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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2026/01/22 14:34 / 331 / 35 /
【小说】苍衍雷烬

第一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自混沌初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其间造化孕育,渐成六族。
  首为神族,四象为尊——苍龙盘踞东方云海,朱雀镇守南天炎域,白虎啸傲西山金岭,玄武蛰伏北冥深渊。其下各有神兽神禽相随,司掌天地四时运转,寿元无尽,与天地同庚。
  次为仙族,居于九重天阙。其人形貌与凡人无异,然受天道敕封,位列仙班,建天庭,设帝君,布律法,统辖三界秩序。仙者非人可修成,乃天地精粹所化之灵族,亦得长生久视。
  其三为人族,最是繁盛。凡人居尘世,生老病死不过百年;修道者求索大道,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寿可达三百至千载。人间王朝更迭,宗门林立,修道者或入世济民,或隐山求道,皆在追寻那渺渺天道。
  其四为妖族,万物有灵,皆可开智。兽禽草木得日月精华,百年启智,千年化形。妖者善恶难辨,嗜血者众,向善者稀,然大道之前,众生平等,亦有妖修得证大道,受人香火者。
  其五为魔族,来去无影,生灭无端。或由怨气聚,或自杀念生,乃至情爱痴狂、执念不散,皆可成魔。此族非血肉之躯,实乃诸般负面之炁所凝,凶厉非常,常为祸世间。
  最末为鬼族,生死轮回之必经。人、妖死后,魂魄离体,或入地府轮回转世,或因执念滞留阳间化作厉鬼。此族无实体,然执念深者,亦可修得鬼道,留存记忆,穿梭阴阳。
  六族并立,三界乃成。
  此六族共存相争,已不知多少岁月。
  而今,天下修道者皆为一事所牵动——
  锋芒山,又要鸣剑了。
  天下奇山无数,然最诡谲者,莫过于西南边陲的锋芒山。
  此山高不过千丈,却终年被灰白色雾气笼罩,山体寸草不生,唯见嶙峋怪石,状若剑戟指向苍穹。每逢十三至十九年不等,山中必出一道冲天剑光,色如霜雪,上接云汉;伴一声剑鸣,响彻千里,闻者皆觉神魂震颤。
  初时,世人皆道山中藏有绝世神兵,四方修士蜂拥而至。然入山者,无论修为高低,皆一去不返。千年间,葬身此山的修道者不知凡几。
  后有智者考据古籍,得一残卷记载:“锋芒现世,剑光冲霄,其鸣如泣,天下将倾。”故世人称此剑为“灭世”。
  七十年前,锋芒山剑光再现时,天下第一人——“龙首”孤身入山。龙首来历神秘,无人知其师承门派,只知他道法通玄,曾一剑斩灭为祸东海的三头蛟魔,也曾孤身闯入魔域全身而退。世间公认,其修为已近人族极限。
  十年间,世人皆以为龙首已陨落山中。不想十年后的一个雨夜,有人见一道黑影自锋芒山方向踉跄而出,手中似握一剑,隐有寒光闪烁。
  奇诡的是,龙首出山后,锋芒山依旧每隔十几年便发剑光剑鸣,山中神兵仍在。
  而亦无人知晓龙首已然出山,世人皆道龙首已殁于锋芒山中。
  自此,“灭世”传说愈发扑朔迷离。
  ---
  锋芒山下三十里,有村名“止剑”。
  村名虽曰“止剑”,村中人却无人敢近锋芒山十里之内。祖训相传:山中有大凶,近者必死。故而村中猎户采药人,皆止步于村西十里碑前,从无逾越。
  村东头有家客栈,名“望山居”,掌柜不知名姓,村民顺其祖上本是修道之人,因伤隐退在此,传至这一代,已无人修道,只老老实实经营客栈生意。
  近几日,望山居的生意却突然好了起来。
  因据各方推算,锋芒山下一次剑光现世,就在这三五日内。天下修道者,无论正邪,或为观此奇景,或心怀觊觎,皆蜂拥而至。止剑村作为离锋芒山最近的村落,自然客栈爆满。
  大堂里早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或道袍飘飘,或劲装短打,或蒙面佩刃,或锦衣华服,皆目光炯炯,气度不凡。
  “听说了吗?昨夜东边三百里的落霞峰有异光冲天,怕是有宝物出世,可这边的人都往锋芒山跑,真是……”
  “宝物?天下宝物再多,能比得上‘灭世’吗?这剑鸣越来越频繁,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才好!乱世出英雄,说不定你我就能捡个漏……”
  角落里,一名灰袍老者冷嗤一声:“捡漏?锋芒山吞了多少英雄豪杰,你们这些后生也敢做梦。”
  众人侧目,见那老者独坐一桌,面前只摆一壶清茶,双手枯瘦如柴,眼神却锐利如鹰,顿时噤声——那是成名已久的“枯手道人”,据说曾亲眼见过龙首入山。
  大堂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清越剑鸣。三道金色剑光破空而至,如流星划落,稳稳停在客栈门前。剑光散去,现出三人身影。
  当先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形挺拔如松,着一身玄金长袍,袖口绣着复杂云纹。他脚下金剑化作流光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只是眼神沉静得不像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年轻弟子,神情恭敬。
  三人一进大堂,原本喧闹的客栈顿时鸦雀无声。
  有人低声惊呼:“是苍衍派的人!”
  “那领头的……御的是金鳞剑!莫非是金脉大弟子魏重阳?”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看那袍子上的云纹,七道金线,正是苍衍七行之首的金脉标识!”
  魏重阳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三间上房。”魏重阳声音平静。
  “对不住客官,只剩两间了。”老掌柜赔笑道,“剑鸣在即,来的人多。”
  魏重阳略一沉吟:“那就两间,我和两位师弟挤挤。”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柜上,“再备些清淡饭菜送到房里。”
  “好嘞!”老掌柜收起金子,朝里屋喊道,“老二,带客人去天字二号、三号房!”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应声而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憨厚,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朝魏重阳点点头,也不多话,引着三人上楼。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里才重新响起低语。
  “苍衍派也来了……这次事情怕是不简单。”
  “你们说,苍衍派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内情?”
  “哼,纵是知道,会告诉我等么。”
  大堂中的低语如潮水般涌动,却又在每一个有意压低的尾音里透出焦灼与猜疑。枯手道人闭目养神,指节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仿佛在数着什么旁人听不见的节奏。角落里那几个先前谈论“捡漏”的修士,此刻也收了声,只拿眼偷偷瞟向楼梯方向,神色复杂。
  “苍衍派素来以镇守天地正道自居,轻易不出山门,”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修士捻着胡须,若有所思,“此番金脉大弟子亲至,只怕……不是观剑那么简单。”
  “管他简单不简单!”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闷声道,“剑鸣将至,各凭本事。他苍衍派再厉害,还能拦住天下人不成?”
  话音未落,客栈外天色已悄然暗沉。灰白色的雾气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从锋芒山方向缓缓蔓延过来,连风里都带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
  魏重阳在房中静坐。天字二号房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子正对着西边——那是锋芒山的方向。此刻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与渐沉的暮色。
  他背后的金鳞剑微微震颤,发出只有主人能感知的低吟。这柄灵剑对天地间的锐金之气感应最为敏锐,此刻的异动,无疑印证了师门推演——锋芒山的“剑鸣之期”,就在这两夜之间。
  “师兄,”身后一名年轻师弟低声开口,他叫方准,入门不过十年,此次跟随出来眼见这般阵仗,难免有些紧张,“方才楼下那些人……”
  “不必理会。”魏重阳声音平稳,目光仍注视着窗外,“鱼龙混杂,各怀心思。我们此行只为印证古籍记载,观察剑光与天地灵气的关联,非为夺宝,亦非为争斗。牢记师命,谨守本心即可。”
  另一名师弟陈松年岁稍长,较为沉稳,此时却微微皱眉:“师兄,我方才在楼下,似乎感应到几缕极淡的阴秽之气,混在人群里,一闪即逝……怕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
  魏重阳终于转过身,眸色深沉:“此地临近锋芒山,煞气与灵气交织,本就易吸引邪祟。今夜起,你二人轮值守夜,警惕些。若真有事,以保全自身和村民为先。”
  “是。”两人齐声应下。
  ---
  夜色如墨,彻底吞没了止剑村。
  望山居大堂的灯火亮至后半夜,才陆续熄灭。村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魏重阳并未入睡,只是在榻上盘膝调息。约莫子时三刻,袖中金鳞剑骤然发出一声尖锐颤鸣!
  几乎同时——
  “轰隆——!!!”
  大地猛地一抖,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整座客栈剧烈摇晃,梁柱嘎吱作响,瓦片簌簌落下。远处,锋芒山方向爆出一片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瞬间照亮半边天穹!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的尖锐鸣响贯天彻地而来!那不是寻常声音,而是直刺神魂的厉啸,客栈中顿时响起一片痛哼与惊呼,修为稍弱者已抱头滚倒在地。
  剑鸣!锋芒山的剑鸣,提前了!
  魏重阳身形一闪已至窗前,推开窗棂。只见远处山影轮廓在白光中狰狞扭曲,那道冲天剑光比古籍记载的更为粗壮、更为暴烈,仿佛要将天穹捅破。
  村中已然大乱,村民惊恐的哭喊、修士呼喝腾空之声混杂一片。
  就在这天地异变、人心惶惶的刹那——
  “杀——!”
  一声冰冷彻骨的号令,自村外黑暗处响起!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雾气中涌出,蹿上屋顶,撞入街道。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下,黑巾蒙面,手中兵刃泛着幽蓝或暗红的不祥光泽,见人就砍,逢修者便围,动作干脆狠辣,分明是早有预谋的屠杀!
  “何方妖孽,敢在此造次!”有正道修士怒喝迎上,剑光掌风爆开。
  然而袭击者配合默契,三五成群,专挑混乱中落单或修为较低者下手。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功法诡异,刀锋过处带起阵阵腥风,灵力中掺杂着腐蚀般的阴寒之气,分明是邪道一路!
  “保护村民!”魏重阳厉声喝道,身影已如金色闪电般掠出窗外,袖中金鳞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磅礴金光,直斩向一名正将屠刀挥向老幼妇孺的黑衣人。
  剑光过处,那黑衣人连刀带人被斩成两截,黑血喷洒。但更多的黑衣人立刻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围拢过来,眼中只有冰冷杀意。
  客栈内外已是一片修罗场。火光乍起,不知是谁打翻了灯油,点燃了房檐。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叫声、邪功爆裂声……与那未绝的天地剑鸣交织在一起,将这曾经宁静的止剑村,彻底拖入了血与火的深渊。
  魏重阳金鳞剑舞成一团光轮,护住身后一片惊慌失措的村民,眼神冷冽如冰。他看向四周,只见黑龙教众如潮水般从黑暗中不断涌出,显然已埋伏多时,就等这剑鸣惊天、人心大乱的一刻。
  而远处,锋芒山的惨白剑光,依旧冷冷映照着这片突然降临的杀戮之夜。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4:43:36

第二章
  剑鸣未绝,杀戮已盛。
  望山居内外火光冲天,黑烟混杂着血腥气弥散四散。正道修士虽奋力抵抗,奈何黑衣人此番有备而来,不仅人数众多,更兼功法诡谲阴毒。那紫黑色的灵力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便侵蚀经脉,几名冲在前头的散修转眼已面色发黑,倒地抽搐。
  “结阵!莫要分散!”有经验老道者疾呼,三五名修士背靠而立,剑光交织成网,暂阻住黑衣人的冲势。
  然而黑衣人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悄然降临。
  客栈屋顶最高处,不知何时立了一道身影。那人并未蒙面,一袭深紫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双颊凹陷,眼眶深邃,最骇人的是一双眼瞳——竟是纯粹的漆黑,不见半点眼白。他负手而立,俯瞰下方混战,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枯手老儿,”紫袍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喊杀与剑鸣,“七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爱管闲事。”
  角落处,枯手道人早已起身,那双枯瘦的手掌此刻泛起灰铁色泽。他死死盯着屋顶上的人,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黑龙教‘阴瞳’……你竟还活着!”
  “托你的福,”紫袍人——阴瞳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当年你们所谓名门正派,无耻之尤,竟然联手合击,可让本座好生休养了数十年。”他缓缓抬起右手,袖中并无剑,五指却轻轻一握。
  天地间的阴煞之气骤然向他掌心汇聚!
  枯手道人脸色剧变,暴喝一声,双掌向前猛推。那对枯手上爆出刺目灰光,化作一面古朴厚重的石碑虚影,正是他成名绝技“镇山碑”——据说曾凭此技硬撼过蛟龙一击。
  然而阴瞳只是轻蔑一笑。
  握拢的五指,张开。
  一道紫黑色的剑光自他袖中掠出。那剑光初时细如发丝,离袖三尺便暴涨如龙,通体缠绕着粘稠如实质的阴煞黑气,隐约竟有龙形轮廓,张牙舞爪,直扑枯手道人!
  剑光过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连火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枯手道人的镇山碑虚影与那紫黑龙形剑光撞在一处——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灰光凝成的碑影如同热刀下的牛油,悄无声息地被从中剖开、消融。紫黑剑光去势不减,自枯手道人胸口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枯手道人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那袭灰袍自胸口开始,迅速泛起紫黑之色,如墨渍蔓延,所过之处衣物化作飞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整个身躯已从胸口处开始崩塌、消散,不过两个呼吸,一代成名高手,竟化作一地黑灰,随风而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一瞬。
  正派修士人人面色惨白,几名与枯手道人相熟的老修更是目眦欲裂。那是枯手道人啊!在正邪大战中活下来的老一辈强者,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枯手前辈——!”有人悲吼。
  阴瞳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漆黑的双瞳转向下方众生,声音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碍事的清了。接下来……一个不留。”
  “杀——!!!”
  黑龙教士气大振,攻势陡然疯狂数倍。正派修士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已退至客栈门前不足十丈的狭小区域。村民的哭喊声更加凄厉,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老幼妇孺相互推挤践踏,乱作一团。
  魏重阳咬牙,金鳞剑光化作一道金色弧墙,硬生生挡住三名黑衣人的联手扑杀,剑身嗡鸣,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
  “师兄!”方准一剑刺穿一名教众咽喉,喘着粗气退到他身侧,脸色苍白,“真气……消耗太快了!这些人的功法会吸蚀灵力!”
  陈松挥剑斩断一道袭来的阴煞锁链,额角已见冷汗:“他们是想耗死我们!”
  魏重阳何尝不知。金鳞剑虽利,但他的灵力并非无穷。连续出剑抵挡、护持村民,再加上黑龙教功法那诡异的侵蚀性,丹田内的真气已去了六成有余。抬头看去,正派修士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也多是带伤苦撑,而黑龙教众却仍在不断从雾中涌出,仿佛没有尽头。
  难道今夜,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一道暗红刀光趁他分神,刁钻地自侧面劈向一名缩在墙角的老妪。魏重阳瞳孔一缩,金鳞剑来不及回援,他左掌猛拍,一道金色掌印轰出,虽震偏了刀锋,自己却被另一名黑衣人趁机一爪撕中后背。
  “嗤啦——”袍裂皮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顿时浮现,阴煞之气顺伤口钻入,剧痛伴随着冰寒蔓延。
  “师兄!”方准、陈松惊呼欲来救援。
  “守好阵脚!”魏重阳低喝,咬牙封住后背几处大穴,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金鳞剑光芒略黯,却依然挺立。
  阴瞳依旧站在屋顶,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必然的结局。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远处依旧冲天的惨白剑光,漆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灼热。
  村民死伤已过半。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鲜血汇成细流,渗入石板缝隙。绝望如浓雾,笼罩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头。
  魏重阳剑势渐沉,每一次挥剑都仿佛拖着重物。方准左肩中了一镖,乌黑迅速蔓延,陈松为了护他被一刀划开肋下,鲜血浸透半身衣袍。
  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金鳞剑光即将被三道阴煞鬼爪撕碎的刹那——
  “唉。”
  一声轻叹,自客栈门槛内响起。
  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喊杀、剑鸣与哭嚎,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那道佝偻着背、始终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老掌柜,一步踏出了门槛。
  他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老迈的迟缓,可这一步迈出,身形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三名正扑向魏重阳的黑衣人头目身前。
  那三人皆是筑基后期的好手,反应极快,见人影突现,想也不想,三把淬毒短刃分上中下三路疾刺!
  老掌柜看也没看,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随意一划。
  没有剑,没有光。
  但那三名黑衣人头目的动作骤然僵住,脖颈处同时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血线迅速扩大,三人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头颅已齐齐滚落在地,尸身仍保持着前刺的姿态,数息后才轰然倒下。
  全场一寂。
  客栈内残余的几名黑衣人尚未从同伴瞬死的震骇中回神,老掌柜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在场中连闪数下。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
  只有那并拢的食中二指,在昏黄火光与远处惨白剑光的映照下,勾勒出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每一点,便有一名黑衣人身形僵直,眉心、咽喉或心口悄然绽开一点红痕,随即无声瘫软下去,气息全无。不过几个呼吸,客栈大堂内还能站着的黑衣人,竟已被清扫一空。
  魏重阳强压住翻腾的气血与后背钻心的阴寒刺痛,目光死死锁在那道佝偻却此刻显得无比挺拔的身影上。金鳞剑低低嗡鸣,竟似带着一丝……敬畏般的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礼,声音因伤势和激动而略带沙哑:“前辈……可是……‘龙首’?”
  老掌柜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着市侩笑容、皱纹深嵌的脸,此刻平静无波。浑浊的眼珠在火光映照下,竟似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过,锐利如出鞘古剑,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没有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看着魏重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近乎缅怀的弧度:“苍衍派金脉的大弟子……金鳞择主,眼光不差。青年才俊,你师父教导有方,苍衍派……后继有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栈外依旧激烈却已显颓势的战团,以及远处那冲霄不止、愈发暴烈的惨白剑光,叹息道:“但此番,不是叙话的时候。”
  他忽然上前一步,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魏重阳未受伤的右肩上。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暖流瞬间涌入,魏重阳只觉背后伤处那蚀骨的阴寒之气竟被强行压制、驱散了大半,精神为之一振。
  “老朽有一事相求,”老掌柜——或者说,这位极可能便是消失七十载的传奇人物——目光沉静地看着魏重阳,语速加快,却字字清晰,“黑龙教来势汹汹,所图非小。老朽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俱在客栈后院柴房暗格中躲藏。他们……均非修道之人,留在此地,十死无生。”
  他另一只手向后一探,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暗银色,无任何纹饰,只在鞘口处隐约有细微如发丝般的寒芒流转。
  “此剑,名为‘锋芒’。”他将剑递向魏重阳,眼神复杂,似有万千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是……当年烛龙剑毁了以后,机缘所得。你……也一并带走。”
  魏重阳心神剧震。“烛龙剑”正是当年“龙首”威震天下的佩剑之名!他双手微颤地接过这柄看似平凡的“锋芒”剑。入手冰凉,却奇异地不显沉重,反而有种血脉相连般的微鸣自剑鞘内传来,与他袖中的金鳞剑产生极其隐晦的共鸣。
  老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疑问与震撼,却无暇解释:“阴瞳我来抵挡。带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莫回头。”
  话音未落,他佝偻的身形已然挺直,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虽不复巅峰时的毁天灭地,却依旧带着令天地色变的凛然威压,冲天而起!
