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第二十七章 彻夜与晨光
雷击竹林的夜色,并未因一场酣畅淋漓的交合而归于平静。
龙啸将虚软无力的陆璃靠放在粗壮的雷击木旁,自己也席地坐下调息。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当夜风裹挟着远处云层中愈发清晰的雷声掠过竹林时,那具刚刚经历极致欢愉的身体,便又被悄然唤醒。
陆璃睁开迷蒙的眼,看着身旁年轻男子在昏暗光线下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胸膛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的结实肌肉,腿心深处那股熟悉的空虚与渴望,竟又不受控制地漫溢开来。
她轻轻挪动身体,倚靠过去,指尖划过他汗湿未干的腹肌。
龙啸睁开眼,黑暗中目光灼灼。
没有言语。
只有再度纠缠的呼吸,急切探索的手掌,与迅速升温的肌肤。玄蛛丝袜早已在之前的疯狂中皱褶不堪,此刻被胡乱扯开更大缝隙;绯红薄纱更是形同虚设。龙啸翻身将她压覆在铺满竹叶的地面,就着夜露的湿凉与泥土的微腥,再次深深进入。
这一次,少了几分最初的狂暴,多了些绵长深入的研磨。陆璃仰躺在竹叶上,双腿被他架在肩头,承受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冲击。每一次深入都抵到最深处,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她咬着唇,试图压抑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响,可当那粗长的龟头次次碾过敏感的花心时,那怪异的、带着哭腔的“哦齁”声,仍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间漏出。
风更急了,竹涛声掩盖了大部分淫靡声响。远处天际,电光隐现,闷雷滚滚,仿佛在为这场持续不绝的野合擂鼓助威。
如此反复。
半个时辰的短暂停歇,便又是一场新的征伐。
有时是陆璃主动骑乘,在他身上起伏扭动,长发披散如妖;有时是龙啸将她抵在粗糙的竹干上,从后方猛烈撞击,臀肉在撞击下荡出白腻的波浪;有时又只是侧躺着紧密相拥,缓慢而深入地彼此嵌合,在细碎的吻与抚摸中抵达高潮。
整整一夜。
惊雷崖西侧的这片雷击竹林,成了只属于两人的、欲望无度的秘密王国。汗水、爱液、竹叶的清香、泥土的腥气、还有那始终萦绕不散的、压抑又放纵的“哦齁”呻吟,交织成一首彻夜不休的禁忌夜曲。
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林中游离的雷灵气因晨曦将至而逐渐平复,最后一波激烈到几乎虚脱的交缠才缓缓平息。
陆璃彻底瘫软在龙啸怀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浑身布满吻痕与欢爱的痕迹,那身特意准备的绯红薄纱与玄蛛丝袜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蔽体。龙啸亦是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却依旧燃烧着餍足后深邃的光。
他默默地为她清理,用尚且完好的斗篷裹住她狼藉的身躯,然后抱着她,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渐亮的竹林,向着听雷轩方向潜行而去。
---
听雷轩内,烛火燃尽,只剩下一室清冷晨光。
罗有成坐在厅中,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近一整夜。
陆璃没有回来。
自昨日傍晚她说要去丹房整理一批新到的药材后,便再未现身。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夜深人静,听雷轩依旧只有他一人。他去了丹房,里面空无一人,药材整齐,炉火已冷。询问值夜弟子,皆言未见师娘踪影。
一种冰冷的、早已预感到的恐惧,缓缓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独自回到听雷轩,坐下,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夜色浓了又淡,他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幽篁谷的画面,浮现出妻子在那年轻弟子身下婉转承欢、浪叫连连的景象。如今,这画面被移植到了更深的夜色里,更隐秘的角落中。
他的琉璃草……终究是耐不住这惊雷崖的“干旱”,彻夜去寻了别人的甘泉浇灌。
而且,浇灌得如此彻底,如此……忘乎所以,以至于连归来都忘了。
愤怒吗?有的。那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尊严被践踏成泥的灼痛。
但更深的,是无力,是认命,是百年婚姻积重难返的冰冷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抱有任何期待。从那场竹林窥见开始,或许更早,从他沉迷修炼冷落她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死了。如今的陆璃,是凭借自己的本能与欲望活过来的另一个女人,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恐惧的女人。
而他,罗有成,雷脉掌脉,她的丈夫,只是一个被摒弃在外的、失败的看客。
天际终于彻底放亮。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进听雷轩,也照在他僵硬如石雕般的身上。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片死寂的荒芜,又扩大了几分。
他没有去寻找,没有去质问。
只是走到窗边,望着惊雷崖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狰狞轮廓,许久,才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声音干涩得仿佛砂石摩擦:
“罢了。”
---
晨课时分,演武场上弟子们三三两两聚集,热身修炼。但今日的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窃窃私语声比往常多了不少。
“听说了吗?昨晚西边雷击竹林那边,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不就是打雷吗?咱们惊雷崖哪天晚上不打雷?”
“不是那种雷声!”一个入门不久、还在吐纳期、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年轻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是……是怪叫!我昨晚心烦,修炼不顺,就溜达到竹林附近想静静心,结果……结果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的,像是……像是猪妖的叫声!‘哦齁’、‘哦齁’的,可吓人了!”
“猪妖?”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嗤笑,“咱们惊雷崖雷灵气这么暴烈,什么妖物敢靠近?你小子是不是没睡好,幻听了?”
“真的!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年轻弟子急了,“那叫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的,好像……好像还挺痛苦,又好像……咳,反正我吓得没敢靠近,赶紧跑回来了!好像响了差不多一夜呢!”
“一夜?”周围几个弟子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若真是妖物,在雷击竹林叫一夜,早该被巡夜弟子或雷灵惊动了。
“你们在说什么猪妖?”刘震大步走过来,好奇地问。
那年轻弟子连忙又叙述了一遍。刘震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雷击竹林……昨晚好像是有点不寻常的雷灵气波动,我还以为是自然现象。若真有东西,倒值得探查一番。”
他目光一转,看到不远处正独自练习拳架的龙啸,扬声问道:“龙师弟,你昨晚在附近修炼吗?可听到什么异常?”
龙啸停下动作,转过身来。他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精神却显得格外饱满。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平静道:“刘师兄,我昨夜一直在石屋调息,未曾外出。雷击竹林夜间偶有雷灵汇聚,声响奇特也是有的。这位师弟……”他看向那脸色发白的弟子,语气温和,“想必是修炼烦闷,心神不宁,加之夜深人静,将风穿竹隙之声或远处雷音听岔了,也是常情。回去好生休息,稳固心神便好。”
他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坦然,让人不由得信服。那年轻弟子张了张嘴,看看龙啸平静的脸,又想想自己昨晚的状态,也犹疑起来,讷讷道:“也……也许是吧……”
刘震哈哈一笑,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看来是虚惊一场。行了,都别瞎猜了,好好修炼!”
众人散开,但关于“竹林猪妖”的零星议论,还是在一些弟子间悄悄流传,只当是个无伤大雅的趣谈。
龙啸继续练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消耗的体力远比平日修炼为大,但体内那被“九转培元固本丹”夯实过的根基,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阴阳交融后的奇异充盈感,却支撑着他毫无倦色,反而感觉真气运转越发圆融自如。
---
午后,龙啸从藏雷阁出来,沿着石径往弟子居所走。途径一片僻静的回廊时,迎面遇上了从丹房方向过来的陆璃。
她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长裙,外罩淡青色半臂,发髻绾得一丝不苟,插着碧玉簪,通体上下端庄温婉,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笑意。任谁也看不出,这具包裹在得体衣裙下的丰腴胴体,昨夜经历了怎样疯狂而彻底的索取与给予,此刻或许还残留着欢爱的痕迹与酸软。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陆璃唇角笑意不变,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偶遇一个寻常晚辈。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龙啸感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背,被一只温软微凉的手,极其迅疾又狠地拧了一把!
力道不小,带着明显的羞恼。
与此同时,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带着嗔怪与尴尬的传音,钻入他耳中:
“都怪你……小混蛋!师娘我……我成猪妖了!”
话音未落,陆璃已与他错身而过,裙裾微摆,香气淡淡,袅袅婷婷地远去了,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龙啸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瞬间泛起的淡淡红痕,又抬眼望向那道端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猪妖?
他想起昨夜竹林里,她情到极致时,那一声声无法自控的、高亢而沙哑的“哦齁”浪叫。在寂静的夜里,隔着一段距离听来,确实……有几分像某种野兽的嘶鸣。
难怪那弟子会吓到。
只是……龙啸眼神微深。师娘似乎对她自己这特别的“反应”,颇为在意?方才那一下狠拧和传音里,羞恼远多于真正的怒气,甚至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
夜深人静,听雷轩内室。
陆璃独自坐在妆台前,卸下簪环,任由乌黑长发如瀑垂下。铜镜中映出她依旧娇艳、却难掩一丝复杂神色的面容。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
“哦齁……”
是的,她知道。一旦爽到某个难以言喻的极致层次,她的身体,她的喉咙,就会不受控制地发出那种怪异的、近乎野兽般的叫声。
这秘密,始于很久以前。
那时她还是千草堂不谙世事、心怀仁术的小仙子,初次下山游历,便遇到了一个让她怦然心动的年轻修士。他风度翩翩,温柔体贴,修为亦是不俗。情窦初开的她,很快便坠入爱河,在某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半推半就地与他初尝禁果。
那修士……本钱也颇为可观,且深谙取悦女子之道。初次云雨,她便领略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而当那快感累积到某个巅峰时,一种陌生的、嘶哑的“哦齁”声,竟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当时吓坏了,羞愧欲死,认为自己定然是无可救药的放荡,才会发出如此不堪的声音。可那修士却紧紧抱住她,吻去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语,说他爱极了这样的陆仙子,真实,热烈,毫不矫饰。
在他的温柔与接纳下,她渐渐放下了羞耻,甚至开始享受那种全然释放的、近乎野性的快乐。她以为找到了真爱,以为会与他携手一生。
直到后来,她偶然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并非他所声称的正派弟子,而是一个邪道宗门派来接近她、意图窃取千草堂秘传丹方的细作!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一刻,心如刀绞,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愤怒。身为千草堂弟子,正道观念深入骨髓。她没有犹豫,设计将他引出,趁其不备,以淬了剧毒的银针了结了他的性命。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手在抖,心在颤,但眼神决绝。
这段不堪的往事,连同她会在极致情动时发出怪异叫声的秘密,被她深深埋藏。后来遇到罗有成,他刚直、沉稳、正气凛然,与那邪修截然不同。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过往,伪装成未经情事的模样,与他相恋、成婚。
新婚之初,罗有成对她极好,呵护备至。但在床笫之间,他虽尽力温柔,却终究……能力有限。百年夫妻,她真正尽兴、发出过那“哦齁”声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两次。
后来,他接掌雷脉,越发忙碌,心思全在修炼与宗门事务上,与她渐行渐远。那本就稀少的房事,更成了应付差事。她这株需要热烈“浇灌”的琉璃草,在惊雷崖的雷火燥气中,日渐枯萎,内心的空洞与渴望,却越积越深。
直到……龙啸出现。
那具年轻、精壮、充满原始力量感的身体,那沉稳又暗藏锐气的眼神,瞬间点燃了她压抑百年的干渴。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用了手段,将他拉入了这悖德的深渊。
而他,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每一次,都能将她带到那个失控的、发出“哦齁”叫声的极乐世界。昨夜竹林,更是变本加厉……
陆璃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猪妖?真是……丢死人了。
可心底深处,那股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餍足,以及某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兴奋,却也是真实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灯烛,躺上宽敞却冰冷了大半的床榻。
黑暗中,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肌肤摩擦间,似乎还能感受到昨夜那根巨物贯穿的力度与饱胀。
罗有成今夜依旧在静室打坐,未曾回来。
她的琉璃草,已经自己寻到了甘泉,并且……食髓知味,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窗外,惊雷崖的夜风呜咽,如同某种深沉的叹息,淹没在永恒的雷音里。
第二十八章 余波与涟漪
水脉碧波湖畔,烟波浩渺。
罗若回到自己临水的小筑,推开雕花木窗,让带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她本该静心修炼,可今日,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惊雷崖演武场上,龙啸汗湿劲装下贲张的肌肉线条;是雷击竹林边,他沉稳中带着一丝困扰的眼神;还有自己冲动出手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脸颊又开始发烫。
罗若轻轻按住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从小到大,她见过许多优秀的师兄师姐,其中不乏英俊潇洒、天赋卓绝者。可从未有一人,像龙啸这般,给她如此强烈的、截然不同的冲击。
那不是修道之人常见的清逸出尘,而是一种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雄健。像惊雷崖本身,刚硬、强悍,带着雷火般的燥热与力量。
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
虽然礼貌而克制,保持着距离,但偶尔交汇时,罗若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一丝波澜。不是厌恶,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复杂的,她暂时还读不懂的情绪。
“若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罗若一惊,连忙转身,见是师父李真人正含笑站在门口。她今日穿着一身水蓝色道袍,长发松松绾起,面容温婉如画,周身萦绕着柔和的水灵之气。
“师父。”罗若连忙行礼,脸颊微红,“没、没什么,只是……在想修行上的一些事。”
李真人走进来,在窗边竹椅上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从惊雷崖回来,便有些魂不守舍。可是在雷脉遇到了什么事?或是……什么人?”
罗若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别开视线:“真的没什么,师父。只是……见到许多旧识,有些感慨罢了。”
李真人笑了笑,没有追问,只道:“你年岁渐长,有些心思也是常情。只是莫要忘了,修行之道,贵在专一。水法柔韧绵长,最忌心绪浮躁。”
“弟子明白。”罗若垂首应道。
“你父亲前日传讯与我,”李真人话锋一转,“提及下月初,苍衍派各脉将联合举行‘七脉演法’,选拔御气境及以下优秀弟子前往‘玄冥秘境’历练。那是百年一开的机缘,内中有上古传承与天材地宝,对你们年轻一辈大有裨益。”
罗若抬起头,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也参加。”李真人缓缓道,“惊雷崖那边,会派几名弟子。”
“七脉演法,虽是切磋交流,但竞争激烈。”李真人注视着她,“秘境名额有限,各脉都会派出优秀新锐弟子。你若想参加,这段时间需得加倍努力。”
“弟子定当尽力!”罗若眼中燃起斗志。
---
惊雷崖,弟子居所。
龙啸盘膝坐在石屋内,双目微闭,周身有淡紫色的电芒流转。《惊雷引气诀》运转不休,丹田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比之小比前又雄浑凝实了数分。
“九转培元固本丹”的药力已彻底化开,与他的气血根基完美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问道境”中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而这契机……他似乎知道从何而来。
脑海中浮现出竹林之夜,陆璃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浪叫连连的画面。每一次极致的交融,丹田内的惊雷真气都会异常活跃,甚至隐隐吸纳她体内逸散的真气,转化为更精纯的自身力量。
悖德,却有效。
更何况……陆璃那具熟透了的胴体,那种禁忌的占有感,也让他食髓知味。
正思绪翻涌间,石门被轻轻叩响。
龙啸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刘震,脸上带着惯常的爽朗笑容,但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龙师弟,没打扰你修炼吧?”
“刘师兄请进。”龙啸侧身让开。
刘震走进来,在屋内唯一的石凳上坐下,环顾四周简陋的陈设,笑道:“师弟这儿倒是清静。不像我们几个老弟子挤在一处,整天吵吵嚷嚷的。”
龙啸为他倒了杯清水,在他对面坐下:“清静些,便于修行。”
“也是。”刘震接过水杯,喝了口,忽然压低声音,“师弟,你听说了吗?关于‘七脉演法’的事。”
龙啸心中一动:“略有耳闻。”
“师父今日正式宣布了。”刘震正色道,“下月初九,在宗门主峰‘天衍台’举行。咱们雷脉有三个名额,师父的意思,是赵柯、韩方,还有你。”
龙啸微微挑眉:“我入门尚浅,恐怕……”
“师弟不必自谦。”刘震打断他,“小比上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连赵柯那小子,私下里都说赢得凶险。师父既然点了你的名,自然是认为你有这个资格。而且,这次就是为新锐弟子准备的,你像我,御气境后期的老弟子了,想去都没机会。而李文是因为受了小比的嘉奖,闭关去了,才错失良机。”
龙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定当尽力。”
刘震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说起来,水脉那边也会派人。我听说……罗若师妹也在名单上。”
龙啸端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刘震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道:“罗师妹天资聪颖,在水脉很受重视。这次演法,她定然会全力以赴。师弟若是对上她……可得小心些。她那手水道,柔中带刚,很是不凡。”
“多谢师兄提醒。”龙啸神色如常。
刘震又坐了片刻,闲聊了些修炼上的事,便起身告辞。
---
夜深,听雷轩。
陆璃坐在妆台前,手中把玩着一支碧玉簪,眼神却有些飘忽。
罗有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脚步微顿,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妻子柔美的侧影。
烛光昏黄,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鹅黄色的裙裳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长发如瀑垂下,遮掩了脖颈间或许存在的痕迹。她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仿佛惊雷崖最端庄的师娘。
可罗有成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缓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陆璃。她回过头,见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展露温婉笑容:“夫君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
“与几位长老商议七脉演法之事。”罗有成在桌边坐下,声音有些疲惫,“若若也会参加。”
陆璃放下玉簪,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为他揉按肩膀:“那孩子定是高兴的。她从小就好强,有这样的机会,定然会全力以赴。”
罗有成感受着肩上柔软却带着距离感的触碰,闭了闭眼:“龙啸也会去。”
他感觉到陆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是吗?”陆璃的声音依旧温柔,“那孩子进境很快,小比上表现不俗,是该出去见识见识。”
罗有成没有睁眼,只缓缓道:“璃儿,你觉得龙啸此人如何?”
