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首页 视频
风雨无阻 / 2026/01/21 01:45 / 138 / 14 /
【小说】辽左烟尘

第一章:死生由命,富贵在天
  在清末的渤海湾,海运贸易中有一条最实惠、最常见的“三角贸易”路线,这条航线如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连接着塘沽、黄县(今烟台龙口一带)和营口三地,帆船往返其间,载着盐、人口和大豆,维系着无数人的生计与梦想。
  这条贸易的起点往往在天津塘沽。长芦盐场出产的优质海盐,尤其是芦台一带的细盐,被装满船舱,从塘沽启航,顺着渤海湾北上,直奔山东黄县。黄县港湾深阔,是胶东半岛的重要码头,那里盐价更高,船主们卸下盐巴,就能赚得第一笔厚利。盐船空舱北上时,正好赶上清末“闯关东”的热潮——山东、直隶一带灾荒频仍,穷苦农民拖家带口,涌向黄县、烟台、龙口等港口,买一张船票,挤上帆船,渡海去东北寻生路。这些闯关东的人,多是青壮年男子,也有全家老小,他们成了船主们返程时的“活货”,从黄县载往营口或大连一带。到了营口,东北的黑土地上大豆丰收,沉甸甸的豆子、压成的豆饼和榨出的豆油堆满码头,船主们再满载而归,南下天津,卖给关内的油坊和肥料商。这样一趟三角航线,来回不过月余,却能三段皆赚,风险虽大,利润丰厚,故而渤海湾上,这样的山东平底大赶海船往来不绝。
  “永顺号”便是这样一艘典型的赶海船。它底平吃水浅,最适合在浅滩和渤海的泥沙水域行驶。船主是烟台人,常年跑烟台到大连的熟路,这次却被支出来跑这条塘沽-黄县-营口的单线。船上刚从塘沽拉了一舱芦台细盐,到黄县卸了货,又在黄县码头挤满了从胶东各地涌来的闯关东客——那些山东莱州、青州一带的农民,背井离乡,怀着对关东黑土地的憧憬,挤在甲板和舱里,像一堆堆沉默的货物。
  杜宝生是船上的老舵手,烟台人,深知这条三角路的凶险。他站在舵楼,眯眼望着前方翻腾的浪头。这趟是从黄县开往营口的腿,正值深秋,渤海喜怒无常,侧浪一起,平底船最易翻覆。船上载着二百多号闯关东的人,男女老少挤作一团,有人抱着红木工具箱,有人扛着铁锹镢头,皆是去东北开荒的家当。杜宝生心里清楚,这些人付了船资,却也成了船的压舱物——人多船稳,可若遇大风,人命如草芥。
  杜宝生认得其中一个河北大个儿,正是从天津塘沽上船的那个木匠。那人是第一段从塘沽到黄县时上的船,拉盐的航程中,两人已熟络起来。那木匠叫董广魁,乡亲喊他董二虎,从河北藁城来,一路护着他的红木工具箱,像护着命根子。塘沽到黄县那段风平浪静,董二虎吐了几次后,就和杜宝生聊起天来——他说箱子里有从传教士那儿学来的机械图纸,去东北要盖房子、做家具。杜宝生笑他洋气,可也佩服这汉子有手艺。如今船到黄县,又续了这一程去营口,杜宝生自然认得他,便喊他来帮忙拽缆绳。
  咸腥的海风像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永顺号”的甲板上。侧面涌来的黑浪一浪高过一浪,只要一个没对准,这平底船就会被拍得底朝天。
  “董二虎!你要是还没死,就给我滚过来拽缆绳!”
  杜宝生两只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脚死死抵住甲板上的排桩,双臂青筋暴起,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舵杆上。“侧面浪高就翻了!得把船头顶过去!快点,换帆位!”
  董广魁——乡亲们喊他董二虎——此时正蜷缩在湿漉漉的帆布堆里。这位来自河北藁城的木匠,怀里死死搂着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工具箱,像搂着自家亲儿子的命。他面色如纸,胃里的酸水早就吐在了海里,每颠簸一下,他就觉得心尖儿被拽出来晃悠一圈。那箱子是他从塘沽上船时就死死护着的宝贝,第一段航程中,他已和杜宝生熟识——两人聊过棘轮、聊过风帆绞盘,董二虎甚至画过草图,说要改良船上的机械。
  “仁慈的父啊……主啊……”董广魁闭着眼,单手在那只布满齿轮、推刨和墨斗的箱子上飞快地比划着十字。他在藁城跟传教士混过几天,不为别的,就为那口洋饭和传教士带进来的那些精巧的机械图纸。
  “妈祖娘娘保佑!拜咱们海上的神才灵!你那洋主在陆地上,管不到这儿!”杜宝生啐了一口,嗓门在大风里像炸雷一样。他眼瞅着一个巨大的“回头浪”就要拍下来,要是再不转风帆的角度,整条船都得横过去。船上那些闯关东的乘客,已吓得抱成一团,有人哭喊,有人默念观音。
  “上帝万能!”董广魁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眼,大吼一声。
  他终于腾出一只手,指缝里还掐着半枚十字坠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积水中。他的另一只手依旧死死勾着工具箱,整个人像一根楔子一样钉在甲板上,嗓音嘶哑地吼出了那段在礼拜堂学来的祈祷词:
  “我们在天上的父……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仿佛是某种诡秘的巧合,或者是这片狂怒的海域终于对这艘卑微的木船感到了厌倦。
  就在“阿门”落下的瞬间,原本漆黑如墨的铅色云层中,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条缝。一束极亮、极细的金光,带着神迹般的肃穆,穿透云翳笔直地打在前方翻腾的白色泡沫上。
  那光束就像一把金色的标尺,精准地划开了海面的混沌。远处,营口那模糊的、灰蒙蒙的海岸线,在这一瞬间被镀上了一层蜂蜜般的暖色。船上众人愣住,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喃喃谢神。
  杜宝生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惊愕地看着前方:“娘的……这河北大个儿,还真求动了?天光开了!”
  董广魁瘫坐在甲板上,浑身虚脱。他看着那缕阳光,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神灵的慈悲,而是他刚才单手拉帆时,那根缆绳磨过手心的温度——他在那一瞬突然悟到,如果把箱子里的那个棘轮组装在风帆的绞盘上,以后即便再大的风,杜宝生这样的船工也能省下一半的力气。去营口卸了豆子,回天津时,他或许就能试试这个主意。
  1863年的夕阳,照着这两个满身污泥与海水的年轻人。董二虎怀里的工具箱反射着微光,而杜宝生则看着远方逐渐平静的辽河口。船上的闯关东客们,开始低声议论关东的黑土地和未来的日子。
  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第一代人上岸的序曲。那缕阳光不仅照亮了营口的码头,也照亮了一个延续六代、跨越半个地球的庞大家族的起点。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1:49:52

第二章:三英聚首,大豆、烈酒与机括
1863年的营口码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退潮后淤泥的咸腥、苦力身上的汗臭,以及最核心的——成千上万包大豆散发的淡淡豆腥气。那豆腥味带着泥土的湿润和阳光的暖意,仿佛把整个辽东的黑土地都搬到了这狭窄的码头上来。
  董广魁拎着沉重的工具箱正要往岸上走,脚下的烂泥踩得吱呀作响。杜宝生猛地拽住他的胳膊:“二虎,等下!想不想趁热乎赚几个大钱?”
  董广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有些诧异:“刚上岸,哪来的门路?”
  杜宝生扬了扬下巴,指向泊位深处:“瞧见那条吃水极深的平底驳船没?刚靠岸,那是专门走辽河内河的豆船。谈好价钱就要卸货,咱俩这身子骨,抢个搬运的活计不难。”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泊位旁。只见那船板上跳下一个年轻人,动作矫健如豹。他一身利落的窄袖青衫,最扎眼的是腰间斜跨着一把钢锋凛然的腰刀,肩上还背着一把牛角大弓——在大清朝,汉人百姓私藏兵刃是死罪,唯有旗人,这份“弓马定天下”的特权是写在骨子里的。这年轻人显然是某个旗庄的少主,正亲自押运自家的收成。
  码头老板是个蓄着山羊胡的精明商人,此刻正拨弄着算盘,皮笑肉不笑地压价。
  “赵小爷,您这价儿高了。如今世道乱,别人家运豆子得请镖局,那是大开销。您赵大龙自己仗着旗人身份,腰刀快弓,一路上连土匪都绕着走,这省下来的镖费,合该在豆价里让出来点儿。”
  赵大龙冷笑一声,拇指顶开腰刀护手,露出一寸雪亮的刀刃:“老板,你收豆子看的是品相、掂的是重量,不是算我的成本。我这豆子颗粒饱满,皮薄油厚,那是黑土地的精华。运费低是我赵家的本事,货好你就得给高价。少拿官府吓唬我,大清律例还没说旗人卖豆子得吃亏!”
  老板见这旗人少年气盛且身份硬,怕闹大了惊动汛口官府惹来麻烦,只好换了一副笑脸:“行行行,怕了您了。按您的价儿,卸货!”
  半天功夫,一船重达数千斤的大豆被卸得干干净净。董广魁和杜宝生累得满头大汗,但也拿到了沉甸甸的一串铜钱。
  赵大龙在大豆交割完后,大剌剌地在码头旁的露天饭铺坐下。杜宝生拉着董广魁凑了过去,一脸恭维地拱手:“赵爷威武,这单买卖做得漂亮,这多出来的利钱,够买几头肥猪了吧?”
  赵大龙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卖力气的汉子,虽然他刚才杀价狠,但人却豪爽。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长凳:“工钱按规矩发,不能多给,那是坏了行规。但相识就是缘分,坐!这顿饭我请,伙计,再切两斤熏鸡,打两壶好酒!”
  三人围坐在油腻的木桌旁,酒过三巡,话匣子也开了。
  “我叫赵大龙,家里在新民边上有个旗庄。”赵大龙扯下一块鸡腿,眉头却微微皱起,“实不相瞒,钱虽然赚了,心却有点虚。今年是庄子里第三年种豆,看着庄稼茂盛,收成却比去年跌了一成。这自己押运省下的镖费,全被地里的歉收给抵消了。”
  杜宝生抿了一口辛辣的散酒,嘿嘿一笑:“赵爷,地也有累的时候。大豆这东西贪地力,你要是今年种豆,明年改种一茬高粱,这叫‘串茬’。明年再种豆,保证收成翻倍。”
  赵大龙叹了口气:“地多得是,可全种了高粱,咱自家吃不完,拉到营口又卖不动价,那点钱连运费都不够,图啥?”
  “那是您没找对路子!”杜宝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十岁那年就在山东烟台的酒坊当学徒,整整干了八年,从挑水劈柴到看火蒸酒,什么活儿都摸透了。高粱直接卖不值钱,可要是酿成了‘烧酒’呢?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往怀里钻啊!”
  赵大龙来了兴致,把酒碗一放,身体前倾:“三豹,你说说,这烧酒到底怎么个烧法?咱们旗人会骑射,会种地,可这酿酒的手艺,我还真没碰过。”
  杜宝生清了清嗓子,像回到了当年酒坊的灶台前,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
  “赵爷,您听好了。传统高粱烧酒,最要紧的是三样东西:好粮、好曲、好水。咱们东北的高粱个大粒满,糯性足,正是上等原料。先得把高粱筛干净,淘洗几遍,去掉泥沙和瘪粒。然后泡粮——夏天泡一天一夜,冬天得泡两三天,让高粱吸足了水,咬开一看,里头白生生的,没硬心才行。
  “泡好了,上甑蒸粮。甑底铺上稻壳或高粱壳,垫得均匀透气,高粱摊平了,大火猛蒸一个多时辰,得蒸透蒸烂,见汽就停。蒸熟的高粱摊凉到三十度左右,这叫‘下曲’。曲是酒的骨头,没有好曲,酒就没魂。
  “制曲这活儿最讲究。我在酒坊学的就是老法子,用小麦和大麦磨成粗粉,加水揉成砖坯大小,踩实了放进曲房。曲房得保温保湿,三十多度,地上铺稻草,曲坯排得整整齐齐。头三天盖草保温,让霉菌长起来;第四天翻曲散热;再过几天,长出白毛,就是根霉;等到曲心发热,长出黄绿色的衣,那就是曲熟了。整个过程得二十多天,一批好曲能用半年。
  “下曲后拌匀,装进大缸或地窖发酵。缸口封泥,冬天埋在地下保温,夏天搭凉棚降温。发酵二十一天左右,闻着有股甜酸香,摸着缸壁烫手,就是熟了。这时候开缸,酒醅香气扑鼻,甜、酸、辣、香全都有。
  “最后才是蒸馏。上甑时最考手艺:底锅加水,甑底铺稻壳,酒醅摊薄了层层上,边缘封紧不漏气。大火蒸,接头酒先出来,辣得呛人,不要;接着是中段的好酒,度数高,香气足;尾酒淡而杂,也得掐头去尾。蒸一甑能出五六斤六十度左右的原酒。存进大坛,封口窖藏,越陈越香。”
  杜宝生讲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甑锅、曲坯、酒醅的模样,仿佛那股酒香已经飘满了小饭铺。
  赵大龙听得入迷:“三豹,你这手艺要是搁我庄子上,咱一年能烧多少酒?”