  客栈屋顶上,一直漠然观战的阴瞳,那双纯黑的眼瞳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了下方那道突然气势暴涨的佝偻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是你?!你竟真的没死……还藏在这里?!”
  “走!”老掌柜(龙首)低喝一声,不再看魏重阳,一步踏出客栈门槛。他并未御剑,也未施展任何花哨身法,只是朝着屋顶阴瞳的方向,平平无奇地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脚下那片狼藉的地面仿佛微微一沉,空气中响起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爆鸣。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再清晰时,已然出现在了客栈正前方的半空之中,恰好挡在了阴瞳与魏重阳等人之间!
  “方准!陈松!”魏重阳咬牙,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随我去后院!救人!”
  他一手紧握“锋芒”剑,一手召回金鳞剑,金色剑光再起,却不是攻敌,而是卷起他与两名师弟,如电射向后院。沿途试图阻拦的几名黑龙教众,被金鳞剑残余的凛冽剑气扫中,非死即伤。
  后院柴房,果然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破开之后,三名面色苍白、但仍镇定的青年蜷缩其中,大的约莫二十出头,小的不过十五六岁,但是果然毫无修为在身。
  “走!”魏重阳言简意赅,金鳞剑光暴涨,将三名青年与两位师弟一同笼罩。他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半空中,龙首那看似单薄的身影,已与浑身紫黑煞气狂涌的阴瞳遥遥相对。龙首手中无剑,只是虚虚一握,天地间的灵气与远处锋芒山溢散出的某种锐利煞气竟疯狂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似真似幻、光芒吞吐不定的气剑!那气剑的形状……隐约正是当年传说中的“烛龙”模样!
  阴瞳如临大敌,袖中那柄紫黑龙形邪剑已然完全出鞘,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啸,滚滚黑气将其身形笼罩,仿佛化作了一条狰狞的恶龙!
  两大强者对峙的威压,让下方混战都为之滞涩了一瞬。
  “金鳞,起!”魏重阳不再犹豫,催动全身所剩不多的灵力,灌注于金鳞剑中。金鳞剑发出一声高昂龙吟,剑光载着六人,化作一道璀璨金虹,不顾一切地冲破客栈后院的矮墙与稀疏的拦截,朝着与锋芒山相反的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阴瞳愤怒的尖啸,以及龙首那平静却蕴含无尽威严的声音,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嘈杂:
  “阴瞳,今日……老夫陪你。”
  紧接着,是两股恐怖力量悍然对撞的惊天巨响,与骤然照亮整个夜幕的、金黑交织的刺目光芒!
  金虹破空,将止剑村的火光、剑鸣、杀声与那惊世对决的余波,迅速抛在了身后沉沦的夜色之中。
  魏重阳紧握手中冰凉的“锋芒”剑,感受着剑鞘内那奇异的脉动,回头望向那已化作一点微光、却依旧传来阵阵恐怖波动的战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烙印般深刻:
  龙首未死。
  “灭世”之谜,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复杂。
  而手中的这柄“锋芒”,与那正在毁灭村庄、或许也正在与邪魔鏖战的老人,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过往与秘密?
  夜风凛冽,载着幸存者与未解的谜团,御剑飞驰,没入茫茫黑暗。前方路途未卜,身后的真相,却已随着这一夜的血火与重逢,掀开了沉重的一角。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4:48:12

第三章
  金鳞剑光划破长夜,如流星逆飞。
  魏重阳强压伤势,将所剩无几的真气尽数灌注于脚下剑光。金鳞剑与他心神相连,感应到主人急切,剑鸣愈发清越,速度再提三分,在云层间撕开一道笔直的金痕。
  身后数十里外,止剑村方向的天空依旧泛着不祥的暗红与惨白交织的光晕,偶尔有沉闷的爆炸声隐约传来,那是绝世强者交锋的余波。每一次震动传来,魏重阳的心便沉一分,但他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龙首将三子与这柄“锋芒”剑托付于他,是信任,更是沉重的责任。
  “师兄!后面!”方准忽然低呼,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魏重阳神识早已散开,自然也察觉到了——三道阴冷黏腻的气息,如附骨之疽,自下方山林中悄然腾起,正以极快的速度追来。那是黑龙教的身法,带着特有的腥煞之气,显然是留守外围、专门截杀逃遁者的精锐。
  “修为不弱,三人合击之术娴熟。”陈松迅速判断,脸色凝重。他肋下伤口虽草草包扎,但失血加上真气消耗,面色苍白如纸。
  魏重阳目光扫过剑光上惊魂未定的龙首三子。三人虽竭力保持镇定,但骤然经历血腥杀戮、父亲突然显露惊天手段、又被陌生修士带着飞天遁地,此刻眼中尽是茫然。他们毫无修为,是最大的拖累,也是必须护住的人。
  “减速,落向前方那座矮峰。”魏重阳当机立断,声音冷静,“方准、陈松,你们护住他们三人,在峰顶石碑后隐蔽,无论发生何事,不得现身。”
  “师兄!你的伤——”方准急道。
  “无妨。”魏重阳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出鞘的金鳞,“他们既追来,便存了灭口或擒拿人质之心。躲不掉,那就斩了追兵,再寻生路。”
  说话间,金鳞剑光已斜斜向下,坠向一座林木稀疏的石头矮山。山顶有半截残破的古碑,不知何年所立,正好可作掩体。
  剑光甫一落地,魏重阳便反手一拍,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将龙首三子与两位师弟送至石碑之后。“匿息,静观。”他简短吩咐,随即转身,面对追兵来处。
  他并未立刻唤出金鳞剑,而是先将一直握在左手的那柄“锋芒”剑,连鞘轻轻放在脚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这剑是龙首临危托付,他直觉此物非凡,但此刻强敌当前,无暇探究,更不敢贸然使用陌生之器。右手虚空一握,袖中金鳞化作流光落入掌心,金色剑身映着将明未明的天色,寒芒吞吐。
  三道黑影几乎同时落在矮山对面三十丈外的一块巨岩上。黑袍罩体,面覆黑巾,只露出三双阴鸷的眼睛。居中一人身形略高,气息也最沉厚,左右两人稍逊,但步伐气息浑然一体,显然是长期配合的搭档。
  “苍衍派的小子,跑得倒快。”居中黑衣人声音嘶哑,如金属刮擦,“把人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魏重阳不答,只是缓缓抬起金鳞剑,剑尖遥指三人。他背后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阴煞侵蚀虽被龙首暂时压制,但真气运转间总有滞涩。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找死!”左侧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黑烟贴地疾窜,并非直线扑来,而是曲折如蛇,轨迹难辨,手中一对淬毒分水刺已无声无息递向魏重阳双肋!
  与此同时,右侧黑衣人凌空跃起,双手结印,一股腥臭的黑风自其袖中涌出,风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虫影嘶鸣,铺天盖地罩下,赫然是歹毒无比的咒法!
  面对上下夹击,魏重阳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身形却仿佛瞬间一分为二。一道残影留在原地,承受了黑风血虫的扑击,真身却已出现在左侧黑衣人突进的轨迹正中!
  金鳞剑光乍亮,如朝阳初升时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刺。然而剑速之快,已然超出了那黑衣人视觉与神识感应的极限!
  “噗!”
  剑尖精准地点在分水刺的刃脊薄弱处。那黑衣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锐金之气顺着兵器狂涌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毒刺脱手飞出。他大骇之下急退,却见那道金色剑光如影随形,中途竟无半分凝滞转折,仿佛早就等在他后退的路径上,轻轻划过他的咽喉。
  血线浮现。黑衣人捂住脖子,眼中满是惊骇与不信,委顿倒地。
  此时,空中那腥臭黑风与血虫才将地面魏重阳的残影撕碎。右侧黑衣人见同伴一招毙命,惊怒交加,厉啸声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黑风。那风中虫影顿时暴涨,嘶鸣刺耳,颜色转为暗红,威力倍增,再次扑向魏重阳!
  魏重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金鳞剑划出一道浑圆的金色弧光,并非硬撼虫潮,而是剑随身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虫潮薄弱之处!剑光过处,金色剑气细密爆发,将触及的虫影纷纷绞碎,竟在漫天虫海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直扑施法者本人!
  这一下变招险到极致,也快到了极致。那黑衣人正全力催动咒法,万万没想到对方不守反攻,且速度如此骇人,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剩余黑风收拢护体。
  “破!”魏重阳吐气开声,金鳞剑尖金芒暴涨三寸,凝聚了他所剩真气之精粹,如钻头般狠狠刺入那团护体黑风!
  “嗤啦——!”
  黑风被强行洞穿,剑尖余势不衰,点中黑衣人胸口膻中要穴。黑衣人浑身剧震,护体煞气溃散,虫咒彻底反噬,惨叫声中,七窍黑血狂喷,仰面栽倒,眼见不活了。
  电光石火间,连毙两人!
  魏重阳落地,拄剑微微喘息,脸色又白了一分。这两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力极巨,尤其是第二剑的突进与破防,几乎抽空了他残余真气的八成。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锁定了最后那名领头的黑衣人。
  那领头黑衣人眼神惊骇交加,他自忖若是自己单独对上魏重阳,胜负犹未可知,但绝无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两名配合默契的同伴。眼前这苍衍派弟子,剑术之精、决断之狠、真气之纯,远超其年龄应有的层次!
  魏重阳只是缓缓调整呼吸,暗自运功恢复一丝真气,金鳞剑依旧稳稳指着对方。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必须震慑住对方,迫其退走。
  领头黑衣人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手下尽殁,对方虽看似力竭,但那份狠厉果决的剑势犹在,更重要的是,远处止剑村方向的恐怖波动正在减弱……无论阴瞳护法与那老家伙胜负如何,自己久留此地,风险太大。
  “哼!今日且饶你性命!他日必取你项上人头祭我兄弟!”撂下一句狠话,领头黑衣人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没入下方密林,气息迅速远去。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感知中,魏重阳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喉头一甜,一口淤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他身形晃了晃,以剑拄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兄!”方准和陈松从石碑后疾掠而出,一左一右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
  “无碍……只是真气透支,伤势有些反复。”魏重阳摇摇头,示意自己还能站稳。
  “多谢……仙长相救。”沉稳的声音传来。龙首长子领着两个弟弟走了过来,三人面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镇定了许多。长子敦厚坚毅;次子魁梧英挺;三子略显瘦削沉静。三人齐齐向魏重阳深施一礼。
  “分内之事。”魏重阳还礼,仔细看了看三人气色,“三位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黑龙教狡诈,恐有后手。我们需尽快离开,寻一处安全所在稍作休整。”
  众人自然无异议。魏重阳略作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便再次催动金鳞剑光,载着众人向东继续飞遁。此番他刻意降低了高度与速度,沿山脉隐蔽处飞行,更加小心谨慎。
  天色渐明,晨光驱散夜色,青山绿水在脚下延展。飞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寻到一处僻静山谷,溪流潺潺,林木掩映,灵气清新。
  “在此歇息。”魏重阳操纵剑光落入谷中溪畔草地。他立刻盘膝运功疗伤。方准、陈松也抓紧调息,并戒备四周。
  龙首三子默默走到溪边洗漱。长子取出干粮分食。待魏重阳调息完毕,伤势暂时稳定,他走到溪边三人身旁。
  “魏仙长。”龙行起身,态度恭敬而坦诚,“昨夜变故,恍如隔世。那些凶人口中的‘龙首’……还有您对家父的称呼……家父他,究竟是谁?我们兄弟……真的什么都不知晓。”他眼中困惑与忧色交织。
  次子和三子也停下动作,目光紧紧看着魏重阳。
  魏重阳请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在青石上。方准和陈松调息完毕,静立其后。
  “你们的父亲,”魏重阳缓缓开口,“在七十年前,乃是天下公认的第一修士,尊号‘龙首’。”他简略讲述了龙首当年的几件传奇事迹,以及其闯入锋芒山的往事。
  三兄弟听得心神震撼,难以置信。那个每日与算盘、柴米油盐为伴的慈父(养父),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人物?
  “父亲从未提过……”长子喃喃,眼神茫然,“他只说祖上修道伤退,连母亲……我自记事起,也从未见过。”
  次子闷声道:“对了,我叫龙啸,大哥龙行是父亲亲生,我与三弟龙吟是收养的。但父亲待我们三人,一般无二。”
  魏重阳心下明了。龙首隐姓埋名,不仅是为避世,更是想让他们彻底远离“龙首”二字所承载的荣耀、恩怨与凶险,平安度过凡人一生。
  “父亲将此剑托付于您,让我们跟您走……”龙行看向旁边石上的“锋芒”剑,声音微颤,“他是不是……预感到凶多吉少?”
  魏重阳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只能郑重道:“前辈修为智计,深不可测。他既做此安排,必有深意。我将竭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他接着道:“我乃苍衍派弟子。百年前,龙首前辈与我派掌门真人相交莫逆,曾并肩抗魔。于公于私,我都应将你们安然带回师门,妥善安置。这也是前辈所愿。”
  “苍衍派……”龙行低语,与弟弟们交换眼神。他们虽不懂修道界,但也知此派地位非凡。“我们……全凭魏仙长安排。”三人齐齐行礼。如今父亲下落不明,前途未卜,除了跟随这位受父亲托付、拼死相护的剑修,他们别无选择。
  魏重阳扶起他们,目光掠过“锋芒”剑,又望向西方。龙首生死未卜,“灭世”之谜未解,黑龙教所图甚大。这柄连他都不敢轻易触动、却被龙首郑重托付的古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与那鸣响的“灭世”,又有何关联?
  谜团如晨雾弥漫。
  “休息片刻,而后出发。”魏重阳收敛思绪,沉声道,“前路恐不太平,需尽快返回苍衍派。”
  晨光愈亮,山谷宁静。但魏重阳知道,带着龙首三子与这柄神秘的“锋芒”,他们的归途,注定波澜暗藏。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02:10

第四章
  御剑七日,昼夜兼程。
  魏重阳一行终于抵达苍衍派地界时,已是薄暮时分。连日的奔波与紧绷让众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尤其龙首三子虽被金鳞剑光护着,但终究是凡人之躯,此刻皆是面色苍白,靠着一股意志强撑。
  当脚下云雾渐散,露出那传说中的宗门真容时,饶是早已见过多次的魏重阳与两位师弟,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振。
  在一片巨大无比的盆地之中。四面皆是万丈峭壁,如天然城墙环抱,岩壁上凿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盆地东西长约百里,南北稍窄,地势自边缘向中心微微倾斜,最终汇聚于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苍衍派闻名天下的“天衍灵池”。
  从高空俯瞰,整个盆地宛如一只倒置的巨碗,碗底是碧波荡漾的灵池,碗壁则是依山势而建的连绵建筑群。殿宇楼阁错落有致,或悬于峭壁半腰,以飞桥栈道相连;或建于平缓坡地,被奇花异木环绕。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色为主,檐角飞翘如剑指苍穹,在暮色中勾勒出锐利而庄严的轮廓。
  最奇绝的是盆地内的气象。因四面绝壁环抱,天地灵气在此汇聚不散,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雾霭,流转于殿宇林木之间。这些灵雾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动,仿佛整个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巨大阵法。夕阳的金红光芒穿过薄雾,洒在灵池水面与琉璃瓦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偶有仙鹤自林间飞起,清唳声在峭壁间回荡不绝。
  “这……便是仙家福地吗?”龙吟——龙首三子中最小的少年,望着下方景象,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好一处天地造化所钟的宝地。”龙行也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路奔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沁人的气息,吸入肺腑竟让人精神一振。
  魏重阳驾驭剑光缓缓下降,解释道:“苍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师云游至此,见此地四壁环抱、灵气自生,形似天然丹炉,暗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之道韵,遂在此开宗立派。外围峭壁上的符文,乃是历代祖师加持的护山大阵,非本门弟子或持令者,入阵则迷,强闯则诛。”
  说话间,剑光已穿过盆地外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灵雾。一入阵中,眼前景象陡然清晰数倍,连远处殿宇檐角的兽首雕刻都历历在目。与此同时,三道青色剑光自下方某座殿宇中升起,迎了上来。
  “魏师兄!”当先一名青袍青年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掌门已接到传讯,命我等在此等候。这几位便是……”
  他的目光扫过龙首三子,尤其在魏重阳手中那柄古朴连鞘长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正是。”魏重阳点头,“有劳赵师弟引路,先安排三位客人至‘客松院’歇息。我与方师弟、陈师弟需即刻面见掌门复命。”
  “遵命。”
  在那位赵姓弟子引领下,金鳞剑光落向盆地东侧一片较为清幽的院落群。此处松柏成林,院舍皆以竹木搭建,简朴雅致,与远处主殿群的恢弘气势截然不同,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将龙首三子安顿在一处独立小院后,魏重阳仔细嘱咐:“三位暂且在此歇息,院外有弟子值守,一应饮食用度皆会有人送来。待我禀明掌门后,再行安排。”
  “魏仙长请便。”龙行拱手,态度依旧恭敬而持重。
  魏重阳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尤其在那柄被他暂时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锋芒”剑上顿了顿,终是转身,与方准、陈松二人御剑而起,直奔盆地中央最高处的那座殿宇——苍衍派中枢所在,“天衍殿”。
  天衍殿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盆地中心一座天然石峰凿建而成。整座殿宇半嵌于山体之中,外露部分以玄黑巨石垒砌,高九丈九尺,殿顶呈八角形,每一角皆立有一尊青铜古剑雕塑,剑尖指天,隐有肃杀之气。殿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料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此时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魏重阳三人在广场边缘按下剑光,徒步走向大殿。殿门前两名值守弟子见是他,躬身行礼:“掌门已在殿内等候,师兄请。”
  踏入殿门,一股沉凝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更为开阔,三十六根合抱粗的蟠龙柱支撑穹顶,柱身并非金玉,而是某种深紫色的灵木,散发着淡淡的清心香气。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殿顶镶嵌的数百颗明珠,如星罗棋布。最深处,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张朴素的青玉云床,其上端坐一人。
  那人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道袍,无任何佩饰。他双目微阖,似在入定,周身并无惊人气势外放,却自然有一种与整座大殿、乃至与这方天地隐隐相合的韵味。
  正是苍衍派当代掌门——息剑真人。
  魏重阳三人行至玉阶前三丈处,齐齐躬身行礼:“弟子魏重阳(方准/陈松),拜见掌门真人。”
  息剑真人缓缓睁眼。那一瞬,殿内仿佛亮了一下。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深邃如古井,目光扫过三人,在魏重阳身上略作停留,尤其在看到他袍袖上的破损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起身吧。”息剑真人的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令人心定的力量,“重阳,你将此行经过,细细道来。”
  “是。”魏重阳站直身躯,从抵达止剑村、锋芒山剑鸣提前、黑龙教突袭屠杀,到枯手道人战死、龙首现身、托付三子与“锋芒”剑、独战阴瞳,再到途中遭遇截杀,最后携人返回,一一陈述,条理清晰,不增不减。方准与陈松在旁偶尔补充细节。
  整个叙述过程中,息剑真人始终静静聆听,面色无波。直到魏重阳说到龙首现身、并道出“此剑名为锋芒,是当年烛龙剑毁了以后,机缘所得”时,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弟子携龙首前辈三位公子与‘锋芒’剑,全力突围,终得返山门。”魏重阳说完最后一句话,再次躬身,“弟子未能探明锋芒山异变根源,反累及无辜村民,更让龙首前辈独对强敌,请掌门责罚。”
  殿内静了片刻。
  息剑真人轻轻一叹,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竟似带着岁月的重量:“何罪之有。你能临危不乱,护住龙首血脉与故人之物,已是大功。”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渐浓的夜色,仿佛穿透重重山壁,看到了极西之处,“龙首……他果然还活着。”
  魏重阳心中一震,听出掌门话中深意,忍不住问道:“掌门,龙首前辈与锋芒山、与那‘灭世’传说,究竟有何关联?这柄‘锋芒’剑,又为何物?”