陆璃的手继续揉按着,力道适中,语气自然:“根骨上佳,心性沉稳,是可造之材。夫君收他为徒,眼光很好。”
“仅此而已?”罗有成忽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烛光在两人眼中跳跃。陆璃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清澈坦然:“夫君何出此问?那孩子自是极好的,不然你也不会如此看重。只是……终究是弟子,我对他了解也不多。”
罗有成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陆璃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最终,他转回头,重新闭上眼,声音低沉下去:“是啊……只是弟子。”
陆璃暗暗松了口气,继续为他揉肩,心思却已飘远。
七脉演法……龙啸和若若都会参加。
这意味着,他们会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她该促成,还是该阻止?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隐秘而大胆的念头——母女共侍……
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璃儿。”罗有成忽然又开口。
“嗯?”
“没什么。”罗有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我累了,想早些休息。你也去歇着吧。”
陆璃停下手,柔声道:“好,夫君也早些安歇。”
她转身走向内室,背影袅娜。
罗有成独自坐在厅中,望着跳动的烛火,眼中一片深沉的死寂。
他知道,有些话,再也问不出口。
有些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不愿,也不敢,去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因为一旦捅破,这个家,这场百年婚姻,他仅存的一点体面与自欺欺人,都将彻底崩毁。
窗外,惊雷崖的夜,依旧有闷雷滚滚。
如同某些压抑在心底、永无宣泄之日的嘶吼。
---
数日后,惊雷崖后山,一处僻静的山洞。
龙啸按照陆璃留下的隐秘记号,找到此地时,她已等候多时。
山洞不大,但干燥整洁,显然被精心布置过。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角落燃着宁神的香,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天光。
陆璃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裙裳,依旧是大胆的款式,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与深邃的沟壑。裙摆高开衩,行走间,包裹在黑色玄蛛丝袜中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见到龙啸进来,她眼中立刻燃起灼热的光,像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见到了猎物。
“啸儿……”她迎上来,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红唇迫不及待地寻了上来。
龙啸搂住她的腰,回应这个热烈而急切的吻。唇齿交缠间,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与灼热的温度。
几日不见,她的渴望已累积到临界点。
“师娘……”龙啸喘息着松开她,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模样,“这里……”
“这里很安全。”陆璃舔了舔他的唇角,声音酥软,“我以阵法遮掩,无人会来。比竹林……更隐蔽。”
她说着,手指已探入他衣襟,抚上他结实的胸膛:“啸儿,想师娘了吗?”
龙啸握住她作乱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师娘召弟子来,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陆璃轻笑,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小没良心的,不想师娘,师娘可想死你了……”她凑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不过……确实还有件事。”
她拉着龙啸在兽皮上坐下,自己则侧坐在他腿上,依偎进他怀里。
“七脉演法的事,你知道了吧?”陆璃把玩着他胸前的衣襟。
“嗯。”
“若若也会参加。”陆璃抬起眼,注视着他的表情,“那孩子……对你似乎颇有好感。”
龙啸沉默。
“你不必否认,师娘看得出来。”陆璃的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她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难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啸儿,你觉得若若……如何?”
龙啸想起罗若清丽的容颜,灵动的眼眸,以及竹林边那番鼓起勇气的“闲聊”邀请。
“罗师妹……很好。”他斟酌着词句。
“只是‘很好’?”陆璃挑眉,忽然伸手,隔着衣物握住了他已悄然抬头的下体,“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龙啸身体一僵。
陆璃吃吃地笑起来,手上动作却不停,熟练地揉捏抚弄:“我的啸儿,原来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坏蛋……喜欢若若那样的清纯佳人,却又贪恋师娘这身熟透了的皮肉……”
“师娘。”龙啸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陆璃却不依,反而更贴近他,丰腴的胸脯压在他手臂上,“师娘是在为你着想呢。若若年轻貌美,又是你师父师娘的独女,你若能娶了她,前途不可限量……”
她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而且……说不定以后,师娘和若若,都能一起陪着你呢……”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龙啸瞳孔骤缩。
陆璃却像是没看见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道:“啸儿,你天赋异禀,又得师娘‘悉心教导’,将来成就必定不凡。只是这修行之路,光有天赋和努力还不够,还需要助力。若若能给你名分和未来,而师娘……能在修道之路上为你指点,和……”
她俯身,红唇贴近他耳廓,用气声吐出赤裸裸的诱惑:“……和任何女人都给不了的……极乐。”
龙啸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欲念,而是因为陆璃这番话背后,那种近乎疯狂的、将亲生女儿也算计在内的冷酷与掌控欲。
“师娘,你……”他喉咙发干。
“嘘。”陆璃的食指按上他的唇,眼中媚意与深意交织,“现在不必回答,好好想想。眼下,师娘只要你做一件事……”
她缓缓站起身,当着他的面,开始褪去身上那件暗红色的裙裳。
布料滑落,露出内里那具惊心动魄的胴体。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玄蛛丝袜,开裆的款式,将腿心那饱满湿润的幽谷彻底暴露。她胸前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抹胸,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更添诱惑。
“七脉演法上,”陆璃跨坐回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好好表现。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若若移不开眼。”
她腰肢下沉,将那早已硬挺的昂扬龙根缓缓纳入体内。
“嗯……”满足的叹息从她喉间溢出。
“让所有人都看到,你龙啸,是惊雷崖最耀眼的新星。”陆璃开始缓慢地起伏,声音带着情动的颤音,“也让若若……更加为你倾心。”
她俯身,吻住他的唇,将剩下的话语淹没在交缠的呼吸与逐渐激烈的动作中。
山洞内,春色无边。
龙啸扶着她的腰,感受着那温暖紧致的包裹,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
陆璃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她不仅要继续这段悖德的私情,还要将亲生女儿也拉入这个漩涡,编织一张更大、更密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而他,似乎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力量、欲望、还有那逐渐膨胀的、对更广阔未来的野心……都在诱惑着他,沿着这条危险而禁忌的路,继续走下去。
洞外,惊雷崖的天空,乌云又开始积聚。
山雨欲来。
第二十九章 破境生疑
山洞内,春潮未歇。
陆璃骑跨在龙啸身上,腰臀起伏如浪,饱满的胸脯随着动作剧烈摇晃。她仰着头,乌黑长发披散,红唇微张,吐出的呻吟甜腻而绵长。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滑落,顺着脖颈优美的曲线,没入深不见底的乳沟。
龙啸双手紧握着她的腰胯,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包裹在玄蛛丝袜中的肌肤,温热、滑腻、充满弹性。他双目微阖,看似沉浸在情欲的浪潮中,实则心神内敛,丹田内惊雷真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每一次深入,每一次抽送,两人交合处便有一股温润的、难以言喻的气息相互交融。陆璃体内逸散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入龙啸奔腾的雷霆真气中,不仅未引起冲突,反而如甘霖般滋润着那原本刚猛燥烈的雷灵之力,使其越发凝练、雄浑。
“嗯……啸儿……再深些……”陆璃双手撑在龙啸结实的胸膛上,指尖微微陷入肌肉,媚眼如丝,“今日……怎么感觉……特别……”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察觉到身下男子体内真气运转陡然加剧!
原本平稳有力的撞击节奏乱了。龙啸像是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腰身剧烈颤抖,插入的动作变得毫无章法,却又凶猛异常。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的紫色电芒!
“啸儿?!”陆璃一惊,下意识想要停下动作。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龙啸丹田深处炸开!
山洞内虽寂静如常,但陆璃能清晰地“感觉”到——龙啸体内,某种壁垒被悍然冲破!奔腾如江河的惊雷真气在那一刹完成了质变,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更加……充满掌控力!
那些原本在他体表游走的细碎电芒,骤然收敛,尽数没入体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完美掌控。龙啸原本因情欲而略显急促紊乱的气息,也在顷刻间平复下来,变得悠长、沉稳、深不可测。
他缓缓睁开眼。
眸中紫电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光芒。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修道者的沉稳与力量感。
问道境,中阶。
就这么……成了?
陆璃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身下依旧紧密相连的姿势。她呆呆地看着龙啸,红唇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太快了。
即便有“九转培元固本丹”夯实根基,这突破的速度……也快得令人心惊。从初入问道境到中阶,寻常弟子少则一年半载年,多则两三年,期间还需经历诸多瓶颈与磨砺。可龙啸,从完成吐纳至今,才多久?
而且……还是在与她的交欢中,水到渠成般,一举破境?
山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两人依旧粗重的呼吸,以及……某种微妙而汹涌的暗流,在沉默中蔓延。
龙啸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层次。真气运转如臂使指,对周遭雷灵气的感知也更加敏锐清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隐隐带着蓝紫色的电屑,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灭。
陆璃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欣喜、疑惑、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开,骤然浮现!
---
两百年前。她还是千草堂那个刚满六十岁、修为尚浅、对世间一切充满好奇的“小”弟子。
那时的修真界,曾刮起过一阵诡异的风潮。
不知从何处开始,关于“双修之法”的传闻甚嚣尘上。传言此法神妙无比,男女修士通过交合,可阴阳调和,互渡元气,不仅无损修为,更能共同精进,事半功倍。甚至有人说,某些古老的双修秘法,能让道侣在极乐中感悟天道,突破瓶颈。
一时间,无论正邪,除了观心寺这种修佛道、禁俗欲的正派,凡是不禁情爱婚嫁的门派,几乎处处都充斥着男女之事。道侣之间不再仅仅是精神契合、相互扶持,更热衷于探索肉体的“修行”。一些心术不正者,甚至以此为借口,大肆搜罗炉鼎,行淫乱之事。
正道魁首们起初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修士间的情欲纠葛。直到后来,风气愈演愈烈,甚至有年轻弟子沉迷此道,荒废正经修行,修为不进反退;更有人假借“双修”之名,行欺男霸女、窃取元阴元阳之实,闹出不少风波。
因为邪派那里,确有采补之法,但这采补之法,要么益男损女,要么益女损男,是一人强取豪夺另一人之精血修为。
传言中的双修,说的是两人共同进步,听起来无比美好。
陆璃记得很清楚,当时千草堂内也隐隐有这股风气。有些师兄师姐结为道侣后,终日闭门不出,美其名曰“参悟双修妙法”。结果几年过去,修为未见长进,反而精神萎靡、气血虚浮者大有人在。
师父曾私下摇头叹息:“痴儿。大道三千,岂有如此捷径?若交合便可登大道,那这修道界,岂非成了淫窟?”
后来,事情终于闹大了。
几个中小门派,因争抢所谓的“双修秘典”和“上好炉鼎”,爆发激烈冲突,死伤不少。更有邪道修士趁乱而起,以“传授无上双修妙法”为饵,诱骗甚至掳掠了不少女修,行采补邪术,害人性命。
正道各大魁首这才惊觉事态严重。观心寺那位德高望重、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方丈率先发声,直言“色欲障道,所谓双修,不过心魔借口”。紧接着,苍衍派、破军门,天剑宗等顶尖门派联合发布声明,严厉斥责借“双修”之名行淫乱、掠夺之实的行径,并宣称经过各方验证,所谓“无损双修、共同精进”之法,根本子虚乌有,乃是谣传,意在纠正歪风邪气。
一场持续了数年的大清查、大整顿随之展开。凡借“双修”之名行不轨者,皆受严惩。风气为之一肃。渐渐地,“双修”二字成了敏感词,少有人再公开提及。即便有道侣行房,也多被视为私密情事,与修行无关。
那段风靡一时的“双修热潮”,最终被证明是一场闹剧,一个谎言。至少,在正派掌控的叙事里,是如此。
而陆璃自己,在经历了与那邪修的痛苦纠葛后,更是对“双修”之说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邪魔外道蛊惑人心、满足私欲的幌子。
可是……
可是眼前的情形,又该如何解释?
---
陆璃的目光,死死锁在龙啸身上。
这些日子,她与龙啸夜夜痴缠,极尽欢愉。若龙啸修炼的是邪道采补之法,她作为被“采补”的一方,理应修为受损、精气枯竭、容颜憔悴才对。
可事实上呢?
她非但没有丝毫损失,反而……
陆璃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触手光滑紧致,甚至比以往更加莹润有光。这些时日,连罗有成那个粗心的男人,都曾无意间说过一句“璃儿近来气色甚好”。她只当是心情舒畅、阴阳调和所致,未曾深想。
还有精神。与龙啸欢好之后,她总觉神清气爽,连带着处理丹房事务、指点弟子都更觉精力充沛。体内那停滞了数十年的修为,虽然未有明显突破,但运转间似乎也圆融顺畅了些许。
更不用说……那具被彻底满足、浇灌的身体,从内到外透出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慵懒媚态与蓬勃生机。
这不是被采补后的模样。
这更像是……被精心滋养、呵护后的状态。
而龙啸呢?他的修为进境,快得匪夷所思。每一次与她交合后,他的真气都似乎更加凝练雄浑。今日,更是在她身上,一举破境!
一个令她心惊肉跳、却又无法抑制地感到狂喜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芽,疯狂滋长——
难道……传说中的“双修之法”,并非全然虚妄?
难道龙啸身负某种特殊的体质,或者……他修炼的功法,竟能真正实现阴阳交汇、互益共赢?
不,不对。苍衍派雷脉的《惊雷引气诀》是堂堂正正的正道法门,绝无半点双修采补的记载。龙首前辈她也了解,刚正不阿,更不可能传授儿子邪法。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龙啸本身,有问题。
是他的身体特殊?还是……他另有奇遇?
陆璃的心跳得厉害。一种混合着巨大诱惑与隐秘恐惧的情绪,攥紧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如果龙啸真的拥有某种能通过交合“反哺”女方、甚至促进双方修为的奇异能力……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陆璃,阴差阳错,捡到了一个天下修士梦寐以求的“珍宝”!
更意味着……她将龙啸牢牢拴在身边、甚至将女儿也引入此局的计划,不再仅仅是出于情欲和掌控,而是有了更坚实、更无法抗拒的理由!
龙啸的呼吸平稳下来,体内那股新生的、更加凝练雄浑的力量感清晰无比。他缓缓坐起身,与陆璃面对面,却见她神情怔忡,眼神复杂地直勾勾盯着自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带媚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疑、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狂热的悸动?
“师娘?”龙啸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璃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堆起惯常的、带着媚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啸儿……你刚才,可是……突破了?”
龙啸感受了一下丹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好像是。问道境,中阶了?”
“哼,”陆璃伸出纤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嗔怪,却刻意带上了几分调笑,试图掩盖自己真实的震惊,“和师娘……交欢的时候,还偷偷修炼呢?小没良心的,是嫌师娘伺候得不够专心?”
龙啸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连忙摇头:“不是的,师娘……弟子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刚才情到深处,隐隐感觉自己的真气,好像……好像和师娘体内的真气……有了一丝交融?暖暖的,很舒服,便下意识地试着引导了一下……”他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似乎自己也不甚明了。
交融?