  杜宝生咧嘴一笑:“赵爷,您那地界高粱随便种,十亩地就能供一个中型烧锅。一年两季,少说也能烧出万把斤好酒,卖给营口的酒肆、俄国商栈,银子哗哗地来。”
  赵大龙追问:“那你小小年纪学了八年绝活,怎么不接着干了?酒坊师傅的工钱可不低。”
  杜宝生脸色一暗,沉默片刻,撩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前臂上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爬在皮肤上:“赵爷,您看这个。十八岁那年,蒸馏的时候甑锅漏汽,蒸汽带着沸汤一下子喷出来,正烫在我胳膊上。疼得我当场晕死过去,醒来肉都翻烂了。养了半年,师父说这胳膊再也使不上重劲儿,怕再出事,就让我出师另谋生路。我这才跑船,混口饭吃。”
  赵大龙看着那道疤痕,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重。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碎银,毫不犹豫地推到杜宝生面前:“三豹,这钱你先拿着。回去就去烟台或奉天找老曲、买锡锅、雇几个老师傅。我再押几船豆子攒本钱,等我落脚,咱们就把烧锅支起来。你这手艺、这伤疤,我信得过!”
  董广魁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称奇:这赵大龙出手也太阔绰了,一锭银子说给就给,连个眨眼都不带。
  赵大龙察觉到董广魁的眼神,哈哈一笑:“二虎,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大方?实话跟你说,前几船豆子都是旗人兄弟押运,结果都被这码头老板压了价,大家不敢吭声,回来只能咬牙认了。这次我凶了一把,把该找回的钱都找回来了。回去报账,只当还是被压了价,多出来的这点,谁也不知道,没事!”
  他端起酒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忽然正色道:“咱三人一见如故,又各有本事。豆子、烈酒、机括,正好凑成一台好戏。今日不如结拜为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样,谁要是黑了兄弟的钱,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杜宝生和董广魁对视一眼,皆是热血上涌。三人起身,面向辽河口跪下,举碗对天,歃血为盟。
  夕阳西下,三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极长。一个腰刀弓箭,一个酒方在手,一个木工机巧。谁也没想到,这顿熏鸡散酒,这一锭碎银,这一番结拜,竟成了往后一百六十年家族传奇的开旗祭礼。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1:54:14

第三章:悬空的钟,落地的根
  1863年的岁尾,赵大龙终于从营口赶回了新民旗庄的老家。辽河平原上白毛风卷着雪粒,呼啸着拍打在庄子的围墙上。他牵着马进了院门,热气从鼻孔里喷出,身上那件黑面皮袄早已结了一层薄霜。
  屋里灯火通明,瓜尔佳氏正坐在炕沿上缝补一件旧棉袄,听见院里的马嘶,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不过十九岁,瓜尔佳氏的血统让她生得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像新剥的杏仁,腰肢却因常年骑马而紧实有力。一个月不见,她身上那股旗家女子的野性与娇媚交织的味道,仿佛隔着门板就扑了过来。
  赵大龙推门而入,风雪裹着他的身子。瓜尔佳氏先是愣了愣,随即扑上来,一把揪住他的皮袄领子,声音里带着又喜又嗔的颤:“你还知道回来!说好半个月就回,结果整整一个月!营口那么热闹,怕是早把家里的黄脸婆忘了!”
  赵大龙哈哈一笑,双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抱了起来,转了一圈才放下来。瓜尔佳氏被他身上的寒气激得一哆嗦,却又舍不得松手,脸贴在他胸口,闻着他混着马汗、烟火和烈酒的男人味,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想我了?”赵大龙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嗓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压不住的火热。
  瓜尔佳氏没说话,只用力点头,然后猛地抬头,带着点委屈和撒娇:“想是想了,可你手里拎的啥?空着手回来?说好去营口给我带两匹苏州料子、几件银鎏金的头面,过年我好做新衣裳、戴出去显摆!你倒好,钱都给了外人!”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赵大龙的怀里,果然摸了个空。赵大龙嘿嘿一笑,把她往炕上带:“钱是给了,可那是正经买卖的投资。等明年酒坊一开,银子哗哗地来,到时候给你买十匹八匹料子都不带眨眼的。”
  瓜尔佳氏撇嘴,带着点不依不饶:“投资?给那两个汉人?一个跑船的,一个木匠的,你就信得过?万一他们卷了钱跑了,我这年还过不过了?”
  赵大龙不再答话,俯身吻住她。那吻来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一个月分离的思念全堵回去。瓜尔佳氏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很快就被他熟稔的手法撩拨得软了身子,呼吸乱成一团。外头的风雪呼啸,屋里却迅速升温。
  赵大龙三两下解了她的衣裳扣子,掌心贴上她温热细腻的肌肤。瓜尔佳氏轻哼一声,指尖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豹子。炕烧得滚热,两人滚作一团,皮袄、棉袄、里衣一件件扔到地上。赵大龙的唇从她的耳垂一路向下,掠过颈窝、锁骨,最后停在她起伏的胸前。瓜尔佳氏仰起头,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低吟,手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用力往下按。
  他熟悉她每一处敏感的地方,舌尖轻扫,牙齿轻咬,瓜尔佳氏的身子像被火点着了,腰肢不由自主地弓起。赵大龙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向下探去,指尖灵巧地撩拨。瓜尔佳氏咬住唇,声音破碎:“你……轻点……一个月没碰我……我受不住……”
  赵大龙低笑,声音哑得厉害:“受不住也得受,今儿得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他翻身压上去,腰一沉,毫无阻碍地进入。瓜尔佳氏猛地睁大眼,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赵大龙动作又深又重,每一次都像要把她撞碎,又在最要命的时候缓下来,逼得她自己扭着腰迎上去。炕席被汗水浸湿,发出吱呀的声响,混着两人急促的喘息和低低的呢喃。
  瓜尔佳氏先败下阵来,身子剧烈地颤栗,紧紧缠住他,死死不肯松开。赵大龙又狠狠冲刺了几十下,才低吼一声,释放出来。他伏在她身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这下……还抱怨不?”
  瓜尔佳氏软成一滩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暂时……不抱怨了。”
  赵大龙翻身躺平,把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媳妇,床上我喂饱你了,可我还得再要点积蓄。过几天我还得回营口,看看杜宝生找来的人和准备的东西。那小子技术没问题,我信他。要是人品也靠得住,咱仨合作,准能大赚。你把箱子底那五十两银子拿出来,给我带着。”
  瓜尔佳氏撑起身子,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胸前春光半露,带着点娇嗔瞪他:“又要钱?你刚把我折腾成这样,还惦记着银子!”
  赵大龙笑着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手又开始不老实:“就五十两,算我借的。等酒坊挣了钱,加倍还你,再给你买最好的料子、最大的金镏子头面。”
  瓜尔佳氏被他撩得又动了情,翻身跨坐在他腰上,俯身咬住他的耳垂,声音软得能滴出水:“行,银子给你。但你得再让我吃饱,省得你去营口又去偷腥。”
  赵大龙低笑一声,双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往下一压。瓜尔佳氏惊呼一声,又被他重新填满。屋外风雪更大,屋内却再次燃起熊熊烈火。炕上的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两人纠缠到半夜,瓜尔佳氏终于彻底软在赵大龙怀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第二天清早,赵大龙揣着那五十两沉甸甸的银子,亲了亲仍在熟睡的瓜尔佳氏的额头,翻身上马,再次往营口赶去。
  1863年的岁末,辽河口刮起了透骨的白毛风。营口码头的冰凌子已经结了半尺厚,但在刚落成的天主教会工地前,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哈气连成了一片白烟。
  杜宝生领着刚从山东老家招募来的十几个“闯关东”的青壮,刚踏上结冰的码头,就被赵大龙一把拽住。赵大龙穿着一身黑面皮袄,腰间的弓箭依然醒目,他兴奋地喊道:“三豹!快!二虎那边要闹大动静了,赶快去看!”
  码头尽头,那座带有哥特式尖顶的钟楼在一片低矮的泥草房中显得格外突兀。教堂主体已基本竣工,而最精彩的一幕正在上演——那尊从法兰西运来的、重达千斤的青铜大钟,正静静地躺在基座旁。这大钟不光是洋人的物件,更是董广魁从老家藁城带出来的教民同乡们一粒米一分钱省下来合捐的,是他董二虎带到东北的“面子”。
  董广魁(二虎)此刻全无平日里的木讷,他手里攥着神父给的拉丁文图纸,在那座巨大的木制脚手架上爬上爬下。架子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木梁,最核心的是那几组闪着油光的动滑轮与定滑轮。
  “检查绳扣!滑槽抹上猪油!谁也不许松手!”董广魁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眼神里透着一种疯魔般的狂热。在确认无误后,他猛地挥下手里的红旗:“拉!”
  二十几个壮劳力分成两组,死死拽住粗如儿臂的麻绳,随着号子声整齐地向前迈步。在动滑轮组的巧妙转换下,原本千斤沉的大钟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伴随着木架“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一寸一寸离地而起。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喝彩,这种不靠蛮力生拉硬拽、而是靠几块木头轮子就能吊起重物的奇观,让当地百姓看呆了。
  就在大钟升到四五米高、距离钟楼槽位还剩最后三分之一时,变故陡生。由于地面结冰,前排一个汉子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后面的人怕踩了他,阵脚一慌,原本匀速上升的大钟猛地停住,甚至因为受力反冲,几个劳力被拽得几乎飞离地面。
  “不能松手!松了就全完了!”董广魁在架子上疯狂嘶吼。
  “山东的兄弟!跟我上!”杜宝生见状,扔下行李,大吼一声带着身后的十几条壮汉冲进人堆。紧接着,赵大龙也跨步上前,双臂如铁钳般死死勒住麻绳。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大钟终于重新平稳上升,最终“咣当”一声,严丝合缝地扣进了钟楼的卡槽里。
  放鞭炮庆祝,锣鼓喧天。董广魁从架子上溜下来,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杜宝生和赵大龙,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脸:“兄弟,真悬啊。这大钟要是砸碎了,我没脸回去见藁城的乡亲。”
  三人避开人群,在脚手架下的工棚里坐下,就着冷风灌了几口烈酒。董广魁盯着图纸,比划着一个圈:“其实神父给的图纸里还有个安全装置,叫棘轮。说是能让绳子只进不退,就算人松手,钟也不会掉。我还没琢磨透,只要搞清楚这个,以后吊再重的东西也不怕摔了。”
  赵大龙听得眼发亮:“这套东西真厉害,千斤万斤的力气都有了。不过二虎,要是把这绳子拴在牛身上,是不是更容易?我旗庄种地养了不少牛,除了春天犁地,平时都闲着得雇人放。要是找几头牛来拉,不顶这几十条汉子了?”
  杜宝生一直没说话,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动滑轮。
  “想啥呢,三豹?”两兄弟推了他一把。
  杜宝生晃了晃酒碗:“我在想,这些滑轮、绞盘,要是再配上大龙说的牛力……好像一定可以干出一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就是开不了窍。”
  “想不通就多喝点!酒喝透了,窍自然就开了!”大龙哈哈大笑,又倒满了一碗。
  寒风呼啸,钟楼上的青铜大钟发出悠远的余响。这三个年轻人还不知道,酒坊里的高粱、黑土地里的大豆、还有那组尚未成型的牛拉绞盘,即将在这辽东湾的冻土上,开启一场长达百年的齿轮咬合。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05:02

第四章:牛庄的火,棘轮与烈酒
  海城的冬日,风里带着一股子陈年高粱发酵的酸甜气,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旧梦。
  在正式落脚之前,赵大龙和杜三豹足足花了一年多时间,走烂了几双草鞋。他们从新民旗庄出发,顺着辽河水系,来回奔波于奉天、辽阳与营口之间,眼睛像鹰一样四处搜寻。最后,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一个地方:牛庄。
  “就在这儿了,不走了。”杜三豹站在牛庄斑驳的码头石阶上,指着两岸密布的粮仓,声音里透着笃定,“这地方是风水宝地。四野高粱地一眼望不到头,粮商就在眼皮子底下,买粮不出三里地。往北水路直达新民,往南顺流便是营口港。最要紧的是,牛庄的烧锅酒早有名气,南来北往的客商路过这儿,必得带几坛回去。咱们在这儿开张,那是搭了顺风车,省下漫天撒钱去吆喝的力气。”
  赵大龙点头,旗人出身的他虽不善细算,却天生有股生意直觉:“这叫借势。烧锅得叫‘赵家烧锅’,名头借人家的,里子得是咱们自己的。”
  三个月后,赵家烧锅终于在牛庄一处临水的旧院子里生了火。第一坛酒蒸出来时,香气醇厚,却也只是中规中矩。这种酒能活,却出不了头。于是,杜三豹把自己关在屋里画了半个月图纸,最后把一叠纸往董二虎怀里一摔。
  “二虎,咱们得变。不变,就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土。”
  今天,是新锅试火的日子。
  酒坊正中,立着一口硕大无朋的铁锅,比市面上最寻常的锅足足大出一倍。炉膛里,两个伙计光着膀子,拼命往里添劈碎的硬木柴,火舌舔着锅底,发出沉闷的轰鸣。
  “二虎,滑轮组检查过没?”杜三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
  董二虎抹了一把汗,拍拍胸脯:“放心吧,三豹。那组动滑轮是我按当年吊钟的法子改的,绳扣用了铁芯,棘轮也装上了,只进不退,绝对掉不下来。”
  屋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鞭哨。那是赵大龙带来的两头黑牛,蒙着眼,拉着一个巨大的转盘缓缓转动。牛蹄踏地,天花板上便传来“咔咔”的清脆咬合声——那是棘轮在工作。
  伙计们推来一辆沉重的车,车上坐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发酵好的红高粱糟,酒气浓得呛人。董二虎一挥手,垂下的钩子精准勾住提手。
  “起!”