  息剑真人静默良久,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回魏重阳身上,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之关窍,便是老朽,亦难窥全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龙首道友惊才绝艳,其志所向,所思所想,早已非我等可以揣度。至于那‘锋芒’剑……老朽也未曾见过,更不知其来历。”
  他微微一顿,目光垂落,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殿内的空气也随之沉凝。“说起七十年前……唉,其中纠葛,老朽亦有难辞其咎之处。”
  魏重阳心神一凛,屏息静听。
  “当年,锋芒山剑鸣之期将至,天下震动。邪魔外道蠢蠢欲动,更有传言,‘灭世’出,则天下乱。为防患于未然,天下正道魁首共聚于中原,商议应对之策。”息剑真人的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彼时,龙首道友虽威震寰宇,然独来独往,并无门派归属。他……是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方准忍不住低声重复,被陈松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是。”息剑真人颔首,“龙首道友修为通神,行事但凭本心,不顾俗礼。他直入会场,言道锋芒山之变非同小可,并非寻常异宝出世,其中恐涉天地大秘,劝诫诸派勿要轻举妄动,更不可起贪念觊觎,当以镇守四方、护佑苍生为要。”
  “此乃正理啊。”魏重阳道。
  “然当时与会者,并非人人作此想。”息剑真人叹息,“其中尤以‘破军门’门主,王烈,反应最为激烈。破军一脉,专修铸兵炼己之法,讲究人兵合一,其道刚猛酷烈,一往无前,退则道心受损,故门人大多性情偏激执拗,杀伐之气极重,当年亦曾因行事过于酷烈,险些被划入邪道。王烈身为门主,更是脾性如火,桀骜难驯。”
  他看向魏重阳:“重阳,你可知当时龙首道友,修为到了何等地步?”
  魏重阳回想起师父平日的讲述,以及江湖上零星的传说,试探道:“弟子曾闻,龙首前辈修为已近人族极限,莫非……已至‘归一’之境?”在他看来,能开宗立派、堪称魁首的“归一境”,已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巅峰。
  息剑真人却缓缓摇头,目光深远:“非也。龙首当年,早已越过归一,踏入了‘天人’之境,甚至……已窥得一丝‘天道’的门槛。”
  “天……天道境?!”魏重阳悚然动容,连身后的方准、陈松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虽知龙首强大,却从未想过竟至如此地步!
  魏重阳不禁回想起自从入派时便学习的道境。道:
  “凡人初窥门径,吐纳境,不过引气入体,夯实根基,还算不得真正修道。”
  “其后乃问道境,明辨道途方向,坚定向道之心。”
  “道心既立,需明心境,涤荡尘埃,照见本我真如。”
  “心明气清,方可御气境,驾驭天地灵气,御物飞行。”
  “御气纯熟,真气凝练如汞,便是凝真境,真气质量发生蜕变。”
  “再往上,通玄境,领悟玄妙法则,神通初显,可称一方高手。”
  “玄法贯通,与自身之道契合无间,达合道境,举手投足皆有道韵相随。”
  “道法圆融,精气神三宝归元为一,即入归一境。至此境者,已有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资格,各派魁首,多在此列。”
  “归一之上,乃天人境。此境修士,神魂与天地交感,可引动部分天地伟力,神通广大,近乎传说,世间罕有。”
  息剑真人接着魏重阳的话,道:“而天人极致,感悟天地根本法则,自身之道与天道隐隐相合,便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境。古往今来,明确达此境者,寥寥无几,皆如神话。龙首道友当年,便已站在天人巅峰,触及天道门槛,称之为‘天下第一人’,名副其实。”
  魏重阳三人听得心驰神摇,往日只觉得通玄、合道已是师门长辈的高深境界,归一更是遥不可及,如今方知山外有山,道无止境。龙首当年之境,简直令人仰望。
  息剑真人继续道:“当时会场之中,修为最高者不过归一之境,面对已达天人极致、气势无形的龙首,难免各有心思。王烈性情刚直(或者说刚愎),虽惊于龙首修为,却更恼其‘不请自来’与‘指手画脚’。加之破军门对神兵利器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对‘灭世’之说本就抱有异样心思,如何听得进龙首劝诫?”
  他闭上眼,似是不愿回忆当时场景:“王烈当众出言,语气颇为不善,质疑龙首莫非是想独吞神兵,故以危言耸听阻挠众人。龙首道友性子……也算不得温和,几言不合,气氛便剑拔弩张。”
  “王烈见言语上占不得便宜,竟……”息剑真人苦笑,“竟当众揶揄道:‘龙首,你既自诩天下第一,修为通天,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何不亲自去那锋芒山,将那劳什子‘灭世’剑取来,一了百了,也省得我等在此猜疑费神?你若取得,我破军门第一个服你!’”
  殿内一片寂静。谁能想到,当年导致龙首闯入绝地的导火索,竟是一句夹杂着讥讽与激将的戏言?
  “老朽当时本当竭力斡旋。”息剑真人长叹一声,满是悔意,“奈何……唉,亦有迟疑,未能及时厉声制止。或许在心底,亦存了一丝……让这位特立独行的天下第一人去探探路的念头。此念一生,便是过错。后来龙首道友深深看了在场众人一眼,竟大笑三声,留下一句‘好!便如你所愿!’,旋即拂袖而去,直奔西南。此后七十年,音讯全无。”
  “那王烈……”魏重阳声音干涩。
  “王烈?”息剑真人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龙首入山后第三年,正邪之间爆发一场大战,王烈率领破军门冲杀在前,悍勇无匹,却也因过于突进,身陷重围,最终……力战而亡。破军门经此一役,亦是元气大伤,如今虽仍在正道之列,声势已大不如前了。”
  往事如烟,夹杂着愧悔、纷争与血火。谁能料到,当年一句意气之争的激将,竟牵扯出后来如此多的波谲云诡?龙首困于山中七十载,如今再现却似功力大损;锋芒剑鸣愈发急促;“灭世”传闻愈演愈烈;黑龙教这等邪魔再度猖獗,且明显有所图谋……
  一切的线头,似乎都隐隐指向七十年前那座诡谲的锋芒山,和那把从未真正现身,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灭世”之剑。
  魏重阳握住拳,感受到背后伤口隐隐作痛,也感受到怀中那柄“锋芒”剑隔着衣物传来的、冰凉而沉静的触感。龙首将剑与子嗣托付给他,究竟是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息剑真人的声音将他从纷乱思绪中拉回:“往事已矣,当下为要。龙首三位公子既已托付于你,便是与我苍衍有缘,务必妥善安置,保其平安。至于那‘锋芒’剑……你好生保管,未明其性前,勿要轻易动用。龙首道友舍身阻敌,换来你等生机,其中深意,或许日后方能知晓。”
  “弟子明白。”魏重阳肃然应道。
  “你伤势不轻,又连日奔波,先下去好生调养。”息剑真人挥了挥手,“有关锋芒山与黑龙教之事,门内自会商议。待你伤愈,或有重任。”
  “是,弟子告退。”
  魏重阳三人再行礼,缓缓退出天衍殿。
  殿外,夜幕已完全降临,苍衍派各峰亮起点点灯火,与天穹星辰交相辉映,一片静谧祥和。然而魏重阳心中却如压着一块巨石。息剑真人的讲述,非但未能解开谜团,反而让那笼罩在“灭世”传说之上的迷雾,显得更加厚重幽深。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是止剑村,是锋芒山的方向。
  龙首前辈,您此刻……是否安在?
  而那柄名为“锋芒”的剑,又将在接下来的风雨中,引出怎样的故事?
  夜风拂过,带着灵池的水汽与松柏的清香,却吹不散年轻剑修眉宇间凝重的思索。他知道,平静的修炼岁月,或许即将被打破了。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09:17

第五章
  消息是七日后传回的。
  一只青羽灵雀穿过苍衍派护山大阵的屏障,摇摇晃晃坠落在天衍殿前的青石广场上,被值守弟子拾起时,已然力竭。雀腿上绑着的细小玉筒内,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染着血与火的气息:
  “止剑村已夷为平地,尸横遍野,无一生还。黑龙教众退去,踪迹难寻。阴瞳、龙首皆不见踪影,唯余锋芒山剑光未熄,寒气弥天。”
  息剑真人捏着那枚玉筒,在殿中静立良久。殿外天光透过高窗,在他月白的道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最终,他轻轻一叹,将那玉筒收起,唤来弟子:
  “去客松院,请龙首三位公子来。”
  ---
  龙行、龙啸、龙吟三人踏入天衍殿时,脚步都有些沉重。这几日虽在客松院静养,但父亲生死未卜、故乡惨遭屠戮的阴影始终压在心头。他们见到息剑真人端坐于玉阶之上,便齐齐行礼,姿态恭敬却难掩紧绷。
  “不必多礼,坐吧。”息剑真人抬手虚引,殿侧自有蒲团落下。
  三人依言坐下,目光皆望向这位苍衍掌门。
  “方才接到外界传讯,”息剑真人声音平和,却也不绕弯子,“止剑村……已毁。黑龙教退去,今踪迹不明。阴瞳与令尊……皆未寻得。”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龙啸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白;龙吟脸色更白了一分,垂下眼去;龙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虽仍有痛色,却已强自镇定:“多谢掌门告知。”
  息剑真人看着三人,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更多是温和:“令尊龙首道友,与老朽乃是故交。七十年前,他便曾在此殿与我论道三日,所言所悟,至今犹在耳边。”他顿了顿,“他此番再现,托付魏重阳将你们送至苍衍,其意不言自明——是望我能庇护你们,给你们一条可走之路。”
  龙行抬头:“掌门的意思是……”
  “苍衍立派三千年,修的是天地大道,纳的是七行之力。”息剑真人缓缓道,“金、木、风、雷、水、火、土,七行流转,化生万物。我派弟子入门,皆须以本门心法吐纳天地灵气,运行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将无属性的灵气,转化为有属性的真气。一旦转化完成,属性便定,再难更改。”
  他目光扫过三人:“当然,体质有亲疏,人心有偏好。有人天生亲火,却偏喜风行,亦可强转风属,只是事倍功半,前途有限。但大道三千,各凭缘法,强求不得,也强阻不得。”
  龙行三人静静听着。这几日他们虽在客松院,却也通过值守弟子之口,略微了解了苍衍派的概况,知晓这是一条与他们过去平凡生活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苍衍派共分七脉,各掌一行。”息剑真人继续道,“金脉为主,执掌门派;其余六脉为旁,各司其职。老朽不才,执掌金脉,亦是本派掌门。”他看向三人,“若你们愿意,可入我苍衍门下。一则,算是承继令尊与苍衍的缘分;二则,在此修行,可得庇护,远离江湖纷扰;三则……修行之人,总有几分力量,他日若要追寻令尊下落,或是查明止剑村真相,也多个依仗。”
  他语气诚恳,并无居高临下之意,反而带着长辈对故人之后的照拂。
  龙行与两个弟弟交换了眼神。这几日他们早已商量过,父亲既将他们托付于此,必然有其深意。眼前之路,看似别无选择,却也未尝不是一条新径。
  “晚辈愿入苍衍。”龙行率先起身,郑重一礼。
  龙啸、龙吟也随之站起:“晚辈亦愿。”
  “好。”息剑真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既如此,便需选定所属行脉。”他目光落在龙行身上,“龙行,你性情沉稳坚毅,有担当而不失方正,金行锋锐而正大,守中持衡,与你心性相合。可愿入金脉?”
  龙行垂首:“晚辈听从掌门安排。”
  “龙啸,”息剑真人转向次子,“你体魄强健,性子刚直沉稳,雷行震天动地,荡邪诛秽,与你颇有相通之处。雷脉掌脉罗真人,性情豪迈,功法刚猛,你入他门下,也算相得益彰。”
  龙啸抱拳:“是!”
  最后,息剑真人看向最幼的龙吟。这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眼神却清亮沉静,一路逃难虽惊惶,却从未失态。“龙吟,你心思灵动,感知敏锐,风无常形,却无孔不入,迅捷而缥缈。风脉掌脉林真人,善察机变,身法独步天下,你入风脉,或可展其所长。”
  龙吟躬身:“谢掌门指点。”
  “至于水脉,”息剑真人似想起什么,补充道,“我派规矩,水脉只收女弟子,门中所有女弟子皆入水脉修行。其余六脉之中,并无女弟子常驻。当然,若他日有缘,水脉弟子婚嫁,明媒正娶之后,可随夫居于一脉——此是后话,亦是门派常伦。我派虽不禁婚配,却重礼法规矩,弟子之间,绝不可有私通苟且之事,此乃门规大忌,切记。”
  三人皆肃然应下。
  “既已定下,便算入门。”息剑真人自袖中取出三枚玉牌,指尖金光微闪,在玉牌上刻下三人姓名与所属脉系,凌空送至他们面前,“此乃身份玉牌,凭此可通行门内多数场所,领取弟子用度。稍后自有执事弟子带你们前往各脉驻地,拜见掌脉师父,领取入门心法,安排住处。”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令尊之事,苍衍派不会置之不理。老朽已传令门下弟子,留意四方消息,追查黑龙教动向与令尊下落。你们既入苍衍,便安心修行,莫要急于一时。真相终有大白之日,却需有足以相配的实力与心性去承接。”
  “晚辈明白。”龙行双手接过玉牌,触手温润,其上“金脉·龙行”四字流转着淡淡金芒。
  “去吧。”息剑真人挥了挥手,“修行之路,自此而始。望你们不负令尊所托,亦不负己心。”
  三人再行一礼,缓缓退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天衍灵池的水汽随风拂来,带着沁人的清凉。远处各脉峰头在日光下清晰可见,飞檐翘角隐于林木之间,偶有剑光或各色遁光起落,那是苍衍弟子日常修行的轨迹。
  龙行握紧手中玉牌,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是生死未卜的父亲,是迷雾重重的未来。
  但脚下,已有了路。
  龙啸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龙吟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远处缭绕的云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三名身着不同颜色服饰的执事弟子自广场另一端走来,分别对应金、雷、风三脉。龙行三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便随着各自的引路人,朝着不同方向行去。
  背影在广场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宇林木的掩映之中。
  天衍殿内,息剑真人独坐玉阶,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三人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龙首道友,”他低声自语,似叹息,似疑问,“你将他们送来,又将那柄‘锋芒’留下……究竟在谋算什么?那山中的剑,又到底是何物?”
  殿内无人应答,唯有穿堂风过,拂动他垂落的长须。
  殿外,苍衍派的一天如常开始。晨钟悠远,弟子演武的呼喝声隐隐传来,灵鹤清唳,云卷云舒。
  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已悄然埋下。
  金脉将多一名沉稳坚韧的弟子,雷脉将添一道刚烈奔雷,风脉将有一缕敏锐轻风潜入。
  而那柄被魏重阳慎重收起、连息剑真人也未敢轻动的“锋芒”古剑,此刻正静静躺在金脉某处静室的剑架上,剑鞘朴素,唯有鞘口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如霜如雪的寒芒。
  仿佛沉眠,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苍衍派的群山云雾,依旧缓缓流转,守护着这片千年福地,也默默注视着新入局的棋子,与那正在山外逐渐汇聚的、更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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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20:18

第六章
  与兄长和弟弟在广场分别后,龙啸便跟着一名身着深紫色劲装的年轻弟子,朝着苍衍派西侧的方向行去。
  “龙师弟,我叫刘震,入门已有十二年,算是你师兄。”引路的弟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浓眉大眼,说话中气十足,走路时步伐扎实,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咱们雷脉驻地在西边的‘惊雷崖’,离天衍殿约莫二十里,不算远。”
  龙啸点头应着,一边快步跟上,一边打量四周。离开中央盆地后,地势开始抬升,脚下的石阶蜿蜒向上,两旁不再是奇花异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褐色、枝干虬结、叶片却呈银白色的奇特树木。
  “这是‘雷击木’,”刘震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咱们这儿常年有雷灵气汇聚,寻常树木活不了,只有这种树,越劈长得越旺。你看见叶子上的银纹没?那是储存的雷力,晚上偶尔还会发光。”
  果然,越往西走,空气中的气息越发不同。若说天衍殿附近是温润平和的灵雾,此处则隐隐透着一种躁动而刚猛的意味。风也大了些,吹在脸上,竟带着细微的麻意。
  “雷脉现在有多少弟子?”龙啸问道。
  “不算多,”刘震掰着手指数,“正式弟子八十六人,记名弟子和杂役加起来百来人吧。咱们雷脉功法刚猛,进境快,但对根骨和心性要求也高,性子太软或体魄不行的,练不了。所以人一直不算多,但个个都能打!”他语气里带着自豪,“咱们掌脉罗真人常说,贵精不贵多。”
  “罗真人……”龙啸想起息剑真人的话。
  “对,咱们得师父罗真人。”雷震笑了,带着几分亲近,“罗真人他老人家,三百多年前,还是个厨师的儿子!据说当年咱们苍衍派一位长老云游时,在一家大酒楼尝了他爹的手艺,赞不绝口,结账时却见后厨有个半大孩子,徒手把一筐百来斤的食材轻轻松松搬起来,面不改色。长老一探,发现这小子竟是天生的‘雷灵体’,力气大,筋骨壮,性子也直,是修雷法的绝佳材料!当下就问他愿不愿意上山修道。”
  刘震说得眉飞色舞:“罗真人那时候才十四岁,听说能学本事,还能吃饱饭,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这一走,就是三百多年,从杂役弟子一路修到掌脉真人,还娶了师娘——哦,师娘不是咱们苍衍水脉的,是罗真人早年在外游历时,结识的其他正派道友,情投意合,结为道侣的。”
  龙啸默默听着,心中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师父,有了个粗浅的印象:出身市井,直率务实,凭自身努力一步步登上高位。
  说话间,两人已爬上一段陡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极其雄奇险峻的崖壁群落,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地地势陡然拔高,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劈砍过,形成数座犬牙交错的陡峭山峰。山体并非青灰色,而是泛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焦黑的色泽,岩壁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天然沟壑,状若闪电,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山峰之间云雾缭绕,但那云并非乳白,而是隐隐透着青紫色,不时有细微的电蛇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发出低沉的“隆隆”闷响。
  最中央、也是最高的一座山峰,通体黝黑,山形如一根斜指向天的巨大石锥,险峻异常。峰顶似乎被削平了,上面矗立着一片建筑。
  “那就是咱们雷脉的主殿所在。”刘震指着那黑色石锥,“主殿就叫‘震雷殿’。走,上去。”
  通往峰顶的路并非石阶,而是一道道嵌入崖壁的铁索栈道,以及几处看似惊险、实则被阵法稳固的天然石梁。山风猎猎,吹得人衣袍鼓荡。龙啸低头看去,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谷中隐约可见紫电缭绕,偶尔传来“噼啪”炸响。
  “小心点,跟紧我。”雷震嘱咐,“这风里有散逸的雷灵气,第一次走可能有点晕。习惯了就好,还能淬炼体魄呢。”
  龙啸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一步步跟上。他体魄本就强健,心性也稳,虽觉脚下虚浮、周身微微发麻,倒也不至于慌乱。
  登上惊雷崖,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峰顶面积颇大,约莫有数十亩,被人工平整过。中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虽不及天衍殿那般古朴厚重、隐含天道韵律,却另有一种霸烈雄浑之气。
  殿高约七丈,通体以当地特有的“玄雷石”砌成,石色深黑,表面天然带有细密的银色纹路,远远望去,整座大殿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雷光电晕之中。殿顶并非寻常的飞檐,而是做成了层层叠起的尖锐棱角,如同蓄势待发的雷霆。殿门前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缠绕的雷龙,龙睛以某种宝石镶嵌,日光下灼灼生辉。
  大殿周围,依着山势错落分布着许多石屋、楼阁。这些建筑风格统一,皆以黑石为基,原木为梁,显得粗犷而坚固。有些建在悬崖边,以粗大铁链固定;有些则嵌在山体开凿出的洞穴之中。虽不精致,却与这险峻刚猛的环境浑然一体。
  峰顶边缘,立着几座高耸的石塔,塔顶竖着金属长杆,直指苍穹,隐约有电弧在杆尖跳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与臭氧混合的气息,灵气活跃而躁动。
  “那边是弟子们的居所和练功房,”雷震指着那些石屋,“东边那片平地是演武场,地面铺的是‘引雷石’,辅助修炼雷法用的。西边悬崖旁那些小静室,是给需要闭关或者感悟雷意的弟子准备的。”
  他引着龙啸走向震雷殿:“罗真人平时多在殿后的‘听雷轩’,咱们直接过去。”
  绕过大殿,后方有一片稍小的平台,几间简朴的石室依着山壁而建,门前种着几丛罕见的、开着蓝紫色小花的灌木,给这刚硬的环境添了几分生气。其中一间石室门户大开,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这火候!差一丝就是差一丝!跟你说了多少遍,引雷淬体时,心神要像绷紧的弓弦,松一分则力散,紧一分则弦断!再来!”