陆璃心头又是一跳。她方才只顾着沉溺在快感与观察龙啸破境的异象中,根本没分心去感知自己体内真气的细微变化!此刻被他提醒,连忙暗暗内视,却发现丹田内木、水双属性的灵力运转如常,平和温润,并无任何与外来雷灵气“交融”的迹象,更没有被“采补”的虚亏感。
是了,龙首前辈当年乃是天下第一人,为人刚正,啸儿自幼被养在凡俗客栈,接触不到邪法。
而进入苍衍派后,他所修的《惊雷引气诀》更是堂堂正正,绝无采补之能。
自己以前说苍衍的衍是繁衍的衍,自然是情动勾引的胡言。息剑真人若是听到这话,怕不是能一剑劈了自己。
那这“交融”从何说起?龙啸是龙首的后人……莫非,是血脉上有什么特殊的秘密?
这念头一起,陆璃又立刻暗自摇头。
不对,龙首师兄有三子,长子龙行是亲子,啸儿和龙吟都是收养的遗孤。若有什么血脉之秘,也该应在龙行身上,与啸儿无关。
难道……是龙首师兄当年收养啸儿时,便知晓这幼儿身负某种不为人的隐秘?
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然龙首前辈当年一去锋芒山了无音讯,后来却是在止剑村隐姓埋名开客栈。
以龙首在修真界的地位和人脉,若龙啸真有什么惊人的来历或体质,被他发现并暗中保护,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二百年前那场关于“双修”的闹剧和正派魁首的联合定论,又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陆璃的思绪。她不敢,也不能轻易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双修”。那已被定义为“谣言”和“心魔借口”的东西,若在她和弟子身上“重现”,其意味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危险。
当务之急,是引导,是观察,是将这可能的“变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陆璃心思电转,脸上却已恢复了那副蚀骨媚惑的模样。她不再追问,反而腰肢一扭,那肥美湿滑、依旧紧紧包裹着龙根的幽穴,开始缓缓地、充满韵律地再次吞吐起伏。
“嗯……”她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双手捧住龙啸的脸,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眼里,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不容置疑的诱导,“啸儿,记住你刚才那种感觉……真气交融的感觉。”
她一边动,一边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与深意: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明白吗?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师父,包括……任何人。”
龙啸被她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陆璃见他应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即又化作无限的柔情与诱惑,红唇轻吻着他的耳垂,呢喃道:
“以后……若你还想‘试试’那种感觉,就来找师娘,好么?师娘……陪你一起。”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全心全意投入到这场新的、夹杂了试探与隐秘期待的欢爱之中。腰臀摆动的节奏与角度悄然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索取快感,而是有意无意地配合着龙啸的呼吸与体内真气的流转,仿佛在引导他,又仿佛在用自己的身体,细细品味、验证着那不可思议的“交融”是否真实存在,又到底能带来怎样的变化。
龙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暗示与掌控意味的“邀请”弄得心神微乱,但体内新突破的力量与方才那玄妙的感觉,以及怀中这具熟透了的、任他予取予求的丰腴胴体,都化作了最原始的驱动力。
他低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深入而持久的征伐。
山洞内,春光复炽。
只是这一次,纠缠的不仅仅是肉体与情欲,还有两颗各怀心思、在禁忌与可能的“奇迹”边缘试探、沉沦、并试图掌控彼此的灵魂。
窗外,惊雷崖上空的乌云,积得更厚了。
第三十章 双修之秘
山洞内,淫靡的气息尚未散去,但陆璃的心思已然全不在那极致的肉体欢愉上。
她闭着眼,竭力压下翻腾的心绪,将全部神识凝聚于体内,细细感知。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熟悉的、属于自己的真气在经脉中平和流转,温润如春水。除了苍衍道法定要七行选其一,其他门派的真气,倒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非要说的话,千草堂道法的真气,算是木水土之属。而龙啸那霸道刚猛的雷霆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酥麻与饱胀,却似乎泾渭分明,并未交融。
是她想多了?刚才龙啸破境时的异象,只是巧合?或者,是他自己体质特殊,单方面汲取了她的元阴?
一丝失望,混杂着被愚弄的羞恼,悄然涌上心头。若真是如此,那她方才的狂喜与算计,岂非成了笑话?
然而,就在她心神略有松懈,小穴被龙啸的龙根又一次凶猛顶撞、直抵花心最敏感娇嫩之处时——
“啊——!” 难以言喻的、直冲灵魂的极致快感,如同爆炸般在她体内炸开!
陆璃浑身剧颤,几乎瞬间失神。而就在这意识涣散的刹那,她“看见”了。
不,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更玄妙的内视感知。
在她与龙啸紧密相贴的胸口、小腹,尤其是两人疯狂交合、汁液淋漓的下身连接处,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弥漫、纠缠!
她的真气,清润柔和,带着草泥生机与水泽温养的气息,如同淡青与浅蓝交织的薄雾。
龙啸的真气,则是蓝紫色的雷霆之力,霸道、躁动、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如同一道道细密的蓝紫电蛇。
这两股本该相互排斥、甚至冲突的力量,此刻却在两人肌肤相亲、体液交融的最亲密处,诡异地缠绕在一起。并非融合,而是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在漩涡中心彼此渗透、旋转。雷霆的刚猛暴烈,被她的柔润水木土真气悄然中和、包裹;而她真气中的温吞平和,似乎也被那雷霆之力注入了一丝罕见的活性与锐气。
更让陆璃心神俱震的是,在这缓慢而持续的“交融”漩涡边缘,有那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丝——属于她的、精纯了不止一筹的木水土真气,正被反向“萃取”出来,沿着两人相连的经脉,悄然回流到她自己的丹田!
虽然量极少,但品质……竟比她苦修吐纳打磨的真气,更加精纯凝练!仿佛去芜存菁,将那沉积在真气深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些许杂质与滞涩,在这奇异的“双修”过程中,被涤荡了出去!
效率……远超她枯坐打坐、吐纳天地灵气的速度!
当然,比起真正经历生死搏杀、在极限压力下激发潜能带来的修为跃升,这种提升显得温和而缓慢。但关键在于——它无痛、无险、甚至……伴随着极致的欢愉!
而且,它真实存在!
“这……这是真的……” 陆璃在心中无声呐喊,巨大的震撼与狂喜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五十年了!她困在合道境初阶足足五十年!任凭她如何刻苦修行,服用丹药,甚至数次外出寻觅机缘,那道无形的瓶颈都纹丝不动,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她的大道之前。
她曾以为是自己天资有限,或是当年与那邪修纠葛留下的心魔暗伤未愈。也曾灰心过,将更多精力放在经营惊雷崖、照料丈夫弟子身上,将那份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深深埋藏。
可如今,希望竟以这样一种荒诞、悖德、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就在她身下这个年轻弟子——她偷情的对象——的身体里!
陆璃猛地睁开眼,看向正在她身上奋力冲刺、俊朗面容因情欲而微微扭曲的龙啸。此刻,这个年轻男子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一具充满诱惑力的雄性躯体,一个满足她百年饥渴的情人,一个可以用来掌控、甚至拉女儿入局的棋子……
他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打开她停滞五十年修为困境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双修”机缘!
狂喜之后,是更加冰冷的算计与决断。
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二百年前那场风波,正道魁首们联手将“双修”定义为谣言与心魔,严厉禁绝。若被人发现她陆璃——苍衍派雷脉掌脉的道侣、出身千草堂的药修仙子——竟然在与弟子通奸中,疑似实践着被明令禁止的“双修”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她身败名裂,龙啸必死无疑,连罗有成、惊雷崖乃至千草堂,都会受到牵连!
必须隐瞒!彻底地、完美地隐瞒!
而龙啸……这把钥匙,必须牢牢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陆璃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其中闪烁着狂热、占有、以及一丝冰冷的狠戾。她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将所有的震惊与狂喜压下,重新换上那副蚀骨媚惑的模样,甚至更添了几分前所未有的主动与迎合。
“啸儿……嗯……就是那里……再重点……” 她呻吟着,双臂紧紧环住龙啸的脖颈,修长包裹着玄蛛丝袜的双腿也死死盘缠在他腰后,让自己与他贴合得更加紧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一次,她的扭动与迎合,不再仅仅是追求肉体的快感,而是在有意无意地调整着角度与节奏,试图让两人真气“交融”的那处“漩涡”更加清晰、稳定。同时,她开始尝试主动引导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更积极地向那交融处汇聚,并小心翼翼地、模仿着方才那自然回流的轨迹,尝试主动“吸取”那被淬炼过的精纯灵力。
一开始有些生涩,效果甚微。但陆璃毕竟是活了二百多年、经验丰富的合道境修士,更是精通药理、对人体经脉灵力运行有深刻理解的千草堂传人。很快,她便摸到了一些门道。
她发现,当龙啸的雷霆真气在达到顶峰(无论是他情欲的顶峰,还是冲击她花心、带给她极致快感的时刻),那种“交融”便会更加明显,回流到她体内的精纯灵力也会稍多一丝。
而她的主动引导与迎合,确实能略微增强这种效果。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如鼓。
原来……这并非完全被动。她可以参与,可以引导,甚至可以……某种程度上,主动“索取”!
这个认知,让陆璃心中的激动几乎难以抑制。她更加卖力地扭动腰肢,用尽所有技巧取悦身上的年轻男子,同时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妙的内视感知与灵力引导中。
山洞内,粗重的喘息与甜腻的呻吟交织,肉体碰撞声不绝于耳。但在这淫靡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关乎修为与禁忌的秘密“修炼”,正在激烈地进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龙啸再一次在她体内释放出滚烫的精华,陆璃也同时攀上了一次猛烈的高潮。在意识空白、花心剧烈收缩吮吸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那真气交融的漩涡猛然扩大,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显、更加精纯的灵力暖流,顺着某种玄妙的联系,汩汩注入她的丹田!
虽然总量依然不大,但对她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高潮的余韵缓缓退去,陆璃瘫软在兽皮上,浑身香汗淋漓,眼眸却亮得惊人。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同样喘息未平的龙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汗湿的脸颊。
“啸儿……” 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你真是……师娘的福星。”
龙啸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只当她是情话,便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能得师娘青睐,才是弟子的福分。”
陆璃笑了笑,没有解释。她撑起还有些酸软的身子,也不避讳,就那样赤着身子走到山洞角落一处简单的石盆边,用清水略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狼藉。然后,她走回来,没有立刻穿上那身性感的裙裳,反而拿起一旁自己的衣物,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这个,你拿着。” 她将玉瓶塞进龙啸手中,语气认真,“不是什么助兴的虎狼之药,是真正的‘蕴灵丹’。能温养经脉,平和真气,尤其适合突破后巩固境界时服用。你刚破境,气息还有些浮动,回去后服下一粒,静坐调息,对你有好处。”
龙啸接过玉瓶,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他知道这定然是陆璃珍藏的好东西,心中微暖:“多谢师娘。”
“跟师娘还客气什么。” 陆璃坐在他身边,倚靠着他结实的手臂,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神却有些飘远,“啸儿,记住师娘的话。关于我们之间……真气的那种微妙感应,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龙啸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不仅关乎师娘的名节,更可能……关乎你的性命。修真界看似光鲜,暗地里的龌龊与嫉恨,你想象不到。有些机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龙啸被她严肃的语气感染,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此事,天知地知,师娘知,弟子知。”
“乖。” 陆璃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花,却又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的幽暗。她凑过去,在龙啸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然后低声道:“以后……师娘会多找你‘修炼’的。你也要……好好配合师娘,嗯?”
她特意加重了“修炼”二字的读音,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龙啸喉结滚动,点了点头。他虽不完全明白陆璃为何突然如此重视那真气的“交融”,但能感受到她态度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更深的、几乎刻入骨血的依赖与……渴望?这让他心中某种隐秘的掌控欲与虚荣感,也得到了满足。
两人又温存片刻,便各自整理衣物。陆璃重新穿上那身暗红裙裳,恢复了端庄中带着妖娆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一抹餍足与隐隐的亢奋,挥之不去。
离开山洞前,陆璃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惊人发现的地方,然后将洞口布置的隐蔽阵法启动,确保无人能轻易闯入。
返回听雷轩的路上,陆璃的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快。体内那丝新增的精纯灵力虽然微弱,却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她沉寂五十年的道心。
合道境中阶……甚至更高……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而龙啸,就是她实现这个梦的关键。
回到听雷轩时,天色已近黄昏。罗有成依旧不在,似乎还在震雷殿处理事务。
陆璃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容光焕发、眼含春色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
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肌肤,感受着体内那丝与往日不同的、更加活跃的灵力波动。
“双修……”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灼热。
“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份机缘……我又怎能放过?”
“龙啸……我的好啸儿……你可得……好好帮师娘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与占有欲。
窗外,惊雷崖的晚霞,绚烂如血,仿佛预示着某些更加汹涌、更加不可测的未来。
而一场始于欲望、纠缠于伦理、如今又卷入修为秘密的复杂棋局,正朝着更加深邃莫测的深渊,加速滑落。
第三十一章 双修之试
第二天,陆璃没有如往常般打理丹房或处理杂务。
她闭门不出,甚至没有去想昨夜山洞中的疯狂,更没有如饥似渴地期待今夜与龙啸的幽会。
听雷轩内室,她盘膝坐在静修用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蓝相间的灵气光晕——那是千草堂真气特有的气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专注地打坐调息、吐纳天地灵气了。
自从五十年前修为停滞在合道境初阶,无论她如何刻苦修炼,服用了多少珍稀丹药,那道无形的瓶颈都坚如磐石。渐渐地,她心灰意冷,将更多精力放在了经营惊雷崖、照料丈夫与弟子身上,将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深深埋藏。
毕竟,世上修道之人,最多的便是停滞在凝真境、通玄境与合道境。能突破合道境、踏入归一境者,已是一派魁首或足以开宗立派的巨擘。至于更高的天人境,更是凤毛麟角。传说中的天道境……据说龙首前辈曾触及,但也只是传说,真假难辨。
相对地,卡死在问道境、明心境、御气境的“废柴”也不多见——要么早早放弃了修道之路,要么在一次次尝试中耗尽寿元。
而她陆璃,能在二百六十岁之龄修至合道境,已是中上之姿。她曾以为,这大概就是她的极限了。
可是……
可是昨夜山洞中那不可思议的“交融”,那回流到她体内的、精纯了不止一筹的真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沉寂五十年的道心!
陆璃心神沉入丹田,细细感知、炼化、调理着那一缕昨夜得来的、与众不同的真气。
它比她自己苦修打磨的真气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去除了所有杂质与滞涩,只剩下最本源的木、水、土灵性。虽然量极少,但品质……让她心惊。
当最后一缕异种真气被她彻底炼化、融入自身灵力循环时,陆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停滞了五十年的修为壁垒,竟微微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几乎微不可察,但对一个困在瓶颈五十年的修士而言,这不啻于黑暗中见到的第一缕曙光!
陆璃缓缓睁开眼。
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真实而璀璨的笑意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真的……对自己的修为有提升!
这不是幻觉,不是巧合,是真真切切的、可以通过这种悖德而隐秘的方式获得的修为进益!
她忍不住抬起手,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指尖,感受着体内那股比往日更加活跃、更加“年轻”的灵力波动。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罗有成推门而入。
他看到陆璃坐在内室蒲团上,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修炼气息时,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陆璃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专注地打坐修炼了,尤其是在这个时辰。
“璃儿?”他唤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今日……怎么在静修?”
陆璃收敛了心神,起身迎上前,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因修为松动而生的愉悦笑意。这笑意让她本就娇艳的容颜更添几分光彩,眼波流转间,竟有种许久未见的明媚。
“突然心有所感,便打坐了片刻。”她柔声道,语气比往日更添几分温软,“夫君今日回来得倒早,脉中事务处理完了?”
罗有成看着她罕见的好气色与明媚笑容,心头那积郁多日的沉郁竟也散去了些许。他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今日没什么要紧事,便早些回来了。”
陆璃为他斟了杯温好的灵茶,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这个细微的接触让罗有成微微一怔——妻子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主动”的触碰了。
“夫君辛苦了。”陆璃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眼神柔和地望着他,“这几日见你总是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罗有成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妻子难得一见的关切神情,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没什么,只是些琐事。倒是你……今日似乎心情甚好?”
陆璃抿唇一笑,眼波盈盈:“许是静坐之后心神宁定,看什么都觉得顺眼些。”她顿了顿,目光在罗有成刚毅却难掩疲惫的脸上扫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与龙啸的“交融”能带来修为提升,那么……与自己的丈夫,是否也可以?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荒谬。毕竟她与罗有成百年夫妻,行房次数虽不多,但从未有过昨夜那种奇异的真气“交融”感。
可是……万一呢?
万一双修的效果并不局限于特定对象,而是某种更普通的阴阳调和之道呢?