  鞭子再响,牛力通过转盘、绳索与滑轮组,瞬间将几百斤重的木桶平平稳稳吊到半空。杜三豹拉动副绳,利用横向滑轨,将木桶移到沸腾的大锅上方。
  “落!”
  大桶稳稳落入锅内。董二虎迅速扣上倒扣漏斗状的白铁锅盖,伙计们备好粘稠黄泥,飞快封死边缘。
  “加柴!猛火!”杜三豹大吼。
  水汽在密闭空间里疯狂积聚,穿过层层酒糟。酒精携着谷物香气升腾,又在冷凝管中化作晶莹液体。
  “滴答,滴答……”
  不一会儿,细流汇成清冽的细泉,顺锡管欢快流出。杜三豹拿碗接住,先撇掉辣喉的酒头,再接了三大碗,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刻去喝。
  “不能急,刚蒸出来的有火毒,喝了伤眼睛、坏肠胃,得放一放,让那股子邪火散了才行。”他解释道,声音里带着老酒师的谨慎。
  三人便围着火炉坐下,等了小半个时辰。酒香在屋子里越发醇厚,辛辣的冲劲渐渐退去,显出一种沉稳的甜香。
  杜三豹这才端起碗,抿了一口。那酒入口如刀,却顺喉而下,带着高粱的清冽与火的余温,在胃里炸开一团暖意。
  “成了!”他低声喃喃,眼角忽然湿润,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滴进酒碗里。
  赵大龙和董二虎对视一眼,都懂了。这泪不是因为辣,而是因为那道旧伤终于被抚平——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伙计赤手扒烫糟,再不会有兄弟在锅台边落残疾。这套牛拉滑轮、棘轮大锅的法子,把人从火毒里彻底解放了出来。
  赵大龙拍拍他的肩,没有多言,只把碗一碰:“喝!这酒,值!”
  董二虎也举碗,眼里闪着光:“三豹,这酒……是不是太烈了点?”
  “要的就是这股烈劲儿!”杜三豹擦掉眼角,嘿嘿一笑,“锅大、蒸汽匀,头茬酒比衡水老白干还霸道!”
  为验证,他从伙计手里拿过一根着火的木条,往碗里轻轻一凑。
  “呼!”
  一团幽蓝火焰瞬间跳起,映红了三人的脸。在昏暗酒坊里,那火像一颗蓝宝石,透着毁灭又重生的力量。
  “着了!酒着了!”伙计们惊喜地喊。
  赵大龙看着那团火,猛拍大腿:“好!大清的酒蒙子多,可识货的人更多!这种酒,专卖给闯关东的汉子,卖给跑海运的旗人。咱卖的不是酒,是爷们儿的热血!价钱,至少翻倍!”
  那一晚,牛庄大雪纷飞,赵家烧锅的院子里却热浪逼人。
  三人围在火炉旁,守着不断流出琼浆的大锅,喝得酩酊大醉。赵大龙抱着腰刀,醉醺醺嚷着要去奉天开分号;董二虎在醉梦里还在拨弄木头齿轮;而杜三豹,这个曾被火毒伤过的汉子,紧紧握着盛满烈酒的瓷碗,望着那团蓝火,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三人的命,就像这锅里的酒糟,彻底蒸在了一起。只要这口锅的火不灭,这股烈酒的气性,就永远不会散。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06:12

第五章:洋伞下的黑土,权力的缝隙
牛庄的雪尚未化尽,赵家烧锅的酒香已经飘出了几十里地。可这清冽如刀的烈酒,在换回真金白银的同时,也把方圆百里的蝇营狗友、官差衙役全都招了过来。
  原本清静的酒坊院子,如今成了衙门口的“提款机”。今儿是汛口查私盐,明儿是县里补库银,甚至连八旗步军校的人也来蹭秋风。赵大龙虽然顶着旗人身份,可在这权力的磨盘里,这身份有时竟成了累赘。
  “二爷,咱这酒挣的是辛苦钱,可落到兜里的,还没打发那些鬼的多。”赵家的大管事苦着脸翻着账本,“这月光是‘车马规费’就填进去一百多两。”
  更让赵大龙挠头的是,为了多种大豆、快出烈酒,杜三豹从关内招募了大批山东河北的汉子。这些汉子大多是逃荒出来的亡命徒,或是家里穷得掉渣的精壮男。赵大龙豪爽,开出的工钱比别家旗庄高出三成,吃得更是扎实。这群汉子有力气、有余钱,喝了自家产的烈酒,火气便大得压不住。
  前天夜里,几个长工在牛庄胡同里的窑子里惹出了大祸。
  那窑子叫“醉春楼”,是牛庄最红火的烟花之地。门脸虽不阔气,却收拾得灯火通明,红纱灯笼一串串挂在檐下,风一吹就晃出暧昧的影子。楼里脂粉香混着廉价的酒气,琴声靡靡,姑娘们的笑声像钩子一样往人心里钻。楼下是散座,喝酒听曲;楼上雅间,帘子一拉,便是另一番天地。那些从关内来的汉子,平日里累得像牛,攒了工钱,最爱的就是往这儿钻,花几个铜板买一夜温柔乡。
  那天晚上,几个赵家长工喝得兴起,点了楼里最红的姑娘“小桃红”。小桃红生得一张瓜子脸,腰肢软得像柳枝,嗓子甜得能把人骨头唱酥。她坐在头一个叫老王的汉子腿上,喂他喝酒,娇声软语地哄着。旁边几个兄弟也各自搂着姑娘,花酒花钱,笑闹成一团。
  杜三豹那天也来了。他平日里最稳重,可这几日为官差的事憋了一肚子火,也想借酒浇愁。他要了间僻静的雅间,点了楼里一个叫“翠儿”的姑娘。翠儿不过十七八岁,皮肤白净,眼睛水汪汪的,最会体贴人。帘子一拉,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油灯。翠儿跪坐在他身边,先敬了三杯酒,然后软软地靠过来,解开他的外衣,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杜三豹酒劲上头,呼吸粗重,一把将她抱到腿上,唇贴上她的脖颈。翠儿低低地笑,扭着腰迎合他,衣裳一件件滑落。屋里热气升腾,炕上被褥凌乱,杜三豹沉浸在那柔软香腻的怀抱里,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唇舌纠缠,喘息声越来越重。翠儿的声音像猫叫一样,撩得他血脉贲张,正要更进一步时——楼下突然炸开了锅。
  先是酒碗摔碎的声音,接着是桌子翻倒的巨响,然后是骂娘的喊杀声。杜三豹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翠儿吓得抱紧他,他却一把推开她,胡乱系上裤子,冲出门去。
  楼下大厅已乱成一锅粥。赵家的几个长工和邻县一个旗庄的管事带的人对上了。那管事是个胖壮的旗人,带着几个家丁,也来醉春楼吃花酒。双方为了小桃红起了争执——赵家长工说先点的姑娘,旗人管事仗着身份硬抢。几杯酒下肚,话不投机,就动了手。
  赵家长工都是苦出身,下手又狠又快。一个汉子抡起酒壶砸在旗人管事头上,血顺着脸往下淌;另一个飞起一脚,把家丁踹翻在地。旗人那边也不示弱,拔出腰刀就砍,窑子里的桌椅板凳全成了兵器。姑娘们尖叫着躲到柜台后,老鸨在旁边哭天抢地地喊“别打啦,赔不起啊”。整个醉春楼灯笼晃荡,影子乱飞,酒气血腥气混在一起,像是修罗场。
  杜三豹冲下去时,仗势已一边倒。赵家长工人多势众,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那个旗人管事被老王一拳打掉两颗牙,满嘴是血,躺在地上哼哼。官差第二天就找上门来,说是赵家非法屯兵、聚众行凶,硬要钱赎人,还要查封产业。
  夜深了,酒坊后院的小屋里,一灯如豆。
  赵大龙、杜三豹、董二虎三人围着一张油腻的木桌,一人面前一碗烈酒,却谁也喝不出滋味。
  “三豹,你那法子不行。”赵大龙猛灌了一口酒,嗓音嘶哑,“你说要把这几百号汉子组织起来,搞个护场队。你那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在大清朝,旗人私聚汉民,那叫谋反。官府正愁没名目吞了咱这烧锅呢,你这一组织,正中下怀。”
  杜三豹恨恨地垂了一下桌子:“那咋办?看着他们来抢?大龙哥,你就是太仗义。要我说,你就学别家庄主,给他们那帮长工一天一碗稀粥,饿得他们连路都走不动,看谁还有心思去逛窑子打架!”
  赵大龙长叹一声:“三豹,咱们是闯出来的兄弟。我赵大龙虽然姓觉罗,可也是苦出身。我招人家来,是为了让大家伙儿都有口饱饭吃。我要是刻薄了,那是招这帮长工的记恨。到时候官府还没动,咱家自个儿就先乱了。”
  一直沉默的董二虎摩挲着手里的滑轮零件,闷声说道:“要我说,这就是闲的。男人有了闲钱没处使,准得出事。回头给他们都娶上媳妇,有了家小,安稳了,谁还舍得出去玩命?我下个月就得回河北老家,把家里指的那门亲事办了。我想好了,办完了把媳妇接过来,就在咱这儿安家。”
  董二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憧憬:“我还得去营口的教堂再跟神父见个面。我们在河北教区那会儿,周日都要做礼拜。大家聚在一起,听听经,唱唱诗,心里有个念想,人也就稳当了。官府虽然查得严,但不管教民聚会,那地界儿清净。”
  “等等!”赵大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碗险些摔碎,“二虎,你刚才说啥?官府不敢管教民聚会?”
  董二虎愣了愣:“是啊,查理神父说了,现在是大清朝签了《北京条约》的时候,洋人连北京城都占了,万岁爷都避到了热河。现在的官儿,见着蓝眼睛高鼻子的洋大人,腰杆子先软了三分。”
  赵大龙在屋里飞快地踱步,双眼发光,越说越快:
  “我想到了!咱们缺的不是刀,是‘伞’!三豹,你说组织帮派,官府要镇压;二虎,你说大家聚会,官府不敢管。那咱们干脆盖个教堂!请个洋牧师过来!”
  杜三豹和董二虎对视一眼,有点懵。
  赵大龙猛地一拍大腿,坐回桌边:“你们想啊,第一,官怕洋人。只要咱这酒坊后边顶着个十字架,住着个洋大人,那些衙役官差进门前就得掂量掂量,这会不会引发‘外交事端’?第二,有了教堂,咱们那几百号汉子周日进去礼拜,那是‘归化外教’,官府想查也没理由。咱们在大堂里议事,在那儿组织人手,谁敢闯进来?这不就是现成的‘帮会堂口’吗?”
  赵大龙的语气沉重了下来,带着旗人最后的倔强与现实的无奈:
  “我知道,这主意说出去不体面。我一个大清旗人,居然要找洋神父撑腰。可咱们现在的局势,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内部,那些旗庄庄主眼红咱们,他们是‘内鬼’;外部,那些贪官污吏是‘家贼’。我赵大龙虽然有腰刀快弓,可我杀不了这世道。这《北京条约》是朝廷签的,这‘官怕洋人’是定局,咱们不借这个力,这辛辛苦苦盖起来的基业,早晚得让那帮狗官给拆了吃肉!”
  杜三豹沉思良久,猛地一拍大腿:“大龙哥,你说得对!与其让那帮狗官吸血,不如找个洋佛爷供着。只要能保住生意,保住弟兄们,拜谁不是拜?”
