌控的性爱之后,在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又被他近乎冷酷地安置之后,她蜷在陌生的床上,裹着毯子,用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强调她的“喜欢”?
是残存的、不理智的悸动?还是更高明的、深入骨髓的表演?
温洢沫她只可能是后者……
左青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蒙蒙夜色里。西山别墅的灯火零星,远不及市中心繁华,却更显幽深静谧。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也格外冰凉。
秦骥这个女儿真不简单。她不仅能在身体上承受并回应他的施压与探索,在事后,还能如此“恰到好处”地留下一个余音袅袅的钩子。
一场身体上的绝对征服之后,心理上的博弈,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关掉了电脑屏幕,房间陷入更深的昏暗。
身体的欲望已被冷水镇压,但精神的兴奋,却因这句“才怪”,被悄然点燃。
猎物在笼中不安分的撩拨,总是能让猎手提起更高的兴致。
只是这一次,猎手会更加警惕,决不会再让任何外物——包括这房间,这空气,甚至他自己片刻的沉沦——影响到绝对冷静的判断。
夜色浓稠,将书房里正在发生的彻底“清除”与主卧里男人冰冷的思量一同吞没。
(二十八)散不掉
温洢沫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也极不安稳。
梦境的碎片光怪陆离,有时是冰冷玻璃上蒸腾的雾气,有时是暖黄灯光下深陷的丝绒皱褶,更多时候,是雪松气息裹挟着滚烫的体温,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醒来时,已近正午。
阳光透过客房的纱帘,滤成一片柔和的金粉,洒在陌生的床榻上。
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寸骨骼都透着酸软,腿间隐秘的胀痛和残留的异样感,随着意识的清醒,变得愈发清晰。
她撑着坐起身,赤脚去了浴室。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眼底那点初醒的迷蒙迅速褪去,被一种冷冽的清明取代。
指尖抚过颈侧的痕迹,昨夜种种——他的禁锢、他的侵入、他贴在她耳畔的滚热呼吸和那句戏谑的“单向玻璃”——如潮水般回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
洗漱,换上佣人早已备好的衣物——一条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款式保守,长度及踝,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所有不该露出的痕迹,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昨夜刻意营造的娇艳,倒显出几分居家的、干净的脆弱感。
楼下餐厅空旷寂静,长桌上只摆着一副孤零零的餐具。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深色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却不见人影。
“左先生呢?”她轻声问候在一旁的佣人。
“左先生一早就在书房了,吩咐说不用打扰。”佣人恭敬地回答,语气平稳,眼神却规矩地垂着,不敢多看她一眼, 温洢沫指尖微微一顿。没去公司?这不符合左青卓的工作狂作风。
她安静地用完午餐,动作优雅,心思却早已飘远。
饭后,她没回客房,而是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走向二楼书房。心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敲出细微而清晰的回响。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先被室内焕然一新的景象攫住。
那张宽大、深陷、曾承载过无数旖旎与失控的灰色丝绒沙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线条极为冷硬简洁的黑色皮质沙发。皮质光滑,泛着哑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柔软的弧度,像一块沉默的黑色礁石,稳稳地安置在原来的位置。同色系的全新地毯铺陈开来,花纹是利落的几何切割,与旧日那种绵密温暖的感觉截然不同。
整个书房的气味也变了。
昨夜那浓郁甜腻、纠缠不休的私密气息荡然无存,空气里只有顶级新风系统循环出的、洁净到近乎冰冷的清新,以及一丝极淡的、陌生的皮革与木质混合气息。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落地窗。
窗外,那片昨日在雨中摇曳生姿、艳红欲滴的玫瑰园——消失了。泥土被翻新过,裸露着湿润的深棕色,几株刚刚栽下的、叶片肥厚的常绿灌木显得呆板而无趣,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规整却沉闷的阴影。
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冲击力,比昨夜任何激烈的言语或动作,都更直接地撞进温洢沫心里。
他抹去了。如此彻底,如此决绝。
仿佛昨夜那场抵死缠绵、汗水与泪水交织的沉沦,只是一场需要被迅速清理的、不体面的事故现场。
心底漫上一丝冰冷的嘲弄,但很快,更强烈的、属于猎手的兴奋感压过了它。
他在乎。
他不仅在乎,而且反应如此激烈。这恰恰证明,她的“影响”,比她预想的可能更深。
她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里面传来左青卓的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洢沫推门而入。
左青卓坐在那张崭新的黑色皮质沙发里——并未坐在正中,而是偏坐一隅,长腿交迭,膝上放着一份摊开的金融时报。
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居家服,布料挺括,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遮住了部分眼神,却更衬得下颌线清晰冷峻。午后的光从侧面洒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漠的光晕。
他闻声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
“醒了?”他先开口,语气寻常得像在问天气,“饭菜还合口味吗?”
温洢沫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目光落在崭新的皮面上,又缓缓移向窗外那片光秃秃的泥土。
“左先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与好奇,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沙发……怎么换了?还有窗外的玫瑰,我记得昨天还很漂亮的。”
她抬起眼,望向他,眼神干净,带着少女对居住环境变化的自然关注,仿佛真的只是不解风物的更迭。
左青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折迭,置于一旁。
他身体微微后靠,陷入冰冷的黑色皮革中,目光隔着镜片,沉静地锁住她。
书房里有一瞬间极致的安静,只能听见窗外极远处隐约的鸟鸣,和新风系统极其轻微的嗡鸣。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棱,带着沁人的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指控:
“旧沙发上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挽起长发后露出的、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散不掉。”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更缓,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开窗通风也不行,专业清理也不行。索性,就都换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个字提及昨天,却字字句句算是昨天。
他将那场激烈情事归结为一种“恼人的气味”,一种需要被彻底清除的“污染”。
这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和物质化的形容,与他极端到铲除玫瑰的清除行为形成巨大反差。
温洢沫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适时地浮起一层薄红,不是羞赧,更像是一种被如此“重视”的无所适从。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是……是我昨天用的香水太浓了吗?对不起,左先生,我下次会注意……”
她将他的“指控”巧妙地曲解为对香水品味的微词,维持着“不懂世事”的少女形象。
左青卓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
他摘下了眼镜,随意搁在报纸上。没了镜片的阻隔,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便完全显露出来,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以及某种洞悉的、玩味的锐光。
“香水?”
他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温小姐觉得,那只是香水味?”
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支在膝盖上。这个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冷香,混杂着一丝崭新的皮革气息,淡淡地弥漫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缓缓下移,掠过她保守衣领下若隐若的锁骨线条,最后停在她交迭放在身前的、纤细的手指上。
他抬起眼,直直看进她强作镇定的眸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嗯?”
(二十九)不爽么
温洢沫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
但她没有让恐惧弥漫。相反,一股近乎叛逆的、想要刺破他那层冰冷优雅假面的冲动,混着必须继续演下去的清醒,在胸腔里碰撞。
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惶恐。
她只是,更用力地低下了头。
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米白色针织裙柔软的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颈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在她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沉默了几秒,久到左青卓几乎以为她又要用眼泪应对时—— 她忽然极轻、极慢地抬起了眼。
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红,但那里面蓄着的,不是泫然欲泣的委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困惑,像是受伤,又像是一种豁出去般的、小心翼翼的求证。
她的目光颤巍巍地,飘过那张崭新冰冷的黑色皮沙发,飘过窗外那片被粗暴翻新的泥土,最后,落回左青卓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委屈到极致的声线,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可是……左先生昨天……不爽吗?”
“爽”这个字,从她微张的、色泽偏淡因紧张而有些发白的唇瓣间溢出,带着少女特有的、未经世事的软糯音色,却因为所指代的内容,瞬间染上了惊心动魄的色气与挑衅。
她问得那么无辜,那么困惑,仿佛真的只是在求证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关于他情绪反馈的难题。
眼角的红晕恰到好处地衬托着那份“纯然的求知欲”。
左青卓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眸光倏地沉凝。像平静的深海表面下,骤然掠过的暗流。他脸上那层温和的、事不关己的淡漠,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用最脆弱的姿态,抛出最直白、也最戳破那层“气味清理”伪装核心的问题。她把昨夜的一切,从需要被清除的“气味污染”,直接拉回了最原始的、身体与欲望的层面。
温洢沫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她趁着他那瞬间的凝滞,像是被自己大胆的问题吓到,又像是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某种“默认”的残酷,眼眶里瞬间凝聚起更大、更晶莹的泪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往前蹭了一小步,离他那张冰冷的黑色沙发更近了些,仰着那张泪痕将现未现的小脸,声音更软,更颤,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
“左先生……还是……原谅不了我吗?”