若能与丈夫也能“双修”,那岂不是更好?既无需背负悖德的罪恶感,又能名正言顺地提升修为……
这个可能性让陆璃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相伴百年、却早已形同陌路的男人,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也许……可以试试?
反正,她也不亏。若是无效,便当是尽一次妻子的义务——这几日她沉浸在与龙啸的私情中,对罗有成的确冷淡了些,正好借此缓和关系。若有效……那便是天大的惊喜!
心思既定,陆璃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刻意的妩媚。她起身,走到罗有成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开始为他揉捏。
“夫君……”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某种久违的、属于夫妻间的亲昵,“你总是这般操劳,肩颈都僵硬了。”
罗有成身体微微一僵。
妻子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肩上传来的、力度适中的揉捏确实舒服。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陆璃如此主动的温存了。
那自幽篁谷之后便彻底冰封的心湖,竟因这细微的触碰而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还好。”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陆璃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夫君……今夜,不如早些歇息?”
罗有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陆璃话中的意思。百年夫妻,即便情淡,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只是……她为何突然?
是因为今日心情好?还是……别有所图?
罗有成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幽篁谷的画面,闪过妻子在龙啸身下浪叫连连的模样。一股刺痛与屈辱感再次涌上,但紧接着,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自虐般的冲动——
他想试试。
试试自己这个“失败”的丈夫,是否还能让妻子满意。
试试自己是否真的……一无是处。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平静。
陆璃眼中笑意更深。她绕到他身前,伸手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回房?”
她的手指温软,掌心微湿,眼中波光潋滟,带着久违的、属于妻子的娇媚。罗有成看着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百年前新婚燕尔时,那时陆璃看他的眼神,也曾如此含情脉脉。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站起身。
两人向卧房走去。陆璃倚在罗有成身侧,步履轻盈,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她知道丈夫在那方面的能力……有限。以往行房,他多是草草了事,鲜少能让她真正尽兴。而昨夜与龙啸的经历告诉她,“双修”似乎与情欲的强度、高潮的深度有关。若想验证与丈夫是否也能“双修”,就必须让他……更卖力些。
进了卧房,陆璃松开罗有成的手,走到桌边,状似随意地提起茶壶:“夫君稍坐,我为你倒杯安神茶。”
她背对着罗有成,迅速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玉瓶,将瓶中无色无味的粉末倒入茶杯,然后才斟上温茶。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是她身为药修的基本功。
这粉末并非毒药,而是千草堂秘制的“龙虎合欢散”,药性温和但持久,能助兴却不伤身。陆璃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丈夫用这种东西,但此刻……为了验证“双修”的可能性,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夫君,喝茶。”她将茶杯递到罗有成面前,笑容温柔。
罗有成接过茶杯,目光在澄澈的茶水上停留了一瞬。
他修为高深,灵觉敏锐,又岂会察觉不到陆璃那细微的小动作?那粉末入杯时的极轻微灵气波动,逃不过他的感知。
妻子……在给他下药。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罗有成的心脏。
罗有成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摔了这杯茶,想质问陆璃到底想做什么,想撕开这虚伪的温情面纱,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不堪的真相。
可是……
可是当他抬起眼,看到陆璃那双含着期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抹许久未见的、属于“陆璃”的光芒——不是那个在幽篁谷浪叫的妇人,不是那个在丹房里心思莫测的师娘,而是百年前那个会对他笑、会依赖他、会在他受伤时心疼落泪的千草堂仙子。
哪怕这光芒是伪装,哪怕这期待别有用心……他也舍不得打破。
而且……他心底那丝阴暗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也在此刻疯狂滋长。
龙啸那小子可以,他罗有成为什么不可以?
今夜,他偏要试试!
罗有成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药草香。那“龙虎合欢散”入喉即化,迅速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陆璃见他喝了,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她接过空杯放下,然后走到罗有成面前,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夫君……”她仰起脸,红唇微启,眼中媚意流转,“今夜……让璃儿好好伺候你,可好?”
罗有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感受着体内渐渐升腾起的、久违的燥热感,喉咙发干。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把揽住陆璃纤细却丰腴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床幔被扯落,掩去一室烛光。
衣物在急促的呼吸中被胡乱褪去。罗有成虽已三百余岁,但修为精深,体魄保养得极好,肌肉依旧结实紧致,只是不如龙啸那般年轻健硕、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陆璃被他压在身下,双手抵着他宽阔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比平日更急促的心跳和更灼热的体温——药效开始发作了。
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期待验证“双修”的可能性,忐忑于若无效……她该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罗有成俯视着身下的妻子。烛光透过床幔,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暧昧的光影。她双目微阖,睫毛轻颤,红唇微张,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那对沉甸甸的丰乳在空气中微微晃动,顶端两点嫣红已然硬挺。
很美。
百年来,他见过无数次这具身体,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想要征服和证明的决心去审视它。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百年间惯有的、带着敷衍意味的亲吻截然不同。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她口腔,吮吸纠缠,带着药力催生的灼热欲望。
“唔……”陆璃轻哼一声,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中却是一动——丈夫今夜,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罗有成的手也没闲着。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已握住她胸前一团丰腴软肉,用力揉捏。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修炼雷法留下的微麻触感,力道比龙啸更重,甚至有些粗暴,却奇异地带来一种不同的刺激。
“嗯……夫君……”陆璃喘息着,双腿不自觉并拢摩擦。她能感觉到罗有成的昂扬已经硬挺如铁,正抵在她腿心湿滑的入口处,滚烫坚硬。
罗有成放开了她的唇,沿着她细嫩的脖颈一路向下亲吻啃咬,留下一个个泛红的印记。他含住她一侧硬挺的乳尖,用力吮吸舔舐,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那娇嫩的蓓蕾。
“啊……”陆璃仰起头,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丈夫今夜的口舌功夫,竟也比以往熟练热情得多。
罗有成听到她的呻吟,动作更加卖力。他像要将百年来的亏欠与不甘尽数发泄出来,唇舌与双手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流连,揉捏、吮吸、啃咬,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陆璃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情欲渐渐被挑起。她能感觉到自己腿心处早已湿润一片,空虚感阵阵袭来。她忍不住抬起腿,缠上罗有成的腰身,腰肢难耐地扭动,用自己的湿润去磨蹭他那滚烫的硬挺。
“夫君……进来……”她声音带着情动的颤抖,主动邀请。
罗有成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她潮红迷离的脸。那双媚眼里此刻只有他,只有情欲——哪怕是药物催生的,哪怕是别有用心的,此刻也足够了。
他腰身一沉!
粗长坚硬的阳物破开湿滑紧致的甬道,齐根没入!
“呃啊——!”陆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
罗有成没有立刻动作。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头侧,深深凝视着她被情欲染红的脸,感受着身下那温暖紧致的包裹。然后,他开始抽送。
起初是缓慢而深入的节奏,每一次都尽根没入,再缓缓抽出。他的尺寸虽不如龙啸那般惊人,但也颇为坚硬,加之今夜在药力与心绪作用下格外发胀,每一次进出都带来扎实的摩擦与填充感。
“嗯……嗯啊……”陆璃闭着眼,随着他的节奏呻吟。平心而论,丈夫今夜的表现远超以往,无论是前戏的耐心与技巧,还是此刻抽送的力度与深度,都让她获得了真实的快感。
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试图“内视”寻找昨夜那种真气“交融”的奇异感觉。
没有。
只有熟悉的、属于丈夫的、带着雷火燥气的真气在她体内冲撞,与她的木水土真气泾渭分明,甚至隐隐有些排斥。没有“漩涡”,没有“交融”,更没有精纯灵力的回流。
难道……是因为还不够?
陆璃睁开眼,看着上方丈夫因情欲而紧绷的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抬起手,抚上罗有成的脸颊,声音娇媚入骨:“夫君……再快些……再深些……璃儿想要……”
罗有成呼吸一窒。
妻子这般主动索求的模样,他已有多年未见。一股混杂着兴奋、征服欲与暗藏较劲心理的冲动涌上,他低吼一声,加快了冲刺的速度与力度!
“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床榻间响起。罗有成像发了狠,腰胯用力撞击着陆璃柔软的小腹,每一次都深深凿入她湿滑紧致的深处。他的汗水滴落在她胸脯上,与她的香汗交融。
“啊!夫君……好深……顶到了……”陆璃被这突然加剧的攻势顶得娇吟连连,双腿不自觉地分得更开,脚趾蜷缩。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地扭动腰肢迎合,试图让那硬物进入得更深,撞击得更狠。
罗有成见她反应热烈,心中那点阴郁与不甘竟化作了更汹涌的欲火。他双手握住她的腰胯,将她固定住,开始了更加凶悍的、近乎蛮横的征伐!
一时间,床榻摇曳,喘息与呻吟交织。
陆璃在强烈的快感冲击下,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高潮正在逼近,体内那股熟悉的、即将失控的酥麻感从尾椎蔓延开来。
她咬着唇,试图压抑,可当罗有成一次比一次更重的顶撞,龟头次次碾过她花心最敏感的那点时——
“哦……哦齁……!”
那声怪异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叫声,不受控制地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泄露出来!
短促,却清晰。
罗有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听到了!
这是……他百年婚姻中,第三次听到陆璃发出这种声音!
第一次,是新婚不久,两人情浓时,他难得一次超常发挥,让她情动至极。第二次,是数十年前某次,他因突破修为心境激荡,意外地让她攀上高峰。
这是第三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激动与某种病态满足感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罗有成!他做到了!他也能让妻子发出这种声音!他并非一无是处!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他俯下身,狠狠吻住陆璃的唇,将那声“哦齁”吞入腹中,腰胯的撞击更加疯狂猛烈!
“璃儿……叫……再叫给我听……”他在她唇边喘息,声音嘶哑。
陆璃被他顶得魂飞魄散,意识涣散。高潮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她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迸发出一连串短促而高亢的“哦齁”声!
“哦齁!哦齁哦齁!啊……夫君……不行了……哦齁——!”
花心剧烈收缩痉挛,一股温热的爱液喷涌而出,浇淋在罗有成深入她体内的龟头上。
罗有成低吼一声,在那极致紧致吸吮的包裹下,再也忍耐不住,腰身重重一挺,将滚烫的精华尽数射入她痉挛的子宫深处!
两人紧紧相拥,剧烈喘息,久久未动。
高潮的余韵缓缓退去。
陆璃瘫软在罗有成身下,浑身香汗淋漓,意识渐渐回笼。
她第一时间沉入内视。
没有。
依旧没有。
丹田内灵力平和运转,除了因高潮而带来的些微波动外,没有任何外来精纯灵力的回流。与昨夜和龙啸交合后那清晰可感的提升,天壤之别。
果然……不行么?
陆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释然,也有更深的疑惑。
今天丈夫已经足够卖力,甚至让她发出了“哦齁”声——这是她情动至极的证明。可是,为什么没有“交融”?为什么没有提升?
难道……双修的效果,只对龙啸有效?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跳。若真是如此,那龙啸的独特性,就更加惊人了……
罗有成依旧压在她身上,喘息渐平。他缓缓退出,翻身躺在陆璃身侧,将她搂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妻子身体的柔软与顺从,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微微急促的心跳。这一刻,仿佛回到了百年前那些温存的夜晚。
“璃儿……”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陆璃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思绪翻腾。
丈夫今夜的表现,确实让她意外。若非有龙啸在前,她或许会为这次酣畅淋漓的欢好而欣喜。可是现在……知道了有更好的选择,知道了有真正能提升修为的“双修”……这寻常的鱼水之欢,便显得索然无味了。
“累了?”罗有成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有点。”陆璃闭着眼,轻声道。
“睡吧。”罗有成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些。
陆璃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她能感觉到丈夫今夜的不同——不仅仅是床笫间的表现,还有这难得的温存。或许,她应该感到欣慰,甚至愧疚。
可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昨夜山洞中那奇异的内视景象,是那缕精纯灵力回流时的温暖感觉,是修为壁垒微微松动时那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些,才是她真正渴望的。
至于身边这个男人的温情……太迟了,也太浅了。
陆璃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床顶模糊的幔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
看来,双修的秘密,果然只属于她和龙啸。
那么……她就更要牢牢抓住这把钥匙了。
至于丈夫……
她侧过脸,看着罗有成已然闭目、呼吸平稳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随即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
就这样吧。维持表面的夫妻和睦,给他偶尔的温存作为补偿。但真正的“修行”与极乐……只能是属于她和啸儿的秘密。
窗外的月光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陆璃重新闭上眼,在罗有成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仿佛沉沉睡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中那株名为“野心”与“执念”的毒藤,正向着更黑暗、更禁忌的深处,疯狂蔓延。
第三十二章 心照
晨曦微露,薄光透过听雷轩雕花的窗棂,在卧房内洒下斑驳光影。
罗有成先醒了。
他侧躺着,静静凝视着枕边人熟睡的容颜。陆璃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几缕贴在汗湿未干的额角。她睡得很沉,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还残留着昨夜情潮褪去后的淡淡红晕,红唇微肿,嘴角无意识地微微翘起,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很美。
即使过了百年,这张脸依旧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只是昨夜之前,那牵动多是愧疚与疏离;而此刻,却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罗有成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昨夜他是尽了全力的。在药力与那股不甘心的驱使下,他抛弃了百年来的矜持与敷衍,像年轻时那般热烈甚至粗暴地占有她,听她在自己身下发出那声久违的、意味着极致的“哦齁”。
那一刻,他确实验证了什么——自己并非全然“不行”。只要他想,只要他肯放下身段、甚至借助外物,他依旧能让妻子攀上高峰。
可是然后呢?
高潮退去,温存片刻,她便沉沉睡去。而他,在短暂的满足与亢奋后,感受到的却是更深沉的疲惫与……空洞。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知——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就算他从此夜夜勤勉,就算他学着像那些年轻弟子般钻研取悦女子的技巧,甚至不惜借助药物……他能坚持多久?十天?半月?一年?
然后呢?
他罗有成,终究是惊雷崖的掌脉,是苍衍派雷法一脉的支柱。他的心思,他的精力,他三百余年生命里构筑的价值与追求,九成九都在那浩瀚大道、宗门兴衰、弟子传承上。
情爱之事,于他而言,从来都是“小道”。
年轻时或许短暂沉迷过,但很快便被更宏大的追求取代。这百年来,他更是将几乎全部心神都投注在修炼与脉务上,与陆璃的夫妻生活,不过是漫长修道生涯中偶尔为之、甚至带着些许义务意味的点缀。
是他亲手将妻子的热情冷却,将她推开,推向漫长的寂寞与等待。
如今,有更年轻、更精力旺盛、或许也更“擅长”此道的人出现了,填补了他留下的空白。
他该愤怒吗?该觉得被背叛吗?
昨夜之前,是的。那种被彻底否定的屈辱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可现在,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罗有成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他给不了的,有人能给。
他专注大道,冷落娇妻,是事实。陆璃耐不住寂寞,另寻慰藉,也是事实。
谁也别指责谁。
只要那层窗户纸不捅破,只要表面上,陆璃还是他罗有成的道侣,是惊雷崖温婉端庄的陆师娘;只要在外人眼中,他们依旧是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那么,那些暗夜里的荒唐与背叛,他可以选择“不知道”。
那株需要细心浇灌的琉璃草,终究还是在他罗有成的屋子里。
至于浇灌的人是谁……重要吗?
罗有成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笑。他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的人,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窗外,惊雷崖在晨光中苏醒。黑色的崖石泛着冷硬的光泽,远处云海翻腾,隐约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那是他熟悉了三百年的声音,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毕生追逐的道。
比起那些纠缠不清的情爱欲孽,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他罗有成,终究是修雷霆大道的人。刚猛,酷烈,一往无前。那些细腻的、需要时时呵护的儿女情长,本就不该是他的羁绊。
昨夜,就当是给百年夫妻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从今往后,他依旧是雷脉掌脉罗有成。陆璃依旧是他名义上的道侣。惊雷崖一切如常。
至于暗地里……随她去吧。
罗有成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陆璃,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整理好衣袍,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几乎是同时,床上的陆璃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在罗有成凝视她的时候,在那目光从最初的温柔眷恋,逐渐变得复杂、释然、最终归于平静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用心去感受丈夫目光的变化,感受他最后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感受他起身、离开时那份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决绝意味的动作。
直到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陆璃才缓缓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她布满吻痕的赤裸上身。昨夜罗有成的确很卖力,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有些地方甚至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几处明显的红痕,指尖轻轻抚过,眼神晦暗不明。
昨夜……她确实爽到了。
药力加持下的罗有成,抛开了往日的刻板与敷衍,展现出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和久违的热情。那一次次凶狠的撞击,那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那逼出她“哦齁”声时的激动……都真实地带来了快感。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在高潮的眩晕中,她几乎要忘记龙啸,忘记那奇异的真气交融,沉溺在这纯粹的、属于夫妻之间的肉体欢愉里。
可是……
陆璃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灵力运转平和,因昨夜激烈情事而略有些活跃,但仅此而已。没有外来精纯灵力的回流,没有修为壁垒松动的迹象,更没有那种仿佛生命本源被滋养、焕发新生的奇妙感觉。
和与龙啸交合后的状态,天壤之别。
果然……没有就是没有。
陆璃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怜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炽烈的决心。
昨夜与丈夫的尝试,就像一盆冷水,让她彻底清醒,也让她更加明确——龙啸,是独一无二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具年轻健壮、能带给她极致欢愉的身体,更因为只有他,才能带来那种不可思议的“双修”效果,那种真正能推动她停滞五十年修为的机缘!