  赵大龙看向董二虎,神色肃穆:
  “二虎,这事儿全靠你了。你回河北成亲是大事,办完喜事,你帮我跟你们教区好好联系。一定要请个洋人过来,最好是英国人或者法国人,那两家说话最响。你就说,咱们牛庄这边民风淳朴,大豆丰收,急需圣光感化。你告诉他们,教堂的地,我赵大龙出了!教堂的房,你董二虎亲自盖!咱们给神父开最好的供奉,只要他能坐在那儿,帮咱们挡住那些官差的烂事。”
  董二虎点点头:“大龙哥,我懂。其实神父们也想往关外传教,只是怕没人接应。咱们给地给钱,他们巴不得过来。”
  “那就这么定了!”赵大龙仰头喝干了碗底的残酒,“我和三豹留在牛庄,一边打发那帮要钱的鬼,一边张罗地皮。你速去速回。二虎,你要记住,咱们不是真要当教徒,咱们是要借洋人的皮,护咱大伙儿的骨。这世道,要想站得稳,得比官儿更懂规矩,也得比匪更懂路数。”
  那一夜,牛庄的夜空依旧寒星点点。董二虎看着远处逐渐完工的烧锅烟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次回河北,他带走的不仅是自己的新娘,还有这三个结拜兄弟、三大家族往后百年的命运。
  在那个官僚体系疯狂觊觎新兴资本的年代,三个年轻人无奈地向西方的权势伸出了手。这是一次充满讽刺的妥协,却也是在这片黑土地上,一个现代商业雏形为了求存而进行的、最具智慧的战术侧击。
  窗外,风雪渐大。辽东湾的潮水起伏不定,仿佛在预告着即将到来的、更加剧烈的文明冲撞。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19:06

第六章:伞齿轮、金莲与青纱帐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关外苦寒之地,竟能吹来一缕西湖的软风。
  董广魁回河北成亲后,一路护送新娘沈清婉北上。两人先在营口落脚,等着转船去牛庄。那晚,他们住在营口码头边的一家老客栈里。客栈临河,木楼吱呀作响,河风带着咸腥味从窗缝钻进来。
  赵大龙和瓜尔佳氏恰好也赶到营口办事,两人住在了隔壁房间。夜里,客栈安静得只剩河水拍岸的声音。
  隔壁,瓜尔佳氏洗完澡,裹着棉袍躺在炕上,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隔壁有任何动静。她粗声粗气地笑:“人家江南小媳妇,估计旅途累坏了,早早睡了吧。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文静。”
  赵大龙嘿嘿一笑,从后面抱住她,高大的身子把她整个罩住:“那咱也别吵着人家。”可他的手已经不老实,从袍子下摆探进去,粗糙的掌心在她结实的腰臀上游走。
  实际上,隔壁的董广魁和沈清婉早已完事一回了。
  沈清婉是江南女子,三寸金莲,肌肤细腻如瓷。她初次经过人事,羞涩得像一朵含苞的莲。董广魁虽是木匠出身,却对她温柔得不得了。先抱着她亲了半天,从唇到颈,再到胸前那对小巧的乳鸽。沈清婉起初咬着唇忍着,后来被他舔得浑身发软,细细哼出声来。董广魁心急,草草进入,没多久就结束了。事后,两人搂在一起,沈清婉脸埋在他胸口,喘息未平,董广魁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快了。
  正安静时,隔壁突然传来动静。先是瓜尔佳氏的低哼,紧接着赵大龙的低笑,然后是炕板吱呀的撞击声。瓜尔佳氏的叫声很快放开,又野又浪,像塞北的风,带着旗女独有的豪放,一浪高过一浪。
  沈清婉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小声嘀咕:“这……这也太……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这样要死要活地叫……”
  董广魁也愣住了,尴尬地咳了一声:“东北……东北的风俗就是开放。大龙哥是旗人,嫂子也是……习惯了就这样。”
  两人静静听着,隔壁那动静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赵大龙先是用舌尖细细舔弄瓜尔佳氏最敏感的地方,直到她弓起腰,一股热流喷涌而出,湿了他满脸。她叫得更大声了,骑在他身上扭动腰肢,声音时高时低,像狂风卷过草原。赵大龙这才进入,动作又深又重,瓜尔佳氏双腿缠住他,死死不放,叫声半点不掩饰,整整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董广魁听得血脉贲张,下身又硬了起来,想再来一次。可沈清婉羞得推他:“别……别学他们……”董广魁只好作罢,草草亲热了几下,又很快结束了。两人心里都惊叹:大龙哥怎么能这么久?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客栈院子里吃早饭。瓜尔佳氏精神头十足,笑眯眯地给沈清婉夹菜。董广魁忍不住,拉着赵大龙到一边,低声问:“大龙哥,你昨晚……怎么那么厉害?那么长久?我和清婉没多久就结束了,是不是有什么补品?给我介绍介绍?”
  赵大龙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二虎,夫妻的事不是着急的。补品倒不必,我就是先给咱家那位舔下面,等她喷了水、彻底软了,再继续。这样她舒服,我也持久,整个时间就拉长了。你试试,准行。”
  董广魁脸红了红,记住了这话。
  当天,他们换船,从营口往牛庄去。那是一艘走辽河内河的平底船,舱里窄小,却私密。船行至辽河中段,四野无人,河风吹得船轻轻摇晃。赵大龙和瓜尔佳氏在另一间舱里,早早歇了。
  董广魁拉着沈清婉进了舱,低声说:“清婉,大龙哥教了我一法子,说这样你会更舒服。要不……试试?”
  沈清婉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嗔他一眼,却没拒绝。董广魁栓紧舱门,抱她躺在窄小的船铺上,先亲了半天,把她衣裳一件件褪去。沈清婉的三寸金莲被他捧在手里亲吻,她痒得轻笑,身子渐渐软了。
  董广魁学着赵大龙的话,低头下去,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弄那最敏感的花核。沈清婉哪里受过这个,起初死死咬唇忍着,可河水的晃动加上他的侍奉,没多久就绷不住了。她弓起腰,双手抓住他的头发,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终于,一股热流涌出,她忍不住叫出声来。那叫声虽不如瓜尔佳氏那么豪放,却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媚,像溪水叮咚,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董广魁抬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沈清婉软在铺上,喘着气,眼睛水汪汪的。董广魁这才进入她,动作缓慢而温柔。沈清婉的叫声再也压不住,一声声传出舱外,随着河水的摇晃,此起彼伏。
  隔壁舱里,瓜尔佳氏听得真切,笑着对赵大龙说:“听见了没?小媳妇终于开窍了。昨晚还安静得像小猫,今天叫得这么欢。算是入乡随俗,成了东北婆姨了!”
  赵大龙低笑:“那当然,跟着咱东北的爷们儿,哪有不野的道理。”
  事后,沈清婉软绵绵地搂着董广魁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轻声呢喃:“二虎……这样……比之前舒服太多了……原来真的会要死了……”
  董广魁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美滋滋的。
  当董广魁拉着马车停在牛庄烧锅的大门口时,赵大龙和杜三豹早已候在了照壁后头。车帘子一掀,先露出来的是一只包在石榴红绸缎里的小脚——那脚尖儿尖得像个刚出水的嫩菱角,踩在厚重的黑土地上,颤巍巍地勾着人的眼珠子。
  “哟,二哥,你这是接了个活菩萨回来啊!”杜三豹看直了眼,半真半假地嚷嚷着。
  二虎的媳妇,叫沈清婉。她原本是杭州府的富户千金,太平天国在那边杀红了眼,她家破人亡,作为教民,她一路颠沛流离到了上海避难。后来通过堂区的引荐,才北上天津投奔了藁城教区。
  二虎在东北这一年多,攒下的家底在藁城那是响当当的“钻石王老五”。若非二虎供得起一个不缠手、不下地、还得顿顿精米细面的娇小姐,这门奇姻缘绝落不到他一个木匠头上。
  沈清婉下了车,手里捏着帕子,身段柔得像根柳条,对着赵大龙和杜三豹盈盈一礼。那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与灵动,瞬间把这满是豆腥味和汗臭味的院子给照亮了。
  “清婉见过两位大哥。”
  赵大龙家的大夫人瓜尔佳氏迎了上来。这瓜尔佳氏是地道的满洲大脚,身材高大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是能骑马射箭、手撕生肉的主儿。她一把挽住沈清婉那细得像胳膊似的腰,粗嗓门笑道:“哎哟,瞧这小妹子,嫩得跟豆腐皮儿似的!这几天在船上也学野了,嫂子给你炖了最肥的野猪肉!”
  两相对比,一刚一柔,一山一水,这赵家烧锅的后院登时热闹得像场大戏。
  接风宴上,三兄弟推杯换盏。杜三豹几杯烈酒下肚,又开始唉声叹气,提起了巨流河边富察氏强逼劳工排水的惨相。
  “那帮汉子,就在冰泥里生熬,人命不值钱啊。”三豹摇着头,“想用咱那绞盘,可绞盘吊大桶太慢,那沼泽地大得没边,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一直文静坐着的沈清婉,此时放下筷子,轻声开口:“两位哥哥,清婉在江南家乡时,见那水田里有一种‘龙骨水车’。那是木头做的槽,连着像龙骨一样的木叶,只要人踩或是手摇,那水便能顺着槽源源不断地往高处走。”
  她随手拿过一张擦手的白纸,纤细的手指捏起朱砂笔,三两下便勾勒出一幅精巧的结构图。江南水乡的智慧,在她的笔尖下跃然而出。
  “妙啊!”杜三豹一拍大腿,“但这人踩还是慢了,得用大龙哥家的牛!”
  董二虎眯着眼盯着那图纸,手在桌上比划着:“用牛不难。大龙,你那牛拉转盘是横着转的,但这水车的轴得竖着转。我想想……得加一个‘伞齿轮’。像把撑开的伞一样,横着的齿咬住竖着的齿,只要牛在外面绕圈,那驱动轴就能把水车带得飞起!”
  二虎越说越兴奋,把桌上的碗筷拨开,就在残羹冷炙间画出了驱动轴的连接方案。接风宴瞬间变成了技术讨论会,沈清婉偶尔插一句关于木料防腐的江南旧法,二虎则在机括咬合上反复推演。
  很快,一台“牛力驱动高效龙骨水车”的雏形,便在这杯盘狼藉间诞生了。
  “不过,地的事情出了变数。”赵大龙饮了一口闷酒,神色阴郁。
  他惦记北陵附近荒地的消息,不知被哪个碎嘴的传了出去。那些管陵的官员精明得像狐狸,一看有这么多旗庄庄主眼红,干脆玩起了“待价而沽”。
  几个有实力的旗庄大户联手,给内务府塞了重礼。原本是赵大龙第一个张罗的事,可论起家里的旗份地位,赵大龙在那些老牌旗勋面前成了“小辈”。那片不用排水的熟地,硬生生被富察氏和几个大户给分食了。
  “这帮没脑子的,还笑话我呢。”赵大龙冷笑道,“他们说我赵大龙张罗了半天,最后连根毛都没捞着。”
  “那咱就认怂了?”杜三豹急了。
  “认怂?我赵大龙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赵大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官印的批文,猛地拍在桌上,“我去了一趟奉天衙门,北陵的地我不要了!我要到了盘山、台安那一带,大片的沼泽青纱帐开发权!”
  沈清婉和董二虎一愣。盘山、台安,那是出了名的死地。除了密不透风的芦苇荡,就是走不出来的烂泥沼,官府巴不得有人去接这烫手山芋。
  那些抢到北陵熟地的旗庄庄主们听说了,在牛庄的茶馆里笑得直不起腰:“赵大龙这是想钱想疯了!在富察家的沼泽地里刚吃过苦头,这回又往更大的坑里跳。等着瞧吧,他那点家底,迟早得烂在那片芦苇荡里!”
  赵大龙听着窗外的嘲笑声,却对着三豹和二虎露出一个莫测的微笑。
  “他们笑我,是因为他们只看到泥。而我看到的,是二虎的齿轮,是二虎媳妇的水车。”赵大龙压低声音,“那盘山的沼泽虽然险,但那里连着海口,地势复杂,官府的马队都进不去。只要咱们排干了水,那是一望无际的万顷良田。更重要的是,那地方没人管,是咱们自个儿的王法!”