她的手指不再绞裙子,而是无意识地抬起来,似乎想触碰他,又在半空怯怯地停下,指尖微微发抖。
“我、我知道我可能做得不够好……惹您生气了……所以您才要把这里……都换成新的……”
她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沙发和窗外,泪光盈盈,满是“看,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的愧疚和难过。
“您别……别赶我走,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一种即将被抛弃的、小动物般的恐惧。
她完美地将“你的极端行为是因为我让你不爽/生气了”和“我害怕被因此抛弃”焊接在了一起。把左青卓冷酷的“清除”行为,解释为对她“服务”或“表现”不满的惩罚,并顺势转化为情感上的挽留哀求。
逻辑链完全符合一个沉迷情爱、战战兢兢揣摩喜欢之人心思、生怕因“技术不好”而被丢弃的少女心态。
左青卓看着她。
看着她又想碰又不敢碰的颤抖指尖,看着她强忍泪水的通红眼眶,看着她脸上那份混合了愧疚、恐惧、以及……一丝隐秘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对他反应的试探性期待。
良久。
他忽然,极轻、极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却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和一种……近乎愉悦的无奈?
他放下了交迭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朝着她,再次招了招手。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少了几分指令感,多了几分……慵懒的、带着掌控意味的邀请。
“过来。”
他的声音也放得更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像是被她的直白和眼泪,勾起了某些昨夜残留的、潮湿的记忆。
温洢沫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的信号,又像是被那声音里的微妙变化蛊惑,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指定的位置——那张崭新、冰冷、泛着皮革冷光的沙发上,离他半臂之遥。
她刚坐下,左青卓便伸出了手。
这次不是用手指,而是用掌心,带着温热干燥的触感,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缓缓地、力度适中地,擦拭着她眼角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爽不爽……”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回味。拇指的动作未停,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眼下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女孩子家家,这样说话?嗯?”
他的问题避开了核心,转而追究起用词的“源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探究的温和。仿佛一个长辈在教育孩子。
温洢沫被他掌心熨帖的温度和摩挲的动作弄得微微一颤,泪水终于被他擦去,但眼眶更红了。
她似乎因为他的触碰和问题而更加慌乱,睫毛湿漉漉地垂下,小声嗫嚅:
“不是的……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单纯”,急急地补充,声音更小,几乎要埋进胸口:
“昨天……您……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喜欢……”
她断断续续,用最害羞、最难以启齿的方式,描述着对他昨天反应的“观察”。把他那些失控的喘息、用力的禁锢、乃至最后餍足的低叹,都曲解为“不是完全不喜欢”的证据。
这简直是……绝杀。
左青卓擦拭她眼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耳根和脖颈,看着她因回忆而微微发颤的睫毛,感受着掌心下肌肤细腻的触感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攫住了他。
荒谬,好笑,以及……一丝被这狡猾又胆大的小骗子,用最纯真的面具,精准撩拨到某根隐秘心弦的……燥热。
他缓缓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润泽和泪水的微凉。
“赶你走?”
他终于回到了她最初的问题,也是她表演的核心恐惧。他向后靠进冰冷的沙发背,恢复了些许距离,目光却依旧锁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温小姐昨天不是说不喜欢我了吗?”
空气凝滞了一秒。
温洢沫的哭声停了。不是戛然而止,而是像被这句话猛地掐住了细细的喉咙,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水音的抽噎。
她抬起脸。睫毛被泪水彻底打湿,黏成一簇一簇的,眼圈和鼻尖红得厉害,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像被暴雨狠狠浇透的玫瑰,花瓣都颤巍巍的。
可那双浸在水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清醒的亮,是一种被逼到极致、豁出去了的、混着委屈和某种直白恼火的亮。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颤着,不是害怕,是气的,也是羞的。
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清清楚楚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嫣红湿润的唇间吐了出来:“那…那是因为您……”
(三十)留下来
她顿住了,似乎那个词太烫嘴,烫得她耳根瞬间烧起来,连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她眼神慌乱地飘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裙摆被她揪得皱起一小团。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张崭新的、冷硬的黑色沙发,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仿佛那下面还藏着昨夜那张被弄得一塌糊涂的灰色丝绒。
勇气好像只够支撑一瞬。她声音低下去,却又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自暴自弃般的直白,混在哽咽里,囫囵地冲口而出:
“…您昨天……操得太狠了…我…我脑子都晕了…”
“操得太狠了”。
这五个字,像投入寂静深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里所有试图被清除的记忆。
湿的,热的,纠缠的,失控的…那些画面随着她这句带着哭腔的、直白到粗野的指控,劈头盖脸地砸回来。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了口,一下子用手死死捂住了脸,肩膀缩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呜…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要说那个词…”
她闷在掌心里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音,语无伦次,又羞又急,刚才那点豁出去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说错话后无地自容的小姑娘,“我…我脑子真的坏了…都是您…都怪您…”
她颠三倒四,把责任全推给他。
是“操得太狠”导致她“脑子晕了”,脑子晕了才会口不择言说“不喜欢”,才会现在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这么不堪的词。
逻辑完美闭环,且充满了生动的、鲜活的、让人无法苛责的“少女的混乱”。
左青卓看着她。
看着她从强撑着指控,到脱口而出的震惊,再到羞耻爆棚的崩溃。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脖颈,看着她死死捂着脸、指缝里露出的湿漉漉的睫毛,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纤细的肩膀。
那句直白粗野的指控,和她此刻羞愤欲死的纯情反应,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像最烈的酒,外面却裹着最剔透易碎的冰。
他喉结很慢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低地、沉沉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取悦的、沙哑的磁性。
“操得太狠了……”
他重复,语调缓慢,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几个字,和她赋予它们的、混合着哭腔和控诉的特殊意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并拢的、在裙摆下微微发颤的腿上。
“所以,”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捂着脸的、散发着热意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要拂过她发红的耳廓,“‘不喜欢’,是……舒服晕了,才说的胡话,嗯?”
他把她的指控,曲解成了另一种更私密、更暧昧的“证词”。不是抱怨,是…体验过度的副作用。是“舒服”到了极致,才会有的“胡话”。
他的反问,比她的直白更危险,更撩人。
温洢沫捂着脸的手僵住了,连呜咽都停了。露在外面的脖颈,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
她整个人像是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羞得连颤抖都忘了,只有细微的、急促的呼吸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指缝里,发出一点细微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您…你别说了…”
不是否认,是求饶。是羞到极致的、无力的讨饶。默认了他那危险的解读。
空气粘稠得几乎化不开。崭新的书房,冰冷的皮革,都压不住这一刻从两人之间蒸腾起来的、滚烫的、潮湿的暧昧。
左青卓没有“别说了”。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从指缝里露出的、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廓,看着她细白脖颈上蜿蜒没入衣领的、昨夜与此刻共同造就的红痕。
然后,他伸出了手。
直接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耳尖。
那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温洢沫在他指尖碰上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不是惊慌,是高度戒备下的条件反射。
但几乎同时,她的大脑已经下达了新的指令。
“啊……” 她发出一声被掐断般的低呼,顺势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时机精准,刚好让他看到她眼中瞬间积聚的、更浓的水汽,和一丝被“冒犯”后的、湿漉漉的嗔怒。
她的睫毛飞快地颤动着,仿佛承受不住这过于亲昵的触碰。
她抬起眼望向他,目光相撞的瞬间,她眼底那点嗔怒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融化,化成了更复杂的、难以解读的东西——有未散的羞耻,有被触碰后的怔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的、细微的依赖和软化。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喘息未定。那个在舌尖准备了许久的“左先生”,在即将脱口而出的前零点一秒,被她硬生生地、极其自然地咽了回去。
时机到了。
再叫“左先生”,就太假了。假到会破坏刚刚用“操得太狠了”和崩溃眼泪营造出的、近乎真实的亲密与失控感。
她需要让这场表演,再往前推进一步,跨过那道象征距离的门槛。
“……别碰我耳朵……”
声音很轻,甚至有点软,没有攻击性。但关键的是——没有“您”。
没有敬语,没有称谓。只有一个简单的“别”,和一个指向明确、毫无隔阂的 “你”。
她说完,似乎自己也因为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而愣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懊恼”,仿佛在责怪自己的“失态”和“越界”。
但这丝懊恼很快被更多“破罐子破摔”的委屈覆盖——反正都被你看光、弄晕、欺负成这样了,一个称呼而已,还能怎样?