男女欢爱,固然令人沉迷。但对于一个修道二百多载、卡在瓶颈五十年的修士而言,有什么比突破境界、触摸更高大道的希望更诱人?
没有。
陆璃起身,赤足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此刻的模样——长发凌乱,肌肤上欢爱痕迹遍布,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情欲餍足的慵懒媚态。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和“执念”的火焰。
她必须抓住龙啸。
不惜一切代价。
不仅是为了这具身体贪恋的极乐,更是为了她的修道之路!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血液隐隐发烫。她拿起木梳,慢慢梳理着长发,脑海中那个原本还有些模糊、甚至带着罪恶感的计划,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合理——
如果龙啸真能娶了若若……
那么,若若不仅能得到一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道侣,尝到身为女子应有的极乐幸福,更重要的是……她也能借助龙啸特殊的“能力”,在修行路上走得更快、更远!
自己作为母亲,为女儿谋得如此良缘,岂不是天经地义?
至于自己……
陆璃看着镜中自己丰腴熟透的胴体,嘴角勾起一抹妖异而隐秘的弧度。
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龙啸这“甘泉”如此神奇,那么由她们母女二人共享,岂不是……物尽其用?
这个念头曾经让她感到羞耻与罪恶,但此刻,在修为突破的渴望与对龙啸特殊价值的确认下,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甚至,一想到那可能出现的、母女共侍一人的禁忌画面,她内心深处竟涌起一股混合着战栗与兴奋的灼热。
疯了。
真是疯了。
但……又如何?
大道争锋,机缘难得。既然上天将龙啸送到她面前,既然她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秘密,那么,抓住它,利用它,不惜一切代价地向上攀登,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决断!
陆璃放下木梳,开始仔细地清理身体,涂抹药膏消除痕迹,然后换上那身鹅黄色、端庄温婉的襦裙。当她将最后一支碧玉簪插入绾好的发髻时,镜中人已恢复了平日那个温柔娴静、令人如沐春风的陆师娘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
与此同时,弟子居所石屋内。
龙啸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周身有淡紫色电芒流转不息。
他在修炼,但心神却并不全然平静。
前夜……他突破了。
在师娘陆璃身上,于极致的欢愉中,水到渠成般踏入了问道境中阶。
这本是值得欣喜的事。可突破时那奇异的内视景象,却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他“看”到了——虽然很模糊,很短暂——自己体内霸道刚猛的雷霆真气,与师娘那温润柔和的木水土真气,在两人身体最紧密交合之处,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交融”。不是简单的混合,更像是一种彼此渗透、互相淬炼的过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交融”的漩涡边缘,似乎有那么一丝被提纯过的、更加精纯平和的灵力,悄然回流到了他自己体内,虽然量极少,却让他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瞬间变得扎实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自从那夜被师娘下药、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每一次交合,尤其是当他释放精华、师娘攀上高峰的瞬间,他丹田内的惊雷真气总会异常活跃,修炼起来也似乎格外顺畅,进境快得远超常人。
以前他只以为是巧合,或是师娘身为合道境修士,元阴之气对自己这低阶弟子有滋养之效——毕竟修真界确有类似传闻,高阶修士的元阴元阳对低阶修士是大补之物。
可昨夜突破时的清晰“内视”,让他无法再简单地用“巧合”或“滋补”来解释。
那分明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真气层面的交互与增益!
难道……自己修为进步如此之快,就是因为与师娘的……交合?
这个猜测让龙啸心神剧震。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踏入修真之路更是只有数月。对于修真界二百年前那场关于“双修”的风波与定论,他一无所知。在他的认知里,修炼就是引气入体、炼化灵气、打通经脉、突破境界,靠的是日积月累的苦修与天赋机缘。
男女之事,不过是欲望发泄,与修行大道毫不相干。
可是……如果并非如此呢?
如果男女交合,真的能促进修炼呢?
龙啸猛然睁开眼,眸中电光一闪而逝。他想起自己那快得离谱的进境——从完成吐纳到问道境中阶,才用了多久?寻常弟子更长时间才能走完的路,他短短数月便达成了。
以前他只当是自己天赋异禀,又得了龙首父亲(虽非亲生,但他心中视之如父)留下的些许福泽,加之修炼刻苦。
可现在想来……似乎每次修为有明显进益,都是在与师娘幽会之后?
小比前真气凝练许多,是连续数日与师娘缠绵之后。
昨夜更是直接在与师娘交欢中破境……
太多的“巧合”,指向一个令他难以置信、却又隐隐觉得可能的答案。
龙啸的心跳不由加快。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师娘如此频繁地、甚至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与他私会,难道不仅仅是因为贪恋他的身体,也是因为……发现了这种“好处”?
这个念头让龙啸喉咙发干。
他回想起师娘昨夜在山洞中,突破后那异常严肃的叮嘱——“记住那种感觉”、“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当时他只当是师娘怕奸情败露,现在细想,那语气中的郑重与深意,似乎……不止于此。
还有她今日清晨塞给他的那瓶“蕴灵丹”,说是巩固境界之用。可那丹药品质极高,绝非寻常弟子可得。师娘对他……是否太过“好”了些?
龙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约还有雷灵气流动的微麻感。
力量。
他渴望力量。渴望变得更强,渴望在这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站稳脚跟,渴望有朝一日能查明龙首父亲失踪的真相,甚至……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如果与师娘的私情,真的能带来修为的飞速提升……
龙啸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那这悖德的泥潭,或许不再仅仅是他无法挣脱的欲望陷阱,也可能成为他通往更强力量的……捷径?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利用师娘的隐约愧疚,有对可能存在的“修炼捷径”的兴奋与渴望,更有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算计。
他还需要验证。
需要更多次地、有意识地去观察、去感受,在下次与师娘交合时,是否真的能重现昨夜那种真气“交融”的景象,是否真的对自己的修为有切实的助益。
如果真是如此……
龙啸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那么,无论这条捷径多么悖德、多么危险,他恐怕都无法轻易放弃了。
窗外,惊雷崖的阳光正烈,将石屋映照得一片明亮。
可石屋内的年轻人心中,却悄然升起了一片更为幽暗、更为汹涌的迷雾。
前路何方,他已有些看不清了。
只知道,那株名为“欲望”与“力量”的毒藤,正将他与那个美艳的师娘,以及这惊雷崖下隐藏的所有秘密,越缠越紧。
第三十三章 七脉演法
七脉演法的日子,悄然而至。
惊雷崖,震雷殿前。
晨光穿透薄雾,将黑石铺就的广场映照得一片肃穆。罗有成负手立于殿前石阶之上,白色紫纹袍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陆璃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淡青色半臂,眉眼温婉,与平日并无二致。
阶下,龙啸、赵柯、韩方三人垂手而立,皆是白色紫纹雷脉劲装,腰悬长剑。龙啸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沉静;赵柯面容肃然,眼神中隐有战意;韩方则手持那根紫电流转的长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鞭柄。
“秘境之中,凶险难测。”罗有成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如石,“虽派中有长老坐镇兜底,不至危及性命,但损伤在所难免。尔等需谨记三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其一,同脉之间,当相互扶持,不可因争宝夺利损坏同脉情谊。若有违者,脉规严惩不贷。”
“其二,他脉弟子,既是同门,亦是对手。切磋较量,点到为止,莫要结下死仇。更不可暗害同门,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其三,宝物机缘虽重,不及性命珍贵。若遇不可抗之危,当以保全自身为先。”
三人齐齐躬身:“弟子谨记!”
罗有成微微颔首,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出发。”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古朴长剑凭空浮现。剑长三尺七寸,通体呈深紫色,剑身隐有雷纹流转,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雷灵气自发汇聚而来。
正是雷脉掌脉代代相传的仙器——惊雷剑。
“赵柯,上来。”罗有成踏上剑身,惊雷剑自发扩宽至三尺有余,悬浮离地半尺。
“是。”赵柯纵身跃上,立于罗有成身后。
另一边,陆璃微微一笑,素手轻扬。七点碧色光华自她袖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化作七枚长约三寸、细如牛毫的碧玉细针。针身晶莹剔透,隐隐有草木纹理流转。
裁叶针——陆璃的本命仙器,采千年碧玉髓混合千草堂秘法炼制,共七枚,可分可合。
她玉指轻点,其中三枚碧针光芒大盛,迎风便长,转瞬化作三柄长约五尺、宽约一掌的碧玉飞梭,悬浮身前。
“韩方,龙啸,上来吧。”陆璃踏上居中那柄飞梭,声音温柔。
韩方与龙啸对视一眼,各自跃上左右飞梭。飞梭触感温润如玉,却稳如磐石。
“走了。”罗有成低喝一声,惊雷剑化作一道深紫流光,冲天而起。
陆璃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三柄碧玉飞梭紧随其后,化作三道碧芒,破空而去。
---
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龙啸立于飞梭之上,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前方,罗有成驾驭的惊雷剑紫电环绕,速度极快,却始终与陆璃的碧玉飞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璃站在中间飞梭上,衣袂飘飘,背影窈窕,偶有山风拂过,掀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龙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自那夜山洞突破、察觉真气“交融”之秘后,这几日他与陆璃再未私下相见。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位温婉端庄的陆师娘,对他与其他弟子一视同仁,举止得体,眼神清澈。可偶尔目光交汇时,龙啸却能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只有他能懂的幽光。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暗示,还有一丝……不容错认的占有。
“龙师弟,紧张吗?”身旁飞梭上,韩方忽然开口,打断了龙啸的思绪。
龙啸回过神,摇了摇头:“尽力而为便是。”
韩方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紫电鞭:“我倒是有些期待。七脉齐聚,天才云集,正好见识见识他脉的手段。”
前方,赵柯回过头,沉声道:“莫要轻敌。水脉柔韧,火脉暴烈,土脉厚重,金脉锋锐,木脉诡变,风脉灵动——各有千秋。我等雷法虽刚猛,却非无敌。”
韩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知道知道,赵师兄总是这般谨慎。”
龙啸没有插话,只是默默运转体内真气。问道境中阶的修为已然稳固,丹田内惊雷真气奔腾如江河,比之小比时又雄浑凝实了数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中蕴含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前方天际出现一片奇特的山峦。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脉,而是一座座宛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孤峰。峰体呈暗金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寸草不生,唯有锋锐之气冲天而起,将周遭云层都割裂开来。
锐金峰——苍衍派金脉所在。
锐金峰前,罡风骤止。罗有成与陆璃驾驭仙器,悬停于那冷硬金峰环绕的宽阔广场上空。广场以暗金色石板铺就,平整如镜,边缘立着十二根擎天金柱,柱身雕刻着剑纹符箓,隐隐散发出凛冽锋锐之气。此刻,已有不少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聚集,人声虽不高,却自有一股蓬勃朝气与隐隐的竞争之意在空气中流淌。
罗有成与陆璃降下身形,收起飞梭与仙剑。早已等候在旁的一名金脉执事弟子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罗真人,陆师娘,一路辛苦。掌门真人已在天衍殿中,稍后会亲临广场。”
罗有成微微颔首,示意三名弟子自行活动,熟悉环境。他与陆璃则在那执事弟子引领下,向广场一侧专为各脉掌脉及随行师长准备的观礼台走去。
龙啸立于广场之上,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攒动的人影。各脉弟子服色鲜明,气质迥异:火脉弟子多着赤红纹袍,气息灼热;土脉弟子衣袍黄褐纹居多,沉稳厚重;木脉弟子青衫翠纹,生机盎然;风脉弟子则多为淡青纹路,身形灵动飘逸。
就在他目光流转之际,忽然在靠近金殿入口处的人群中,瞥见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那人一身金脉标准的月白镶金边劲装,身姿如松,面容英挺,气质沉稳内敛,周身隐隐有锋锐之意萦绕,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大哥!”龙啸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那身影闻声转过头来,正是龙首长子,龙啸的大哥——龙行。
龙行显然也看到了龙啸,冷峻的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他排开身前的几名金脉同门,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啸弟!”龙行来到近前,不由分说,张开双臂,给了龙啸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手掌在龙啸背上用力拍了拍,“好小子!更结实了!”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激动。
“大哥!”龙啸也用力回抱,心中暖流涌动。虽非血亲,但幼时在止剑村客栈,大哥龙行便对他和龙吟照顾有加,那份兄弟情谊早已刻入骨髓。
两人分开,龙行仔细打量着龙啸,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我听说了,你在雷脉小比上表现不俗。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踏入问道境,且根基扎实,很好!父亲若知,定会欣慰。”
龙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问道:“大哥你呢?修为进境如何?”
龙行微微一笑,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锋锐之气微微外放了一丝:“侥幸,前些日子刚踏入问道境中阶,略有所得,距离高阶尚需打磨。”
问道境中阶!甚至即将高阶!
龙啸心中震撼。大哥龙行乃是父亲龙首亲子,不愧天资卓绝。拜入金脉后,更是得掌门息剑真人亲自指点,资源倾斜。他能有此进境,虽令人惊叹,却也在情理之中。
“大哥天纵奇才,小弟佩服。”龙啸由衷道。
“你我兄弟,何须客套。”龙行笑着摇头,正欲再说,忽然目光越过龙啸肩头,望向广场另一侧的天空。
只见数道淡青色流光,如风般轻盈迅捷,自天际掠来,几个呼吸间便已落在广场边缘。流光散去,现出三名风脉弟子。为首两人气息渊深,赫然已是御气境修为,脚下飞剑灵光流转,显然品质不凡。而跟在两人身后的第三人……
“二哥!”龙啸与龙行几乎同时出声。
那第三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穿着一身月白色镶青纹的掠影林服饰,不是龙吟又是谁?
龙吟也看到了两位兄长,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跑了过来。
“大哥!二哥!”他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兄弟三人再次紧紧相拥。虽然分别时日不算太长,但身处不同脉系,各有修行,此番七脉演法重逢,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二哥,你……你也到问道境了?”龙吟与龙啸分开后,仔细感应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记得自己完成吐纳、踏入问道境初阶时,三哥似乎还在吐纳期打磨,怎么……
龙啸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嗯,前几日侥幸突破。”
龙吟眨了眨眼,疑惑道:“三哥你吐纳比我慢,踏入问道境也比我晚,怎么……修为感觉……好像比我还扎实一些?”他心性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龙行也再次凝神感知龙啸的气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确实,啸弟这真气凝练雄浑的程度,根基之扎实,完全不像是刚突破中阶,甚至……隐隐比一些踏入中阶数年的弟子还要沉稳。而且,他记得之前传讯中得知,啸弟完成吐纳、正式踏入问道境,似乎才过去没多久……
龙啸感觉到大哥探究的目光,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苦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许是雷法修行较为酷烈,对根基锤炼要求更高些。师父要求严格,弟子不敢懈怠,日夜苦修,加之小比前得师娘赐下丹药调理,方有寸进。”
提到“师娘赐药”,龙行眼中的疑虑稍减。陆璃出身千草堂,精于丹药,她是龙啸的师娘,赐药帮其巩固根基,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这进境速度,终究还是快得有些异乎寻常……莫非三弟在雷法一道上,真有特殊天赋?
他按下心中疑惑,拍了拍龙啸的肩膀:“修行之道,扎实为上。啸弟根基稳固,是好事。”又转向龙吟,“吟弟,你也要勤加修炼,莫要贪玩。”
龙吟笑道:“知道啦大哥。我在掠影林也很好,师父说我身法天赋不错呢!”