  杜三豹心领神会地看着沈清婉画的那图:“只要二虎的水车能动,那片地就不是坑,是聚宝盆。等他们反应过来,咱已经在那儿扎了根,立了教堂,练了私兵了。”
  董二虎看着身边的沈清婉,这个柔弱的、有着三寸金莲的江南女子,不仅带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雄性尊严,更带给了这个家族跨越时代的视角。
  夜深了,瓜尔佳氏大咧咧地招呼大家休息。沈清婉在起身时,那双石榴红的绣花鞋在群摆间若隐若现。二虎紧紧护在身旁,仿佛护着一件绝世的珍宝。
  在这寒冷的辽东大地,江南的机巧与塞北的野心,终于在权力的缝隙中,找到了最致命的契合点。盘山的青纱帐在晚风中摇曳,仿佛在等待着那群即将改变它命运的汉子,以及那串足以转动乾坤的伞齿轮。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25:14

第七章:青麻坎的帆,与血染的保险队
一八六五年的春天,辽河口的冰排顺流而下,撞击在河岸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碎裂声。
  新民,这座坐落在辽河干流与支流交汇处的重镇,正迎来它历史上最畸形也最繁荣的时刻。从地理上看,新民是辽河内河航运的天然终点——再往北,河道变浅,乱石丛生,唯有这方圆百里,水深流稳,是连接辽西走廊与沈阳奉天的咽喉。
  赵大龙的旗庄就扎在这咽喉要道上。而此时,在新民城郊的一处高地上,一座带有十字架的青砖建筑拔地而起。雷诺神父站在钟楼上,俯瞰着脚下穿流不息的辽河水。这座教堂不仅是祷告的圣所,更是赵大龙与杜三豹在辽东平原上扎下的一根“避雷针”。
  “大龙哥,你看这河。”杜三豹站在码头,指着南下的水路,“从新民到牛庄,再到营口,那是咱家烈酒和大豆的血脉。可现在运费太贵,那帮拉纤的、撑船的,全是各家旗庄分出来的势力,咱们的货想走,得看人家的脸色。除非……”
  “除非咱们自己有船,自己有人,自己有窝。”赵大龙接过了话头,眼神死死盯着下游那个叫“青麻坎”的方向。
  青麻坎,那是一个让官府头疼、让土匪心安的名字。
  这里是辽河与绕阳河等多条水系的交汇泥滩。方圆几十里,尽是遮天蔽日的青纱帐——那是高过人头的芦苇荡和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夏秋季节,人钻进去就像针沉大海;冬春时节,烂泥沼泽能陷死最精锐的马队。
  由于这里水路纵横,支流如蛛网般繁密,船只可以在这里进行完美的潜伏。更重要的是,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官府的官船因为吃水深进不去,旗庄的家丁因为怕迷路不敢进。
  在青麻坎最险要的一处——辽河最窄的拐弯处,水流湍急,河道仅容两船并行。杜三豹和董二虎在这里布下了一道隐秘的杀手锏。
  他们先用小船在夜里潜入河心,把一根粗如儿臂、长达数十丈的铁链沉入水底。铁链两端固定在岸边的暗桩上,平时松松垮垮地躺在河床泥沙里,不留痕迹。链子上每隔一段就绑着浮标,却藏在芦苇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旦有外来的船只路过,尤其是那些不肯交“保险费”的商船,岸上的保险队便会行动。几头黑牛被牵到隐蔽的转盘旁,牛力带动董二虎设计的动滑轮组和棘轮绞盘。那铁链重达数千斤,单靠人力根本拉不动,只有这套巧妙的机械才能将它缓缓绞起。铁链从水底升起,紧绷着贴在水面,却不露出一丝痕迹,只在水下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外船毫无防备地撞上去,船底顿时被铁链卡住,船身猛地一顿,再也无法前进。船上人慌乱间,四周芦苇荡里突然钻出十几条小船,保险队的汉子手持快枪腰刀,围住商船。杜三豹的声音在河风中响起:“想过?交钱!不然船留这儿,人沉河底。”
  交了银子,牛拉绞盘反向转动,铁链重新沉入水底,商船才能颤颤巍巍地继续前行。
  这法子狠辣却隐蔽,从不留把柄。很快,消息在辽河上传开了:赵家保险队管着青麻坎,谁想平安过河,就得花银子买一面赵家的红旗,插在船头。旗子一挂,保险队的小船远远看见,便会放行,再无刁难。
  为了避免麻烦,越来越多的船家主动来买旗子。赵大龙笑着收钱,心里却清楚:这红旗不是保平安的符,而是这河上霸权的标志。
  赵大龙为了拿下青麻坎及周边沼泽的开发权,几乎掏空了赵家烧锅所有的盈余。当最后一笔银子凑不齐时,那个平日里只会骑马喝酒的瓜尔佳氏,竟从娘家老关家搬来了几口沉甸甸的箱子。
  “大龙,老关家的闺女不白嫁。”瓜尔佳氏把箱子往桌上一砸,里面全是澄黄的金条和老辈留下的珠翠,“这地,你得给我拿下!拿下了,咱老赵家就是这河上的王!”
  二虎设计的“牛拉龙骨水车”在青麻坎边缘第一次展示了它的神力。
  几十头黑牛在转盘上没日没夜地绕圈,伞齿轮高速旋转,带动长达十余丈的龙骨木槽,将淤积了数百年的苦涩碱水不断排向干流。随着积水退去,一片片肥得流油的黑土地从青纱帐中剥离出来。
  与此同时,杜三豹开始了他的“猎头”行动。
  他出没在新民的教堂后院,出没在那些因饥荒、因斗殴、因太平天国战乱而逃亡到关外的流民堆里。三豹只招两种人:要么是家里死绝了没牵挂的,要么是手里见过血的。
  “想活命吗?想顿顿有白面馒头吗?”杜三豹踩在石头上,对着一群目光凶狠的流亡者喊道,“跟我去青麻坎,进教堂受洗,入我赵家的‘保险队’!我给你们发枪,发刀,给你们一个官府不敢抓、主家找不着的窝!”
  很快,一支由两百多名亡命徒组成的队伍在青麻坎深处集结。他们平日里是船工、是垦农,藏在芦苇荡里修补船只;一旦有事,他们就是这河道上最阴狠的狼。沈清婉设计的排水系统留下了许多巧妙的隐蔽水路,这些亡命徒的小船在芦苇丛中穿梭自如,像幽灵一样监视着每一寸河道。
  一年后,赵大龙的船队已经初具规模。几十条吃水浅、装货多的平底驳船穿梭在新民与营口之间。
  由于赵大龙招募的船工多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他们拼命、懂水性,且不惧水匪。更关键的是,因为有了青麻坎这个秘密中转站,赵家的船队可以在枯水期依然通过秘密疏浚的河道通行,运费比别人低,速度比别人快。
  渐渐地,新民甚至远到法库的那些老牌旗庄庄主们发现了一个尴尬的现实:他们的地里虽然长满了大豆,可要是想运到营口卖个好价钱,就必须要求着赵大龙。
  “大龙啊,咱家那三千石大豆,你看能不能先给腾两条船?”以前那些正眼不看赵大龙的大户,如今带着厚礼,满脸堆笑地坐在赵家的客厅里。
  赵大龙总是表现得人品极好,他温和地笑着,甚至会起身为对方斟茶:“富察爷,看您说的。咱们都是邻里,您的货,肯定优先安排。我那保险队虽然开销大,但护的就是大家的平安。”
  赵大龙极其聪明,他深知“独食不肥”的道理。他会有意识地将船位优先留给那些在奉天衙门、在北陵管理处有话语权的权势家族。这种优先权,就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原本觊觎他财产的豪强,变成了他的利益共同体。
  而在水面之下,杜三豹的保险队正在进行着另一种残酷的扩张。
  任何试图在河道上刁难赵家船队的土匪,或是想强行收费的野关口,都会在某个夜晚离奇地失踪,连人带屋消失在青麻坎茂密的芦苇荡里。
  “大龙哥,这保险队的名号算是响了。”杜三豹在一次归航后,抹着刀上的血痕,低声说道,“现在这辽河上,咱们赵家的红旗只要一挂,连巡河的营兵都得主动让路。”
  赵大龙站在新民的码头上,看着夕阳照在教堂的尖顶上。
  “三豹,这叫‘支点’。”赵大龙轻声道,“教堂是给官府看的支点,船队是给大户看的支点,而你手里的刀,是支撑这一切不倒的底座。二虎把水排干了,咱们得把这片地,种成咱们赵家生生不息的根。”
  一八六五年的新民,风中不仅有烈酒的香,更有了一股钢铁与硝烟的气息。三兄弟从码头卑微的搬运工,到如今掌控辽河命脉的巨头,他们利用洋人的伞、旗人的皮、汉人的刀,在这混乱的时代缝隙里,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属于他们的——黑土王国。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39:25

第八章:多收了三五斗,与封死的出口
一八六六年的秋天,辽北大地上的大豆熟得令人心惊。从彰武到法库,再到法库以北的荒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豆荚在干燥的秋风里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金币落入钱袋的声音。
  这本该是丰收的喜悦,可赵大龙站在牛庄的码头上,望着堆积如山的豆袋,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整个辽河水系像一条吞下了过量食物的巨蟒,沉重而缓慢地将这些大豆推向营口。由于大开荒后的产量翻倍,营口的洋行联手压价,豆价已跌破本钱。那些老牌旗庄庄主们,本指望这黑土的恩赐一夜暴富,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银子缩水。
  更让赵大龙心寒的是,吉林方向传来的消息。当时正值同治年间,清廷为应对沙俄侵占外东北的危机,迫于边疆空虚、军饷短缺,开始逐步放开东北封禁政策。吉林将军府管辖的广大地区,本是清初严密封禁的“龙兴之地”,人口稀少,土地荒芜。1860年后,黑龙江将军特普钦上疏呼吁开禁放垦,朝廷渐次采纳。从咸丰十年起,吉林局部弛禁,鼓励移民实边。吉林境内大片“边荒”和“旗产”土地,开始向有实力的垦户开放。这些土地肥沃无比,一望无际的黑土层深达数尺,雨水充沛,杂草丛生,却只需简单开垦,便能长出硕大的豆荚。关内直隶、山东的穷苦农民闻风而动,纷纷北上,吉林的荒地如海绵吸水般迅速被填满。短短几年,吉林的豆产量已隐隐逼近辽河平原,未来更将成倍爆发。
  “大龙哥,洋人说了,大豆只是大豆,它就是廉价的压舱石。但如果它是豆油和豆饼,它就是黄金。”杜三豹带回的消息点醒了众人。大龙连夜叫来二虎和三豹:“我们要榨油。不能再让洋行掐着脖子,我们要卖油,卖豆饼。”
  三人走访了牛庄最老的几家榨油坊。那里的场景让董二虎眉头紧锁。老式油坊采用的是“楔子榨法”:巨大的木梁中间掏空,塞入蒸熟的豆包,然后几个壮汉合抱一根百斤重的撞木,嘿嘿呼呼地撞击楔子。这种活计极度原始,全靠蛮力,且压力不匀。一个油坊几十个汉子忙活一天,出的油不过几百斤。而且因为压力不持久,豆饼里还残留着大量的油脂。
  “太慢了,太笨了。”二虎蹲在油坊门口,“这力气全浪费在‘磨洋工’上了。要是能用牛力代替撞木,再想法子让压力只进不退,那才叫生意。”
  又是几个不眠之夜。沈清婉在旁边剪纸研墨,二虎则在图纸上疯狂计算受力。
  在制作新机器的关键部件——那些硕大的硬木滑轮时,二虎亲自上手。他选了上好的核桃木,这种十九世纪常见的硬木滑轮原料,坚韧耐磨,不易变形。先用简单的自制夹具——几块铁板和螺栓——牢牢固定住粗糙的木坯,确保它在车床上稳如磐石。然后,他用钻头从中心打出一个精准的轴孔,孔壁光滑如镜。接着,启动水力带动的大飞轮,木坯高速旋转,二虎手持锋利的凿刀和刨刀,一点点削去多余的部分,先成圆形轮体,再在轮缘上刻出深浅均匀的V形凹槽,用于缠绕麻绳。
  十九世纪的硬木滑轮制作,本是手工业的精髓:核桃木或枫木需自然风干数年,避免开裂;轮体往往由多块木板胶合而成,以防单块木料扭曲;凹槽须精确对称,否则绳索易滑脱;最后,还要浸泡在热亚麻油或猪油中,反复刷涂多次,让油渗入木纤维深处,形成一层保护膜,使滑轮更耐摩擦、更结实。否则,干木在重载下易裂,摩擦生热甚至起火。
  另一边,沈清婉也没闲着。她坐在院子里,纤细的手指飞快穿梭。她先把粗麻绳拆开,在其中精心编入一缕缕浸过热猪油的细麻线。这猪油麻线如秘密的润滑剂,均匀分布在绳芯,一旦绳索在滑轮上高速摩擦,便会缓缓渗出油脂,减少磨损。别人家的麻绳干涩粗糙,摩擦力大,用不了多久就磨断,甚至在重载时因热量积聚而冒烟起火。可赵家的绳索,却因这独门手艺,韧性更强,寿命更长。外人看了,只觉绳子粗壮,却不知其中奥秘——这猪油浸润的麻线,是沈清婉从江南带来的细活,别人学不会,也想不到。
  “妙啊!”杜三豹看着成品滑轮和麻绳,一拍大腿,“二虎,这滑轮油亮结实,转起来顺滑无比;清婉妹子这绳子,牛拉千斤也不怕断。别人家学不去,咱们这机器,谁也仿不了!”
  “咱们造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压榨仓,用铁条箍紧。顶端装一个活动的压板。”二虎指着设计图,眼里闪烁着光芒,“牛在外面绕圈转动转盘,带动一个巨大的绞盘,绞盘上连着一组四动四定的复合滑轮组。按照咱们吊钟的算法,这四头牛的力气经过滑轮组,能放大成数万斤的巨力!”
  最关键的是那个特制的铁质棘轮制动器。以前撞楔子,撞一下退一下。现在这个装置,牛拉一步,棘轮就锁死一步。压力只会越来越大,绝不会回弹。
  说干就干,赵大龙拨出了院落,二虎带着铁匠加班加点。一个月后,第一台“赵氏动力压榨机”正式落成。
  当四头黑牛蒙上眼开始迈步时,绞盘上的麻绳绷得像琴弦一样紧。随着“咔哒、咔哒”密集而清脆的棘轮咬合声,压板缓缓沉入。清澈、金黄的豆油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这台机器的出油率比老式油坊高出了两成,产能更是顶得上十家老油坊的总和。压出来的豆饼干硬如铁,深受日本客商欢迎。大龙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油,笑了:“成了。”
  有了这套新式榨油机,赵大龙的操作变了。他不再急着卖自家的豆子,反而下令船队优先帮别的庄主运豆子去营口。
  他在牛庄摆下了流水席,请来了附近几十个有头有脸的旗庄庄主。“各位爷,大龙知道大家今年不容易。洋行心黑压价,我不才,家里还有点烧锅的余钱,不急着变现。我已经让船队腾出了舱位,优先帮各位运豆子,趁着洋行还没把门关死,大家先换点现银。”
  众人感激涕零,纷纷夸赞:“赵大龙,真乃辽东第一仗义旗人!”