她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深邃的注视,只留给他一个泛着脆弱红晕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仿佛在无声地说:看,都是你害的,害我连规矩都忘了。
左青卓看着她因那个脱口而出的“你”而流露的懊恼与强撑的委屈,眼底的笑意更深沉。
“下午,” 他开口,声音里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暗哑,“让林瀚陪你去秦宅,收拾些惯用的东西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过于素净的裙子上扫过,“或者,不想回去,直接去商场买新的。”
他说得随意,然后,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她面前。卡身低调,只在边缘有一线冷光。
温洢沫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微微一凝。
随即,她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里面翻涌的羞耻和慌乱尚未完全平息,却又因为这句话和这张卡,悄悄渗进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明亮的涟漪。
不是因为卡本身的价值——她见过太多。而是因为,这意味着他让她留下,意味着她可以更近地待在他身边,用他给予的东西。
对于“喜欢”他的温洢沫来说,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跳加速。
她伸出手,不是急切,指尖却带着一点轻颤,小心翼翼地、珍重地将卡片接了过来。冰凉的触感握在掌心,却像握住了滚烫的允诺。
“……嗯。”
她低声应道,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她没说道谢,因为这份欣喜并非源于物质,而是源于被接纳和允许靠近本身。
她甚至微微抿了抿唇,试图压下嘴角那一点点不由自主想要上扬的弧度,却让那份纯粹的、属于少女得偿所愿般的喜悦,更加藏不住地从眼底漫了出来。
“我……我去收拾一下。” 她捏紧了卡片,声音细小,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乖巧,和一丝残留的羞涩。
说完,她没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睛,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有些慌乱地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左青卓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算无遗策的弧度。
(三十一)新型微生物
私人会所的走廊铺着吸音的厚绒地毯,却依旧挡不住笑闹与骰子撞击的喧嚣。
左青卓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偏偏有人喜欢。
左青卓步履沉稳地走在其中,熨帖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和价格不菲的腕表。
他眉心微蹙,并非不耐,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对过度嘈杂环境的生理性排斥。
侍者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恭敬地替他推开。
与走廊的喧闹截然不同,门内是另一番天地。空间宽敞,灯光调得幽暗而富有情调,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醇厚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气。最里面一张牌桌旁,围坐着几个衣着不菲的年轻人,但焦点只在一人身上。
纪珵骁。
他大剌剌地靠在丝绒扶手椅里,二郎腿翘着,脚上那双红底皮鞋在幽暗光线下划过一抹嚣张的亮色。
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银色的细链,左耳耳钉折射着一点碎光。
他嘴里斜斜叼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过于精致又带着点痞气的脸——眉骨生得高,压着一双内双的、看人时总像没睡醒又像藏着钩子的眼睛,眼下一点小痣平添几分懒洋洋的风流,鼻头侧面也缀着一颗,让他笑起来时那股不羁的劲儿更鲜活。
此刻,他正歪着头,手指间夹着几张牌,唇角噙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和对家说着什么。
房间里有淡淡的喧闹,是牌局固有的低声交谈、筹码轻响、冰块撞击杯壁,混在音乐里,是一种昂贵的、私密的、雄性荷尔蒙微醺的嘈杂。
侍者无声地引着左青卓进来,并未引起太大骚动。牌桌上有人抬头,客气地颔首。唯有纪珵骁,在余光扫到那抹熟悉的高挺身影时,眼睛倏地亮了。
“操,真来了!”
他毫不顾忌地笑骂一声,立刻把手里那把牌往桌上一扣,也不管是不是关键轮次。
“不玩了不玩了,正主儿到了。”
他顺手把嘴角的雪茄拿下来,看也没看就按熄在手边一个当成烟灰缸用的、线条极简的Baccarat水晶镇纸里,动作流畅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那身懒骨头仿佛瞬间注入了活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左青卓面前,抬手就想拍对方肩膀,却在最后一刻想起这位左哥的习性,手在空中拐了个弯,只虚虚一挥,笑容却咧得更大,虎牙全露了出来:
“左哥!够意思!我还以为你得放我鸽子呢!”
他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见到真正熟稔朋友的放松,“快快,这边,给你留了座儿,喝什么?我刚开了瓶不错的山崎。”
他引着左青卓走向牌桌旁一组更安静些的沙发区,挥挥手,牌桌上其他人便心领神会地继续他们的牌局,将这片区域留给了他们俩。
左青卓将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纪珵骁指的沙发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和牌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纪珵骁那过分外溢的“庆祝”情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纪珵骁已经亲自倒了两杯威士忌,加冰,递过来一杯。
“必须庆祝!”
他碰了下左青卓的杯子,自己先灌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妈的,总算甩脱了!老头子这次总算没辙了吧?我人都跑出去这么久了,音讯全无,他还能把我绑回去按头结婚?”
他说得眉飞色舞,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胜利大逃亡”的喜悦和得意中,身体放松地陷进沙发里,红底鞋尖愉悦地轻轻点着地毯。
左青卓握着冰凉的酒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他看着纪珵骁脸上毫无阴霾的、甚至有点天真的庆幸,看着他为想象中的“自由”干杯。
装饰性的电子壁炉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左青卓沉默地喝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带着烟熏和果香,滑入食道,留下暖意。
然后,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茶几接触,发出清脆却沉重的一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纪珵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爵士乐和隐约的牌桌嘈杂:
“恐怕你得失望了。”
他顿了顿,给了纪珵骁一秒钟的空白去理解这句话。
“老爷子已经帮你把证领了。”
“噗——咳咳咳!”
纪珵骁刚入口的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瞬间裂开,只剩下震惊和荒谬。
“什、什么?!结婚?!左哥你别吓我!我为了躲老头子的催婚连环call,就差在南极圈养企鹅了!这也能隔空操作?!”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左青卓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没吓你。”
“我靠!”
纪珵骁猛地放下酒杯,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头来真的?!他怎么办到的?!我人都没回去!照片呢?签字呢?这不合流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耳钉在幽光下晃动。
“总有办法。” 左青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你知道你老婆叫什么吗?”
纪珵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一点那懒洋洋的痞气,只是眼神里多了点烦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回去见什么‘纪太太’的。爱谁谁,老头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小爷我不奉陪。”
他说得斩钉截铁,仰头将杯中剩下一半的酒液一饮而尽。
纪珵骁发泄完,似乎觉得对着左青卓抱怨家里老头也没啥意思,反正这位左哥向来是情绪黑洞,说了也白说。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点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他晃着酒杯,那双内双的、带着点玩味探究的眼睛,又溜溜地转到了左青卓脸上。
刚才的烦躁劲儿褪去些,那点天生的八卦和促狭又冒了头。
他凑近一点,虎牙在幽光下闪了闪,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诶,左哥,别说我了。你呢?你这‘无菌实验室’里,最近……没悄悄培养出什么‘新型微生物’?恋爱了”
他问得直白,带着圈内年轻子弟们互相打探这类事时特有的、半是好奇半是玩笑的腔调。
毕竟左青卓在他们这个圈层里,一直是标杆也是异类——能力顶尖,私生活却干净到令人发指。
纪珵骁是真有点好奇。
左青卓摩挲杯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些画面……
“新型微生物”?这个比喻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谈不上。”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既没承认,也没完全否认。
纪珵骁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左青卓这反应,可比直接说“没有”有意思多了。
“哟呵?”
他拖长了调子,虎牙露得更明显。
“有情况啊左哥!藏得够深!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让我也开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或者妖精,能让我们左大公子‘谈不上’却又没直接否定的?”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圈子里见多了各种女伴,但能出现在左青卓身边,还能让他有这种模糊反应的,绝对不一般。
左青卓抬眼,淡淡瞥了纪珵骁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足以让纪珵骁夸张的表情收敛几分。他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喝的酒,终于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凛冽的清醒。
“到时候再说。”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四个字,堵住了纪珵骁所有的后续八卦,却又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钩子。
纪珵骁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啧啧两声,笑着摇了摇头,仰头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干,眼底的好奇却更浓了。
(三十二)陷
左青卓意兴阑珊,指尖捻着那枚冰凉的Baccarat水晶镇纸,感受着坚硬棱角带来的清晰痛感,用以对抗周遭浑浊的喧嚣。
雪茄的浊气、酒意、纪珵骁过分活泛的笑语……都成了背景音里令人不耐的杂波。
就在他准备离场的刹那,桌上的手机震动。
他动作顿住,拿起手机。
屏幕冷光映亮他没什么情绪的眉眼。两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符号。
刚收到的这条,只有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突兀的颜文字:
【我害怕 T^T】
左青卓眸光微凝。
怕?