兄弟三人正说话间,广场上空又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与水灵波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数道水蓝色剑光,如同自碧波湖中升起的道道清泉,优雅而迅疾地划空而至。剑光敛去,十余名身着月白襦裙、外罩水蓝比甲的水脉弟子翩然落地。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温婉、气质如水的中年女修,正是水脉掌脉李真人。
而在李真人身后的弟子中,一道倩影格外引人注目。
罗若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正式弟子服,但发髻间那支熟悉的珍珠流苏簪,以及那张清丽绝伦、明眸善睐的容颜,让龙啸一眼便认了出来。
李真人与罗有成、陆璃等遥遥致意。罗若则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便锁定了龙啸这边,或者说,是先看到了自己父母所在的方向。
她轻盈地走向观礼台,先向父母盈盈一礼:“爹爹,娘亲。”
罗有成微微颔首,陆璃则含笑拉过女儿的手,温言问了几句路上可好之类的话。
随后,罗若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与龙行龙吟交谈的龙啸。她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龙师兄。”罗若在龙啸身前站定,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悦耳,“又见面了。”
“罗师妹。”龙啸还礼,神色自然。
罗若这才看向龙啸身旁的龙行与龙吟,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龙啸连忙介绍:“罗师妹,这位是我大哥龙行,金脉弟子。这位是我三弟龙吟,风脉弟子。”又对两位兄弟道,“大哥,三弟,这位是罗若师妹,水脉高徒,也是雷脉罗真人……也就是我师父师娘的掌上明珠。”
“原来是龙行师兄,龙吟师兄,久仰。”罗若落落大方地行礼。她显然听说过龙首三子的名头,尤其是龙行,作为近些天有所耳闻的金脉天才,在年轻一辈中名声不小。
龙行与龙吟也连忙还礼。龙行目光在罗若与龙啸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心中若有所思。
这时,罗有成与陆璃也走了过来。
“啸儿,”罗有成开口道,声音沉稳,“为师与师娘这便先回惊雷崖了。方才息剑真人传讯,言道此次七脉演法,意在让尔等年轻弟子多加交流砥砺,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在这里碍眼了。稍后息剑真人自会亲临广场训话,交代演法规则与秘境事宜。”
他看向龙啸、赵柯、韩方三人:“尔等好自为之,谨记为师嘱咐。”
“弟子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陆璃也温声对罗若道:“若若,好生修行,与同门好好相处。”
“女儿晓得,爹爹娘亲慢走。”罗若乖巧应道。
陆璃点了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与龙啸接触了一瞬。那眼神深处,有深意,有不舍,也有一丝极淡的、只有龙啸能读懂的、因即将到来的“分离”而生的幽怨。
她心中轻叹一声:“之后一段时间,怕是要寂寞咯……”
第三十四章 各脉风云
龙氏三兄弟与罗若聚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此处有几块暗金色的天然石墩,几人随意落座,四周有低矮的金色灌木丛,既不太引人注目,又方便观察广场上的各脉弟子。
罗若坐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在附近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的光:“几位师兄,七脉演法虽然重在切磋交流,但知己知彼总是好的。小妹在水脉,常听师姐们闲聊各脉趣事,倒也知道些各脉杰出弟子的底细。不如我们互通有无?”
龙吟最是活泼,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二哥在雷脉,大哥在金脉,我在风脉,罗师姐在水脉,咱们四脉情报齐了!土脉、火脉、木脉那边,罗师姐知道些什么?”
龙行沉稳些,但眼中也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龙啸则看着罗若那副故作神秘又掩不住灵动的模样,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罗若抿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拢了拢鬓边碎发,实则指尖几不可察地指向广场中央偏东侧的一小撮人。那里,几名身着赤红纹袍的弟子正聚在一起交谈,个个气息灼热,如同燃烧的炭火。
“瞧见那两位了吗?”罗若用气声说着,指尖虚虚点了点其中两人,“火脉此次派出的三人里,最需注意的便是他们——周顿,还有秦艳。”
几人的目光顺着她的示意望去。
那名叫周顿的弟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但是修道之人,真气运转,样貌年龄与实际年龄往往不可辨认;身量中等,却异常结实。他并非那种修道之人常见的清俊模样,反而面容粗犷,眉骨突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一股江湖草莽般的悍勇之气。他站在那儿,即便未刻意散发气息,也如同一块烧红的铁锭,沉稳、炽热、充满爆发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骨节粗大,掌心隐约有暗红色的茧痕,显然常年练习某种刚猛掌法或兵刃。
“周顿师兄,”罗若继续低声介绍,“明心境巅峰,距离御气境只差临门一脚。据说他原本是凡俗间一个镖局世家的子弟,自幼习武打熬筋骨,二十岁那年,火脉掌脉刘真人云游时偶然遇见,发现他竟是罕见的‘纯阳火体’,乃是修炼火法的绝佳胚子,便直接带回苍衍,破例收为亲传。”
龙啸闻言,心中暗自比较。这周顿的成长轨迹与他有几分相似,都是半路踏入道途,且都因特殊体质被掌脉真人看中。只是自己二十七岁才得机缘,周顿二十岁便被发掘,起点更高。
“他从吐纳到问道,再到明心,进境极快,堪称火脉近百年来最出色的新锐之一。”罗若补充道,“刘真人对他寄予厚望,此人实战极强,性格刚直,不喜花巧,战斗风格大开大合,以力破巧,你们若对上他,切莫硬拼。”
龙行听罢,微微蹙眉:“纯阳火体……确实难得。火脉功法本就霸道,配上这等体质,威力倍增。若我对上他,倒可一试锋芒。”
龙吟则摇摇头:“我可不想惹他。”
罗若笑了笑,指尖又移向周顿身旁那个略显孤单的身影——秦艳。
那是一名女弟子,身量高挑,穿着一身与其他火脉弟子款式相似、但似乎略作修改以更合身的赤红纹袍,将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身束起。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色并非寻常的乌黑,而是一种深沉浓郁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她面容姣好,却笼着一层冰霜般的冷漠,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戒备。她独自站在周顿身侧半步之后,不与旁人交谈,只是静静听着周顿与另外一名火脉弟子说话,偶尔目光扫过广场,警惕而锐利。
“那位是秦艳师姐。”罗若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情况……有些特殊。”
“你们也知道,咱们苍衍派自古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女弟子皆入水脉,水脉也从不收男徒。其他各脉,除了像我娘这样因婚嫁而转入的,原则上不纳女弟子。”罗若解释道,“但秦艳师姐是个例外。”
龙氏三兄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秦师姐本是修真界一个散修世家的独女。”罗若轻叹一声,“六年前,她所在的那个小世家,因怀有某件古宝的消息泄露,遭一伙名为‘幽魂殿’的邪派修士灭门。全族上下近百口,仅她一人被恰好路过的掌门息剑真人救下。那时她年方十二,满身血污,缩在废墟里,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剑。”
龙啸心头一震。灭门之祸……这种血海深仇,他虽未亲身经历,却能想象其中的惨烈与痛苦。
“掌门真人不忍,将她带回苍衍。按惯例,本该送入水脉。秦师姐起初的吐纳修行也一切正常,真气属性偏柔和。”罗若继续道,“然而,当她完成九九八十一周天吐纳、即将正式踏入问道境时,异变突生。”
“她体内真气陡然暴动,原本平和的真气,竟在顷刻间转化为炽烈暴虐的火属!其转化之彻底、之迅猛,连当时在场护法的几位长老都震惊不已。掌门真人亲自探查后推测,这恐怕与她家族血脉有关——秦师姐又经历灭门剧变、心神激荡之下,加之苍衍派精纯的吐纳法门引动,才彻底觉醒。”
龙吟忍不住插嘴:“那……那她的头发?”
罗若点头:“正是真气属性彻底转化的外在表现。自那以后,她一头青丝便渐渐转为暗红,再也变不回去了。因为真气已彻底定型为火属,且精纯暴烈,水脉功法已完全不适合她。可苍衍其他各脉又素无收女弟子的先例……掌门真人斟酌再三,又与各脉掌脉商议,最终破例,将她转入火脉,由刘真人亲自教导。”
“因她是火脉唯一的女弟子,住宿、修行都需特别安排。熔岩谷单独辟了一处僻静小院给她,日常修行也多是刘真人单独指点,或由信得过的,嫁入熔岩谷的师姐从旁照应。”罗若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秦师姐因家破人亡,性格变得极为孤僻冷傲,不喜与人交往。整个熔岩谷,乃至整个苍衍派年轻一辈中,能让她开口说上几句话的,除了刘真人,便只有周顿师兄了。”
“周师兄也不是多话之人,性格严肃较真。但不知为何,秦师姐似乎对他不太排斥。或许是因为周师兄身上那股纯粹的、不带怜悯与探究的武者气质,让她觉得相对自在吧。”罗若总结道,“秦师姐如今也是明心境修为,具体到了哪个小层次不太清楚。她修炼极其刻苦,战斗风格……听说很拼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你们若遇上她,务必小心。”
龙啸默默记下。这秦艳,身世可怜,性格孤绝,战力恐怕不容小觑。
介绍完火脉的两位重点人物,罗若又简略说了说其他几脉她所知的一些出色弟子:土脉有个叫张坚的,防御惊人;木脉有个叫田霖的,擅长操纵草木,诡变难测。
“我们水脉嘛,”罗若俏皮地眨了眨眼,“除了我,还有两位师姐也很厉害,不过具体如何,暂且保密,等比试时你们自然知晓。”
分享完情报,罗若看向龙氏三兄弟:“好了,我说了这么多,几位师兄是不是也该分享一下各自脉中的情报?尤其是雷脉和金脉,这次七脉演法,你们可是主力。”
龙吟第一个说:“我们风脉掠影林这次来的三人,除了我,还有两位师兄,都是御气境!一个快如鬼魅;一个柔韧难防。不过师父说了,我们风脉重在身法游斗,正面攻坚不是强项,演法中让我们多以周旋、刺探为主。”
龙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金脉锐金峰此次派出的三人,我,辛戈,还有一位名叫白一然的师弟。辛戈师兄你们知道了,剑法走刚猛一路,已得‘裂金剑意’三味。白一然师弟则是剑走偏锋,擅长‘瞬剑术’,追求极致的速度与一击必杀。至于我……”他顿了顿,“师尊近来传授我‘藏锋诀’,讲究敛而不发,伺机而动。具体如何,等比试时再看吧。”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龙啸身上。
龙啸感受到兄长的目光,略一思索,开口道:“雷脉此次,我,赵柯师兄,韩方师兄。赵师兄明心境中期,擅‘雷霆冲拳’,威力刚猛,但消耗也大,不宜久战。韩师兄明心境初阶,一手‘惊雷鞭法’灵动刁钻,中远距离威胁很大。至于我……”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刚入问道境中阶不久,根基尚浅,唯有一身力气还算过得去,届时尽力而为便是。”
他没有提自己真气雄浑凝练远超同阶,也没有提《震雷拳》在陆璃“指点”下的精进。有些底牌,不必过早亮出。
罗若听得很认真,尤其听到龙啸说自己“唯有一身力气”时,嘴角微微弯了弯,似乎想起了小比时他那身汗湿劲装下贲张的肌肉线条,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四人又低声交流了片刻,对七脉此次参演弟子的实力有了大致了解。
就在此时,广场上空忽然响起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
“当——!”
钟声回荡,穿透云海,广场上所有交谈声瞬间平息。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纯白剑光自最高的那座金色主峰——“天衍峰”顶疾驰而下,剑光敛处,一位青袍老者踏虚而立,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自有威严,正是苍衍派当代掌门——息剑真人。
广场上所有弟子,无论所属何脉,此刻皆肃然而立,躬身行礼:“参见掌门真人!”
息剑真人踏虚而立,青袍猎猎,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已让广场上所有年轻弟子心神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的目光温润如古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跃跃欲试的面孔,最终停留在各脉掌脉及随行师长所在的观礼台方向,微微颔首示意,方才收回视线,沉稳开口。
“今日七脉齐聚,英才荟萃,老夫心中甚慰。”息剑真人的声音平和清越,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尔等皆是各脉精心挑选的年轻俊彦,是我苍衍派未来的基石与希望。此番‘七脉演法’,重在一个‘演’字。既是演练所学,印证自身;亦是演武较技,观照同侪。”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深邃:“修道之路,漫漫修远。闭门造车,难窥大道全貌;唯有切磋砥砺,方知长短,明得失。此次演法,便是我苍衍派为尔等年轻一代搭建的一座桥梁、一方擂台。望尔等珍惜此机缘,全力以赴,展露锋芒,亦能从他人身上,汲取养分,补己之短。”
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勉励与期许:“此次二十一名弟子,修为各有高低,此乃常情。修行如登山,不同境界,所见风景不同,所担之责亦异。”
“御气境弟子七人,”息剑真人目光掠过人群中那几位气息明显更为凝练悠长、周身隐有灵气自主流转的弟子,“尔等已初步沟通天地,驾驭外灵。此次秘境之行,于尔等而言,是检验过往苦修成果、巩固境界、并尝试冲击更高层次的契机。望尔等善用秘境机缘,莫要辜负师长厚望,更莫要辜负自身天赋与努力。”
被他目光扫过的御气境弟子,皆是精神一振,肃然聆听。
“明心境弟子五人,”息剑真人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目光重点落在赵柯、韩方,以及火脉周顿、土脉一位面容憨厚的弟子、木脉一位眼神灵动的弟子身上,“此境乃心神与真气交融之关键,心念通达,则真气运转如意,术法威能倍增。尔等大多已在此境浸淫数年,正值勇猛精进、冲击御气之关口。此次演法与秘境历练,便是尔等磨砺心志、淬炼真气、寻求突破的最佳试炼场。当加倍努力,奋勇争先,力求更上层楼!”