  大龙没说的是,他收了大家的豆子,转头就在秘密油坊里,把收来的廉价豆子变成了高价的豆油和豆饼,赚得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收服了这些豪强的心。
  赵大龙的名声,顺着辽河不仅传到了营口,更逆流而上。当时的吉林将军府正为连年的军费开支发愁,加之北疆边务吃紧,朝廷急需在吉林境内大规模开垦,以充实边防饷银。
  这天,一位穿着便服、气度不凡的旗官走进了赵家烧锅。
  “赵老板,我是奉将军府的命,特来请见。”那旗官看着院子里轰鸣运转的压榨机,眼神里满是震撼,“将军说了,朝廷在吉林要办新政,正缺像赵老板这样既懂大体,又有实力的旗门翘楚。如今吉林境内有大片的‘边荒’和‘旗产’,将军府打算放出这些地权,寻找能垦殖、能纳粮、能定边的实干之人。”
  赵大龙心中猛地一跳。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索要机器的,却没想到是来卖地的。
  那旗官压低声音道:“将军听闻你在新民、牛庄一带名声极好,更有这种‘以牛代人’的神妙机器,开荒效率比旁人高出数倍。将军府手里的这些地,若是交给旁人,怕是十年也排不干水;但若是交给你赵老板,怕是明年就能见到黄灿灿的大豆了。将军的意思是,这些地你可以优先挑,价钱好商量,但有个条件——你要负责在那边招募流民,替朝廷扎住边境的根。”
  赵大龙与杜三豹、董二虎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那个在码头搬运货物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吉林将军府卖的不是简单的土地,而是合法的、大规模扩张的权杖。有了这层身份,他们招募的那些“保险队”亡命徒,就能名正言顺地变成“垦边民团”。
  “将军抬爱,大龙敢不从命?”赵大龙深深一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请转告将军,地,我们要了。大豆,我们也种。只要将军府的印章在,我赵家的压榨机就能把吉林的黑土变成朝廷的军饷。”
  而在内宅,沈清婉正轻抚着那只红木工具箱。她知道,这箱子里装的不再仅仅是机括,而是这个家族未来一百六十年,能在动荡世界中反复站稳的真理——技术换取土地,土地滋养权力,权力保护技术。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51:31

第九章:长芦的盐,与西佛镇的根
  一八六七年的春天,董二虎并没有在牛庄油坊的贺喜声中沉醉太久。对他而言,齿轮的咬合固然迷人,但那种在别人搭好的戏台上唱戏的感觉,总让他心里不踏实。他带着沈清婉回了一趟河北藁城省亲,却在那里撞见了另一场造化。
  二虎的一个远房亲戚曾是天津长芦盐场的“大锅头”。两杯烧酒下肚,亲戚看着二虎随手画的牛拉龙骨水车图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虎,你这玩意儿要是搁在长芦,那就是堆成山的银子啊!”
  长芦盐场,那是自古以来大清朝的盐课重地。在这里,成千上万的盐工活得像阴沟里的耗子。晒盐这行当,最苦最累的不是最后扫盐,而是“走卤”。要把咸苦的渤海海水引入潮沟,再一级级提升到比海平面高出数米的蒸发池和结晶池中,全靠人。
  “几千个盐工,没日没夜地踩着那破木转笼,或是用柳条斗一勺勺往上舀。那是生熬人命啊!”亲戚比划着,“卤水沉,人容易累,水流得慢,一旦遇到连阴天,这一季的盐就全毁了。”
  经亲戚引荐,二虎见到了长芦盐场的一位老东家。这位东家财大气粗,但也正为日益高涨的劳工哗变和低下的产盐效率发愁。他看着二虎带来的那套经过新民、牛庄反复验证的“伞齿轮+龙骨水车”系统,当场拍板,高价请二虎坐镇施工。
  二虎熟门熟路,这些机器他闭着眼都能组装。他指挥着天津卫的铁匠,打造了加粗的驱动轴和防腐蚀的特制龙骨叶片。
  很快,十几台巨大的牛拉水车在长芦盐场的海滩上耸立起来。
  当数十头壮牛蒙眼转动绞盘时,那一级级龙骨槽里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原本需要数百名壮劳力、耗费数个时辰才能灌满的结晶池,现在不到半个时辰便卤水丰盈。
  机器的助益是毁灭性的高效:牛力持久,只要换牛,水车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极大地缩短了卤水浓缩的周期;齿轮比的调整让水流速度变得可控,不仅降低了溢出损耗,还让盐分的结晶更加均匀,产出的“长芦大盐”色泽如玉,品相拔群;维护这十几台机器的成本,远低于供养数千名盐工的口粮和抚恤。
  最妙的是,牛取代了人,那些被裁减下来的盐工再无活路。东家本想一赶了之,二虎却主动请缨,替东家招募这些盐工北上闯关东。朝廷为鼓励东北垦殖,有一笔按人头发放的安家费,二虎替盐工们领了这笔银子,却只发了四分之一给他们,剩下的三成之三截留下来,对盐工们说:“这点银子留着路上买粮吃,到了东北,我给你们分地、安家,比在盐场熬命强百倍。”
  东家见他既解决了机器,又顺手清走了多余的劳力,省下大笔开销,感激不已,当场封了五百两雪白的纹银递给二虎:“董师傅,这哪里是水车,这是我的摇钱树啊!”
  带着这笔在当时足以惊动乡里的巨款,二虎回到了关外。他在沈清婉的温言商议下,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不再单纯寄人篱下做技师,他要买地,买属于董家自己的“老本”。
  他选中的地方,叫西佛镇。
  西佛镇位于台安县境内,地理位置绝佳却又隐秘。它处于新民南边,牛庄北边,正好掐住了辽河水系的中间节点。
  这里的地形地貌有着天然的“董家底色”:地势低洼,常年积水,大片湿地长满了芦苇,外人眼里这是“烂泥坑”;但在二虎这种机械专家眼里,这些沉积了千年的腐殖质黑土,只要把水排干,就是全东北最肥沃的庄稼地,种什么都能爆产;更妙的是,西佛镇紧邻青麻坎的青纱帐,官道难行,水路却四通八达,这种环境最适合藏匿那些由沈清婉管理的“江南式财务”和二虎不断研发的新机件。
  二虎一口气买下了一千垧地,正式成为了台安西佛镇赫赫有名的大地主。他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董家大院,不再只是那个背着工具箱流浪的木匠,而是一个掌握着土地与核心技术的门阀之始。
  至此,三兄弟的势力在辽东平原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南北纵贯轴心:北端新民,赵大龙的旗庄,负责对接官府、将军府与旗门贵族,是家族的政治与水源源头,也是招募流民的集散地;中枢西佛镇与青麻坎,董二虎的土地与科研堡垒,负责技术研发、人才藏匿与粮食储备,这里是家族的“中军大帐”,也是沈清婉施展江南式理财术的核心;南端牛庄,杜三豹的烧锅、油坊与武装保险队,负责加工贸易、金融变现与武力威慑,这里对接营口港,是家族赚取银钱、直面洋商的商业前哨。
  “二虎,咱们三家这下子算是把这条河给‘焊’死了。”杜三豹在西佛镇新落成的董家大院里,举着酒杯感慨道。
  董二虎看着远处正在缓缓转动、排干西佛镇湿地水分的十几座水车,又看了看身边正在对账的沈清婉,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油然而生。
  在这一千垧地的黑土下,埋着的不再只是大豆的种子,更是董、赵、杜三家跨越世纪的野心。西佛镇的钟声,从此将与新民的帆影、牛庄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冻土上奏响一支长达一百六十年的——资本与机械的狂想曲。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2:56:08

第十章:红胡子的火枪,与科尔沁的“艳约”
  一八六九年的春天,赵大龙带着瓜尔佳氏,风尘仆仆地从吉林将军府返回。本以为是一次意气风发的领地巡视,可大龙回来后的脸色,却比那入秋的霜还要冷峻。
  在西佛镇董家大院的密谈中,大龙摊开了几份满是褶皱的羊皮地图。
  “地是好地,肥得攥一把就能冒油。”大龙指着图上那些标注为‘边荒’的区域,语气却沉重如铅,“吉林那边的土,种什么长什么,大豆能长到半人高。可有一个死结——运不出来。”
  此时的吉林,尚处于极度原始的半封闭状态。辽河水系虽然贯穿南北,但越往北走,河道越窄,暗沙越多。大批量的大豆如果靠牛车拉出黑土地,再转运到新民或牛庄,那高昂的脚费能瞬间吞掉所有的利润。
  “除非,咱们能在当地就把这些物产变了现。”大龙点燃了一锅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或者是,咱们得有一条更硬、更稳的商路。因为在那片地界,不仅官府的手伸不到,就连老天爷也得听‘胡子’的。”
  大龙这次北上,在郑家屯一带遭遇了他平生最惊险的一场劫掠。
  那是在一片芦苇齐肩的荒原上,大龙的马队被一群呼啸而来的轻骑兵死死围住。这群人身手矫健,背着极其罕见的火枪——那是俄国人流出来的燧发枪。
  这种枪在这个时代已算精良,且这些马匪有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杀人习惯。为了防止沙尘进入枪管,也为了在颠簸的马背上保持火药的干燥,他们用鲜红的布条塞紧枪口。
  “快看,那是红胡子!”随行的老长工惊恐地压低声音。
  在大龙的注视下,那些马匪在开火或示威前,会猛地凑近枪口,用嘴叼出那根鲜红的布条。远远望去,由于火光映衬和布条的晃动,这些人的下巴处仿佛长出了一蓬蓬飞舞的“红色胡子”。
  “胡子”这个名号,从此在辽吉边境成了死亡的代名词。
  但这群胡子并没有开火。他们的头目——一个跨着混血骏马、满脸横肉的蒙古汉子,冷冷地盯着大龙,最后竟咧嘴一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赵大龙,新民的‘赵仗义’?我家主公想请你去喝碗奶酒。”
  大龙被劫持了,但劫持的形式却极度诡异。这帮胡子不抢银子,不抢货物,硬是带着大龙和满脸寒霜的瓜尔佳氏,向北狂奔了三百里,从郑家屯直入科尔沁草原边缘的洮南。
  原来,这支马匪的背后,是当地一位实力雄厚的蒙古台吉。
  “大龙兄弟,咱们蒙古人有牛,有马,有羊,可这草场上的活宝贝,运到南边就是钱,烂在草原上就是肉。”台吉坐在华丽的毡房里,直截了当地摊牌,“听说你有船队,你有新式的榨油机,你还需要数不清的牛力。咱们合伙吧。”
  这正是赵大龙求之不得的。二虎在西佛镇排水、在油坊榨油,对畜力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而科尔沁的优质牛马,正是他扩张帝国的动力来源。
  双方迅速达成协议:赵大龙以牛庄的烈酒、沈阳的绸缎和先进的农具作为交换,开辟一条从科尔沁草原—洮南—新民—营口的内陆贸易路线。这条线,将避开官府繁琐的厘金关卡,由胡子的快马沿途护送。
  生意谈成了,可蒙古人的“好客”却让大龙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在蒙古台吉的逻辑里,最好的兄弟,应当分享最珍贵的财产——包括女人。
  当晚,大龙被领进了一个单独的毡帐。帐内灯火摇曳,奶香与马奶酒的醇厚气息混杂在一起。一个高挑白皙、带着明显俄罗斯血统的女子正静静地候在那里。她是台吉当年从北境抢来的侧室,深邃的蓝灰色眼窝、高挺的鼻梁、雪一样的肤色,以及那丰腴而性感的身材,在草原的火光下散发着异域的诱惑。她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丝绸袍子,曲线毕露,胸前高耸,腰肢却细得惊人。
  台吉大笑着拍着大龙的肩膀:“大龙,这是我的诚意。今晚,她是你的。”
  大龙是个地道的东北汉子,骨子里有着一股子不羁的野性。几碗马奶酒下肚,酒意上头,加上这事关家族命脉的商路必须稳固,他坦然接受了这份特殊的“招待”。
  女子名叫娜塔莎,她不会说太多汉话,却用眼神和动作表达着顺从。她缓缓解开袍子,露出那具在草原风霜中仍保持柔软白皙的身体。大龙喉头滚动,上前抱住她,掌心触到她凉滑的肌肤,像摸到上好的绸缎。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娜塔莎起初还有些生涩,却很快回应起来,舌尖带着马奶酒的甜香,缠绵热烈。
  大龙把她压在厚厚的羊毛毡子上,双手在她丰满的胸前揉捏,那雪白的肌肤在火光下泛起粉红。她低低地喘息,声音带着异域的柔媚,像草原夜风中的马嘶。大龙的唇从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含住她胸前的蓓蕾,用力吮吸。娜塔莎弓起腰,双手插进他的发间,指甲轻轻抓挠他的后背。
  他分开她的双腿,手指探入那湿热的秘处,娜塔莎颤抖着低吟,身子像草原上的野马般扭动。大龙再也按捺不住,腰一沉,深深进入。她痛呼一声,却很快适应了他的节奏,迎合着他的冲撞。毡帐里回荡着肉体相撞的闷响和两人急促的喘息。娜塔莎的叫声越来越高,带着俄罗斯血统的野性与热情,像狂风卷过草原,久久不息。
  大龙动作越来越猛,每一次都像要把她撞碎。她紧紧缠住他,指甲嵌入他的肉里,直到两人同时达到巅峰。她身子剧烈颤栗,一股热流涌出,大龙低吼一声,释放出来。事后,他伏在她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娜塔莎软软地环住他的脖子,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满足的雾气。
  帐篷外,瓜尔佳氏的脸色已经从青变紫。
  这位大脚的满洲女人,不仅是老关家的嫡长女,更是赵家早期起家的功臣。她提着长鞭坐在火堆旁,眼神里喷出的火比那红胡子的枪口还要烫。
  “赵大龙,你这头喂不饱的狼。”瓜尔佳氏狠狠地抽了一下地上的枯草。她并不在乎大龙多一个女人,她在乎的是大龙在利用这种方式践踏她作为“嫡妻”和“战友”的尊严。