这个字从她那里传来,荒诞得让他一时无法解码。
脑海里闪过的,是更早的画面——她或狡黠或含泪的眼,层层伪装下或许有真实的颤抖,但绝不该是这般……赤裸的示弱。
“嚯,这闪电!”
牌桌那边有人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唰啦——”
惨白的电光将窗外暴雨的狰狞瞬间钉入室内,映得每个人面目清晰。
雷声闷闷滚来。
左青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屏幕。指尖的水晶镇纸棱角,抵着掌心。
原来如此。
怕打雷。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怜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猝然袭击的错愕。她竟有这一面?是真的,还是另一层算计?
水晶的凉意丝丝缕缕,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被勾起的、细微的涟漪。
“哟——!”
没等他厘清,纪珵骁带着酒气的脑袋已探了过来,眼睛死死钉在他未熄的屏幕上。
下一秒,纪少爷像是被点燃了,猛地弹回沙发,指着左青卓,嘴角咧到耳根,随即捏紧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到极点的颤音,活灵活现地模仿:
“我~害~怕~” 他故意拖长调子,眼神配合着做出泫然欲泣的闪烁,
“……”
模仿完,他立刻恢复本音,让其他人离开。
人走后,他声音似能掀翻屋顶:
“我靠!左哥!!!!”
他拍着大腿,笑得东倒西歪,“这谁啊?!啊?!能让您老手机里存着这种?!还‘害怕’?怕打雷?我他妈……这是我们能看的吗?!啊?!”
他挤眉弄眼,虎牙闪着恶劣的光:
“天仙?不不不,这得是林妹妹转世吧?左哥你行啊!藏得够深!喜欢这款?娇滴滴,一吓就掉金豆子那种?”
空气里雪茄香、酒气、香水味,混杂着纪珵骁聒噪到刺耳的笑声,变成了一张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网。指尖的水晶镇纸被握得死紧。
左青卓听着那夸张的模仿,看着纪珵骁兴奋到发亮的脸,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冷的烦躁。
这烦躁源于私密的牵动被暴露于粗粝的审视之下。
“吵。”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
他起身,将水晶镇纸“咔哒”一声放回茶几,伸手捞起就搭在身旁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没看任何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纪珵骁笑声卡住:“诶?左哥?这就走了?别啊……”
左青卓已握住门把,脚步微顿,没回头。
“太吵。”
他声音硬邦邦砸出来,给这突兀的离场一个斩钉截铁的注脚,“回去清净。”
门开,他侧身而出,没入走廊光线,反手将门关得严实,也将那句尾音——“得!嫌我吵!左哥您慢走,回去好好‘哄’您那‘害怕’的小心肝儿!”
——彻底隔绝。
走廊暖光裹着远处乐声缠上来。他臂弯间的西装面料冰凉,与心头那簇被窥破后又因那三个字莫名搅动的燥火,形成尖锐对比。
没有迟疑,他走向专属电梯。
镜面轿厢映出他冷峻的侧影。司机早已候着,黑色轿车无声滑入暴雨。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他周身未散的低气压而显得逼仄。真皮座椅微凉,贴合着他挺直的背脊。
司机早已将暖风调至最适宜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车载香薰系统释放的、清冽干燥的白苔与雪松气息,是他惯常要求、用以保持绝对清醒的味道。
可此刻,这股熟悉的冷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的、从手机屏幕那端透出的……一丝若有似无的、潮湿的怯意。
他靠进椅背,闭了眼。车窗外的世界被暴雨扭曲,霓虹化作流淌的色块,闪电偶尔狰狞地撕裂天际,将车内映得一片惨白,又迅速归于更深的幽暗。那光影明明灭灭,掠过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像无声的心跳。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Baccarat水晶镇纸那种毫无温度的、坚硬的凉。
可掌心,却莫名地,记起了另一种触感。
是白天在书房,崭新的黑色皮沙发上,她泪眼朦胧地仰头质问“您昨天不爽吗”时,他伸手去擦她眼泪,拇指指腹划过她眼下细腻肌肤的触感。
温热,湿润,那触感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当时不察,此刻却在黑暗的感官记忆里清晰地灼烫起来。
“怕打雷。”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荒谬,却因为对象是她,而充满了危险的、引人探究的诱惑力。是真的怕?还是另一种更迂回、更精妙的勾引?
算准了他会在那样的场合看到,算准了纪珵骁会起哄,算准了他会因为被当众窥破私密而产生的不悦,以及……那之下,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被依赖牵动的异样?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领带系得太紧,衬衫的领口也箍得人呼吸困难。那白苔雪松的冷香仿佛也变得粘稠,缠绕着记忆中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缠人的玫瑰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的,温暖而隐秘的味道,在雨夜的书房里,曾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鼻腔,与情欲的甜腥气混在一起……
下腹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熟悉的、紧绷的燥热。这反应来得突兀且不受控制,让他眉心狠狠一蹙。
他向来厌恶任何脱离掌控的事情,尤其是来自自身的、生理性的“失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有未褪的暗沉,伸手有些粗暴地扯松了领带,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触及脖颈的皮肤,却带不走那层从体内蒸腾出的热意。动作间,西装裤料摩擦,那处苏醒的欲望存在感鲜明,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真是……见鬼。
他转头看向窗外,试图用飞速倒退的、模糊的雨夜景致分散注意力。
可……
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扭曲的光影,却莫名幻化成了她潮湿的眼睫,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吐出灼热气息的唇……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的样子:
或许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角落,抱着柔软的抱枕,每当闪电亮起,便受惊般将脸埋进去,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或许躲在卧室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却仍止不住那细微的颤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骨节发白……
这些想象,比直接的视觉刺激更致命。因为它们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一种近乎呵护的、荒谬的联想。
这联想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弃,却又像藤蔓般顽固地缠绕上来。
车厢内过于安静了。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和雨点密集敲打车顶的声响。
他忽然对这份寂静感到难以忍受。
“音乐。”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显低沉沙哑。
司机立刻应声,打开了音响。低回的大提琴曲流淌出来,醇厚而哀戚的音色本该抚平情绪,此刻却像一层柔软的绸缎,覆盖在躁动不安的感官之上,形成一种更加折磨人的、暧昧的张力。
每一个沉郁的滑音,都像是在抚摸他绷紧的神经。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收紧。西装裤的布料质地精良,此刻却仿佛粗糙得磨人。
那阵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寂静的催化和音乐的撩拨,更加顽固地凝聚在下腹,带着清晰的脉动,提醒着他刚才那一系列联想所带来的、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他在忍耐。用惊人的意志力,将那些翻腾的欲念和莫名的焦躁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着内里的波澜。
车子终于冲破雨幕,驶入西山别墅区。蜿蜒的山路两旁,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黑影幢幢,更添几分孤寂与不安。
当车子终于停在主建筑门前,司机恭敬地下车为他撑开伞时,左青卓没有立刻动作。
他坐在车内那片被雨声和音乐包裹的私密空间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却搅动了他一路心绪的三个字。
然后,将它锁屏,放入内袋。
推开车门,风雨的气息瞬间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驱散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冷香与隐秘欲望的黏稠空气。
他深吸一口这冰冷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冷却血液里那些不该有的热度。
踏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门厅,他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冷漠。
仿佛刚才车上那一路的旖旎联想、燥热难耐、心浮气躁,都只是暴雨夜产生的幻觉。
丝丝缕缕拉扯出一片无声的、潮湿的暧昧。
(三十三)有你的味道
窗外雷声碾过云层,雨鞭抽打着玻璃,整座西山别墅像沉在墨海里的静默巨轮。
左青卓推门进来时,客厅只留了一盏廊灯,光线昏蒙。白苔雪松的香薰在空气里浮着,干燥、冷冽,一丝不苟——和他的人一样。
他脱下外套,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
没有温洢沫的影子。
那条“我害怕”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他没回,也没打算去找她。示弱是猎物的权利,而猎手的耐心在于等待。
他缓步上楼,走向主卧。指尖刚触到门把,动作却顿住了。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极细的暖黄色光。
他推开门。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阅读灯,光线被调到最暗,像一团揉碎了的琥珀,温吞地漫在空气里。
他的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温洢沫侧身蜷在里面,脸埋在他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散了一枕的乌黑长发。
她身上套着他的那件旧衬衫——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领口宽大,滑到肩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和下面隐约的锁骨线条。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清瘦,脚趾微微蜷着。
她像是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睫毛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被暖光一照,亮晶晶的。
左青卓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反手带上门,脚步声在厚绒地毯上无声。他走到床边,俯身。
暖黄的光线从他肩头滑落,在温洢沫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皮肤细腻温热,泪痕已经半干,留下一点点涩意。
温洢沫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左青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掠过下颌柔和的线条,擦过脖颈敏感的皮肤,最后停在了她腰侧。
那一处,他记得清楚。
昨夜在书房,他指尖按在这里时,她浑身颤得最厉害。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一按。
“啊……”温洢沫轻呼出声,睫毛猛地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慌乱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
左青卓看着她,笑意在眼底漫开,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将她颊边一缕乱发轻轻撩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洢沫呼吸乱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暖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可那双眼睛深处,依然是沉静的、洞悉一切的深潭。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装睡,知道她为什么躺在这里,知道她此刻心跳如擂鼓。
可他偏偏不戳破,只是用这种缱绻又暧昧的方式,一点点拆穿她的伪装。
“……左先生。”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慌乱,“你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还停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皮肤,“怎么睡这儿?”