明心境等人闻言,胸中战意更炽,眼中光芒灼灼。
“至于问道境弟子九人,”息剑真人的语气转为温和,目光扫过包括龙氏三兄弟在内的其余年轻面孔,“尔等初踏道途,根基初立,正是广泛涉猎、开阔眼界之时。此次参与,重在‘看’与‘学’。多看各脉师兄师姐如何运用真气、施展术法、临机应变;多学他人之长,反思己身之短。秘境之中,机缘虽好,但凶险亦存。尔等首要之务,是保全自身,量力而行,切莫贪功冒进,徒增损伤。”
龙啸、龙行、龙吟等问道境弟子纷纷躬身应是,心中各有思量。龙啸感受到掌门话语中的关切与提醒,更觉此次秘境之行绝非坦途。
“好了,”息剑真人袍袖轻拂,结束了训话,“具体演法规则与秘境事宜,由金脉凝真境弟子吴令代为宣布。”
话音刚落,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便自观礼台侧方投来。只见一名约莫三十许年纪、身着月白金纹劲装、面容冷峻、气息凝练如藏锋之剑的弟子越众而出,凌空几步,便稳稳落在广场前方一方特意留出的高台上。正是金脉凝真境高阶弟子——吴令。
他先是向息剑真人及各位掌脉遥遥一礼,然后转身面向众弟子,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广场瞬间落针可闻。
“奉掌门真人及诸位掌脉之命,由我吴令,宣布此次‘七脉演法’暨‘玄冥秘境’历练规则。”吴令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秘境准入。二十一名弟子,进入‘玄冥秘境’。秘境开启时间为明日后午时,地点在宗门后山‘玄冥谷’。”
“第二,秘境规则。”吴令语气加重,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玄冥秘境’乃上古遗留之地,内中虽有灵草奇矿、前辈遗泽,但亦遍布天然险地、凶猛妖兽、乃至不可测之空间裂隙。虽有宗门长老于秘境核心区坐镇,监控全局,但秘境广大,无法时刻护佑尔等周全。故,入秘境者,需谨记以下数条:”
“其一,秘境之中,不禁争斗,但严禁同门相残,夺人性命!若有违者,无论身份,废除修为,逐出苍衍,严重者立毙当场!”杀气凛然的话语,让不少弟子心头一寒。
“其二,鼓励合作,亦允许竞争。争夺天材地宝,各凭本事,但需留有余地,不得下死手。若遇不可抗之危,可激发随身配发的‘护身玉符’,玉符激发,会有长老感应,酌情救援,但亦意味着放弃此次历练资格。”
“其三,秘境开启时限为三十日。三十日后午时,秘境出口将于进入处开启,维持六个时辰。逾期未出者,将算失败,所获所有秘宝机缘,都须上交。”
“其四,所得机缘,归个人所有,但出秘境后需向值守长老报备登记,宗门或有需要,会以贡献点或等价物资进行换取,不会强夺。”
“第三,秘境中有三处凶险异常之地,以红色符箓封印提醒,弟子不得入内,擅闯者,生死自负,坐镇长老不予救援。”
吴令一口气宣布完规则,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好。”吴令点点头,“今日各位可在此稍作休整,亦可前往金脉为各脉安排的客舍歇息。明日午后,准时于此集合,散了吧。”
宣布完毕,吴令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回到金脉师长所在之处。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议论声再次响起。各脉弟子开始三三两两地聚拢,或是同门交流,或是与其他相熟之人打招呼。
龙氏三兄弟与罗若也离开了角落。
龙行对龙啸和龙吟道:“我需回金脉客舍,与辛戈师兄他们再商议一下明日策略。啸弟,吟弟,你们也各自回安排好的住处,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龙吟点头:“嗯,大哥,我和风脉的师兄们一起。”
龙啸看向罗若,正要开口,罗若却先微笑道:“龙师兄,我也要回水脉师姐们那边了。今晚……说不定还能相遇呢。”她眼中带着一丝俏皮与期待。
龙啸拱手:“罗师妹,明日秘境,望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罗若抿唇一笑,翩然转身,走向水脉弟子聚集的方向,那道水蓝色的窈窕身影很快汇入同门之中。
龙啸目送她离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他转身,寻到了赵柯和韩方。三人略作交谈,便一同在金脉执事弟子的指引下,前往雷脉被安排好的客舍。
一路上,龙啸默默回想着掌门真人的训话,以及吴令宣布的秘境规则。
御气境是校验成果,明心境要奋力突破,问道境则重在观摩自保……这定位倒是清晰。
而秘境规则,看似宽松,实则暗藏杀机。不禁争斗,就意味着冲突不可避免。虽有不得残杀同门的铁律,但“争夺各凭本事,不得下死手”这条,尺度却有些模糊。受点伤,吃点亏,恐怕在所难免。
“龙师弟,想什么呢?”韩方见他沉思,问道。
“没什么,”龙啸收回思绪,“只是在想,明日,不知会遇到谁。”
赵柯沉声道:“无论遇到谁,全力以赴便是。此次演法,不仅是争夺秘境名额,更是向各脉展示我雷脉弟子风采的机会。”
龙啸点点头。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丹田内奔腾的惊雷真气。
问道境中阶……在二十一名弟子中,修为确实不算突出。但真正的实力,从来不是只看境界高低。
明日,他倒要看看,这七脉年轻一代的翘楚,究竟有多少斤两。
而秘境……那才是真正考验实力、智慧与运气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金脉群山之后,那隐约被云雾笼罩的更深远的山脉方向。
玄冥秘境……会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他的目光,投向了金脉群山之后,那隐约被云雾笼罩的更深远的山脉方向。
玄冥秘境……会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第三十五章 夜色与幽语
晚饭后,金脉为各脉弟子安排的客舍区渐渐安静下来。月光如水,洒在暗金色的石板路上,将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远处,锐金峰特有的锋锐之气在夜间似乎沉淀了许多,只剩下清冷的山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
龙啸独自走出客舍。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心中有些烦乱,难以静坐调息。白日里广场上的喧嚣、各脉弟子的气息、掌门真人的训话、兄长的关怀、罗若含笑的眼眸……诸多画面在脑海中交织,最终却都化作了另一道身影。
鹅黄色的裙裳,温婉娴静的笑靥,转身离去时那抹深藏眼底的幽怨与不舍。
师娘……
龙啸深吸一口带着金属冷冽气息的夜风,试图驱散心头那丝不该有的牵挂。自山洞一别,已有数日未见。白日里在人前,她是端庄的陆师娘,眼神清澈,举止得体,仿佛那些暗夜里的痴缠与浪吟从未发生过。只有偶尔目光交汇时,那一闪而逝的、只有他能懂的幽光,提醒着他两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秘密。
此刻,她应在惊雷崖的听雷轩中,或许正与师父对坐品茗,或许已独自歇下。而他,却在千里之外的金脉客舍,心里想着不该想的人。
龙啸苦笑,信步走入客舍区旁一片稀疏的金叶林中。林中树木并非寻常品种,叶片狭长如剑,呈暗金色,即便在夜里也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前方不远处一丛较为茂密的金叶灌木后,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龙啸脚步一顿,下意识收敛气息,隐在一株较粗的树后。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两道身影正并肩立于灌木阴影中。其中一人身形敦实,穿着土脉特有的黄褐色纹袍,正是白日里罗若提到过的、土脉那位擅长防御的弟子张坚。另一人则身姿窈窕,一袭水蓝色衣裙,正是水脉的一位师姐,龙啸依稀记得白日见过,似乎姓陈。
两人挨得极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着什么私密话。张坚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而那位陈师姐则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晕红,偶尔抬眼看向张坚,眼中波光流转。
“……你放心,秘境里若是遇到,我定会护着你。”张坚的声音带着土脉弟子特有的憨厚与认真。
陈师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你自己也要小心……别总想着护别人,你那‘厚土壁’再结实,也经不住太多消耗。”
“我晓得。”张坚挠了挠头,“你……你给的香囊,我贴身带着呢。”
陈师姐脸颊更红,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月光清浅,林风微凉,两人之间那种欲说还休的青涩情愫,却让这冷硬的金属森林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龙啸正看得有些出神,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好啦,龙师兄,别偷看人家幽会啦。”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调侃笑意。
龙啸心中一惊,瞬间回神,转身望去。只见罗若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她换下了白日那身正式的水脉弟子服,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常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长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月光下更显清丽灵动。
“罗师妹?”龙啸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尴尬,“我……我只是散步至此,并非有意……”
“知道知道,”罗若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对浑然未觉、依旧低声絮语的师兄师姐,唇角笑意更深,“看就看呗,又没什么。我们苍衍派又不是观心寺那样修佛道、禁俗欲的,向来不禁弟子情爱。只要两情相悦,禀明师长,结为道侣者比比皆是。”
她说着,指了指那对身影:“喏,张师兄和陈师姐,据说就是前年一次两脉合练时互生好感的。陈师姐是水脉弟子,将来若是他们真成了,陈师姐多半是要嫁去土脉的。我们水脉啊,嫁到各脉的师姐可不少呢,我娘当初不也是从千草堂嫁来惊雷崖的么?”
龙啸闻言,微微一怔。他自然知道师娘陆璃是嫁入惊雷崖的,但此刻听罗若以如此自然寻常的语气说起“嫁娶”之事,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若水脉女子可嫁入他脉……那罗若作为师父师娘的独女,将来……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强行压下。他定了定神,对罗若正色道:“要是如此,罗师妹还是速速回房歇息为好。此刻夜深,你我二人单独在此,若是被旁人看见,恐生闲话,于师妹清誉有损。”
“呦呦,”罗若非但没走,反而上前半步,仰着脸看他,眼中笑意潋滟,带着几分戏谑,“龙师兄还害羞了?我们不过是偶遇说几句话,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还是说……”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龙啸脸上转了转:“龙师兄心里有鬼,所以才怕人看见?”
龙啸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那张俊朗的脸在月光下竟真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连忙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罗师妹说笑了。只是……听闻师妹十三岁便拜入水脉修道,至今已有五年,修为已至御气境。而我年岁虽长,修道却不满一年,如今不过问道中阶,这‘师兄’之称,实在受之有愧。”
这是实话。修真界虽不全然以修为定尊卑,但达者为先也是常情。罗若修为高于他,按理他该称一声“师姐”才对。
罗若听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背着手,绕着龙啸慢悠悠地踱了半步,裙摆轻旋:“叫你一声师兄,你还当真琢磨起来了?你比我大这么多,难道要我喊你‘龙师弟’?那岂不是把我叫老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龙啸面前,月光将她姣好的面容映照得一片清辉。此刻她收了戏谑,神色倒是认真了几分:“其实啊,这是修道界不成文的规矩啦。修道之人,寿命动辄三百载起,若是踏入更高境界,活上千年也不稀奇。若真要仔细算谁入门早、谁修为高来定称呼,那得多麻烦?索性便依着凡俗的习惯,以年岁论长幼,简单明了。你比我大,自然就是师兄喽。”
她说着,又眨了眨眼,补充道:“当然啦,若是正式场合,或者面对师长、修为远超自己的前辈,那还是得按修为和辈分来。但平辈之间,尤其是我们这些年轻弟子,就没那么多讲究啦。你看我爹娘,我娘修为其实比我爹还略低一些呢,但我爹不也一直让着我娘?”
龙啸听她娓娓道来,心中那点尴尬渐渐散去,倒是觉得这规矩颇为合理。修真岁月漫长,若处处计较细微,反而失了洒脱。他看着眼前笑容明澈的少女,忽然问道:“罗师妹似乎……对许多事情都看得很通透?”
罗若歪了歪头,笑道:“在水脉修行,师姐们多,闲来无事便爱凑在一起说话。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些。况且……”她语气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很快又消失,“我自幼在惊雷崖长大,后来才到碧波潭。两处走动,见的人多了,便觉得许多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喜欢便是喜欢,在意便是在意,何必弯弯绕绕?”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龙啸心中微微一动。他不由想起白日里兄长龙行那隐含探究的目光,想起师父罗有成沉静面容下的疲惫,更想起师娘陆璃那双眼底深处、只有他能窥见的汹涌暗流……这修真界,当真如罗若所说,喜欢便是喜欢,在意便是在意,那般简单么?
至少,他与师娘之间那悖德的关系,便绝非“简单”二字可以形容。
“龙师兄?”罗若见他忽然沉默,眼神飘远,不由唤了一声。
龙啸回神,掩饰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妹所言颇有道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确实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准备。师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一次,罗若没有再坚持。她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回头,对着龙啸嫣然一笑:“龙师兄,明日秘境,各自珍重。希望……我们都能有所收获。”
说罢,她轻盈转身,裙袂飘飞,如同月下悄然绽放的水莲,很快便消失在金叶林深处。
龙啸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土脉张坚与水脉陈师姐低低的轻笑。那对少年少女的情愫,在月光下干净而美好,不掺杂质。
而他自己……
龙啸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平稳,却仿佛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他转身,朝着客舍方向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映在暗金色的石板路上。
明日,便是七脉演法,玄冥秘境开启之时。
那里有未知的机缘,也有莫测的凶险。
而他的路,究竟在何方?
龙啸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像那夜竹林里的风,一旦吹起,便只能向前,无法后退。
第三十六章 玄冥初探
午时正,天衍峰后的玄冥谷。
谷地呈碗状,深陷于群山环抱之中,终年云雾缭绕。此刻,谷底一处天然形成的圆形石台上,二十一道身影肃立。
龙啸站在雷脉三人中间,仰头望向石台正前方。那里并非悬崖峭壁,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水波般荡漾的虚空。光线在虚空中折射出奇异的虹彩,隐约可见其后截然不同的景象——参天古木、嶙峋怪石、甚至偶有飞禽异兽的影子一闪而过。那便是玄冥秘境的入口。
掌门息剑真人立于虚空之前,青袍无风自动。他双手结印,指间青光流转,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法诀催动,那片扭曲的虚空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道高约三丈、宽两丈的幽蓝色光门。光门表面如水波荡漾,却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玄冥秘境已开。”息剑真人收回法诀,声音传遍谷地,“记住时限,记住规则。三十日后午时,出口在此重开。现在,按抽签顺序,依次进入。”
一名执事弟子手持玉简,高声念道:“金脉辛戈、白一然、龙行!”
龙行越众而出。他朝龙啸和龙吟这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随即大步走向光门。在即将踏入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期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决绝。然后,他身形没入幽蓝光芒,消失不见。
龙啸心中微动。昨夜分别时,他曾试探着询问大哥是否愿意组队同行,毕竟秘境凶险,兄弟联手把握更大。龙行却摇头拒绝了。
“啸弟,”当时龙行在客舍廊下,背对着月光,声音低沉,“此次秘境,我想独自走走。”
“独自?”龙啸不解,“大哥,秘境危险……”
“我知道。”龙行转过身,月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正因危险,才需独自面对。师尊说我剑意已凝,却少了一分生死间的磨砺。此次秘境,我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看向龙啸的眼神变得柔和:“你有你的路要走。赵柯、韩方两位师兄经验丰富,与他们同行更稳妥。至于吟弟……”他苦笑,“那小子早和风脉两位师兄约好了,说他们身法配合默契,带上我这个‘累赘’反而碍事。”
龙吟确实早就蹦跳着跑来告知,说风脉的两位御气境师兄答应带他一起,三人擅长合击身法,在秘境中进退自如。
所以此刻,龙啸身边只剩下赵柯与韩方。
“火脉周顿、秦艳、李通!”执事弟子的声音继续响起。
那面容粗犷的周顿率先迈步,秦艳紧随其后,暗红长发在幽蓝光门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最后一名火脉弟子也快步跟上,三人身影接连消失。
“水脉罗若、陈芸、柳月!”
龙啸目光微凝。罗若走在三名水脉女弟子中间,一袭水蓝劲装,腰悬“潋滟”剑。踏入光门前,她似有所感,回头朝龙啸这边看了一眼,唇角微弯,随即转身没入光门。
一个接一个,各脉弟子按顺序进入。龙啸注意到,昨夜在金叶林中幽会的那对水土弟子——张坚与陈姓师姐,此刻虽然分属不同队伍,但踏入光门时,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微微点头。
看来,即便不能明面组队,他们私下也会有所照应。
“风脉陆轻尘、林远、龙吟!”
龙吟朝龙啸挥了挥手,做了个“放心”的口型,便跟着两位风脉师兄快步踏入光门。
“木脉田霖、赵青、孙存!”
三名木脉弟子身着青衫,步伐轻盈地走向光门。为首那名叫田霖的弟子,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正是罗若昨日提到过的、擅长操纵草木的那位。他踏入光门前,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后方等待的雷脉三人,目光在龙啸身上略作停留,随即消失在幽蓝光芒中。
“土脉张坚、王先、刘年!”
“最后,雷脉赵柯、韩方、龙啸!”
终于轮到他们了。
赵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
三人并肩走向光门。越是靠近,那股古老而奇异的气息越发清晰——混合着泥土、草木、矿物乃至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
龙啸一步踏入光门。
瞬间,天旋地转。
仿佛被投入湍急的河流,四面八方传来无形的拉扯感。眼前光影急速流转,耳边响起嗡嗡鸣响,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拉伸。这感觉持续了约莫三息,却漫长得如同过了许久。
然后,脚下一实。
龙啸踉跄半步,稳住身形。赵柯和韩方也同时落地,三人几乎背靠背站定,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景象,已与玄冥谷截然不同。
这是一片森林。
却绝非寻常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皮呈深褐色,表面布满嶙峋的疙瘩和苔藓。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苍白的天光穿透层层枝叶,在潮湿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朵,又像是受伤野兽的血。
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和藤蔓,踩上去绵软潮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四周静谧得诡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树梢时,枝叶摩擦发出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沙沙”声。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里只有他们三人。
“木脉的人呢?”韩方压低声音,右手已按在腰间的紫电鞭上,“他们明明就在我们前面进入,前后脚的事。”
赵柯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秘境入口恐怕有随机传送之效。我们与木脉虽然进入时间相近,但落点可能相差甚远。”
龙啸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记得清清楚楚,木脉三人踏入光门后,他们紧接着就跟了进去,中间最多隔了三四息时间。可现在,这片森林中除了他们,再无旁人踪迹。
“先别动。”赵柯示意两人原地警戒,“感受一下周围灵气。”
龙啸依言闭目,运转《惊雷引气诀》。丹田内惊雷真气流转,感知向四周扩散。
这一感知,让他心头一凛。
此地的天地灵气……异常驳杂、混乱。木灵气最为浓郁,几乎粘稠如实质,但其中混杂着狂暴的火灵气、厚重的土灵气、锋锐的金灵气,甚至还有阴寒的水灵气和难以捉摸的风灵气。各种属性的灵气交织碰撞,形成一片混乱的“灵气潮汐”,不断冲击着修士的感知。
更诡异的是,这些灵气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令人本能排斥的气息——像是某种……死气?