  次日黎明,大龙走出帐篷,科尔沁的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襟。虽然瓜尔佳氏一路上没给他任何好脸,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但大龙知道,他赢了。
  这次北上的意义,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尝试:补全了商路,赵家的势力从此正式跨出辽河流域,深入蒙古草场,获得了源源不断的低成本动力;确立了“保险”,与胡子头领的结盟,意味着赵家船队不仅在水上有杜三豹,在陆上更有了一支能让官府望而生畏的侧翼武装;锁定了未来,吉林的广袤黑土地,不再是运输不易的死地,而将成为赵家大豆帝国的原材料基地,通过科尔沁商路源源不断地输往南方的油坊。
  回到西佛镇后,沈清婉看着瓜尔佳氏那阴沉得要滴水的脸,又看了看大龙带回的那一长串牛马清单,轻叹了一口气。她默默地为大龙递上一杯热茶,又转头去安抚暴怒的瓜尔佳氏。
  这一刚一柔两个女性,一个守护着家族的尊严与战力,一个算计着家族的财务与未来。而在中间穿针引线的赵大龙,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原始博弈,将赵、董、杜三家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个横跨汉、蒙、俄三界,纵贯水陆,以“红胡子”为屏障的地下商业帝国,终于在1869年的风雪中正式成型。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3:05:58

第十一章:圣像、劫掠与深山的拔根者一八七零年,天津。
  漫天的红光映红了海河水,望海楼教堂在烈火中坍塌。这场因“洋人拐骗幼童”、“挖眼剜心”等荒诞谣言引发的“天津教案”,像一瘟疫,顺着官道飞速蔓延至河北农村。
  在河北的村镇里,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无赖子弟和流氓无产者,早就盯着教民们那比旁人稍厚实些的家底。有了洋神父撑腰,教民们确实少了官差的摊派,地里的庄稼也因采用了些许洋法子而长得更壮。这种“过得好”,在动荡的乱世中便是原罪。
  一夜之间,教友们的房屋被焚毁,家畜被劫掠。为了活命,大批教友扶老携幼,背着圣像和仅剩的一点口粮,开始了一场跨越千里的逃亡。他们的终点只有一个:那个传说在关外闯出了名堂、广有良田的“钻石王老五”——董二虎。
  西佛镇的董家大院里,这段时间热闹得像个难民营。成百上千的河北教民拖家带口涌来,沈清婉挺着已显怀的肚子,忙得脚不沾地。她本是江南娇小姐,如今却要操持这么大一份家业,还要照顾那些哭哭啼啼的孩子和伤痕累累的乡亲。
  董二虎表面上忙着安置众人,心里却像猫爪子挠一样。那些逃难来的女人里,有不少年轻貌美的河北姑娘。教案一起,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女子没了依靠,眼神里带着惊惶和无助,却也掩不住天生的水灵。董二虎本就好色,自从在东北站稳脚跟,这方面的心思就更盛了。夜里看着沈清婉隆起的肚子,他越发觉得不过瘾,总忍不住偷瞄那些新来的女子。
  一日,他终于忍不住,拉着沈清婉到内室,低声说:“清婉,你看那些乡亲里,有几个姑娘生得标致,又没了家室。我想……收一个做小妾,也好帮你分担家务。”
  沈清婉脸色一沉,抚着肚子,正色道:“二虎,你忘了咱们是天主教友?教规严禁一夫多妻,娶妾是重罪。神父说过,婚姻是一男一女的圣事,不可违背。你若动了歪念,便是背弃主。”
  董二虎挠挠头,嘿嘿一笑,转头却去找赵大龙和杜三豹喝酒诉苦。
  赵大龙听完,哈哈大笑:“二虎,你这虔诚教徒当得也太憋屈了。娶妾不行,那就收丫鬟呗。丫鬟又不是妻,神父管不着。回头你去教堂告个解,说是肉体一时软弱,主会宽恕的。”
  杜三豹也凑热闹:“对对,神父说了,临终忏悔还是能上天堂。现在快活了,回头下地狱也值!更何况洋教这东西挺好呀,规矩多是多,可总有空子钻。咱们信的不就是那慈悲的主吗?”
  赵大龙眯着眼,抽着旱烟感慨:“是啊,这洋教比咱们老祖宗的规矩松快多了。咱们旗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二虎这点小事,神父一告解就干净了。说到底,二虎也不是真虔诚,不过图个教堂的伞罢了。功利得很,跟咱们一样。”
  董二虎被说得心动,回去就挑了个最水灵的河北姑娘,叫小莲。十八九岁,皮肤白里透红,腰细胸圆,一双眼睛会勾人。他在西佛镇大院侧边修了间偏房,把小莲安置进去。
  从那天起,偏房里夜夜春色。董二虎像饿狼扑食,没日没夜地和小莲鬼混。小莲初来时还羞涩,几天后就被他调教得放浪起来。夜里,董二虎把她压在炕上,先是亲她的唇,舌头纠缠得啧啧有声,手掌在她胸前揉捏那对饱满的乳房,直到她喘息连连。接着,他低头含住她的乳尖,用力吮吸,小莲忍不住低叫出声,腰肢扭动,像条水蛇。
  董二虎分开她的双腿,手指先探进去,搅得她湿滑一片。小莲咬着唇,声音越来越软:“爷……轻点……”董二虎却坏笑,低头用舌尖舔弄那敏感的花核。小莲哪里受得了这个,很快就弓起腰,浪叫起来:“啊……爷……要死了……”一股热流喷出,她身子抖个不停。
  董二虎这才进入,动作又猛又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小莲叫得更大声了,又浪又媚:“爷……好深……要坏了……”偏房里炕板撞得吱呀乱响,夹杂着肉体拍击的啪啪声和她的娇喘,传得老远。
  沈清婉住在正房,挺着大肚子,每每听到隔壁的动静,就脸红心跳。她知道丈夫好色,却也无奈。夜里,她跪在床前,双手合十,对着圣像低声祈祷:“主啊,宽恕二虎吧,他肉体软弱,一时迷了心窍。求您怜悯他,让他早日悔改……”
  赵大龙和杜三豹偶尔来西佛镇办事,听着偏房里的浪叫,两人对视一笑。杜三豹低声对赵大龙说:“大龙哥,你看二虎这家伙,信教信得功利得很。平时做礼拜是为了教堂的伞,现在收丫鬟鬼混,又指望神父告解洗干净。哪像虔诚教徒?纯粹是借洋教的壳子快活。”
  赵大龙吐了口烟圈,笑着摇头:“谁不是呢?咱们不也借教堂挡官府吗?这洋教好啊,规矩听着严,可总有回头路。临终一忏悔,上天堂。比咱们老规矩强多了。”
  当成百上千名衣衫褴褛的河北教民出现在新民码头时,却没能等来预想中的安稳。
  此时,处理教案的曾国藩正因“崇洋媚外”的骂名被天下读书人唾弃,而满清官员对湘军和洋人的双重恐惧,演变成了一种极端的排外情绪。奉天衙门的官员们盯着这群“洋教余孽”,眼底全是冰冷的猜忌。
  “台安和新民是旗产重地,容不得你们这些心向外邦的草民落脚。”官府的批文冷如铁石,“要活命,滚到东边的深山里去。”
  董二虎看着乡亲们绝望的眼神,牙关咬得生疼。他深知,此时硬顶官府只会让大家死得更快。他连夜找来赵大龙商议。
  “二虎,别急。”赵大龙敲了敲烟斗,“新民留不住,咱就去宽甸、岫岩。那地方虽然是老林子,但现在营口港对木材的需求大得很。咱可以联络那边的林场,让教民们在那儿伐木、放排,顺着鸭绿江和辽河卖到天津去。”
  于是,在赵大龙的疏通和董二虎的资助下,这批教民被“流放”进了宽甸的深山。
  宽甸的山区,土质极肥,厚厚的腐殖质层黑得发亮。可对教民们来说,这片地却像是一块长满毒疮的硬皮——树根。
  开荒种地,伐木只是第一步。大树倒下后,土层下密布着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桩。这些树根深扎地下数丈,坚如生铁。若是等它们自然腐烂,至少要等上五六年的光景。可饥肠辘辘的教民们等不起,他们要在第一年就种下活命的大豆。
  “二虎,这活儿干不动啊。”一个满手鲜血的乡亲绝望地坐在泥里,“挖一个桩子要三个人干两天,这山里万千个桩子,得挖到哪辈子去?”
  董二虎站在半山坡上,看着那片被砍秃了却无法下犁的荒地,脑海里那个“动滑轮组”的影子再次转动起来。
  一周后,二虎在宽甸的林场边架起了他的“怪物”。
  那是他在牛拉绞盘的基础上,进行的一次暴力升级。他制造了一个巨大的三脚架木构件,支点在顶端,下方悬挂着一组由精钢铸造的四动四定复合滑轮组。滑轮组的末端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铁链,铁链末端则是带齿的“咬合钳”。
  “大龙,把你的牛牵过来!”二虎大喊。
  四头壮硕的黑牛被拴在绞盘的横杆上。随着二虎一声令下,黑牛低头猛力前行。绞盘转动,麻绳迅速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滑轮组开始发挥它那神奇的倍率——几十倍的拉力顺着铁链,死死地咬住了地心深处那个直径过米的巨大老松树根。
  “咔嚓——咔嚓——”
  地层深处传来了泥土崩裂的声音,那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原本需要数人合力挖掘数日的庞然大物,竟然像一根烂萝卜一样,被这组绞盘一点点从黑土里垂直“拎”了出来。
  “拔出来了!真的拔出来了!”教民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二虎如法炮制,带人连夜赶制了十几台这样的“拔桩机”。
  四头牛一转,一个桩子出土。拔出来的树桩被堆在一起,点起冲天的大火,烧成的草木灰正好给黑土地添了肥。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些曾经乱石穿空、老根密布的荒山坡,竟然奇迹般地变成了一垄垄平整的、成熟的熟地。
  这不仅是生存的胜利,更是技术的降维打击。
  在宽甸和岫岩的山谷里,教民们扎下了根。他们盖起了简陋却圣洁的小教堂,种下了第一批大豆。而董二虎的名字,在这片深山里成了仅次于天主的信仰。
  沈清婉在西佛镇的账本上,划掉了那笔沉重的赈济开支,转而记下了一笔新的资产:宽甸山地开发权与木材贸易链。
  赵大龙则看着远方,感叹道:“二虎啊,你这拔的不只是树根,是把这帮乡亲的命,在这关外死死地扎下了一根拔不动的桩子。”
  至此,董家的势力完成了从水系、平原到深山的闭环。而这套依靠滑轮组和棘轮制动建立起来的“机械圣经”,正随着那些拔地而起的豆苗,在辽东大地上野蛮生长。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3:09:09

第十二章:董鄂氏的黄马褂,与血统的“漂白”
  同治十一年,公元1872年。
  这一年的奉天正经历着一场名为“清丈旗地”的行政巨震。随着《北京条约》后的局势动荡,清廷不仅要防着外患,更要命的是国库空虚。为了整合资源、重振旗务,黑土地上开启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户籍重编与旗产登记改革。
  这本是朝廷试图从八旗贵族手里收回兵权与财权的利刃,可在地方官吏的眼中,这却是一场天降的豪雨——清丈意味着重划,重划意味着混乱,而混乱,则意味着无数可以靠金钱填补的“公文漏洞”。
  “这是一次洗牌,二虎。”赵大龙在新民的密室里,低声对董二虎说道,“现在的奉天衙门乱成了一锅粥,旧的账本被付之一炬,新的佐领们正忙着在白纸上填名字。只要银子使够了,死人能变活,汉子能变满,逃犯能变勋臣。”
  此时的董二虎,虽然坐拥西佛镇千垧地,但在大清朝的律法里,他依然是一个“民”。在奉天,民见旗要矮三分,更别提他这个还挂着“教民”头衔、在深山里私聚人口的危险分子。
  青麻坎那边,杜三豹管理的地盘最近来了大批山东船民移民。这些人原本在大运河上跑水路运输,多是青帮出身,帮规严密,手脚利落。杜三豹作为辽河水运的背后操盘手,眼见这些青帮汉子掌控了上游船运,若不结盟,早晚生出事端。虽然不情愿,他还是咬牙南下扬州一行。
  扬州的大运河边,瘦西湖畔的烟花巷里,杜三豹会见了传说中的青帮老帮主。那老帮主虽已衰败,昔日威风不再,却仍坐在高堂之上,接受后辈拜码头。杜三豹跪下磕头,认了辈分,成了青帮堂主之一。帮主赏了他一柄短刀和一枚铜牌,从此辽河水道上,青帮船只畅通无阻。
  在扬州的那几日,杜三豹彻底放纵了一回。他本是粗人,好酒好色,扬州瘦西湖的秦淮风月让他流连忘返。夜里,他流连于那些画舫妓院,点了几个最红的姑娘。那些扬州女子细皮嫩肉,嗓子甜得像蜜,会弹会唱,会撒娇。杜三豹抱着一个叫翠玉的姑娘,在画舫的雅间里醉生梦死。先是听她弹琵琶唱小曲,然后酒意上头,把她压在软榻上。翠玉娇笑连连,解开衣裳,露出那雪白的肌肤和玲珑曲线。杜三豹粗鲁地亲她,双手在她胸前揉捏,翠玉低低呻吟,腰肢扭动迎合。他分开她的腿,用力进入,动作猛烈如狂风骤雨。翠玉叫得又软又浪:“爷……慢点……奴家受不住了……”画舫摇晃,水声啪啪,混着她的娇喘,持续了大半夜。
  事后,杜三豹搂着她,满足地叹气:“扬州这地方,真他娘的销魂。以后得常来拜码头,顺便快活快活。”
  回来后,杜三豹有了青帮堂主的身份,却没去办理旗人身份。青帮本是反清复明的遗脉,根子深扎在运河水道上,杜三豹虽不反清,但也觉着这层身份更实惠。赵大龙劝他换旗籍,他摇头笑笑:“大龙哥,旗人虽好,可青帮这层皮在水上更管用。反清就反清吧,老子又不真反。”
  唯有董二虎,听了赵大龙的安排,动了心。
  为了这个“身份”,赵大龙动用了他在盛京将军府及各旗营里积攒的所有人脉。
  最终,一个绝妙的机会落入视野:沈阳北陵附近,有一支世居于此的董鄂氏分支。这一支原本是正白旗下的精锐,负责守卫皇祖陵寝,但到了这一代,唯一的支柱是个病入膏肓且膝下无嗣的老军。
  “挂靠在这老人家里,你就是他的嫡亲子侄。”赵大龙比划着,“你是董二虎,他叫董鄂某某,只要改一个字,你的祖宗就是跟着太祖努尔哈赤入关的功臣。从此,你是‘世居北陵的守陵旗军后裔’。”
  然而,这个计划的代价是惊人的。贿赂佐领、打通户部司吏、给那老人置办身后事、再加上上下百十个关卡的“辛苦费”,预计需要近千两白银。
  董二虎心疼得整夜睡不着觉。这可是他这些年开盐场、拔树桩、种大豆攒下的所有血汗钱。
  “二虎,这银子不仅要花,还得花得干净利落。”
  沈清婉坐在董家大院的炕头上,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清丈草图,眼神里透着一种江南女子少有的决绝。
  董二虎有些犹豫:“清婉,那可是咱的家底子。没了这近千两白银,咱在西佛镇的酒坊、油坊怎么周转?就为了一层满人的皮?”