温洢沫咬住下唇,睫毛垂下去:“客房……窗漏雨了。床也湿了。”
左青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几秒后,他忽然低笑一声,食指蜷起,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眼看他。
“这样啊。”他声音很轻,尾音拖得有些长。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温洢沫心里。她听出了里面的玩味,听出了那层“我知道你在撒谎”的潜台词。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他挑着她下巴的手。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空调太冷,还是怕的。
“……打雷。”她声音更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害怕。你的房间……窗小一点,墙也厚。而且……”
她顿了顿,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有你的味道。闻到了……就没那么怕了。”
左青卓任她握着手,没抽回,也没拆穿她关于“窗小墙厚”的拙劣借口。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夜色里缓缓漾开的墨。
几秒后,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两只握着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却又莫名让人觉得……那更像一种默许,一种纵容的圈定。
然后他直起身。
温洢沫还怔怔地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在暖黄的光线下,冷白的肌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纽扣的分离逐渐裸露。先是锁骨清晰的凹陷,然后是一片平坦紧实的胸膛。暖光在他皮肤上流淌,勾勒出胸肌饱满而不过分贲张的轮廓,两点浅褐色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挺立,随着他解扣子的动作,牵扯出细微的颤动。
温洢沫的呼吸屏住了,喉咙有些发干。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解扣子时指尖偶尔蹭过自己的皮肤,带起一种漫不经心的,却极度性感的暗示。
衬衫向两侧敞开,腰腹的线条彻底暴露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精悍流畅的沟壑,六块腹肌的阴影在暖光下深深浅浅,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将衬衫随手搭在床尾凳上,布料滑落时发出细微的,撩人的窸窣声。
然后,他的手搭在了皮带扣上。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清晰得惊人。
金属扣弹开,他抽出皮带,皮革滑过裤腰的摩擦声又缓又沉。他的手指勾住裤腰两侧,连同底裤边缘一起,缓缓向下推。
温洢沫的视线像被钉住了。
昏黄光线勾勒出他胯骨锋利的线条,长裤褪下,那处早已苏醒的轮廓彻底无所遁形即使在松弛状态下也分量惊人,此刻更是勃发粗硕,将深色底裤撑起一片饱满濡湿的阴影,前端甚至微微沁出一点深色的痕迹,浸湿了薄薄的布料。
整个过程,他都没看她,却让她觉得每一寸目光都像实质的抚摸,烫得她脸颊发热。
左青卓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下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下沉,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笼罩过来——雪松的冷冽,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还有独属于男性的、滚烫的体热,比刚才浓郁十倍。
温洢沫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左青卓侧过身,面对着她,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后,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沉稳,有力。
温洢沫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左青卓低下头,薄唇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这样,”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躺下的慵懒和一丝清晰的戏谑,“安全感是不是更足?”
温洢沫耳朵瞬间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身上的温度太烫,气息太近,手臂的力道太有存在感。
她被圈在他的领地里,无处可逃。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雷声紧随其后,闷闷地滚过天际。
温洢沫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左青卓感觉到了。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实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声音里带着点倦意,像是真的准备睡了,“怕就抱紧点。”
温洢沫愣住。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拆穿她,他赶她下床,他趁机谈条件,甚至他像昨晚那样,用更直接的方式完成这场对峙。
唯独没想过,他会就这样抱着她,说“睡吧”。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怕打雷、需要被庇护的小姑娘。
可她知道不是。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撒谎,知道她在试探,知道她所有的心思和算计。可他偏偏选了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种方式——纵容她的靠近,却用亲密的姿态划下更清晰的界线:你在我怀里,但游戏规则,依然由我定。
温洢沫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他的体温从身后包裹着她,手臂的重量真实地压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温度透过衬衫一点点渗进来。
太近了。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每一缕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能察觉到他哪怕最细微的动作。
可又太远了。
远到她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远到那句“安全感是不是更足”像糖衣包裹的刀片,甜蜜又锋利。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然后下一秒就将她抵在落地窗上,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这场游戏里,她从来不是掌控者。
而现在,他又在重复同样的戏码。
用温柔织网,等她自投罗网。
温洢沫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在黑暗里,慢慢放松了身体,让自己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然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温洢沫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
“……左先生。”
“嗯?”
“谢谢。”
左青卓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慢而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明天还要早起。”
温洢沫没再说话。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手臂的重量。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左青卓睁着眼,看着怀里人安静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她一缕发丝。
他知道她在演。
知道她在试探。
知道她此刻的温顺和依赖,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
可当她的手环上他的腰,当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当她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谢谢”时——
他胸口某个地方,还是几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人心头发颤。
他闭上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就这样吧。
既然她想演,他就陪她演。
既然她想靠近,他就让她靠近。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呼吸相闻。
这场试探,究竟是谁的陷阱,又是谁的沉沦,不得而知。
(三十四)温氏
雨后的西山别墅浸在一种近乎透明的寂静里。
晨光穿过那扇德国智能玻璃,被调制成冷白色,均匀铺满书房。左青卓坐在黑色皮椅里,指尖在键盘上停顿——昨夜温洢沫蜷在他怀里的触感像某种顽固的余温,渗进皮肤肌理。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残留感。
林瀚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新煮的咖啡,脸色比窗外积雨云还沉。
“左总,温小姐母亲的线索……断了。”
左青卓抬眼。
“瑞士那边所有登记地址都是空的。”林瀚将平板放在桌上,调出搜索结果,“最后一次官方记录是五年前因‘严重精神疾病’转入私人机构,但该机构三年前注销。医疗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全部干净。”
“干净?”左青卓重复这个词。
“像被人用最高级别的权限从系统里彻底抹除。”林瀚声音发紧,“我动用了三个海外渠道,得到的反馈都一样——‘查询目标不存在,建议核对信息’。对方不是普通藏匿,是专业级的‘幽灵处理’。”
左青卓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温洢沫昨夜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那种绝望不像是演的。一个连他都查不到的人,秦骥藏得有多深?而她在这样的恐惧里,独自走了多久?
“继续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用非官方渠道。瑞士那些专为富豪服务的‘私人疗养机构’,挨个筛。”
“已经安排了,但需要时间。”林瀚顿了顿,“另外,秦骥那边的资金流向有新发现。”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屏幕上展开复杂的资金图谱,三条红色虚线从秦骥境内账户出发,穿过层层离岸架构,最终消失在三个不同的免税天堂。
“这三条资金链,终端是三家壳公司。”林瀚放大图谱末端,“注册信息干净得像假货,但过去五年经手资金总额异常。更奇怪的是流动节奏——每年固定时间点流入,又在不同时段分散转出,像在模拟某种‘收益分配’。”
左青卓的目光在那三条线上停留。
不是资金量多大,而是那种刻意营造的“规律感”。真正的投资收益会有波动,但这三条线的节奏精准得像钟表。
“查这三家公司的历史关联交易。”他说。
林瀚点头,调出跨境数据追踪工具。屏幕上弹出十几个黑色终端窗口,代码开始滚动。
二十分钟后,第一条线索跳出来。
“左总,看这个。”林瀚将一份八年前的PDF(电子文件)拖到主屏幕。那是一份法律服务协议,甲方是“星瀚资本有限公司”——三家壳公司之一,乙方是“温氏海外资产托管机构”。
协议金额很小,服务内容模糊。
但“温氏”两个字,在满屏英文术语中格外刺眼。
林瀚迟疑:“这家‘温氏’……”
“巧合。”左青卓打断他,声音冷淡,“或者秦骥早年用过的壳资源之一。维京群岛带‘温’字的公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移动鼠标,关掉页面。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可温小姐那边——”
“重点不在这里。”左青卓调出过去半年秦骥的通讯监控摘要,“秦骥在加固防火墙。”他指尖点在“受益人锁定”四个字上,“他预感到了什么。这三家公司是他核心的非法资金池,现在他想给池子加盖子。”
“那温家……”
“温家是幌子。”左青卓声音里透出不耐,“秦骥二十年前就用过这种手法——找个破产家族的壳灌脏钱,风头过了再抽走。温家败落得那么彻底,有什么值得他惦记?”