  雷震在门外停下,恭敬扬声道:“师父,新入门的龙啸师弟带到。”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来。
  此人看外表约莫五十来岁,实际年龄却已逾三百。他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穿着一身简单袍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虬结、青筋隐现的小臂。国字脸,浓眉如戟,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似有电光流转。头发乌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市井豪杰般的草莽气息。
  正是雷脉掌脉,罗有成真人。
  罗有成目光如电,上下扫了龙啸一遍,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龙啸顿觉周身皮肤微微发紧,如同被细小的电流掠过。
  “嗯,底子不错。”罗有成开口,声音洪亮如钟,“筋骨扎实,气血旺盛,眼神也正,是块练雷法的料。息剑师兄眼光还是那么毒。”他语气随意,没有太多客套,“进来吧。”
  石室内陈设简单至极。一张石榻,一张厚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笔力遒劲的字画,内容多是“雷动九天”、“刚正不阿”之类。最显眼的是墙角立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双手巨锤,锤头乌黑,隐隐有暗紫色雷纹缠绕。
  罗有成大马金刀地在主位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刘震,去倒两碗山泉水来。”
  刘震应声而去。龙啸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你的事,掌门师兄传讯简单说了。”罗有成直截了当,“龙首前辈的后人,止剑村的劫难。过去的事,伤心也无用。既然入了我雷脉,往日的身份暂且放下。在这里,你就是雷脉弟子龙啸,一切从头开始,明白吗?”
  “弟子明白。”龙啸沉声应道。
  “雷脉的规矩简单,”罗有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心要正。雷法至阳至刚,心思不正、行事诡谲者,练了容易走火入魔,甚至堕入邪道。第二,骨要硬。雷法淬体,痛苦非常,怕疼怕苦的趁早别练。第三,性要直。咱们这一脉,讲究直来直去,有一说一,最讨厌弯弯绕绕、背后算计。能做到吗?”
  “能!”龙啸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罗有成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光说没用,看你日后表现。”这时,刘震端了两只粗陶大碗进来,碗里是清冽的泉水。
  罗有成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一抹嘴:“拜师礼也简单。磕三个头,敬碗拜师茶——哦,咱们这儿以水代茶,意思到了就行。”
  龙啸起身,走到罗有成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雷震递来的那碗泉水,高举过顶,朗声道:“弟子龙啸,今日拜入罗真人门下,愿遵师训,勤修苦练,持身守正,光大门楣!”说罢,俯身,郑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水碗奉上。
  罗有成接过碗,将剩下的小半碗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碗搁在桌上:“起来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罗有成的徒弟,雷脉第八十七名正式弟子。”他顿了顿,“你之前未曾修道,需从最基础的吐纳练起。刘震,你先带他去领弟子服饰、身份玉牌,安排住处。明日辰时,带他到东边第三间静室,我先传他入门心法,测试他与雷灵气的亲和程度。”
  “是,师父!”刘震应道。
  龙啸再次行礼:“谢师父。”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有成,新徒弟到了?”
  随着话音,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着淡青色素雅长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乌发绾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容貌绝美,五官柔和,目光清澈,唇角带着自然的笑意,通身上下透着一种温婉宁静的气质,与这雷脉刚猛躁动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罗有成见到她,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了许多,甚至露出一丝近乎憨厚的笑容:“夫人来了。这就是新收的徒弟,龙啸。”又对龙啸道,“这是你师娘,姓陆。”
  龙啸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龙啸,拜见师娘。”
  陆夫人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片刻,温声道:“不必多礼。一路奔波,又乍入陌生之地,想必心神俱疲。我做了些清淡的糕点和安神的药膳汤,稍后让雷震给你送去。修行非一日之功,先把身子养好,心神安定,方能事半功倍。”
  她的声音柔和,话语贴心,让龙啸心中一暖,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似乎都松了一分:“多谢师娘关怀。”
  “好了,你先跟刘震去安顿吧。”罗有成挥挥手,“记得明日辰时。”
  “是,弟子告退。”
  龙啸随着雷震退出听雷轩。走出不远,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罗有成带着笑意的声音:“夫人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以及陆夫人轻柔的应答。
  刘震笑着低声对龙啸说:“师娘人特别好,手艺也好。她虽然不是咱们苍衍水脉的,但修为也不弱,尤其擅长炼丹和调理。咱们雷脉弟子练功受伤或者急躁上火是常事,多亏有师娘照应着。”
  龙啸回头看了一眼那简朴的石室,心中感触。这位粗豪刚猛的师父,却有这样一位温柔细致的师娘,刚柔并济,或许正是雷脉能在这般刚烈之道上稳步前行的原因之一吧。
  他跟着雷震,走向峰顶东侧那片弟子居所。黑石砌成的屋子一排排整齐列着,每间门楣上都刻着编号。雷震将他带到一间空屋前,推门进去。
  屋内同样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的蒲团,一个存放衣物的木柜。窗户对着外面的悬崖和远山,视野开阔。
  “这是你的屋子。”雷震道,“被褥衣物等会儿有人送来。身份玉牌你得自己去‘执事堂’领,就在主殿旁边那间矮房子里。凭掌门给的那枚玉牌换正式的弟子玉牌,以后领月例、接任务、进藏书阁都得用它。”
  龙啸点头记下。
  “咱们雷脉作息简单,”刘震继续道,“辰时早课,通常是集体吐纳或听师父、师兄讲法;巳时至午时,各自修炼功法或武技;未时到申时,常有对练或完成门派任务;酉时晚课,温故知新;戌时后自由安排。当然,这只是大概,修为高了或者需要闭关,时间自己调整。规矩就师父说的那三条,记牢就行。”
  交代完毕,刘震拍拍龙啸的肩膀:“师弟,既入雷脉,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或者问其他师兄师姐。咱们这儿人直,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你先休息,我晚点把师娘准备的吃食给你送来。”
  “有劳雷师兄。”龙啸真诚道谢。
  雷震摆摆手,转身走了。
  龙啸独自站在石屋中,环顾四周。粗糙的石壁,硬实的木床,窗外是险峻的群山与缭绕的雷云。空气中活跃的雷灵气刺激着皮肤,微微发麻。
  这里,就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生活、修行的地方了。
  与兄长和弟弟分离,父亲下落不明,故乡已成焦土。前路茫茫,危机暗藏。
  但至少,脚下有了立足之地,身边有了同门师长。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天际。暮色渐浓,远山如黛。锋芒山在极远之处,看不见,但那把名为“灭世”的剑,那场血腥的屠杀,父亲离去时决然的背影,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逃亡途中紧握武器时的力度。
  “父亲,”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毅,“我会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好好变强。”
  然后,去弄清楚一切。
  夜色降临,惊雷崖上,隐约的雷鸣声自云层深处传来,如同这崭新道途伊始的鼓点。而属于龙啸的修行之路,将在明日第一缕晨光穿透雷云时,正式开启。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27:43

第七章
  惊雷崖的清晨,是被雷声唤醒的。
  那不是寻常的闷雷,而是自地脉深处、自云层之上、自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活跃雷灵气相互摩擦激荡产生的连绵低鸣,如同巨兽沉睡时的鼾声,低沉而富有韵律。
  龙啸在天色微明时便已起身。他本就习惯早起,加上身处陌生环境,一夜浅眠。推开石屋的木窗,带着微麻气息的凉风涌入,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窗外景象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远山层叠,近处石峰棱角分明,那些“雷击木”的银白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隐约有细碎的电火花在叶脉间跳跃。东方的天际,朝霞被氤氲的雷云染上了奇异的紫金色,光芒穿透云隙,在玄黑色的岩壁上投下道道光痕。
  辰时将至,龙啸换上昨日领到的雷脉弟子服饰,以坚韧的“雷纹缎”制成,轻薄透气却异常牢固,袖口与衣摆绣着简练的银色闪电纹路。他将身份玉牌系在腰间,推开房门。
  演武场上已有不少身影。数十名雷脉弟子或盘膝吐纳,或演练拳脚,或手持奇形兵刃引动空气中细小的电弧。呼喝声、拳脚破风声、偶尔爆开的电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刚健蓬勃的朝气。
  刘震正在场边活动筋骨,见龙啸出来,招手道:“师弟,这边!师父在静室等你。”
  龙啸快步跟上。两人穿过演武场,来到东侧一排依山开凿的石室前。第三间静室门户虚掩,刘震在门外停下:“你自己进去吧,师父不喜人多打扰。”
  龙啸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与地面皆是未经打磨的天然黑石,粗糙坚硬。室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丈许的复杂阵法,线条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熔铸嵌入石中,此刻正流转着淡淡的微光。罗有成真人背对门口,负手立于阵前,正凝视着阵法中央缓缓旋转的一团氤氲紫气。
  “关门。”罗有成头也不回道。
  龙啸依言关上厚重的石门,室内顿时静谧许多,只能听到阵法运转时极轻微的“嗡嗡”声,以及自己略显紧张的呼吸。
  罗有成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龙啸:“站到阵眼上去。”
  龙啸看向阵法中央那团紫气,依言走入阵中,在中心位置站定。脚下传来温热的触感,银白色的阵纹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闭目,凝神,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罗有成的声音低沉而带有奇特的穿透力,“我要测你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尤其是与雷灵气的感应。无论感觉到什么,不要抗拒,顺其自然。”
  “是。”龙啸闭上双眼,尽力放空思绪,只维持最基本的站立姿态。
  罗有成不再言语。他双手抬起,十指如弹琵琶般快速掐动法诀,指尖萦绕着细密的紫色电芒。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的阵法骤然明亮,银白线条光芒大盛,整座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随即开始剧烈波动!
  龙啸感到脚下的温热迅速变得灼热,仿佛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紧接着,一股股无形无质、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脚下的岩石、头顶的虚空,朝着他涌来。
  最初是温润平和、似乎无所不在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但很快,这些灵气开始分化、显现出不同的“特质”。
  他“感觉”到了炽热跃动的“火”,生生不息的“木”,厚重沉凝的“土”,锋锐坚硬的“金”,变幻流动的“水”,轻盈迅捷的“风”……以及,那最为躁动、最为刚猛、带着细微刺痛与麻痹感的“雷”。
  七种属性的灵气,如同七色无形的光带,在他身周盘旋缠绕。其中,代表“雷”的紫色光带异常活跃,仿佛嗅到血腥的鲨鱼,不断试图靠近、钻入他的身体。而其他属性的灵气,虽然也有接触,但反应平淡许多。
  罗有成眼神专注,紧盯着阵中龙啸的反应,同时观察着阵法反馈的灵光变化。他手中法诀再变,轻喝一声:“引!”
  阵法的力量引导着那七股灵气,开始以更直接、更强烈的方式冲击龙啸的身体。
  龙啸浑身剧震!
  七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同时爆发。左半边身体如坠冰窟,右半边却似烈火炙烤;前胸如有巨石压迫,后背却似被清风托起;双腿沉重如陷泥沼,双臂却轻灵欲飞……最强烈的是头顶与脊椎,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钢针攒刺,又麻又痛,那是雷灵气的直接冲击。
  他咬紧牙关,牢记罗有成的嘱咐,不抗拒,不引导,只是竭力保持意识清醒,感受着这一切。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约莫一炷香后,罗有成双手一收,阵法光芒渐熄,室内汹涌的灵气缓缓平复。
  龙啸喘着粗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肌肉微微颤抖,尤其是头皮和背脊,仍残留着强烈的酥麻感。他睁开眼睛,看向罗有成。
  罗有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还算能忍。睁开眼看看你脚下。”
  龙啸低头看去。只见阵法中央,他站立的位置周围,那些银白色的阵纹上,残留着淡淡的光晕。其中,代表“金”行的淡金色、代表“土”行的褐黄色、代表“风”行的青绿色光晕都很微弱,且迅速消散。代表“水”行的蓝色、“火”行的红色、“木”行的绿色光晕稍强一些,但也很快隐去。
  唯有代表“雷”行的紫色光晕,异常清晰明亮,如同烙印在阵纹上一般,久久不散,甚至还在缓慢吸收空气中残存的雷灵气,微微闪烁。
  “雷灵亲和,上佳。”罗有成言简意赅地评价,“金、土、风三系近乎绝缘,水、火、木三系普通。也就是说,你最适合、也几乎只能修炼雷法。其他属性的功法,事倍功半,难有大成。”
  龙啸心中明了。这意味着他的道路,从入门那一刻起,就已被划定——唯有雷法一途。
  “雷法刚猛酷烈,对心性体魄要求极高。”罗有成走到龙啸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亲和度高是好事,意味着你引雷灵气入体、转化为自身真气会更容易,修炼速度可能比常人快。但也是坏事——意味着你对雷灵气的承受力必须更强,否则极易被过于狂暴的灵气反噬,伤及经脉,甚至损毁道基。”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昨日我说过,雷脉弟子,心要正,骨要硬,性要直。现在再加一条:胆要大,心要细。引雷入体,如同驯服烈马,既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又要有精准控制的耐心。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经脉焦枯的下场。你,怕不怕?”
  龙啸迎着师父的目光,毫不犹豫:“不怕。”
  “好。”罗有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隐去,“现在,传你本脉入门心法——《惊雷引气诀》。仔细听,我只说一遍,若有不明,今日之内可问,过时不候。”
  接下来一个时辰,罗有成以最直白、最简洁的语言,讲解了《惊雷引气诀》的第一层心法。如何调整呼吸与心跳,如何以意念感知并捕捉空气中游离的雷灵气,如何以特定经脉路线引导灵气入体,完成第一个小周天循环,初步转化出一缕属于自身的“惊雷真气”。
  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具体的观想意象和运气法门,艰深晦涩。龙啸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强行记忆。
  “心法已授。”讲解完毕,罗有成道,“今日你便在此静室,尝试感应并引入第一缕雷灵气。记住,初次感应,务求稳妥,宁可慢,不可急。若三个时辰内仍无感应,便停下,明日再试。若感不适,即刻停止,不可强求。”
  “是,师父。”
  罗有成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静室,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关闭。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阵法残留的微光渐渐暗淡。
  龙啸盘膝坐在阵法中央,闭上双眼,开始按照心法所述,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逐渐拉长、放缓。心跳也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平稳。
  意识逐渐沉静,向内收敛。
  他开始尝试“感知”。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和自身血液流动、心脏搏动的细微声响。
  他不急不躁,继续维持着那种特殊的呼吸节奏,意念如同轻柔的触须,缓缓向身体周围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
  一点微弱的、带着针刺般触感的“存在”,在意识的边缘一闪而过。
  龙啸心神一凛,立刻稳住,不敢追逐,只是维持着那种空明的感知状态。
  又过了片刻,那“针刺感”再次出现,这次更清晰了一些。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越来越多细微的、躁动的、带着独特“气息”的“点”,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雷灵气!
  他按照心法,以意念为引,如同撒开一张极细极柔的网,轻轻“兜”向最近的一小团雷灵气。
  那团灵气异常活跃,一触即“跳”,试图挣脱。龙啸耐心十足,意念之网不急不缓,慢慢缠绕、包裹,将其逐渐拉向自身。
  近了,更近了。
  当那团细微的雷灵气触及皮肤时,一股强烈的酥麻刺痛感骤然传来!远比之前阵法测试时更集中、更清晰!
  龙啸身体一颤,险些乱了呼吸。他强忍不适,保持心法运转,引导着这缕“外来”的灵气,沿着《惊雷引气诀》指定的第一条经脉——手少阳三焦经,缓缓向内渗透、游走。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细小的电弧灼烧,又痛又麻,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激活”的充胀感。
  进展极其缓慢。每一寸推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去维持控制,防止灵气失控爆散。
  汗水再次渗出,很快打湿了衣背。龙啸面色微微发白,但眼神紧闭,眉宇间是全然专注的坚毅。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静室外,日头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时而传来,又时而远去。
  罗有成并未走远,就在隔壁一间石室中打坐。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龙啸所在的静室,关注着里面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将惊雷崖染成金紫色时,静室内的龙啸,终于引导着那一小缕桀骜不驯的雷灵气,艰难地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
  “嗡——”
  体内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鸣。
  那缕外来灵气,在循环完成的刹那,性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褪去了些许狂暴与驳杂,多了一丝温顺与联系,稳稳地沉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化作了一缕淡紫色的、细若游丝的真气。
  成了!