  “那不是皮,那是甲。”沈清婉声音清冷而坚定,“你是汉人,你赚得再多,官府一纸批文就能让你倾家荡产,那些胡子土匪也敢盯着你的脖子。可如果你是正白旗的董鄂氏,是北陵守陵的旗军,你就是‘主子’。你招募流民那是‘编练旗丁’,你开垦荒地那是‘经营旗产’。在大清朝,这层身份能挡住九成的灾祸,更能让你在这辽东站到台面上说话。”
  沈清婉看着丈夫,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深沉:“我在江南见过太平军杀人,也见过官府怎么吃人不吐骨头。没有个像样的家门,咱们这种横财,守不住三代。花光积蓄,咱们还能靠水车再赚回来;可若是错过了这次行政改革的乱局,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有钱没命的‘富户’。”
  借着政府改革的东风,一场精心策划的“认祖归宗”在上演。
  在赵大龙的安排下,那个老旗军颤颤巍巍地在宗谱上按下了红手印,承认了董二虎这一支“失散多年的血脉”。随后,银票像纸片一样飞进佐领、副都统乃至更高级官员的后门。
  在那段权力交接最混乱的时期,负责清丈的官员甚至连二虎的长相都没看,便在新的册页上落下了朱笔。
  一八七二年的秋后,一份加盖了盛京将军府印章的公文发到了董家:
  “兹有正白旗董鄂氏后人董二虎,祖上世居北陵,忠心守陵,今重编入册,承袭旗地,录入旗籍……”
  当那身天蓝色的正白旗旗装送到董二虎手中时,全家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身份,董家的生意发生了质变:官府再想查税,必须经过旗籍佐领,不能随意敲诈;董二虎在西佛镇的那千垧地,名正言顺地挂上了“旗产”的招牌,再也没人敢说他是“强占民田”;他从此可以出入奉天的旗人会所,与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称兄道弟。
  赵大龙举杯贺喜:“二虎,不,现在该叫你董爷了。这正白旗的血统,够咱兄弟再横行五十年!”
  沈清婉站在夕阳下的院子里,看着那公文上的红泥大印,嘴角浮起一抹苦涩而欣慰的微笑。她知道,为了这千两银子,她卖掉了所有的嫁妆,也赌上了家族的未来。
  在这片被混乱管理、被贪婪侵蚀的黑土地上,一个农民出身的木匠,终于通过一场“身份的漂白”,完成了他从“劳力者”到“统治阶层”的最惊险一跃。
  西佛镇的董家大院,从此在门口挂起了象征身份的旗杆。而这根旗杆,将成为未来几十年动荡岁月中,保住这三大家族基业最坚固的定海神针。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21 03:12:36

第十三章:营口的盐、新民的旗与西佛镇的土围子
一八七三年,换上了正白旗董鄂氏户籍的董二虎,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惊动了辽东的半个商界——他以“旗产经营”的名义,拿下了营口盖平一带的老盐场。
  在大清朝,盐政是国之命脉,属于典型的“官督商办”或“官产”。汉人商人即便再有钱,也只能做个拿牌照的二级分销商,绝难染指产盐的滩涂。但现在的董二虎不同了,他胸前挂着正白旗的腰牌,手里握着盛京将军府清丈旗地的红头公文,这些盐场在他眼里,成了名正言顺的“旗地收益”。
  二虎重操旧业,将在天津长芦盐场反复验证的牛力水车技术,成套搬到了营口。
  营口的盐业生态瞬间被重塑:以往靠人工肩挑背扛引水的旧滩,如今由几十台轰鸣的牛拉水车代劳,卤水提升的速度快了十倍;这是一着极妙的商业棋局,赵大龙运豆的船队从新民顺流而下抵达营口,卸下大豆后,以往往往要空船返航,如今二虎廉价生产的海盐成了最好的“压舱物”;船队溯流而上回到新民,廉价的食盐在此中转,顺着科尔沁草原的马队一路向西北辐射,那些吃够了土盐苦头的蒙古部落,为了赵家带去的优质海盐,不惜用最精壮的马匹来换。
  这一套“南盐北调、豆盐对流”的闭环,让董、赵、杜三家的财富如同滚雪球一般,在辽河水面上越滚越大。
  与二虎的四处出击不同,赵大龙在暴富之后,反而展现出一种深沉的“稳”。他深知旗人圈子的忌讳:可以有钱,但不能张狂得没了规矩。
  他在新民府城外的老家,按照正统旗庄的格局,起了一座气吞山河的大宅子。
  这不仅是一座民宅,更是一处集生产、仓储、中转于一体的家族总部。宅院深邃,共有五进院落,青砖墁地,磨砖对缝。最显眼的是大门外左右竖起的两根三丈六尺高的梭罗杆子,顶端套着锡斗,红漆映日,代表着这家主人不仅是旗人,更是受过皇恩、祭过神灵的高级旗军后裔。
  在大宅十里外的新民府城里,大龙借着交通要道的便利,扩建了规模宏大的“赵家大车店”与“万盛烧锅”。大车店占地数十亩,能同时停泊上百辆马车,是科尔沁马队与关内流民的集散中心;车店上空,那面巨大的杏黄底色黑字“赵”大旗迎风招展,在新民,这面旗就是通行证,不管是过路的胡子还是查私的营兵,见旗绕行,已成了默认的规矩。
  赵大龙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听着不远处烧锅里蒸汽升腾的轰鸣声,看着堆积如山的木材和豆饼,心中构筑的是一个稳固的权势堡垒。
  如果说大龙追求的是“气势”,二虎追求的是“效率”,那么二虎的太太沈清婉,追求的则是“万无一失”的绝对安全。
  见过太平天国杀人如麻、尸横遍野的沈清婉,对这片看似平静的黑土地始终抱着极大的警惕。她没有让二虎像大龙那样建华丽的宅子,而是选中了西佛镇一片低洼地中唯一的高台——那是一块高出地平线四五米的黄土高台。
  她在那上面督造了一个让当代土匪望而生畏的董家土围子。
  这座堡垒的构筑极尽狠辣:围墙厚达一米有余,是用熟石灰、糯米汁混着黄土,由精壮劳力一锤一锤夯实的,这种墙,寻常的小口径火药枪根本打不透;堡垒中心是一座四层高的主建筑,登高远眺,方圆十里内的青纱帐动向尽收眼底;四个角楼向外突出,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二虎在里面私藏了从俄国和营口洋行弄来的洋枪;沈清婉正在疯狂攒钱,她的目标是把这万余平米的夯土外墙全部包上青砖,让它变成一座真正的、永不陷落的私人要塞。
  “二虎,新民是给活人看的名声,营口是给官家看的账本。”沈清婉站在土围子的最高处,看着脚下那片被排干了水的黑土地,声音轻柔却有力,“但西佛镇这个堡垒,是给子孙后代留的命。万一哪天乱世再起,只要这围子在,咱们董家的根就在。”
  至此,三家的格局发生了微妙的演变:赵大龙成了门面,是家族在旗人社会和官场博弈中的“外交家”;杜三豹掌控着保险队与水运航线,是家族的“暴力机关”;而董二虎夫妇,则在西佛镇深耕技术与堡垒,成了家族的“军械所与钱袋子”。
  一八七三年的辽东,大雪纷飞。而在新民、西佛镇与营口之间,一个由机械、海盐、烈酒与土地交织而成的庞大怪物,正借着“旗人”的合法外衣,在黑土地下无声地扩张着它的根系。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码头讨生活的流浪者,他们已经成了这辽河平原上,连奉天将军都不得不高看一眼的——地方门阀。
  这一年,沈清婉的第三个孩子终于生了。孩子落地时,董二虎守在产房外,心跳如鼓。稳婆出来报喜:“恭喜董爷,是个千金!”董二虎脸上笑容僵了僵,这已经是他虽强颜欢笑抱起女儿,心里却掠过一丝失落。这份家业,这千垧地,这土围子,总得有个儿子来继承吧,他已经有了三个女儿?女儿再好,终究要嫁出去。
  沈清婉坐月子时,看透了丈夫的心思。她身子刚恢复些,便拉着董二虎到内室,轻声说:“二虎,那丫头小莲,你也玩够了。把她嫁出去吧,省得我听着隔壁闹心,也省得你总惦记。”
  董二虎一愣,却也点头。杜三豹帮忙张罗,找了个牛庄烧锅的主家,那家主母早亡,正缺个填房。小莲被风风光光嫁了过去,偏房从此空了。
  送走小莲那夜,董二虎回到正房,沈清婉已洗得香喷喷,躺在炕上等他。她虽刚生完孩子,身子稍丰腴了些,却更添成熟的风韵。董二虎关上门,上炕抱住她,亲她的脖颈:“清婉,你不怪我?”
  沈清婉轻叹,环住他的脖子:“怪又如何?这家业是你挣的,我只想你把心放正。来吧,咱们再生一个,这次要个儿子,好继承这份基业。”
  董二虎血脉贲张,吻上她的唇,手掌探入衣内,抚上她仍饱满的胸乳。沈清婉低低哼了一声,身子软下来。两人衣裳很快褪尽,董二虎亲遍她的全身,从唇到颈,再到胸前那对因哺乳而更丰盈的乳房。他含住乳尖,轻咬吮吸,沈清婉喘息渐重,腰肢扭动。
  他手指向下探去,触到那处已湿润的花径,轻轻揉按。沈清婉咬唇忍着,却很快受不住,细细叫出声:“二虎……快进来……”董二虎进入时,她弓起腰迎合,声音柔媚:“慢点……我刚生完……”
  两人纠缠良久,董二虎动作渐猛,沈清婉却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腰上。她俯身吻他,腰肢自己扭动,掌控节奏。董二虎双手托住她的臀,看着她起伏的身影,胸前晃动,喘息道:“清婉……这样……好紧……”
  沈清婉脸红如霞,却坚持道:“有人说,女上位时射,能生儿子……二虎,你就……就这样……”她加快动作,里面一阵阵收缩。董二虎再忍不住,低吼一声,紧紧抱住她,在她体内释放。
  事后,两人相拥而卧。沈清婉贴在他胸口,轻声道:“二虎,这家业这么大,总得有个儿子传下去。女儿再孝顺,也是别人家的人。咱们再努力,生个胖小子,让他继承西佛镇的围子、营口的盐场……”
  董二虎亲了亲她的额头,眼里满是期待:“对,生儿子。咱们董家,不能绝后。”
  一八七三年的辽东,大雪纷飞。而在新民、西佛镇与营口之间,一个由机械、海盐、烈酒与土地交织而成的庞大怪物,正借着“旗人”的合法外衣,在黑土地下无声地扩张着它的根系,等待着一个能继承这一切的男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