他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温洢沫的脸。
那张脸在暖黄灯光下湿润脆弱,掌心的朱砂痣贴在他胸口像烧红的烙印。
“温小姐接近您,会不会是想报复秦骥?”林瀚小心试探。
“所以她来找我?”左青卓笑了,嘴角弧度很浅,眼底没有温度,“一个被当作礼物送来、揣着幼稚复仇念头的小女孩。”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划出看不见的线。
“秦骥大概想用她迷惑我,或者……她本身就是秦骥想转移的‘资产’?她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秦骥想借我的手处理麻烦。”
这个推论很合理。
合理到他几乎要相信了。
他重新调出三家公司的资料,目光落在股权结构最后一层。那里需要最高权限,但他有办法。
三小时后,当左青卓终于触碰到核心注册文件时,时间已近正午。
阳光偏移,冷白色变成暖金色。
他将图像增强软件加载到最大。屏幕上,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被逐像素清理,边缘模糊字迹逐渐清晰。
那是“星瀚资本”最早的注册文件,签署日期十二年前。
代理人签名栏里,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笔迹。
左青卓身体僵住。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调出父亲左怀谦的生前亲笔信——关于风险控制的思考,笔迹从容舒展,每个转折带着独有的力道。
将两个签名拖进比对软件。
进度条缓慢爬升:30%...50%...70%...
书房空气凝固。林瀚屏住呼吸。 匹配度:88.3%。
“这……”林瀚声音卡在喉咙。
左青卓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两处笔迹在拆分线上重合的每个细节——起笔角度,收笔的钩,连笔时细微的颤抖。
不是完全一致。
但相似到这种程度,绝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父亲模仿了秦骥的签名。
要么秦骥模仿了父亲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十二年前,在他不知道的某个时刻,父亲和秦骥在这件隐秘的事上,有过极深的牵扯。
深到需要共用同一个签名来掩盖什么。
左青卓感到冰冷的刺痛从脊椎爬上来。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复杂的、近乎背叛的钝痛。父亲在他心中那座完美雕像,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关掉所有窗口。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硬的面孔。
“左总,要不要从温小姐那边……”林瀚试探。
“不。”左青卓声音异常平静,“继续深挖这三家公司。我要知道秦骥现在在转移什么,不是他十二年前埋过什么。”
“那温小姐——”
“她在我手里。”左青卓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在他肩头镀金边,却照不进眼底深潭,“不管她是饵是雷,握紧了,就能反制秦骥。”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她蜷在他怀里时脆弱的脖颈。
想起他摩挲她掌心朱砂痣时细微的颤抖。
想起她在黑暗中说“你的味道让我安心”。
“至于温家……”左青卓嘴角勾起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一个破产家族的最后回响。秦骥用过的壳,我懒得费心思考古。”
他说得那么确信从容。
仿佛温洢沫掌心的痣只是普通的痣。
仿佛她那些半真半假的眼泪只是幼稚表演。
仿佛三家公司的资金与“温氏”二字毫无关系。
林瀚低头:“明白。”
书房门轻轻关上。
左青卓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脊线上移动的云。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敲击,节奏稳定力度均匀。
他在脑子里梳理所有线索:
秦骥的异常资金。
父亲的神秘签名。
温洢沫的突然出现。
三条线看似平行,却在某个他尚未触及的维度相交。那个交点一定藏着秦骥最想掩盖的秘密,也一定与父亲的死有关。
至于温洢沫……
左青卓转身,目光穿过书房门投向主卧方向。
她应该还在睡。或者醒了,裹着他的被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盘算下一步怎么演。
没关系。
他有足够耐心陪她把戏演下去。
等她演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等她彻底陷进他织的网,等她掌心的痣真正烙上他的印记——
到那时,所有谜底都会自动浮出水面。
包括父亲为何要在十二年前,为秦骥的秘密签下那个名字。
左青卓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冷白色光再次照亮他的脸,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他调出温洢沫资料,目光在“母亲:温婉,现居瑞士”那行停留片刻。
然后新建加密文档,标题两个字:
钥匙。
文档里只有一行字:
「掌心朱砂痣,是否为某种生物密钥?」
他点了保存,关闭文档。
这只是假设。基于职业习惯的、微不足道的备选推论。
在他心里,温洢沫的价值排序,依然远低于三家公司的实时资金数据,低于秦骥的通讯记录,低于父亲诡异的签名。
他的傲慢像透明墙,把他和真相隔开。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三十五)欠操
温洢沫在晨光中醒来。
雨停了,房间浸在一片柔和的灰蓝色里。她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拢身下的床垫太软。
她侧过头。
左青卓睡在她身侧。
他平躺着,薄被堪堪盖到腰腹。晨光从没拉牢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胸膛随着呼吸平缓起伏,肌肉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流畅而饱满。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片阴影,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像精心雕琢的大理石。
温洢沫呼吸放轻了。
她支起上半身,手肘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目光从他脸上开始,一寸寸往下移。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时截然不同。眉峰舒展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少了清醒时的锐利和掌控感,多了几分难得的,近乎脆弱的安静。
可温洢沫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个男人连睡梦中都绷着某种警觉,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
掠过喉结,锁骨,胸膛,再往下,是紧窄的腰腹,薄被边缘——
停住了。
那里明显鼓起一团。
即使在沉睡的状态下,那处的轮廓也清晰得惊人。薄被被顶起一个帐篷状的弧度,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温洢沫盯着那处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掀开薄被。
左青卓没动。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小腹上方。
像在确认。
他真的睡着了吗?
她指尖下落,先是轻轻划过他腹肌的沟壑。皮肤温热紧实,触感比她想象的更细腻。她顺着肌肉纹理往下,经过肚脐,附上被布料包裹的一团。
左青卓的呼吸依然平稳。
温洢沫抿了抿唇。她抬眼看了看他的脸眼睛闭着,睫毛都没颤一下。
装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间,似乎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温洢沫屏住呼吸。
她的手停在那里,等了等。左青卓没醒,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胆子渐渐大起来。
她伸出手,五指轻轻拢住那物。太大一团了,她一只手几乎握不全。隔着布料烫烫的。
她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揉捏。
左青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温洢沫看见了。
果然在装睡。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握紧了些,指腹感受着那物表面的筋脉,感受着它在掌心逐渐胀大的变化。
越来越硬,越来越烫。
布料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温洢沫盯着那点湿润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松开手,转而捏住内裤边缘,轻轻往下扯。
那物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突然的凉意微微颤了颤。动作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那物突然弹了起来不偏不倚,正正拍在她脸上。
啊温洢沫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烧起来。
那触感滚烫,坚硬,带着浓郁的男性气息,直直撞上她最敏感的皮肤。
她慌忙往后缩,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左青卓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温洢沫心脏骤停。
但下一秒,她稳住了呼吸。既然被发现了,那就——
她伸出手,重新握住了那物。
左青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温洢沫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动作。她重新开始套弄,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挑衅的节奏。
快几下,慢几下。
指尖时不时刮过顶端的小孔,感受着那里不断渗出的湿润。
左青卓依然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垂下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咬紧的下唇,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最敏感的部位上作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温洢沫手都酸了。
那物硬得像铁,在她掌心胀得发烫,顶端湿润得一塌糊涂,可就是不到。
她咬着唇,盯着那物顶端那个不断开合的小孔。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停下动作,俯下身。
左青卓的瞳孔微微收缩。
温洢沫的脸离那物越来越近,近到能闻见那股浓郁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顶端
咸的,带着腥膻。
然后,她张开唇,含住了顶端。
很浅,只是用舌尖抵住了那个小孔。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狠狠捏住。力道大得她闷哼一声,被迫抬起头。
左青卓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了身,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还被她握在手里。他眼底的欲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翻涌着暴戾的占有和炽热的欲望。
温洢沫。他开口,声音哑得吓人,你就这么欠操?