  龙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浑身虚脱般乏力,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难以抑制的振奋。
  他感应到了。
  他引入了第一缕雷灵气。
  他炼化出了第一缕惊雷真气。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一个确凿无疑的开始。
  通往那个波澜壮阔、神秘莫测的修行世界的大门,终于被他,以最笨拙却也最坚实的方式,撬开了一道缝隙。
  静室的门被推开,罗有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了一眼龙啸的状态,点了点头:“初次引气,三个时辰内完成小周天,尚可。记住方才的感觉,日后勤加练习,直至意念一动,灵气自来,周天运转如呼吸般自然,第一层才算小成。”
  他丢过来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培元丹’,每日修炼后服一粒,固本培元,缓解经脉负荷。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再来此处。”
  龙啸接过玉瓶,挣扎着起身,郑重行礼:“谢师父。”
  走出静室时,夕阳正好。金紫色的光芒洒在惊雷崖黑色的岩石上,给这刚猛之地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远处,有雷脉弟子结束修炼,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向膳堂。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与雷灵气混合的独特气息。
  龙啸握紧手中的玉瓶,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石屋。
  疲惫如山,但心中却有一团火,被悄然点燃。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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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32:22

第八章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惊雷崖上。
  龙啸盘膝坐在石屋内的硬板床上,闭目调息。丹田内那缕新生的惊雷真气细若游丝,却顽强地循着《惊雷引气诀》的路线缓缓流转,每循环一周,便壮大一分。白日里引气入体时经脉的灼痛与酥麻感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充实感。
  他依照师父嘱咐,取出罗有成给的那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药。丹药约莫黄豆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极微的辛辣。这便是培元丹,固本培元、缓解初修者经脉负荷的辅助丹药。
  龙啸没有多想,仰头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滑入腹中。
  起初并无异样。药力缓缓散开,如温水般浸润四肢百骸,白日修炼的疲惫感确实在消退。龙啸继续调息,引导药力与自身真气相合。
  然而,不过半炷香时间,异变陡生。
  那股温热的药流忽然变得滚烫,如同在丹田里点燃了一簇邪火,炽烈地灼烧起来。这火热并非寻常的暖意,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渴求,沿着经脉急速蔓延,瞬间席卷全身。
  “嗯……”龙啸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心跳骤然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膛,血液仿佛被那股邪火煮沸,在血管里奔涌咆哮。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强烈的欲望,如同苏醒的凶兽,自小腹深处悍然抬头,横冲直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尤其下体处,更是传来一阵阵胀痛。低头看去,只见胯间那物早已不受控制地昂然挺立,将宽松的弟子裤撑起一个惊人的帐篷。布料摩擦间,带来的竟是更强烈的刺激与难耐的空虚。
  “这……这是怎么回事?”龙啸心中惊疑不定。培元丹怎会有如此反应?难道是白日引气时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可那感觉又与心法所述走火入魔的征兆不尽相同。没有真气逆乱的剧痛,没有神识混乱的晕眩,只有这股几乎要焚尽理智的、纯粹而原始的欲火。
  胀痛愈发强烈,硬挺的阳物在裤裆里跳动,顶端已渗出些许清液,濡湿了布料。龙啸咬紧牙关,试图运功压制,可那惊雷真气非但无法平息躁动,反被欲火引动,运转得更加迅猛,如同火上浇油。
  “呃啊……”他终是抵受不住,低吼一声,颤抖着手解开了腰带,将裤子褪到膝弯。
  粗长硬热的阳物弹跳而出,直愣愣地指向屋顶。尺寸惊人,青筋盘绕,顶端饱满如菇,马眼处泪珠晶莹。龙啸握住那滚烫的巨物,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理智在欲火的炙烤下节节败退。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套弄,手掌紧贴柱身,上下滑动。粗糙的掌茧摩擦着娇嫩的茎皮,带来一阵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快感。动作起初生涩,但随着本能驱使,很快变得熟练而激烈。
  “哈……哈啊……”
  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石屋中回荡。龙啸闭着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见过的身影——那位在听雷轩中温柔浅笑的陆师娘。
  她绝美的容颜在欲火的蒸腾下变得愈发清晰: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记忆中的她穿着素雅长裙,身段窈窕,但此刻在龙啸燥热的幻想里,那衣裙仿佛变得透明,勾勒出底下丰腴诱人的曲线。
  高耸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顶端两点嫣红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之下,是骤然隆起的、圆润肥美的臀瓣,弧度惊人,充满了成熟女子特有的肉感与弹性。修长的双腿并拢时严丝合缝,走动间却又能窥见腿根处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
  “师娘……陆师娘……”龙啸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掌心泌出的汗液与顶端渗出的清液混合,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臀肌紧绷,腰胯不自觉地向上挺动,迎合着手掌的抚弄。
  快感如潮水般累积,冲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就在他即将攀上顶峰,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的刹那——
  “吱呀”一声轻响。
  石屋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轻轻推开了。
  龙啸浑身剧震,动作骤然停滞,惊骇欲绝地望向门口。难道是幻觉?这深更半夜,惊雷崖弟子居所区域戒备森严,怎会有人无声无息地闯入?
  然而,并非幻觉。
  一道窈窕的身影,逆着门外走廊上微弱的长明灯光,款款步入屋内。熟悉的淡雅香气随之弥漫开来,不是熏香,而是女子身上自然的体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清冽如冰泉的气息。
  来人反手掩上门,将走廊的光线隔绝在外。石屋内只有窗口透入的些许月色,朦胧地勾勒出她的轮廓。
  正是陆师娘。
  可眼前的陆师娘,与白日所见判若两人。
  她依旧绾着发髻,插着碧玉簪,但身上所穿,绝非白日那套朴素长裙。而是一件质地奇特的袍服,颜色是深邃的玄黑,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袍服剪裁极为修身,紧紧包裹着她丰腴傲人的身段,胸前高耸的双峰被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深深的沟壑在领口处若隐若现。腰肢收束,更显纤细,而臀胯处的布料则被撑得浑圆饱满,曲线跌宕。
  袍摆只及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腿上覆盖着一层奇异之物——非纱非绸,薄如蝉翼,却带着细密的、蛛网般的暗纹,紧紧贴附在肌肤上,将双腿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在月光下泛着哑光般的诱惑色泽。那是“玄蛛丝”,一种产自北地极寒深渊的稀有妖蛛所吐之丝织就,轻薄柔韧,冬暖夏凉,唯有修为高深或身份尊贵的女修方能拥有。因其织法特殊,贴身穿着时,能产生一种近乎第二层肌肤的微妙触感,据说对修炼某些阴柔功法亦有助益,故而虽价值连城,在女修中却颇受追捧。
  此刻这玄蛛丝袜包裹着陆师娘的双腿,一直延伸至大腿根部,袜口处缀有精巧的银色蔓藤纹饰,更添几分隐秘的奢靡。而袍服的下摆与玄蛛丝袜之间,裸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大腿内侧肌肤,白得晃眼。
  龙啸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景象。他僵硬地躺在床上,裤子褪到膝弯,粗长的阳物还直挺挺地昂首怒立,上面沾满了他自己的清液,在月光下反射出水光。
  陆师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狰狞的凶物上。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白日里的温婉端庄,反而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竟比龙啸幻想中的模样还要勾魂摄魄。
  “坏小子,”她开口,声音轻柔酥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被师娘抓到了吧?”
  说着,她竟径直走到床边,毫不在意地挨着龙啸坐下。柔软的臀瓣压在硬板床的边缘,带来轻微的凹陷。一股更浓郁的成熟女子体香混杂着某种清冽花香,涌入龙啸鼻端。
  紧接着,一只温软滑腻的手,直接覆上了龙啸依旧挺立的阳物。
  “!!!”龙啸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得如同石头,那刚才还胀痛灼热的巨物,竟因这极致的惊吓与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瑟缩了一下。
  “师……师娘!?”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挣扎着想抽身后退,却被陆师娘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陆师娘轻笑,那只握住阳物的手却开始不紧不慢地上下捋动。她的掌心温热柔软,摩擦过敏感的茎身与顶端铃口时,带来一阵阵截然不同于自己粗糙手掌的、细腻而致命的快感。
  “瞧你吓的。”陆师娘侧过头,吐气如兰,几乎贴着龙啸的耳朵,“师娘早就知道了。早上见你第一眼,看你那魁梧精壮的身子,宽肩窄腰,肌肉结实……师娘下面就湿了。”
  她的话语直白露骨,毫不掩饰。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指尖偶尔刮过顶端马眼,或轻轻揉捏下方饱满的囊袋。
  “所以啊,”陆师娘的声音越发甜腻,“师娘就偷偷地,把你师父要给你的培元丹,换成了点别的……好东西。”
  龙啸瞳孔骤缩,猛然想起那丹药入口后异常的燥热。不是培元丹!是……
  “别担心,不是毒药。”陆师娘似乎看穿他的惊惧,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是‘春酥暖玉散’,药性温和,助兴的。师娘自己也吃了呢……”
  她说着,引导着龙啸那只没被按住的手,隔着那身玄黑袍服,按在了自己柔软的小腹上。“你摸摸,师娘现在,身子热得很,里头……都空了,痒得难受。”
  掌心下的躯体确实传来惊人的热度,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柔软与弹性。龙啸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想缩回,却被陆师娘牢牢按住。
  而陆师娘说完,竟不再多言,螓首一低,张开红唇,直接将龙啸那半软复硬、怒张硕大的龟头,纳入了湿热的口腔之中!
  “嘶——!”龙啸倒抽一口冷气,脊椎如同过电般酥麻一片。
  陆师娘的口技娴熟得惊人。她并非简单含吮,而是用柔软的舌尖灵活地舔舐着铃口、冠状沟,时而将整根巨物深深吞入,直到鼻尖抵上龙啸下腹浓密的毛发,喉头软肉挤压着龟头;时而又缓缓退出,只留顶端在唇间,用舌尖打着旋挑逗。她的脸颊随着吞吐的动作深深凹陷,红唇被撑成圆满的“O”形,紧裹着粗壮的茎身,唾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银亮的丝线,滴落在龙啸的小腹上。
  在龙啸仰躺的视角看去,师娘正伏在自己胯间卖力吞吐。她云鬓微乱,几缕发丝黏在潮红的颊边,那双平日里清澈温柔的美眸,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眼波迷离如水。或许是深喉带来的刺激,或许是药力作用,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眸子里蒙着一层氤氲水汽,偶尔向上瞥来的眼神,失焦而媚态横生,仿佛爽得快要晕厥过去。
  “呜……嗯……啾……”细微的吮吸声与水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陆师娘的喉咙发出被顶到深处的、闷闷的呜咽,却更加刺激了龙啸的感官。
  快感如山崩海啸般累积,白日修炼的疲惫、初尝情欲的羞耻、对师娘身份的恐惧、还有那“春酥暖玉散”强劲的药力,全部混杂在一起,将他推向失控的边缘。
  陆师娘似是察觉到他濒临爆发,忽然喉咙用力,做出一个极深、极猛的吞咽吸吮动作!
  “呃啊啊啊——!”龙啸再也忍不住,腰肢猛地向上弹起,臀部脱离床板,粗长的阳物在师娘口腔深处剧烈搏动,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白浊激射而出,尽数灌入那温暖紧致的喉穴深处。
  陆师娘喉头滚动,竟真的将那些精华悉数吞了下去。半晌,她才缓缓吐出已经半软的阳物,龟头离开红唇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她抬起头,伸出舌尖,意犹未尽般舔去唇角残留的白浊,那双媚眼如丝地望着龙啸,脸上带着饱餐后的慵懒与满足的红晕。
  龙啸瘫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极致的释放带来了短暂的清明,但随即,那被丹药催发的欲火,竟似未曾熄灭,反而因这酣畅的宣泄引动了更深处的渴求,在小腹重新燃起,且愈演愈烈。那刚刚软下去的巨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充血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狰狞硕大,青筋怒张,直挺挺地矗立着。
  “师娘,这……这……”龙啸声音颤抖,既是后怕,又是茫然,还有无法抑制的、身体本能的渴望。
  陆师娘轻笑,用指腹抹去自己下巴上的一点湿痕,俯身凑近龙啸耳边,呵气如兰:“啸儿,你知道咱们苍衍派的‘衍’字,是什么意思么?”
  不等龙啸回答,她已用气声,一字一句,如同魔咒般送入他耳中:
  “是繁衍的‘衍’。”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握住了那根重振雄风的巨物,灵巧地撸动起来。药力未散,加上方才极乐余韵的刺激,龙啸的阳物敏感到了极点,在她手中迅速胀大至巅峰状态,烫如烙铁。
  陆师娘直起身,跨跪到龙啸腰腹两侧。玄黑袍服的下摆随着动作撩起,龙啸这才惊觉,师娘腿间那昂贵的玄蛛丝袜,竟是“开裆”的款式!最私密处却毫无遮蔽,将一片丰腴肥美的阴户彻底暴露出来。
  那处早已泥泞不堪。饱满如蚌的阴唇呈现出熟透的深红色,因情动而微微外翻,露出内里嫩红的媚肉,晶莹的爱液源源不断地从幽深穴口泌出,顺着会阴流淌,将下方一小片玄蛛丝袜都浸得深暗。浓密的毛发修剪得整齐,更衬得那处花园肥美多汁,散发着浓郁成熟的雌性气息。
  陆师娘一手撑在龙啸结实的胸腹上,另一手扶着他怒张的阳物,将滚烫的龟头抵上自己湿滑不堪的穴口。龟头陷入柔软唇瓣的包裹,被温热的蜜液浸润。
  她低头,与龙啸目光交缠,嘴角勾起一个极致妖娆的笑容,然后腰肢一沉——
  “嗯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粗长坚硬的阳物,破开层层叠叠、湿热紧致的媚肉箍束,齐根没入那早已饥渴难耐的销魂洞府深处。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与被彻底填满的空虚慰藉同时席卷了两人。
  陆师娘没有停顿,立刻开始了起伏。她显然精于此道,腰肢摆动间韵律十足,时而上身挺直,双手按在龙啸胸肌上借力,将圆臀抬得极高,再重重落下,让那巨物次次撞上最深处的花心;时而俯身贴近,让龙啸的脸埋入她敞开的衣襟间,嗅到更浓郁的乳香,同时扭动腰臀,让阳物在湿热紧窄的甬道内旋转碾压。
  “呃……哈啊……师、师娘……”龙啸的理智早已被撞得粉碎,双手不受控制地扶上了师娘那随着动作剧烈摇晃的丰臀。入手处饱满弹软,隔着一层玄蛛丝袜,触感更加滑腻诱人。他下意识地揉捏着那两团丰腴的软肉,指尖甚至陷进了臀缝之中。
  “对……啸儿……就这样……嗯啊……用力……”陆师娘得到回应,动作越发狂放,呻吟声也越发高亢浪荡,早已没了半分白日里的温婉端庄。她秀发飞扬,香汗淋漓,潮红的脸上满是沉醉的春情。
  快感层层堆叠,汹涌澎湃。陆师娘似乎到了紧要关头,腰臀摆动得近乎疯狂,撞击的力道与速度让硬板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她的呻吟声变得短促而高亢,如同某种奇特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哦齁……!哦齁……!哦齁哦齁哦齁——!哦齁齁齁齁齁……!”
  陆师娘那声调奇异的呻吟甫一出口,连她自己似乎都愣了一瞬——那并非刻意矫饰,而是情潮冲垮堤坝时,从喉咙深处、从颤栗的子宫、从每一寸绷紧的肌肤里挤压出的最原始、最本能的嘶鸣。它粗野、沙哑,带着被填满到极限时近乎痛苦的欢愉,像一头濒临绝境的母兽在喘息,又像春夜里泥泞中翻滚的雌兽在呼唤伴侣。
  “哦齁……!哦齁……!”
  每一声短促的“齁”音,都伴随着她腰臀一次用尽全力的下沉,肥美饱满的阴户狠狠吞没那根怒张的龙根,两瓣雪臀撞击在龙啸结实的胯骨上,发出清脆的肉响。她的头向后仰去,脖颈拉伸出优美的弧线,喉咙剧烈滚动,胸前的丰腴随着剧烈的动作掀起惊心动魄的乳浪,玄黑袍服的领口早已松散,大片雪白的乳肉与深邃的沟壑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顶端两颗红梅早已硬挺如石,摩擦着粗糙的衣料。
  这声音,这景象,如同最烈的春药,轰然灌入龙啸的耳中眼中。
  他原本因初次爆发而略显疲软的巨物,在这等直击神魂的声浪刺激下,竟以惊人的速度再次充血膨胀,甚至比先前更为粗壮坚硬,青紫色的血管狰狞盘绕,顶端马眼翕张,渗出更多透明的腺液。那灼热的脉动,深深嵌入师娘湿滑紧致的肉壁深处,每一次搏动都换来她体内一阵痉挛般的收缩。
  “哈……师娘……你……你的声音……”龙啸喘息着,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理智的碎屑被欲火焚尽,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渴望。他不由自主地挺动腰胯,开始向上迎合那一次次沉重的吞坐。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轻顶,但每当他的龟头擦过某处敏感褶皱,换来师娘更高亢、更扭曲的一声“哦齁!”时,那反馈便如同奖赏,刺激他下一次撞得更深、更狠。
  “哦齁!哦——齁!”陆师娘显然察觉到了身下少年的变化。那重新变得坚如铁石、甚至更胜从前的巨物,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野蛮的力度,一次次精准地凿开她柔腻的褶皱,碾过酸麻的痒处,直抵花心。这充实与冲击,让她浑身过电般酥麻,小腹深处累积的快感如同沸腾的岩浆,急于寻找喷发的出口。她的呻吟声越发失控,不再是短促的单个音节,而是连成了串,随着龙啸抽插的节奏,演化成淫靡的乐章:
  “哦齁哦齁哦齁……嗯齁!深、深点……啸儿……顶到……顶到师娘最里面了……哦齁齁齁!”
  她的腰肢扭动得如同水蛇,肥臀起落如风,不再是单纯的上下套弄,而是加入了旋转、研磨。当龙根深入到极致时,她便用那丰腴的臀肉紧紧夹住他的胯部,浑圆的臀瓣向内收缩,让穴肉更紧密地包裹吸附,同时臀尖画着圈,让龟头在花心最娇嫩敏感处反复碾压、旋磨。
  “呃啊!师娘……你夹得……好紧……”龙啸爽得头皮发麻,双手死死掐住师娘那弹性惊人的臀肉,十指深深陷入软肉之中,指尖几乎要嵌入那微微分开的臀缝。他向上挺刺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没根而入都带着要将两人撞碎的狠劲。硬板床不堪重负地剧烈摇晃、呻吟,吱嘎声与肉体碰撞的啪啪声、黏腻的水声、还有师娘那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绵长的“哦齁”声交织在一起,充斥了整个石屋。
  陆师娘完全沉浸在性欲的狂潮里。她双眼失神,瞳孔涣散,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潮红的脸颊滑落,与汗水混合。红唇微张,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滴落在自己起伏的胸脯上。她的“哦齁”声已不再仅仅是音节,而是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嘶喊,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持续不断的、极致的高潮顶出窍去:
  “哦齁……哦齁齁……要、要死了……啸儿……顶穿师娘了……哦齁齁齁齁齁……好、好深……胀满了……哦齁——!”