温洢沫看着他,睫毛颤了颤,眼眶迅速红了。
我错了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可手里的动作没停反而握得更紧,套弄得更快,我就是好奇
好奇?左青卓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好奇到用嘴?不是
温洢沫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指腹重重刮过顶端最敏感的那道沟壑。
左青卓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盯着她,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盯着她眼里那丝藏不住的狡黠和挑衅。
这个骗子,一边装可怜,一边用最直接的方式撩拨他。
松手。他哑声说。
不要温洢沫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你这样难受吗?
她问得天真,眼底却闪着恶作剧的光。
左青卓终于忍无可忍。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直接。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掠夺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和呻吟。
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着他的手,带着她加快速度。
唔温洢沫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里的节奏被他掌控,快得她手指发酸。
可她没有挣扎。
反而更贴近他,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颈的发根。
左青卓松开她的唇,转而吻她的脖颈。牙齿轻轻啃咬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喷进她耳廓:
不是想看我醒没醒吗?他哑声说,腰腹开始配合她的动作往前顶,现在知道了?
温洢沫被他顶得手都快握不住,只能更用力地收紧手指。那物在她掌心胀到极致,顶端不断渗出液体,湿滑得她几乎抓不住。
左,左先生她小声叫他,声音软得像水,你你慢点
慢?左青卓低笑一声,那笑声沙哑得性感,刚才不是玩得挺欢?他嘴上说着,动作却真的慢了下来。
不再是粗暴的顶弄,而是缓慢的,深沉的研磨。每一次都抵着她掌心最深处,每一次都让她清楚感受到那物惊人的尺寸和热度。
温洢沫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的手被他带着,握着他最私密的部位,感受着它在掌心搏动的生命力。
而他的吻从她脖颈一路往下,落在锁骨,落在胸口,最后隔着衬衫含住了她挺立的乳尖。
啊温洢沫浑身一颤,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左青卓立刻握紧她的手,带着她重新开始套弄。
这次节奏更快,力道更重,每一次都刮过顶端最敏感的那点。
左左青卓温洢沫终于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和难耐,我手酸
酸也得受着。他咬着她乳尖,声音含糊不清,谁让你惹火。
我没有她还想狡辩,却被他一个重重的顶弄打断了声音。
那物在她掌心剧烈跳动,顶端渗出更多液体。
温洢沫能感觉到,他快到极限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
她松开手,在他皱眉的瞬间,重新俯下身。
这次,她没有用嘴。
而是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顶端那个不断开合的小孔。然后,她张开唇,轻轻吻了吻那物的顶端。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却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左青卓闷哼一声,腰腹猛地绷紧
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溅了她一手,还有一些落在了她脸颊和下巴上。
温洢沫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白浊,看着左青卓剧烈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浓得化不开的欲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膻味。
左青卓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液体。
满意了?他哑声问。
温洢沫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抬起沾满液体的手,轻轻抹在他胸口。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涂抹什么昂贵的精油。
左青卓呼吸一滞。
他盯着她,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盯着她沾满他体液的手在他胸口作乱。
这个妖精。
温洢沫。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危险。
嗯?她抬起眼,眼底全是无辜。
左青卓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三十六)别……
温洢沫的脸上还沾着方才他失控时留下的痕迹,几缕乳白混着汗湿的乱发黏在颊边,在光下折射出淫靡的光。
她的嘴唇微肿,眼尾泛红,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看人时像带着钩子偏偏她此刻正用这样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左青卓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刚发泄过的地方又硬了起来,滚烫地抵着她腿心湿滑的软肉。他清楚地知道这是陷阱,是她精心设计的,用身体织就的网。
可理智在欲望面前薄得像张纸,尤其当她这样看着他,用沾着他体液的脸,露出那种天真又放荡的神情。
左先生......温洢沫轻喘着开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你又......话没说完,左青卓猛地俯身,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
不是吻,是咬。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力道不轻,温洢沫吃痛地闷哼一声,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左青卓松口,拇指用力擦过她唇上渗出的血珠,声音哑得厉害:勾引我的惩罚。
温洢沫眼眶瞬间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疼。可疼痛之下,另一种更刺激的快感窜上来。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强行压制的克制,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鼻音,像小猫挠人。
左青卓眼神一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温洢沫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他身上还带着情事后的汗湿和体温,肌肉紧绷,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她贴着他胸膛,能听见里面激烈的心跳。
浴室门被踢开。
顶灯是冷白色的,从正上方打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左青卓把她放到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台面冰凉,激得温洢沫浑身一颤。
冷......她小声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
左青卓没说话,双手抓住她身上那件早已凌乱不堪的衬衫衣襟,用力向两边一扯
纽扣崩开,滚落在大理石台面和瓷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衬衫滑落,堆在她腰间。
温洢沫完全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
她的身体很美。不是瘦弱,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丰盈锁骨清晰,肩膀圆润,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两点嫣红在冷光下挺立着,颜色像熟透的浆果。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再往下......
左青卓的呼吸停了半拍。
温洢沫却在这时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痛意的笑,而是一种俏皮的,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笑。
她抬起眼看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缓缓打开了双腿。
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膝盖分开,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在冷光下白得晃眼,腿心那片隐秘的风景即将显露……
可就在左青卓目光沉下去的瞬间,温洢沫忽然双手撑在了自己腿间。
不是遮挡,而是撑在腿根内侧,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那对柔软完全挺立,几乎要碰到他赤裸的胸膛。她仰着脸,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带着血腥味和情欲的甜腻,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
左先生,她声音很轻,像耳语,你看够了么?
左青卓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从那双勾人的眼睛,到渗血的嘴唇,到锁骨上他留下的齿痕,再到胸前挺立的红果,最后落在她撑在腿间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手背上的肌肤细腻,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而那双手里护着的,是觊觎的,此刻正微微张合,泛着水光的......
左青卓喉结滚动,下腹那处胀得发痛。
他几乎要伸手扯开她的手,把她重新按在台子上操进去。
可就在这时,温洢沫忽然眨了眨眼。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脸上的媚态褪去一些,换成一种更符合她人设的,带着点羞怯和无措的神情。
她松开撑着腿的手,身体往后靠去,背贴上冰冷的镜面。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不是刚才那只,是另一只轻轻蜷起来,放在嘴边。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只受惊后试图掩饰慌乱的小动物。她偏过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边脸颊。发丝在冷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衬得她裸露的肌肤更加白皙。
从肩颈到锁骨,从胸前到腰腹,每一处曲线都美得惊人。
尤其是那对饱满的柔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顶端的红果在冷光下颤巍巍地挺立着,像在邀请人去品尝。
而她的腿……
左青卓的视线不受控地落下去。
她双腿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但不再是大剌剌地敞着,而是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收敛。
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得像羊脂玉,腿心那片阴影处,他能看见方才动情留下的湿痕,甚至能看见那两片娇嫩的唇瓣微微张着,泛着水光。
而她蜷在嘴边的手,指节抵着下唇,正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勾人的眼此刻垂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尾还泛着红,可眼神却不再勾人,而是带着一种茫然的,无辜的湿润。
像个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的baby。
左青卓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演。知道从她咬唇忍痛,到她故意打开腿,再到此刻这副突然害羞的模样全是精心设计的戏码。
可他的身体不听话。
那根东西硬得发痛,青筋暴起,顶端甚至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想把她按在镜子上,想扯开她挡在嘴边的手,想咬住她的嘴唇把血腥味全吞进去,想分开她的腿狠狠地……
左先生。
温洢沫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点鼻音。
她放下蜷在嘴边的手,重新抬眼看他。眼里的茫然褪去,又换上那种湿漉漉的,依赖的眼神。
我冷。她小声说,身体微微发抖这次不是演的,台面确实冰凉,而且......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左青卓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花洒。
热水瞬间涌出,氤氲的蒸汽很快弥漫开来。他调好水温,转过身,重新看向坐在台子上的她。
蒸汽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却也给她的身体蒙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水珠溅在她腿上,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过来。左青卓说,声音哑得厉害。
温洢沫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秒,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轻易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他把她从台子上抱下来,让她站在花洒下。
热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黑发黏在肩头和背上,像海藻般蜿蜒。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滑过脊背凹陷的曲线,最后没入腰臀交界处那片诱人的弧度。
左青卓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腰侧。
他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皮肤,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热水从两人之间流过,温度恰到好处,却浇不灭他身体里那团火。
他挤了些沐浴露在手上,搓出泡沫,然后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抹。
动作很慢,很仔细。
泡沫滑过她圆润的肩头,顺着脊背凹陷的曲线一路向下。他的手指在她脊柱的每个骨节处稍作停留,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绷紧。
温洢沫咬住下唇,没出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游走,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摩擦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虽然隔着一层水幕,但那温度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尤其是,他身下那根硬物,正抵在她的臀缝间。
随着他涂抹的动作,一下下蹭着她。
转过来。左青卓忽然说。
温洢沫身体一僵,但还是慢慢转过身。
热水打在她脸上,她不得不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唇上那点未干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痕迹。
左青卓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暗得吓人。
他挤了更多沐浴露,双手搓出泡沫,然后,掌心贴上了她的胸前。
温洢沫呼吸一滞。
他的手很大,几乎能完全罩住她一边的柔软。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在滑腻的泡沫中揉捏着她的乳肉。力道不轻,甚至有点粗暴,拇指重重擦过顶端的红果
啊......温洢沫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
那声音又软又媚,混在水声里,听得人骨头发酥。
左青卓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她闭着眼,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着喘息。热水不断打在她身上,泡沫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流过平坦的小腹,流过纤细的腰肢,最后汇入腿心那片细腻。
他的手也跟着往下。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底下微微的起伏。然后,手指向下探,触碰到那片柔软湿润的肌肤。
温洢沫浑身一颤,双腿发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左先生......她声音发颤,别......
别什么?左青卓低头,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刚才勾引我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他说话时,一根手指已经探进了她腿心那片湿热。
那里又湿又滑,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他轻轻勾了勾,她就抖得更厉害,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臂的肌肉里。
我......我没......温洢沫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破碎的喘息。
左青卓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她体内缓慢抽插,带出更多黏腻的水液。水声混合着肉体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淋浴间里格外清晰。
温洢沫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他的胸膛坚硬滚烫,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能感觉到他身下那根东西,正硬邦邦地顶着她的小腹。
也能感觉到他手指在她体内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左......左青卓......她终于叫了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别在这里......
那你想在哪里?他咬住她的耳垂,声音模糊,床上?还是像那天那样,在玻璃上?
温洢沫说不出话。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刷着她每一根神经。她的身体在他手里颤抖,高潮来得猝不及防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甜腻的呻吟。
腿心剧烈收缩,温热的水液喷涌而出,混着花洒落下的热水,顺着身体往下流。
左青卓抽出手指,看着她瘫软在自己怀里,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着喘息。
然后,他用水冲了她身上的痕迹。
扯过浴巾把她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嗯?温洢沫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
左青卓没说话,抱着她走出浴室,走进卧室,把她扔回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床垫深深下陷。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水珠落在她脸上。
温洢沫。
他盯着她潮红的脸,声音低哑,这是第二次。
温洢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没听懂。
第二次,他重复,拇指用力擦过她红肿的嘴唇,我上钩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事不过三。
下次你再敢这么玩
他没说完,但温洢沫听懂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冰冷的警告,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甜,很软,像裹了糖霜的毒药。
好啊。她轻声说,手指轻轻在他胸前滑着,我记住了,左先生。
左青卓直起身转身去了浴室。
(三十七)看呆了
他赤着上身,只松垮系着条浴巾,水珠从未完全擦干的黑发滴落,滑过线条分明的肩背,没入腰际。
他去了衣帽间。
是林瀚的电话:“左总,今晚华瑞资本周年酒会,请柬已到。”
温洢沫探出半个身子。
她歪着头,视线落在他刚放下的手机上,声音绵软,又刻意掺了点娇:
“左先生——”
左青卓转身,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整个人靠在门框边,浴巾裹得不算严实,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午后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柔软、无害,甚至有点纯。
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在清澈底下藏着钩子。
她翘起嘴角,声音拖得长长的:
“是不是缺个女伴呀?”
左青卓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她。看着她裹着他的浴巾,顶着一头湿发,用这副刚出浴的、仿佛毫无攻击性的模样,问出这样一个目的明确的问题。
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气,和他用的雪松味清凉沐浴露气息微妙地交织。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拿起的黑色衬衫。布料挺括,在他手中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不紧不慢地穿上,修长的手指从最下面的纽扣开始扣起,一颗,两颗……冷白的肌肤和紧实的腹肌线条被黑色布料缓缓覆盖。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脸,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洞悉的玩味。
温洢沫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烫,但仍旧撑着那副“我只是好心提议”的表情,甚至故意将拢着浴巾的手又松了松,让那片柔软的布料往下滑了几分,露出更多莹白肌肤和隐约的起伏曲线。
左青卓扣到胸口下方时,停了下来。
他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裹着浴巾、赤脚站在门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因沐浴而带着点松弛的低哑:
“缺。”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玩味清晰可辨:
“但……你这样?”
温洢沫秒懂!他同意!
下一秒,“唰”地一下把整个人缩回门后,只留下一句仓促的:
“我去换衣服喽~”
然后便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飞快跑远的细碎声响,还夹杂着一声轻呼,大概是跑得太急差点滑倒。
卧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午后阳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左青卓站在原地。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渐渐淡去。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知道那点羞涩和慌乱里,至少掺了七分演技和三分试探。
可刚才那一瞬,看着她裹着浴巾、欢快的背影,他心里某个地方,还是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走到窗边,没有点烟,只是看着窗外被午后阳光照得一片明亮的庭院。远处那几株新栽的常绿灌木呆板地立着,取代了曾经恣意盛放的玫瑰。
思绪有些飘忽。
一直这样也挺好……
左青卓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扣好的衬衫。布料妥帖,一丝不苟。
怎么可能。
他自嘲着。
---
几小时后,傍晚。客厅。
左青卓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看一份财经简报。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起来从容、沉稳,仿佛下午那场短暂的、略带暧昧的插曲从未发生。
空气里只有他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他抬起眼。
温洢沫正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设计极简的白色鱼骨抹胸上衣。布料是那种带着细微光泽的缎面,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胸前到腰腹,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和纤细。上衣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却又不至于过分暴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白色缎面上,精巧地缀满了细碎的、晶莹的水晶。
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水晶折射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在她身上流转着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把银河披在了身上。
下身是一条香槟色的真丝鱼尾长裙。裙摆贴身,顺着她臀腿的曲线流畅而下,在脚踝处微微散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没有盘发,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下来,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妆容,只淡淡扫了层蜜粉,让肌肤看起来更加通透莹润。唯独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晶晶的唇蜜,让那双本就饱满的唇瓣显得更加水润诱人,像刚刚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她脖子上空空如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那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凹陷处细腻的阴影。
这样的留白,反而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她胸前——那被鱼骨上衣妥帖包裹、却因布料的光泽和紧贴而显得愈发饱满挺立的弧度,以及领口下方那一小片令人遐想的、柔软的阴影。
旖旎,却不显得色情。是一种介于少女的清新与女人的妩媚之间的、极具张力的美感。
她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盈盈地望向他。
左青卓捏着简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她胸前那片被水晶光芒点缀的、白皙柔软的肌肤上。那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水晶的光芒也随之明明灭灭,像无声的邀请,也像隐秘的挑衅。
他喉结滚动,竟有一瞬间的失语。
温洢沫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嘴角弯起一个明媚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清甜:
“左先生,”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呆啦?”
左青卓倏然回神。
他移开目光,将手中的简报对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再抬眼时,眼底那瞬间的波动已被平静取代,只剩下惯有的深邃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地在她身上扫过,从发梢到裙摆,然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嗯。”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
却仿佛默认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炫耀和小心思。
温洢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
她提起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小圈,香槟色的鱼尾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那我们走吧?”她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臂弯。
左青卓垂眸,看了眼她搭在自己西装袖口上的、涂着透明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走吧。”他站起身,顺势将她虚虚搭着的手握住,带着她朝门外走去。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透过她手背的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温洢沫指尖微微蜷了蜷,没挣脱,反而更贴近了他一些。
两人相携走出别墅,司机早已候在车前。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车厢内空间宽敞,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车载香薰味道。
左青卓松开了她的手,靠进座椅里,闭目养神。
温洢沫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悄悄瞥向他。
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冷硬,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刚才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温洢沫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转开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无声地翘了翘。
---
华瑞资本周年酒会,某五星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香水与鲜花的馥郁气息。
左青卓携温洢沫一出场,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男人沉稳矜贵,女人明艳不可方物,站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左青卓游刃有余地与人寒暄,温洢沫则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甜美的微笑,偶尔轻声附和几句,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显得轻浮,也不过分冷淡失了礼数。
她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