  就在她这声拉长的、近乎尖叫的“齁”音拔到最高点时,龙啸也到了极限。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腰腹肌肉绷紧如铁,臀部死死抵住床板,将那粗长滚烫的阳物死死钉入师娘身体最深处,龟头猛烈膨胀,浓稠滚烫的阳精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股接一股地激射而出,重重浇灌在那痉挛抽搐的娇嫩花心之上。
  “嗬啊啊啊——!!!”陆师娘被这滚烫的冲击送上了绝顶,发出一声悠长而尖锐的、仿佛泣血般的“哦齁齁齁齁齁齁齁——!!!”,身体猛地反弓如虾,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到极致,而后剧烈地颤抖起来。温暖滑腻的阴精从她身体深处涌出,与龙啸灌入的精华混在一起,从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中汩汩溢出,将身下的床褥浸得一片湿凉。
  她脱力地软倒下来,重重趴在龙啸汗湿的胸膛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依旧时不时地轻颤,发出满足到极致的、细微的“齁……齁……”的余韵,如同饱食后餍足的母兽,眉眼间尽是慵懒与化不开的春情。
  龙啸亦疲惫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悸动和依旧埋在温软深处的充实,望着屋顶,听着耳畔师娘细碎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哼唧声,心中那团乱麻,似乎又被这极致的放纵,搅得更深、更乱了。
  石屋内,只剩下渐渐平息的喘息,与无边弥漫的、浓烈的情欲气息。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37:37

第九章
  晨光再次刺破惊雷崖的浓雾时,龙啸猛然惊醒。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昨夜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异常的燥热、师娘突如其来的造访、玄黑袍服下妖娆的身段、被含入口中的战栗、以及最后那场近乎疯狂的、伴随着怪异“哦齁”声的交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物不知何时已被穿好,腰带系得整齐,仿佛昨夜那场荒唐从未发生过。唯有身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以及腰间隐约的酸软,提醒着他那并非梦境。
  还有……丹田内那缕惊雷真气,似乎比昨夜入睡前壮大了少许,运转间虽仍细微,却更加凝实灵动,并无丝毫紊乱或滞涩之感。
  他怔怔地坐在硬板床上,心头乱麻一团。
  那是师娘。
  是师父罗有成的道侣,是温婉端庄、待他和煦的陆师娘。
  可昨夜那个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骑在他身上纵情起伏、发出野兽般呻吟的女子,又是谁?
  “春酥暖玉散”……她换了丹药。她说她自己也吃了。她说……她第一眼看见他,下面就湿了。
  龙啸用力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不行。不能乱。
  他想起父亲的托付,想起止剑村的火光,想起自己踏入修行的初衷。无论昨夜发生了什么,修行不能停,路还要走下去。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盘膝坐好,按照《惊雷引气诀》的路线运转真气。几个小周天后,心绪渐渐平复,身体的异样感也消退不少。
  辰时将至,龙啸收拾停当,推开石门。
  演武场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雷脉弟子们呼喝操练,拳风呼啸,电光闪烁。刘震远远看见他,咧嘴笑着招手:“龙师弟,这边!该去静室了!”
  龙啸定了定神,快步走去。
  静室中,罗有成真人已等候在内。他依旧是那副魁梧豪迈的模样,目光如电,在龙啸身上扫过。
  “气息尚稳,看来培元丹药力吸收得不错。”罗有成点点头,语气平淡,“今日继续巩固第一层心法,感应与引导雷灵气需更加纯熟。你且运转周天,我看看有无错漏。”
  “是,师父。”龙啸压下心头那一丝心虚,依言在阵法中央盘坐,闭目运功。
  真气流转,比昨日顺畅许多。罗有成在一旁仔细观察,偶尔出言指点运气关窍,或纠正细微的意念偏差。他的教导直接而严厉,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龙啸全心投入,逐渐将昨夜杂念抛开。雷灵气在经脉中穿梭的酥麻刺痛感,将他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约莫一个时辰后,罗有成叫停。
  “不错。进展比预想快。”他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看来你与雷灵气亲和度确实高,体魄也撑得住。从明日起,早课结束后,你可去藏雷阁一层,翻阅基础雷法笔记与体术图谱,自行揣摩。记住,贪多嚼不烂,先夯实根基。”
  “弟子明白。”龙啸恭敬应道。
  “去吧。下午可自行修炼,或去演武场观摩师兄们对练。若有不解,可问刘震或其他师兄。”罗有成挥挥手,转身走向门口,忽又停下,回头看了龙啸一眼,“你脸色还有些疲惫,修行虽要刻苦,但也需张弛有度。今晚早些休息。”
  龙啸心头一跳,垂首道:“谢师父关怀。”
  走出静室,阳光正好。龙啸却觉得那光亮有些刺眼。师父那句“早些休息”,是无心之言,还是……察觉了什么?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这无谓的猜疑。师父若真知道,岂会如此平静?
  午间在膳堂用饭时,龙啸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周围师兄弟们大声谈笑,议论着修炼心得、门派任务、乃至外界传闻,热闹非凡。他却食不知味,只默默扒着饭。
  “龙师弟,怎么不说话?可是修行遇到难处了?”旁边一位面相憨厚的师兄关切问道。
  “没有,只是……还有些不习惯。”龙啸勉强笑笑。
  “正常!我刚来时也这样,过段日子就好了。”那师兄拍拍他的肩,“咱们雷脉的人,直来直去,处久了你就知道,都是好相处的!”
  龙啸点头附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膳堂门口。
  她没有出现。
  也是,师娘身份尊贵,想必不会与普通弟子一同用膳。
  下午,龙啸依言去了藏雷阁。那是一座矗立在惊雷崖半腰的黑色石塔,共分三层。一层对普通弟子开放,收藏着基础功法笔记、体术图谱、修真常识、以及历代雷脉前辈的修行心得札记。
  塔内安静,只有寥寥数名弟子在书架间翻阅。龙啸找到标注“引气篇”与“体术基础”的区域,抽出一本《惊雷淬体初解》,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书卷以简练的文字配合经脉图谱,详细阐述了引雷灵气淬炼体魄的原理与方法,并附有一些基础的锻体动作。龙啸看得入神,渐渐沉浸其中。
  直到窗外日头西斜,塔内光线昏暗下来,他才惊觉时辰不早。合上书卷,放回原处,龙啸走出藏雷阁。
  沿着石阶向上,返回弟子居所区域。途径一片僻静的松林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林边小径上,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正缓步走来。
  是陆师娘。
  她换回了白日那身素雅长裙,外罩月白比甲,乌发绾得一丝不苟,碧玉簪斜插,端庄温婉,与昨夜那个黑袍裹身、媚眼如丝的女子判若两人。她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篮中隐约可见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似是刚从后山采药归来。
  龙啸心脏骤然收紧,脚步僵在原地。
  陆师娘也看见了他。她神色自然,唇角甚至浮起一抹与昨日初见时无异的、温和的笑意,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龙啸面前。
  “龙啸?”她声音轻柔,“这么晚才从藏雷阁回来?真是勤勉。”
  “……见过师娘。”龙啸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抱拳行礼。手心有些冒汗。
  “不必多礼。”陆师娘笑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脸色似乎还是不大好。修行固然要紧,但也需顾及身子。我昨日给你的药膳汤,可喝了?”
  药膳汤?龙啸一愣。昨日刘震师兄确实送来过汤,说是师娘吩咐的。他当时心神恍惚,只道是寻常关怀,此刻想来……
  “喝了,多谢师娘。”他低声道。
  “嗯。”陆师娘点点头,语气寻常,“你根基初立,最忌急躁冒进。晚上务必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正道。”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
  龙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混着一丝极幽微的、独属于她的体香。这香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想起她被汗水浸湿的鬓发,想起她迷离的眼神和滚烫的肌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师娘,昨夜……”
  “昨夜?”陆师娘打断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却足够让龙啸看清的、近乎狡黠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坦然,“昨夜我在丹房炼制一炉‘清心丹’,守了整整三个时辰,哪都没去啊。怎么了?”
  她语气自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对龙啸的疑问感到不解。
  龙啸哑口无言。
  “倒是你,”陆师娘忽然又上前半步,几乎与他衣袂相接。她微微仰头,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暗示,“昨晚……睡得可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龙啸身体一僵。
  陆师娘已退后半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与距离,脸上依旧是那温婉端庄的笑容:“好了,天色不早,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修炼。”
  她顿了顿,目光在龙啸脸上流转一圈,眼波深处,掠过一丝龙啸昨夜才熟悉的、暗流汹涌的媚意。她红唇微启,以几不可闻的唇语,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明晚……可要把师娘喂饱哦。”
  说罢,不再看龙啸瞬间涨红的脸色,她提着竹篮,转身翩然离去。裙裾摇曳,步态从容,很快消失在松林掩映的小径尽头。
  龙啸僵在原地,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那无声的唇语,以及昨夜她高潮时那一声声拉长的、怪异的“哦齁”。
  喂饱?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悄然握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汗。
  晨间的决心、午后的专注,在这一刻被这短短几句对话击得粉碎。困惑、悸动、隐隐的恐惧,还有一丝被点燃的、黑暗的期待,混杂在一起,在他胸中翻腾。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夜色,还会再次降临。
  而他的修行之路,在踏入雷脉的第二天,便已悄然偏离了原本想象的轨道,坠入一片暧昧而危险的迷雾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朝着弟子居所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远处的震雷殿在暮色中沉默矗立,檐角指向暗紫色的天空。云层深处,隐约又有闷雷滚动,仿佛在为这即将到来的、隐秘的夜晚,敲响沉闷的序鼓。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42:11

第十章
  夜色如约而至,沉甸甸地笼罩着惊雷崖,浓得化不开。
  龙啸盘膝坐在石屋内,刻意未服丹药。清冷月辉透过石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呼吸绵长,试图以修炼压下心头那份灼热的不安与隐秘的期待。
  然而,当那极细微的推门声再度响起时,他浑身肌肉依旧瞬间绷紧。
  门被推开,月光勾勒出那道熟稔的窈窕身影。陆师娘依旧身着玄黑修身袍服,袍摆摇曳间,包裹在玄蛛丝袜中的修长双腿时隐时现,泛着哑光般的诱惑色泽。她反手掩门,将夜色隔绝在外。
  龙啸睁眼,看着她步步走近,抢先开口,声音干涩:“师娘……今夜……就此作罢吧。”
  陆师娘脚步一顿,脸上那抹惯常的媚笑微微一凝。
  “为何?”她轻声问,语气柔软却隐现紧绷。
  “于礼不合。”龙啸垂眼,“您是师父道侣,是我师娘。昨夜是弟子失态。今夜既无丹药,便该悬崖勒马,否则……”
  “否则便是乱伦背德,欺师灭祖,对不对?”她接话,语气里带着奇异的自嘲与苦涩。
  龙啸沉默。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他手背。
  他愕然抬头。
  月光下,陆师娘绝美的脸上,竟已布满泪痕。她无声流泪,眼眸盛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委屈,泪珠滚落,晶莹如碎钻。
  “师娘?您……”龙啸顿时慌乱。
  “啸儿……”陆师娘开口,声音哽咽,楚楚可怜,“你可知……师娘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
  龙啸无言。
  “我与你师父,结为道侣已逾百年。”她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积郁百年的情绪,“百年……可我从未真正做过一回女人。”
  龙啸心头一震。
  “你师父他……”她闭眼,泪水涌出,“心中只有雷法、修为、惊雷崖、弟子!男女情爱,在他眼中不过是妨害修行的‘尘缘孽障’!”她声音颤抖,“百年……我就像他房中一件精致摆设,一个符合身份的点缀!”
  她猛地睁眼,泪眼婆娑地望着龙啸,眼神哀怨而决绝:“直到昨日见到你……啸儿,你身上那股蓬勃朝气,健壮身躯,坚毅眼神……对我这枯守百年活寡的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她边说,边轻轻坐在龙啸身侧,温软身躯挨着他,带泪脸颊几乎贴上他的肩。
  龙啸浑身僵硬,鼻端充斥着她的香气与泪水的咸涩,耳中是她如泣如诉的哀婉。他想推开,手臂却沉重如灌铅。
  “昨夜……”陆师娘声音压低,带着梦幻般的回味,“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做女人可以那样快活……死去活来。”她抬起泪眼,痴望龙啸俊朗侧脸,“你那……那么大的东西,那么狠的劲……顶得师娘魂儿都飞了……那滋味……百年未曾尝过……”
  露骨话语混合泪水哀伤,形成致命冲击。龙啸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陆师娘抓住他一只手,牵引着,缓缓按在自己包裹玄蛛丝袜的大腿上。
  “你摸摸……”她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师娘的身子,是不是还想着你?”
  掌心触感让龙啸脑中“轰”然。
  玄蛛丝袜薄如蝉翼,紧贴肌肤,触感惊人弹滑温热。暗纹摩擦掌心,带来微妙挑逗。大腿内侧丰腴软肉在他掌心下微颤,似在诉说邀请。
  龙啸手指不由自主蜷缩,陷入柔软腿肉。
  “嗯……”陆师娘发出满足带泣的鼻音,软软倒入龙啸怀中。
  龙啸下意识接住。温香软玉满怀,成熟女子丰腴饱满的躯体紧贴他坚实胸膛。泪水浸湿衣襟,颤抖传递而来,哀婉与渴求如无形丝线将他缠绕。
  理智堤坝,在眼泪、倾诉与诱人触感的冲击下,开始崩裂。
  “师娘……我……”龙啸声音沙哑。
  “别叫师娘……”陆师娘仰脸,红唇近在咫尺,“今夜……叫我璃儿……陆璃……”
  她主动吻上龙啸的唇。
  不再是技巧挑逗,而是充满索取与无助的深切吻。唇瓣柔软湿润,带着泪水咸涩,舌尖笨拙急切探入,似要吸吮他所有犹豫。
  龙啸最后理智,在此吻中溃散。
  他低吼一声,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噙住红唇,用力吮吸啃噬。手臂收紧,将她死死搂住,似要揉进身体。
  “唔……啸儿……”陆璃在他唇间含糊呻吟,双手急切攀上他脖颈。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龙啸手不再满足于大腿,沿惊人曲线游走。隔黑袍,能感受她胸前丰硕如瓜的柔软,沉甸甸压满掌心。掌心覆上,用力揉捏,换来她更急促喘息扭动。
  另一只手顺大腿内侧丝袜向深处探索。指尖触到袜裆敞口边缘,再向内,便是毫无遮蔽、湿滑泥泞幽谷。
  “啊……那里……”陆璃浑身一颤,双腿下意识夹紧,却又主动分开,将最私密领地敞开。
  龙啸手指陷入温热湿滑。肥美阴唇早已肿胀濡湿,蜜液源源,内里媚肉湿热紧致,吸附指尖。
  “给我……啸儿……快给我……”陆璃声音染上情欲嘶哑,挣脱吻,胡乱撕扯他腰带,“昨夜之后……师娘下面一整天都是空的……痒得难受……快用你的大东西填满我……”
  衣衫凌乱落地。龙啸年轻健壮、肌肉分明的躯体暴露月光下,胯间巨物昂然怒张,青筋盘绕,气势骇人。
  陆璃痴迷看着,伸舌舔舔红唇,竟直接俯身,再次将那硕大龟头纳入口中,卖力吞吐。
  “嘶——”龙啸倒抽凉气,双手插入她柔顺发丝,腰不由自主微挺。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白日倾诉化为原始冲动与怜惜(或征服欲)。他想要她,想要这哭泣说百年未满足的女人,想要这名义师娘、此刻身下承欢的陆璃。
  片刻前戏后,他再难按捺,将陆璃从胯间拉起,翻身压上硬板床。
  玄黑袍服被粗鲁扯开,露出饱满雪白胸脯,那对丰乳硕大浑圆,顶端红梅傲然挺立。龙啸低头含住一颗,用力吮吸舔弄,另只手继续在湿滑幽谷探索扩张。
  “啊……啸儿……别弄了……进来……快进来……”陆璃双腿大张,腰肢难耐扭动,臀瓣摩擦床单,早已情动如潮。她肥美的阴唇早已充血肿胀,如同绽放的深色花瓣,湿漉漉地翕张着,吐露着蜜意与渴望。
  龙啸抬头,看她泪痕未干却春情荡漾的绝美脸庞,眼中最后犹豫消散。他扶着自己粗长坚硬阳物,将滚烫龟头抵上早已泥泞不堪的穴口。
  “璃儿,”他第一次唤此名,声音低沉充满占有欲,“这次……是你自己要求的。”
  说罢,腰身猛然一沉!
  “呃啊啊啊——!”两人同时发出满足喟叹。
  粗长硬热巨物破开层层紧致媚肉,齐根没入,直抵花心深处。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与填满空虚的极致快感,让陆璃仰颈长吟,那吟声里带着哭腔,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颤栗。
  龙啸未给她适应时间,立刻开始凶猛撞击。
  这一次,无药力催发,全凭本能欲望与身体力量。他双手撑在陆璃头侧,腰胯如不知疲倦打桩机,每次抽出带出淋漓蜜液,每次插入狠狠撞上最深处娇嫩花心。结实小腹撞击她柔软小腹,发出沉闷规律肉体碰撞声。
  “啊!哈啊……啸、啸儿……好深……顶到了……顶到师娘最里面了……”陆璃呻吟完全失控,变成高亢破碎浪叫。她双腿紧缠龙啸精壮腰身,包裹玄蛛丝袜的脚踝在他背后交叠,随撞击节奏晃动。
  月光洒落,照亮那对随剧烈动作疯狂摇晃的雪白乳浪——那对丰乳肥硕饱满,乳肉肥腻滑软,沉甸甸地甩动,划出令人眩晕的弧线;照亮她潮红迷醉脸庞,半张红唇和失神眼眸;照亮她肥硕雪臀在撞击下荡漾出的肉波,臀肉浑圆厚实如蜜桃,每次承受撞击都荡开诱人涟漪。玄黑袍服褪至肘间,玄蛛丝袜在激烈摩擦下泛细微光泽。
  龙啸俯身,吻住她的唇,吞下她呻吟。身下撞击却更加狂暴,每次深入都仿佛要将她贯穿。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吱嘎声。
  快感如同惊雷崖上累积雷云,在两人紧密交合处不断酝酿攀升。陆璃指甲深陷龙啸后背肌肉,留下道道红痕。她呻吟从被堵住的唇间溢出,变成模糊呜咽。而当龙啸重重撞上某处敏感点时,那熟悉怪异的声调便不受控制冲口而出——
  “哦齁……!哦……齁!”
  这一次,比昨夜更响亮绵长,带着被彻底填满征服时的极致欢愉与些许痛苦。她身体绷紧如弓,花心深处剧烈痉挛收缩,死死绞咬那根深入巨物。
  “哦齁!哦齁哦齁!”声音随龙啸抽插节奏起伏,在寂静石屋内回荡,淫靡野性。
  这声音如同最烈催化剂,刺激得龙啸双目发红。他松开她的唇,改啃咬她白皙脖颈锁骨,身下撞击频率快到极致,力道重到极致,每次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撞碎在这硬板床上。
  “璃儿……师娘……”他在她耳边粗重喘息,忽然沉声道,“叫‘师娘’……我要听你以师娘的身份……被我干得浪叫……”
  陆璃迷离眼眸闪过一丝羞恼,随即被更汹涌的快感淹没。她喘息着,断断续续:“坏……坏小子……你就喜欢这样……嗯啊……喜欢这背德的感觉……是不是?哦齁——!”
  “是!”龙啸狠狠一撞,几乎将她顶得腾空,“我就喜欢听师娘在我身下……哦齁直叫!喜欢看师娘这身肥奶子大屁股……被我干得乱晃!喜欢师娘这身黑袍还半穿着……却被我捅得水流成河!”
  他话语粗俗直白,却让陆璃浑身颤栗,竟从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她肥美的阴唇随着抽插外翻,露出内里艳红媚肉,蜜液汩汩涌出,将两人交合处弄得一片狼藉。
  “啊……你……你这欺师灭祖的逆徒……哦齁!”陆璃一边骂,一边却将肥臀抬得更高,迎合他每一次深入,“就……就喜欢糟蹋师娘是不是……哦齁齁……顶死我了……坏小子……啊!”
  “对!我就喜欢糟蹋师娘!”龙啸低吼,双手猛地抓住她胸前那对丰硕肥乳,用力揉捏变形,乳肉从指缝溢出,“喜欢看师娘这身好肉……喜欢听师娘被我干得哦齁哦齁直叫!叫啊!大声叫!让整个惊雷崖都知道,师娘正在被徒弟干!”
  “哦齁——!哦齁齁齁!”陆璃彻底放声,那怪异浪叫在石屋内激烈回荡。她肥臀疯狂扭动,肥美阴唇与粗壮阳物摩擦出噗嗤水声,丰乳随着撞击如波浪翻腾,“师娘……师娘要被徒弟干穿了……啊!坏小子……逆徒……再重点……哦齁!顶烂师娘的骚货……哦齁齁齁!”
  她一边浪叫,一边竟主动伸手扒开自己湿漉漉的阴唇,让那粗长巨物进得更深更直接。“给……给你……都给你……师娘这百年没被碰过的身子……全给你这坏小子……哦齁——!”
  这主动迎合与淫语刺激得龙啸几欲疯狂。他变换姿势,将她翻过,让她跪趴床上,肥硕雪臀高高撅起。那对肥臀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臀肉丰满肥硕如熟透蜜桃,中间幽谷早已泥泞不堪。
  龙啸从后狠狠插入,每一次都尽根没入,囊袋拍打在她肥美阴唇上,发出清脆声响。
  “哦齁!哦齁哦齁!”陆璃被这姿势顶得前俯,脸埋进枕头,浪叫变得闷重却更显淫荡。她肥臀随着撞击向后迎合,臀肉荡漾出层层肉浪,“好……好深……从后面……从后面顶到师娘花心了……哦齁!逆徒……欺师灭祖的逆徒……干死师娘算了……哦齁齁!”
  龙啸双手死死掐住她肥硕臀肉,手指陷入软肉中,将那两瓣肥臀掰得更开,冲刺得愈发凶狠。他俯身,在她耳边喘息道:“师娘……你的屁股……真肥……真软……夹得我好爽……说,是谁在干你?”
  “是……是啸儿……是徒弟在干师娘……哦齁!”陆璃哭叫着,蜜液顺着大腿根流淌,将玄蛛丝袜浸透,“徒弟在干师娘……哦齁齁……干得师娘要死了……啊!”
  “说完整!说‘龙啸徒弟在干陆璃师娘’!”龙啸狠狠撞击。
  “龙啸……龙啸徒弟在干陆璃师娘!哦齁——!”陆璃尖叫着喊出这背德语句,身体猛然绷紧,花心剧烈痉挛,一股滚烫阴精喷涌而出,浇淋在龙啸龟头上。
  龙啸低吼一声,腰身猛烈抽搐数次,将滚烫阳精尽数射入她花心深处,灌满那百年空虚的子宫。
  两人剧烈颤抖着,维持着交合姿势良久,喘息声在石屋内回荡。
  月光依旧清冷,照亮床上这对紧密结合的男女,照亮陆璃那身被揉皱的玄黑袍服、凌乱长发、布满吻痕的雪白背脊,以及那高高撅起、尚在轻微抽搐的肥美白臀。
  龙啸缓缓退出,带出汩汩白浊与蜜液的混合物,顺着她肥美阴唇和大腿内侧流下。
  陆璃瘫软在床上,脸仍埋在枕中,身体微微颤抖。许久,她才发出带着哭腔与满足的含糊声音:“这下……你满意了……坏小子……”
  龙啸躺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手仍流连在那对丰乳肥臀上,低声道:“师娘……方才,你叫得真好听。”
  陆璃在他怀中轻轻一颤,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他胸膛。
  窗外,夜色正浓。惊雷崖寂静无声,唯有石屋内隐约残留着淫靡气息与那仿佛仍在回荡的、怪异的“哦齁”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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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收雨歇后的石屋内,只剩下交缠的呼吸与渐渐平复的心跳。
  陆璃瘫软在龙啸汗湿的胸膛上,乌发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潮红的颊边。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指尖划过那些年轻而富有弹性的肌理,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留恋。
  月光从窗口斜斜照入,在她光裸的肩背上镀了一层清辉。玄黑袍服早已凌乱不堪,半褪半掩地挂在肘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胸前沉甸甸的丰腴,顶端红梅依旧挺立,随着她轻微的喘息微微颤动。
  静默了片刻,陆璃忽然幽幽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语气却认真得近乎感慨:
  “说真的……师娘见过的男人……虽也不多,”她顿了顿,指尖停在他胸口,“但是啸儿你的……是真的大。”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望着龙啸年轻俊朗的侧脸,那眼神里有痴迷,有赞叹,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母性般的怜爱。
  “又长,又粗,还硬得那么久……真让女人喜欢。”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却并不避讳,反而更贴近了些,温热的吐息拂过他下颌,“我们啸儿这么厉害,以后要是谁家的女子有福气嫁给你……一定……幸福得不得了。”
  这话说得真诚,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龙啸心里。
  他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喉结滚动,低声道:“师娘,我……”
  “嘘。”陆璃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他的唇,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仰着脸,就着月光凝视他,唇角带着笑,那笑容却有些飘忽,有些寂寥。
  “师娘知道的,”她轻声说,指尖从他唇上滑下,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师娘能这样……偷偷地、不知廉耻地和啸儿交欢……已经是偷来的福分,已经很幸福了,不敢奢求太多。”
  她将脸重新埋回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
  “以后……你要是看上了哪家好姑娘,想明媒正娶、结为道侣……告诉师娘。师娘虽然……虽然没什么脸面,但总归是你师娘,去帮你提亲说媒,还是够资格的。”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甚至带着长辈的关怀。可听在龙啸耳中,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
  她是在划清界限。是在提醒他,也在提醒她自己——这只是一场见不得光的露水情缘,是百年枯寂中的一次放纵。她是他师娘,是他师父的道侣。而他,终有一日,会娶妻生子,会有自己的道侣,会有光明的未来。
  而那时,她必须退回那个“师娘”的位置,端庄,温婉,与他隔着不可逾越的伦理高墙。
  龙啸没有说话。
  他只是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然后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以往。不是情欲的挑逗,不是贪婪的索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封缄。他用力吮吸她的唇舌,像是要将她那些“以后”、“未来”、“别人”的话语统统吞下去,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再也不让她说出来。
  “唔……”陆璃被他吻得猝不及防,鼻腔里溢出细微的呜咽。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重新升腾起来的、炽烈而压抑的情绪。
  湿吻漫长而深入,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龙啸才稍稍退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
  “师娘,”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决绝,“以后的事……谁也不能保证。”
  他一只手沿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滑过腰窝,重重按在那浑圆肥硕的臀瓣上,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那就今晚。”
  他腰身一挺,那原本半软下去的巨物,竟在她湿润的腿根摩擦间,以惊人的速度再次勃发,坚硬滚烫地抵上她泥泞的入口。
  “让陆璃师娘,”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立誓,又像是在诅咒,“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说罢,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抗拒的机会,腰腹用力,沉身贯入!
  “啊——!”陆璃发出一声短促而满足的惊叫,身体被他彻底填满的充实感让她瞬间失神。
  这一次,龙啸的动作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急躁,反而带上了一种沉缓而坚定的力道。每一次深入都缓慢而彻底,每一次抽出都缠绵而眷恋。他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此刻”烙印进她的身体深处,将“今夜”无限延长。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珠,吻她颤抖的眼睫,吻她微张的红唇。
  “璃儿……”他在她唇间呢喃,身下的撞击却一下比一下更深,更重,“忘了以后……忘了别人……”
  陆璃被他顶得神魂颠倒,只能紧紧抱住他宽阔的脊背,指甲再次陷入他紧绷的肌肉。她闭上眼,任由那股灭顶的快感将她淹没,任由自己沉沦在这背德而炙热的欢愉里。
  “嗯……啸儿……我的啸儿……”她迷乱地回应着他的吻,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身,肥臀主动迎合着他的每一次深入,“师娘……师娘今晚是你的……只是你的……”
  月光无声流淌,将床上痴缠的身影拉长、交叠。
  石屋外,惊雷崖的夜风穿过松林,带来远处隐约的雷鸣。而那一声声压抑又放纵的、带着哭腔与欢愉的“哦齁”呻吟,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融化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仿佛今夜真的没有尽头。
  仿佛幸福,真的可以只存在于这一方斗室,存在于两人紧密结合的方寸之间。
  龙啸用尽全身的力气和热情,践行着他方才的“誓言”。而陆璃,则在这近乎绝望的欢爱中,品尝着那份被刻意浓缩、被无限放大的、“此刻”的幸福。
  至于明日……
  明日太阳升起时,她是端庄的陆师娘,他是勤勉的龙师弟。
  但至少今夜,她是陆璃,他是龙啸。
  是偷尝禁果的男女,是彼此唯一的救赎与深渊。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5:56:13

第十一章 暗涌
  自那夜之后,惊雷崖的日子表面上如常流转。
  龙啸依旧每日辰时前往静室,在罗有成严苛而精准的指点下修炼《惊雷引气诀》。他的进展快得惊人,不过半月余,吐纳运行周天已经十分流畅,罗有成虽未明言夸赞,但眼中日益明显的满意之色,足以说明一切。
  午后,他或去藏雷阁翻阅典籍,或在演武场观摩师兄们切磋,偶尔也会被刘震拉着,笨拙地练习几招基础拳脚。他沉默寡言,但肯下苦功,加上体魄强健,很快便融入了雷脉粗犷直率的氛围,师兄弟们也多愿与他亲近。
  只是无人知晓,每当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之时,那间偏僻的石屋内,总会悄然多出一道身影。
  陆璃,或者说陆师娘,每隔几日便会来访。
  有时她带着新的说辞,有时只是沉默地靠近。那身玄黑袍服与开裆玄蛛丝袜成了她夜间的标志,将她白日里温婉端庄的假面彻底撕去,露出内里妖娆蚀骨的真实。
  龙啸最初尚存挣扎。伦理、愧疚、对师父的负罪感,如同毒藤缠绕心间。但陆璃的眼泪、倾诉、以及那具熟透了的女体所散发出的、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与渴求,总能轻易击溃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身体深处,似乎也被悄然改变。
  起初他以为那夜“春酥暖玉散”的药力早已散尽。可每当与陆璃交合,尤其是当她被顶到极致、发出那怪异的“哦齁”浪叫时,他丹田内的惊雷真气便会异常活跃,流转速度加快,甚至隐隐有吸纳她体内逸散出的、某种阴凉气息的趋势。事毕之后,真气非但毫无损耗,反而更加凝练精纯,第二日修炼时,感悟与进境也远超平日苦修。
  这发现让他恐惧,却又隐秘地沉迷。
  他似乎走上了一条歧路,一条借助与师娘悖伦交欢来加速修行的邪径。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可身体的反馈和力量的快速增长,又如同甜蜜的毒饵,诱使他一次次沉沦。
  陆璃对此似乎浑然不觉。她只是越发痴缠,夜间的索求也越发花样百出。她教会他许多取悦女人的技巧,也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丰腴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在极致的欢愉中,她偶尔会失神呓语,提及一些零碎的、关于她自身修为或过往的片段,语气复杂难明。
  龙啸不敢深问,只是将疑虑与恐惧深埋心底,在白日里更加拼命地修炼,仿佛想用正统的汗水,洗刷夜间悖德的罪孽。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6:09:45

第十二章
  时光如惊雷崖下奔涌的云海,看似凝滞,实则倏忽而过。
  转眼间,龙啸已在苍衍派雷脉修行满三个月。
  这九十余日,他过着异常充实的生活。每日寅末起身,于窗前观想雷云,调息吐纳;辰时早课,或听罗有成讲解雷法精要,或随师兄们集体演练基础招式;巳时至午时,独自于静室运转《惊雷引气诀》,引雷灵气入体,沿着愈发熟稔的经脉路线,一遍遍冲刷、凝练;未时之后,或去执事堂翻阅入门典籍,或在演武场观摩师兄对练,酉时晚课,温习日间所学,记录心得疑点。
  而每当夜晚来临时,陆璃师娘常来与他温存。
  而修炼上,他的进步,肉眼可见。
  初时引气,三个时辰方完成一个小周天,且痛苦难当。如今,心神沉静,呼吸之间,灵气便如归巢之鸟,自发汇聚,一个大周天运行下来,不过半炷香时间,经脉的酥麻刺痛已变成一种温热的充实感。丹田气海内,那缕最初的淡紫色真气丝,如今已壮大成一股潺潺溪流,虽仍细微,却已有清晰轮廓,自行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自发吸纳着体外游离的灵气。
  今日,便是第八十一个大周天运行之日。
  清晨,惊雷崖东侧一块相对平整的露天小广场上,已聚集了约莫二十名雷脉弟子。龙啸盘膝坐于广场中央一处特意清理出的石台上,双目微阖,调整着呼吸。他身上那件雷纹缎弟子服已有些显旧,却浆洗得干净挺括。
  罗有成站在石台前,双手抱臂,面色平静。他身旁,陆师娘一袭素雅长裙,安静而立,目光温和地落在龙啸身上。她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里面隐隐透出药香。
  其余弟子围在数丈开外,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中央的龙啸,神色间有好奇,有期待,也有过来人的会心。
  “龙师弟这进度,当真不慢。”刘震对身旁一名面容冷峻的弟子低声道,“我当年可是足足用了五个多月,才走到这一步。”
  那冷峻弟子微微颔首:“心性沉稳,耐得住枯燥,是块料子。师父眼光不差。”
  “听说他入门测试时,雷灵亲和就是上佳?”另一名弟子插话,
  “嗯。”刘震点头,“其他属性亲和微弱,所以进展才快。”
  众人议论间,罗有成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穿透稀薄的雷云,在广场上投下斑驳光影,正是灵气相对活跃平和之时。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龙啸。”
  龙啸闻声,缓缓睁开眼,目光清亮:“师父。”
  “《惊雷引气诀》第一层,八十一个大周天,乃是筑基之始,亦是定道之基。”罗有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苍衍道法,采天地七行之精,炼入己身。一旦这九九八十一周天圆满,真气彻底转化为雷属,便如铁水铸模,再无更改可能。此后你体内真气,便唯有雷性,再难容纳其他属性灵气,更无法修行别派心法。”
  他目光如炬,直视龙啸:“此刻,你尚是凡俗之身,体内灵气驳杂,未定属性。若心中还有迟疑,向往其他道途,比如金脉的锋锐,风脉的迅捷,或者……其他门派的功法,现在停下,还来得及。一旦周天圆满,便是问道初阶,从此道途既定,无悔棋可下。你,可想清楚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龙啸身上。
  龙啸站起身,朝着罗有成,也朝着周围的师兄们,抱拳深深一礼。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磐石般的坚定:
  “师父,弟子早已想清楚。雷道刚猛,涤荡邪祟,正大光明,契合弟子心志。能入雷脉,得师父教诲,是弟子之幸。修炼雷道,弟子心甘情愿,绝无后悔!”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罗有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这时,一旁的陆师娘轻轻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苍衍派不愧是天下正道魁首,道法精微,自成体系。只是……这功法非要转化真气属性,且一旦定型便无法更改,与其他门派相比,着实少了几分转圜余地。我们千草堂的心法,便讲究包容并蓄,木属为主,却也能兼容少许水、土灵气,疗伤愈体时更为柔和周全。”
  陆师娘并非苍衍派弟子,而是出身另一正道大派“千草堂”,精于丹道医术,性情温和。当年罗有成游历时与她相识相知,最终结为道侣。她嫁来苍衍后,以其精湛医术和温和性情,深受雷脉弟子爱戴,大家都敬称一声“师娘”。
  罗有成听夫人这般说,脸上那严肃的表情顿时有点绷不住,咳嗽两声,略显尴尬地解释道:“璃儿,咱们苍衍的道法,乃是进一步的提炼与升华。将无属性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纯粹的单行真气,看似限定了道路,实则是去芜存菁,使得真气更加凝练纯粹,操控由心,威力倍增。斗法时,一道精纯雷光,胜过十道驳杂气劲。这可不是胡乱挥洒真气能比的……”
  陆师娘原叫陆璃,陆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意:“是是是,你们苍衍道法高明。我千草堂不过是‘胡乱挥洒真气’,治治伤、炼炼丹罢了。”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有成连忙摆手,那副在弟子面前威严十足的模样,在夫人面前顿时有些局促,“千草堂医道通玄,济世救人,功德无量,自然……自然也是玄妙正统!”
  这番对话,让周围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几名年轻弟子忍不住掩嘴偷笑,连刘震这样稳重的,眼中也带了笑意。大家都知道,师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温婉的师娘面前,总有几分没辙。
  龙啸看着师父师娘互动,心中微暖。这三个月的相处,他深知师父面冷心热,教导严厉却从不藏私;师娘更是细心周到,时常送来调理身体的药膳丹药,对他和几位新入门弟子关怀备至。这惊雷崖上,虽环境刚硬,人情却暖。
  小插曲过后,罗有成重新肃容,对龙啸道:“凝神静气,准备行功。最后一转,务求圆满,不可有丝毫急躁。我等为你护法。”
  “是!”龙啸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中央那道身影。
  龙啸意念沉入丹田。气海之中,那八十道已完成的周天所化的雷属真气,如同一道道淡紫色的纤细光流,循着玄奥的轨迹缓缓盘旋,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个未完全闭合的循环体系。只差最后一道,便可彻底贯通,周流不息。
  他依照心法,开始缓缓推动真气。
  不同于往日行功,这最后一周天,需要将此前八十道周天所炼化的所有雷属真气,连同今日新引入的天地灵气,一并纳入循环,完成最终的熔炼与贯通。真气流转的速度明显放缓,每推进一寸,都需要精细入微的控制,确保新旧真气完美交融,不留滞涩。
  时间一点点流逝。
  龙啸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淡紫色光晕,尤其是在双手、胸口、眉心等处,光芒稍显。空气中,游离的雷灵气受到牵引,自发向他汇聚,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带着细微噼啪声的能量场。
  围观的弟子们能感觉到,周遭的雷灵气似乎变得活跃了许多,皮肤传来熟悉的微麻感。他们知道,这是龙啸功法运行到关键处,与天地灵气交感所致。
  罗有成目光如电,神识笼罩着龙啸,密切关注着他体内真气的每一丝变化。陆璃也收敛了笑意,神色专注,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枚碧绿色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龙啸身上的紫色光晕逐渐明亮、稳定,不再闪烁。他丹田内的真气循环,已接近尾声。八十一道淡紫色光流,如同八十一条溪流,正朝着同一个中心汇聚、融合,逐渐形成一道更加凝实、更加浑厚的真气主脉。
  最后关头!
  龙啸心神凝聚到极致,意念如丝,引导着最后一丝新炼化的雷灵气,融入那即将成型的真气主脉之中——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来自体内深处的清鸣,骤然响起!
  丹田气海骤然光明大放!
  八十一道周天气流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拇指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淡紫色真气,自丹田升起,沿着督脉直上,过尾闾、夹脊、玉枕,冲入头顶百会,再沿任脉而下,经膻中、神阙,复归丹田,完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大循环!
  周天圆满,真气自生!
  这一刻,龙啸只觉浑身一震,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耳聪目明,感知瞬间敏锐了数倍。空气中雷灵气的跃动,远处同门轻微的呼吸声,甚至脚下岩石内微弱的脉动,都清晰可辨。体内那道新生的雷属真气,沛然流转,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微微的温热与充盈感,再无之前的滞涩与痛苦。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极淡的紫电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却比往日更加深邃明亮。
  成功了。
  问道境,初阶。
  从此,他不再是凡俗之人,而是踏入了道途的修道者。
  广场上一片寂静,旋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好!”刘震第一个大声叫好。
  “龙师弟,恭喜!”韩瑛笑着喊道。
  “八十一天,不到三个月,龙师弟好样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出声祝贺。他们大多经历过这一刻,深知其中不易,也为这位勤奋坚韧的小师弟感到由衷的高兴。
  罗有成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龙啸的气色,又伸手搭住他的腕脉,一缕精纯的雷属真气探入,稍一探查便收回。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周天圆满,根基稳固,真气凝练,无有虚浮。不错,比为师当年,也不遑多让。”
  能得到师父这般评价,已是极高的赞许。龙啸起身,再次郑重行礼:“全赖师父悉心教导,师娘丹药调理,师兄们平日关照。”
  “是你自己肯下苦功。”罗有成摆手,眼中带着期许,“问道初阶,只是叩开了道途之门。往后,需更加勤勉,感悟雷法真意,凝练真气,拓展经脉,方能在道途上走得更远。”他顿了顿,道,“现在,试试你新生的雷属真气。”
  龙啸依言,心念微动,调动丹田内那道淡紫色真气,沿着手臂经脉,缓缓运至右手食中二指。
  只见他指尖之上,一缕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蓝紫色电光,“噼啪”一声轻响,骤然亮起!
  电光细如发丝,长约寸许,在他指尖跳跃不定,发出细微的嘶鸣。光芒虽弱,却凝而不散,带着纯净的雷属气息。
  “成了!是真雷气!”有弟子低呼。
  “第一次就能凝聚出如此清晰的雷光,控制力不错。”另一名弟子点评道。
  龙啸看着指尖那缕属于自己的电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成就感。三个月废寝忘食的苦修,无数次的失败与重来,汗与痛,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这微弱的光,是他踏上这条全新道路的起点,也是父亲期望他拥有的、能够保护自己、探寻真相的力量的种子。
  他心念再动,电光悄然熄灭。
  “很好。”罗有成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很淡,“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问道境修士,我雷脉第八十七名正式弟子,名符其实。稍后去执事堂更新玉牌信息,领取问道境弟子的月例和新的功法典籍。”
  “是,师父!”龙啸声音洪亮。
  陆璃此时也走上前,将竹篮递给他,温声道:“这里面是几瓶‘润脉丹’和‘培元固本散’,你刚突破,经脉真气尚需温养巩固,按时服用,莫要急于求成伤了根基。”
  “谢师娘。”龙啸双手接过,心中感激。
  罗有成环视周围弟子,洪声道:“好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该修炼修炼,该做事做事!龙啸,你也先回去调息巩固,明日开始,修炼《惊雷诀》,并开始基础雷法招式练习。”
  众弟子轰然应诺,各自散去,只是临走时都不忘向龙啸道贺。龙啸一一回礼,待众人走远,他才独自站在小广场上,望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细微麻意的方向,又抬眼望向西方天际。
  父亲,大哥,小弟……我做到了第一步。
  他在心中默念。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缕新生的、充满力量感的雷属真气,龙啸转身,朝着自己的石屋走去。步伐稳健,背影在惊雷崖特有的紫金色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道途漫漫,这只是开始。但至少,他已稳稳地踏出了第一步。
  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更艰难的修炼,以及那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关于父亲与“灭世”的真相。而如今,他终于有了去探寻的资格,与力量。
  惊雷崖上,风起云涌,雷声隐隐,仿佛在为这新晋的雷修,奏响前进的序曲。
  ……
  龙啸完成八十一周天、正式踏入问道境的消息,在惊雷崖并未引起太大波澜。雷脉弟子性情大多直爽务实,道贺过后便各自投入修行,少有闲谈。龙啸也乐得清静,领了新的月例和《惊雷诀》基础篇后,便闭门巩固境界,同时开始尝试引动真气,练习最简单的雷法外放与控制。
  三日后清晨,他去执事堂交还旧玉牌、换取铭刻了“问道初阶”字样的新牌时,遇到了风脉的一位执事弟子。那弟子面容清秀,说话语速略快,正是负责各脉新弟子信息汇总的。
  “龙师弟,恭喜破境。”那风脉弟子笑着拱手,一边在玉册上记录信息,一边随口道,“说起来也巧,你们兄弟三人同期入门,如今竟都已在三月内完成了筑基定道,这等速度,在近年新弟子中可不多见。”
  龙啸心中一动,顺口问道:“师兄可知我兄长与幼弟近况?”
  “自然知晓。”风脉弟子手中笔不停,语气平常,“你兄长龙行,金脉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天才。入门一个月便完成吐纳,踏入问道初阶,如今不到三个月,听说已将金脉的《锋锐诀》练到小成,修为直逼中阶门槛,连金脉几位长老都颇为关注。”他说着,抬眼看了看龙啸,眼中带着善意的赞叹,“至于你幼弟龙吟,风脉的,两个半月完成八十一周天,前几日刚定道,如今在风脉‘听竹轩’静修,进度也是极快。”
  笔尖在玉册上轻轻一点,记录完成。风脉弟子将新玉牌递给龙啸,笑道:“你们兄弟三人,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龙行师弟天纵奇才,龙吟师弟灵秀过人,龙啸师弟你嘛……稳扎稳打,也是难得。”
  龙啸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脸上平静,心中却如投石入湖,涟漪阵阵。
  走出执事堂时,晨光正好,惊雷崖上的雷云泛着金边。他握着冰凉的新玉牌,沿着铁索栈道慢慢往回走,脚下的深谷中紫电隐隐,耳畔风声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那点微妙的滞涩。
  三个月完成筑基,在雷脉已算中上之姿。刘震师兄说过,寻常弟子需半年左右,快者四五个月,像他这般不足三月便成的,虽非顶尖,却也值得称道。这几日,同门师兄弟的祝贺与师父那句“不遑多让”的肯定,让他心中确有一丝踏实与欣慰。
  然而……
  大哥一个月,三弟两个半月。
  龙啸站在一处突出的石梁上,望向东南方。那是金脉所在的“锐金峰”方向,峰顶在云霞中若隐若现。大哥龙行是父亲亲子,若父亲真是当年那位天下第一的龙首,血脉中传承如此惊世天赋,似乎……理所当然。他甚至能想象出大哥在金脉勤修不辍、引动锋锐金气时那沉稳而专注的模样。大哥自幼便比他们二人更显持重,心性坚毅,有这般进境,他由衷为其高兴。
  可三弟龙吟……
  龙啸转过身,目光投向更南方风脉所在的“掠影林”。那孩子自幼身子便不如他们强壮,性情也更沉静内敛,父亲总说龙吟心思灵透,只是现在不擅言辞,以后开明,必能出口成章。没想到,在修行之路上,竟也如此迅捷。风脉功法讲究轻盈迅敏,感悟天地气流变化,或许正契合了他那份天生的敏锐。
  唯有自己,不上不下,恰好卡在中间。
  龙啸低头,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淡紫色电光自指尖跃出,噼啪作响,比三日前更凝实了些许。这是他三个月日夜苦修,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力量。每一缕雷灵气的引入,每一次周天的运转,经脉中那酥麻刺痛的感觉,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自知并非聪颖过人、悟性超群之辈,所能依仗的,不过是多一份忍耐,多一份坚持。
  可当兄弟的进境如此鲜明地摆在眼前时,那份原本的踏实里,终究难免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
  他并非嫉妒。兄弟三人一同长大,虽非血亲,感情却比许多亲生兄弟更加深厚。龙吟和自己都是父亲收养的孤儿,自懂事起便只有彼此和父亲。逃难路上,大哥始终护在最前,三弟虽惊惶却从未添乱,彼此扶持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们能有如此天赋,得师门看重,将来道途坦荡,他只有欢喜。
  那这点涩意从何而来?
  或许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可能被兄弟们迅速超越的预感。一种对自身是否足够努力、是否辜负了父亲托付和师父期望的审视。还有一种更深、更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和三弟都是孤儿,被父亲收养,可为何三弟的天赋似乎也……比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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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1/22 16:15:59

第十四章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惊雷崖上。
  龙啸盘膝坐在石屋内,刻意未服丹药。清冷月辉透过石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呼吸绵长,试图以修炼压下心头那份灼热的不安。
  指尖一缕淡紫色电光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静却隐含焦躁的脸。白日里在执事堂听闻的消息,仍在心中回荡——大哥龙行一个月破境,直逼问道中阶;三弟龙吟两个半月完成筑基,灵秀过人。唯有自己,三个月,不上不下,恰好卡在中间。
  不是嫉妒。龙啸在心中对自己说。他为兄长和弟弟感到高兴,真心实意。
  可那点涩意,却如藤蔓般悄然缠绕。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玄黑袍服,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陆璃师娘反手掩上门,脚步无声地走近。
  龙啸指尖电光倏然熄灭。他抬头,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绝美脸庞,喉结滚动:“师娘……”
  “嘘。”陆璃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指尖微凉,带着她特有的淡雅香气。
  她挨着他坐下,玄黑袍服的下摆撩起,露出包裹在玄蛛丝袜中的修长双腿。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展露媚态,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在阅读什么。
  “白日里在崖边,我见你心事重重。”陆璃开口,声音比往日更柔和几分,“去了执事堂,听说了你兄弟的消息?”
  龙啸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否认。
  陆璃轻叹一声,伸出手,不是挑逗,而是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傻孩子,何必与自己较劲。”
  她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你可知,我第一眼见你,除了那具让人心动的健壮身躯,还看见了什么?”
  龙啸喉头发紧,没有说话。
  “我看见了一个少年,肩上扛着太多重量。”陆璃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肩膀,轻轻按了按那紧绷的肌肉,“父亲的托付,兄弟的安危,前路的迷雾……还有,对自身价值的怀疑。”
  她的话语如细流,悄然渗入龙啸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师娘……”龙啸声音干涩。
  陆璃却忽然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以往。不激烈,不贪婪,而是温柔的、安抚般的轻触。她的唇瓣柔软温暖,轻轻厮磨着,舌尖探入时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
  龙啸怔住了,身体僵硬。这不像陆璃,不像那个会在夜里化身妖娆尤物、用最露骨话语撩拨他的师娘。
  一吻结束,陆璃退开少许,眼眸在月光下如水般温柔。她开始解他的衣带,动作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大哥天纵奇才,如金石锋锐,破境迅速,是好事。”她一边解开他的外袍,一边轻声说着,声音平稳,“你三弟心思灵透,如风无影,契合天道,也是好事。”
  龙啸的外袍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陆璃的手抚上他坚实的胸肌,掌心温热,却没有任何情色意味,更像是一种抚慰。
  “而你,啸儿,”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母性的柔光,“你如磐石,如古木。雷法至阳至刚,暴烈难驯,需要的不是最快的速度,而是最稳的根基,最强的体魄,最坚韧的意志。”
  她引导着他躺下,自己则俯身,开始用唇亲吻他的胸膛。不是挑逗的舔舐,而是轻柔的、带着怜惜的吻,落在心口,落在那些白日修炼留下的细微伤痕上。
  “三个月筑基,在雷脉已是扎实的进度。”她喃喃着,唇瓣擦过他的皮肤,“你师父看似严厉,实则对你颇为满意。他私下与我说过,你这孩子,心性沉稳,耐得住打磨,是修雷法的好材料。”
  龙啸身体微颤。师父……夸过他?
  陆璃的手滑到他腰间,解开裤带。动作依旧温柔,却不容拒绝。当那早已半硬的阳物弹跳而出时,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含入,而是用手轻轻握住,缓缓撸动。
  “你总想着要保护他们,这份心,极好。”她望着他,眼眸深处有种复杂的情愫,“但真正的保护,不是永远挡在他们身前。而是各自强大起来,彼此守望,成为对方的依靠。”
  她俯下身,终于将他的龟头纳入口中。但这一次,她吞吐得极慢,极细致,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之物。舌尖细细舔舐过冠状沟,划过铃口,每一次吮吸都带着安抚的节奏。
  龙啸仰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这感觉太奇怪了——身体被熟悉的快感席卷,心中却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包裹。陆璃的口交不再只是单纯的欲望宣泄,而变成了一种……沟通?一种慰藉?
  “你大哥走得快,将来或许要承担更多。”陆璃吐出他的龙根,转而用手继续抚弄,自己则跨坐到他腰腹上。玄黑袍服的下摆随着动作撩起,露出开裆玄蛛丝袜包裹下那片早已湿润的幽谷。
  她扶着他粗硬的阳物,对准自己湿滑的入口,缓缓坐下。
  “嗯……”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一次的交合,与往日截然不同。陆璃没有立刻开始狂野的起伏,而是停在那里,让他的粗长深深埋在自己体内,用最亲密的拥抱姿势,将他搂入怀中。
  她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像母亲安抚孩子。
  “你三弟心思细,或许能洞察机先。”她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声音温柔,“而你,啸儿,你的路在‘稳’,在‘厚’,在‘坚’。将来若遇狂风骤雨,需有中流砥柱,那或许就是你站定的位置。”
  说话间,她开始缓缓摆动腰肢。动作温柔而深沉,每一次下沉都让他的巨物顶到最深处,每一次抬起又带来销魂的摩擦。这节奏缓慢而持久,不像交欢,更像是一种融合。
  龙啸双手不自觉搂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臀肉的丰腴柔软。他抬起头,望着陆璃在月光下的脸——那双总是媚意横生的眼眸,此刻竟清澈如泉,温柔如海。她的表情不再是情欲的迷醉,而是一种……悲悯?怜爱?
  “师娘……”龙啸声音沙哑,带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颤抖。
  “啸儿,”陆璃轻轻唤他,腰肢摆动如波浪,将他带入更深的情潮,
  龙啸浑身一震。
  龙啸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从未见过师娘提这些,从未想过这个总在夜里妖娆放荡的女人,心中藏着这样的温柔。
  陆璃的腰肢摆动逐渐加快,喘息也微微急促起来。但她的话语依旧温柔,如同最柔软的丝绒包裹着龙啸:
  “你父亲将你们托付于此,所求的,绝非你们三人比个高下。他所愿的,不过是你们各得其所,平安长成,有能力走好自己的路。”
  她捧住他的脸,深深望进他眼里:“你们兄弟三人,道途不同,天赋各异。但你们之间的情分,才是他留给你们最宝贵的东西。啸儿,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不是任何人的比较对象。你就是你,龙啸,一个被父亲深深爱着的孩子,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璃腰肢猛地一沉,将他的阳物彻底吞入最深处。她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那叹息里混杂着生理的快感和某种更深的情感释放。
  “哦……啸儿……”
  这一次,那声“哦齁”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呻吟,真实而脆弱。
  龙啸只觉得心中某处坚固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三个月的矛盾挣扎——对师娘身体的渴望,对背叛师父的负罪,对自身欲念的厌恶,对这份畸形关系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取代。
  他猛地翻身,将陆璃压在身下。动作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主动。
  “师娘……”他低声唤她,身下开始猛烈冲撞。
  这一次,不再只是肉体的交合。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寻求某种确认;每一次抽送,都像是在表达某种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情感。
  陆璃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手指深深陷入他后背的肌肉。她的呻吟变得高亢而破碎,但那不再是刻意放荡的浪叫,而是真实的、失控的欢愉。
  “啊……啸儿……好孩子……我的啸儿……”
  她唤他“好孩子”,那声音里的怜爱与情欲交织,彻底击溃了龙啸最后的防线。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身下撞击得越发凶狠。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所有矛盾、所有困惑、所有挣扎,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
  快感如惊雷般在体内炸开,层层堆叠,汹涌澎湃。
  在攀上顶峰的瞬间,龙啸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往日那些背德的刺激画面,而是陆璃温柔的眼神,是她抚摸他头发时掌心的温度,是她那句“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师……师娘……”
  陆璃浑身剧颤,花心深处剧烈痉挛,滚烫的阴精喷涌而出。龙啸低吼一声,将炽热的精华尽数射入她体内最深处。
  两人紧紧相拥,剧烈喘息,汗水交融。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床上这对依旧紧密结合的男女。
  良久,陆璃才轻轻动了动。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过身,将龙啸搂入怀中,让他的头枕在她柔软的胸脯上。
  她的手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孩。
  “啸儿,”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更深沉的温柔,“以后心中再有困惑,莫要自己硬扛。来寻我,好吗?”
  龙啸在她怀中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他将脸更深地埋入她温软的胸脯,嗅着那混合了情欲与母性气息的独特体香,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份复杂的情感。
  他仍然恐惧这份关系的背德,仍然对师父怀有负罪。但与此同时,他对陆璃——这个在夜里给他慰藉、用身体和言语同时开导他的女人——产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依恋。
  那不仅仅是对她身体的渴望,也不仅仅是对她温柔关怀的感激。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危险的情感,混杂着情欲、依赖、以及对那份他从未体验过的母性温柔的渴望。
  陆璃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修炼。”
  她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打,如同母亲哄孩子入睡。
  龙啸闭上眼,在这悖德的温暖怀抱中,沉沉睡去。
  梦中没有雷霆,没有杀戮,只有一片温柔的黑暗,和一双始终注视着他的、温柔如水的眼睛。
  窗外,惊雷崖的夜风依旧呼啸,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
  但石屋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和两颗在罪恶与温情中悄然靠近的心。
  这一夜,龙啸心中的某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