“灵气混乱,不宜久留。”赵柯显然也感知到了,“我们得先确定方位,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里的磁场和灵气都太乱了。”韩方皱眉,“只能大致判断方向。”
“先朝一个方向走,路上留意地形和灵气变化。”赵柯做出决定,“保持三角阵型,我在前,韩方左翼,龙师弟右翼,间隔五步,互相照应。”
“是。”龙啸与韩方同时应声。
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行进。
脚下落叶层极厚,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藤蔓盘根错节,有的粗如儿臂,表面生满尖刺;有的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稍不留神就会被绊住。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树木越发密集,光线也越发昏暗。那些扭曲的枝干在晦暗光线下,仿佛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等等。”赵柯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地面的落叶。下方泥土呈暗红色,湿润粘稠。而在泥土中,赫然有几道清晰的脚印——并非人类,而是某种三趾爪印,每个趾印都有巴掌大小,深深陷入泥土。
“妖兽痕迹。”赵柯声音低沉,“看大小和深度,体型不小,而且……不止一头。”
韩方凑近查看:“爪印还很新鲜,最多半个时辰前留下的。我们得绕开。”
“绕不开。”赵柯站起身,指向四周,“你们看,这种爪印在周围都有,分布很广。这片区域,可能是某种妖兽族群的领地。”
龙啸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在附近几棵树的树干上,也发现了类似的抓痕——深达寸许,整齐排列,像是利爪攀爬或标记领地所留。
“那怎么办?”韩方握紧了鞭柄。
“慢慢退出去,尽量不要惊动它们。”赵柯做出手势,“保持安静,动作轻缓。”
三人开始原路返回,脚步放得极轻,呼吸都刻意压低。龙啸走在右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他的右手虚按腰间——虽然未佩剑,但《震雷拳》的劲力已悄然凝聚于双臂。
就在他们退到约莫三十步外,即将离开那片爪印密集区域时——
“沙沙……沙沙沙……”
左侧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枝叶被快速拨动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准备战斗!”赵柯低喝一声,双拳已泛起淡紫色雷光。
韩方长鞭在手,鞭梢电光隐现。
龙啸沉腰立马,惊雷真气灌注双臂,肌肉微微贲起。
下一刻,三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木间亮起。
那眼睛大如铜铃,瞳孔竖立,闪烁着冰冷凶残的光。伴随着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噜”声,三道黑影缓缓从树后走出。
那是三头形似猎豹、却比寻常猎豹大上一倍的妖兽。通体皮毛呈暗灰色,与周围林木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脊背上一道暗红色纹路从头顶延伸到尾尖。它们四肢修长有力,爪牙锋利,尾巴粗长,末端生着一簇钢针般的硬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额头——各有一根长约半尺、弯曲如镰刀的独角,角质呈暗红色,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镰角豹。”赵柯认出了这种妖兽,声音凝重,“启智境妖兽,相当于修士明心境实力。速度快,爪牙锋利,独角能释放腐蚀性的毒液。通常群体活动……我们遇上麻烦了。”
三头镰角豹呈扇形散开,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三人,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后腿肌肉紧绷——那是即将扑击的前兆。
“不能跑,跑不过它们。”赵柯迅速下达指令,“韩方,用鞭法牵制左边那头。龙师弟,你对付右边那头,务必缠住。中间这头最强的交给我。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话音未落,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镰角豹已然发动!
它后腿猛蹬,枯枝落叶飞溅,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赵柯!速度之快,几乎拉出残影!
赵柯不退反进,右拳雷光暴起,一记“雷霆冲拳”悍然轰出!拳风凛冽,隐有雷鸣!
“砰!”
拳锋与镰角豹拍来的前爪狠狠撞在一起!气劲四溢,震得周围落叶纷飞。赵柯身形微晃,脚下陷入泥土半寸。那镰角豹则被震得倒退两步,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几乎同时,左侧那头镰角豹扑向韩方!
韩方长鞭一抖,鞭身如灵蛇出洞,带起刺耳破空声,紫色电光缠绕鞭梢,直抽妖兽面门!那镰角豹极为敏捷,凌空扭身,竟以毫厘之差避开鞭梢,落地后再次扑上!
而右侧那头,已朝着龙啸冲来!
龙啸深吸一口气,惊雷真气在体内奔腾如江河。他没有躲闪,而是沉腰坐马,右拳收至腰际,在镰角豹扑至身前三尺时,猛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凝练的真气!
“咚!”
拳锋正中镰角豹扑来的胸膛!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镰角豹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竟被这一拳砸得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干上,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龙啸自己也倒退两步,右拳传来一阵酸麻——这妖兽的骨头,硬得惊人。
但这一拳显然激怒了它。那镰角豹翻身爬起,晃了晃脑袋,幽绿眼中凶光大盛。它低吼一声,额头那根暗红独角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尖端有墨绿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泌出,滴落地面,顿时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毒液!”赵柯在激战中抽空提醒。
镰角豹再次扑来,这一次,它额头的独角直指龙啸面门,那抹墨绿毒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致命的光泽。
龙啸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侧身避开独角直刺,同时左掌如刀,裹挟雷光,狠狠斩向妖兽脖颈!
镰角豹反应极快,扭头躲过掌刀,粗长的尾巴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龙啸左手变掌为爪,一把握住扫来的豹尾,触手处皮毛滑腻坚韧,尾端那簇硬毛刺得掌心微痛。他低喝一声,惊雷真气爆发,竟硬生生将这头数百斤重的妖兽抡了起来,狠狠砸向旁边一棵古树!
“轰!”
古树剧震,树皮崩裂。镰角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口中溢出鲜血,挣扎着想爬起,动作却已踉跄。
龙啸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凝聚全身力道,朝着妖兽额头独角根部——那看似最坚硬、实则可能是薄弱之处——重重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镰角豹的哀嚎戛然而止,独角根部凹陷下去,墨绿毒液混合着鲜血汩汩涌出。它四肢抽搐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龙啸喘息着直起身,看向另外两处战团。
韩方与那头镰角豹斗得旗鼓相当。长鞭舞动如龙,电光四溅,将妖兽逼得连连后退,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那镰角豹极为狡猾,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鞭梢,偶尔还会喷吐毒液,逼得韩方不得不闪躲。
而赵柯那边,已占据上风。他拳法刚猛,雷光纵横,将那头最大的镰角豹压制得节节败退。那妖兽身上已有多处焦黑拳印,动作明显迟缓。
“韩师兄,我来助你!”龙啸低喝一声,扑向韩方战团。
那头镰角豹正全神贯注应对韩方的长鞭,冷不防侧翼杀来一人,顿时慌乱。龙啸一拳轰向其腰腹,逼得它仓促闪避,却被韩方觑准空档,一鞭抽中后腿!
“啪!”鞭梢电光炸裂,镰角豹后腿皮开肉绽,踉跄跌倒。
龙啸上前补上一拳,结果了它的性命。
两人转而协助赵柯。三对一之下,最后那头镰角豹很快也被赵柯一记重拳轰碎头骨,倒地毙命。
战斗结束。
三人站在原地,喘息未平。周围弥漫着血腥味和皮毛烧焦的气息,三具妖兽尸体横陈,墨绿毒液与鲜血混合,在落叶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清理一下,快离开这里。”赵柯抹了把额角的汗,“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三人迅速将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独角、利爪、兽核——剥取下来,用特制的背囊收起。韩方又洒了些驱散气味的药粉。
正准备离开时,龙啸忽然注意到,最早被他打死的那头镰角豹尸体旁,落叶被它临死前的挣扎扒开了一片,露出下方泥土。
而在那暗红色的泥土中,隐约可见半截森白之物。
他蹲下身,拨开落叶和泥土。
那是一截人类的手骨。
指骨纤细,属于女子。骨头上还套着一个残缺的玉镯,镯身刻着细密的符文,虽已黯淡,却仍能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波动——这显然是一件法器。
而在手骨附近,还有几片早已腐朽的衣物碎片,颜色依稀可辨是水蓝色。
水脉弟子服饰的颜色。
龙啸心头一沉。
赵柯和韩方也看到了,脸色都变得难看。
“看来……这玄冥秘境,远不止妖兽那么简单。”赵柯声音低沉,“以前失踪在秘境中的同门,恐怕不少都葬身于此。”
韩方盯着那截手骨,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得活下去。”
龙啸将那截手骨小心埋回土中,起身望向幽深莫测的森林深处。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投下斑驳光影。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兽吼,又像是风吹过峡谷的呜咽。
玄冥秘境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它的残酷。
“走。”赵柯深吸一口气,选定一个方向,“先找水源,再找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三人再次启程,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而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炷香时间,那片战斗过的空地上方,一棵极高古树的树冠中,几片“树叶”轻轻动了动。
那不是树叶。
那是三双透过枝叶缝隙、静静观察下方的眼睛。
火脉弟子,周顿、秦艳、李通。
他们竟一直藏身于此,目睹了雷脉三人与镰角豹战斗的全过程。
“那个龙啸……力气真大。”李通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惊讶。
“雷脉的蛮力罢了。”周顿回应。
秦艳没有说话。他盯着龙啸等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若有水源,与我们也有利。”周顿低声说,随后打了个手势,“跟上,保持距离。”
三道红纹青衫身影如鬼魅般从树冠滑下,落地无声,朝着雷脉三人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
森林依旧静谧。
只有风吹过时,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第三十七章 赤焰冰心莲
循着林间隐约的水汽与灵气变化,三人谨慎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林木渐疏,一阵清冽的水声传来。
拨开最后一丛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约两丈宽的溪流横亘于前。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光滑的卵石,水面波光粼粼,在晦暗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明净。溪流对岸,依旧是那片诡异的密林,但此处的树木似乎稀疏了些,天光也稍亮几分。
“先取水,补充水囊。”赵柯率先走到溪边,蹲下身,却并未立刻掬水,而是目光锐利地沿着溪流上下游扫视。
龙啸与韩方也上前,各自取出皮质水囊。溪水触手冰凉,灵气虽驳杂,却比林间其他地方纯净不少,至少没有那股阴冷的死气。
韩方灌满水囊,正欲饮上一口解渴,目光却忽然定格在下游方向。
“等等……你们看那里。”他压低声音,手指指向下游约二十步外。
只见溪流在此处有一个不大的拐弯,而在拐弯处的岸边,赫然贴着一道暗红色的符箓。符箓约巴掌大小,纸张早已褪色泛黄,边缘破损,但其上用某种暗红如血的材料书写的符文,却依旧清晰可见,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符箓被贴在一块突出水面的黑色岩石上,周围数尺范围内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败状态,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
“是吴令师兄提到的红色警戒符箓。”赵柯面色凝重,“标记着极度危险、不得擅入的区域边界。”
三人走近几步,但都默契地停在距离符箓约十步开外,不敢再靠近。符箓上的符文扭曲诡异,多看几眼竟有种头晕目眩之感。而符箓后方,溪流继续蜿蜒流向的密林深处,光线陡然暗沉下去,连空气都仿佛粘稠凝固,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威胁。
“在此取水无妨,但切记,绝不可踏过此符箓划定的界限。”赵柯沉声叮嘱,“秘境中这类标记,绝非儿戏。擅自闯入者,九死一生。”
龙啸默默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符箓后那片幽暗所吸引。那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何连宗门都要郑重警告,甚至不惜动用这种带有强烈禁制意味的符箓?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韩方撇撇嘴,但眼神也透着忌惮。他收回目光,正打算拧紧水囊塞子,视线随意扫过溪面,却突然“咦”了一声。
“看!那是什么?”他声音里带着惊奇。
顺着他所指,龙啸与赵柯看向溪流中央。
只见清澈的溪水中,几片碧绿如玉的莲叶随波轻漾。而在莲叶簇拥中,一朵莲花正缓缓顺流漂下。
这莲花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花瓣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雪白色,层层叠叠,饱满丰润,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莹润微光。莲心处的莲蓬并非常见的青绿色,而是淡淡的金色,表面有着天然的、如同火焰纹路般的红色脉络。
最奇异的,是莲蓬中央,竟有一簇小小的、赤红色的火苗,正在安静地燃烧跳动着!
火苗不过指甲盖大小,却凝实而稳定,非但没有灼伤近在咫尺的娇嫩花瓣,反而与整朵莲花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冰肌玉骨般的花瓣映照着赤焰微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这是何物?”韩方瞪大眼睛,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能感觉到,那朵莲花,尤其是莲蓬上跳动的火苗,散发着精纯而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他这个雷修感到隐隐的吸引。
“从未见过。”赵柯皱眉,“形似雪莲,却生于水流,莲心孕火……典籍中未曾记载这般奇物。”
韩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管它是什么!灵气如此精纯,定非凡品!此等灵物,合该与我有缘!”
话音未落,他右手腕一抖,紫电鞭如灵蛇出洞,鞭梢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避开莲花本身,轻轻卷住下方一段翠绿的莲茎,手腕微带,那朵奇异的莲花便脱离溪水,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摊开的左掌之中。
莲花入手微凉,花瓣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绸。凑近了看,莲蓬上那簇赤红火苗更是清晰,它安静燃烧着,没有一丝热力外泄,反而有种温润之意。火苗中心,隐约可见一粒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莲子虚影,随着火苗轻轻摇曳。
“哈哈!我就知道!我韩方天生福星!”韩方捧着莲花,喜形于色,“这才入秘境多久,便得如此灵物!此物火灵精纯,对我雷法修行亦有助益,说不定能助我冲击明心中阶!”
他高兴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笑容微敛,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飞快地扫过身旁的赵柯与龙啸。
“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赵师兄,龙师弟……咱们师兄弟一场,同入秘境,理应相互扶持。这灵物虽是我先发现取到,但……该不会,这会儿就要因为一件外物,散了伙吧?”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赵柯闻言,眉头顿时皱紧。
龙啸也微微一愣,看向韩方。后者脸上还残留着得到宝物的兴奋,但眼神深处那抹戒备和试探,却也真实不虚。秘境之中,人心难测,一件未知却显然珍贵的灵物,足以让暂时的同盟产生裂痕。
赵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韩师弟多虑了。秘境寻宝,各凭机缘。此物既是你先发现并取得,自然归你所有。我赵柯还不至于为了一件身外之物,便对同脉师弟心生歹念。”
他说得坦荡,目光直视韩方,带着一贯的严肃与磊落。
龙啸也点头道:“韩师兄福缘深厚,得此灵物,是师兄的机缘。师弟岂有觊觎之心?”
韩方仔细观察两人神色,见赵柯目光坦然,龙啸也面色平静,不似作伪,心中戒备稍松,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起先前,少了几分纯粹,多了些复杂。
“嘿嘿,我就知道两位不是那种人!是我小人之心了,师兄师弟莫怪!”他打着哈哈,小心翼翼地将那朵奇异的莲花收入怀中一个准备好的玉盒内,贴身放好,还轻轻拍了拍,仿佛确认其安全。
然而,就在他刚将玉盒收好的刹那——
“嗤!”
一道炽烈的赤红火球,毫无征兆地从对岸密林中激射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袭韩方面门!火球速度极快,眨眼即至,显然蓄谋已久!
“小心!”赵柯厉喝一声,反应极快,一掌推开韩方,同时右拳雷光迸发,一拳轰向火球!
“砰!”
雷火相撞,轰然炸响!炽热的火星与细碎的紫电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开焦糊气息。赵柯身形晃了晃,拳头上传来灼痛感,那火球的威力竟不容小觑。
“什么人?!”韩方惊怒交加,紫电鞭瞬间入手,鞭身电光流转,警惕地望向火球来处。
对岸林中,枝叶晃动,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火脉三人——周顿、秦艳、李通。
方才出手的,是站在稍前位置、面容略瘦、眼神灵活的李通。他此刻脸上带着看似客气、实则隐含逼迫的笑容,朝着雷脉三人拱了拱手。
“雷脉的师兄师弟,得罪了。”李通的声音清亮,语速不紧不慢,“方才那朵莲花,灵气盎然,火意精纯,分明是火系灵物。韩师兄是雷修,雷火虽有些许相通,但终究属性有别,以此物修炼,恐事倍功半,甚至有所冲突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方刚才收拢衣襟的位置,笑容加深:“如此灵物,若明珠暗投,岂不可惜?不若请韩师兄割爱,我火脉愿以等价的雷系灵材或丹药交换,绝不教师兄吃亏。如何?”
话说得客气,甚至提出了“交换”,但方才那偷袭的一记火球,以及此刻三人隐隐形成的包围之势,已将强夺之意表露无遗。
赵柯上前一步,挡在韩方身前,面色沉凝:“李师弟,秘境寻宝,先得者为主。此物既已归韩师弟所有,便无强索之理。同门之间,莫要伤了和气。”
“赵师兄此言差矣。”李通摇了摇头,笑容不变,“掌门真人与吴令师兄说得明白,秘境之中,不禁争斗,允许竞争夺宝。我等并非暗害偷袭,乃是光明正大提出交换,若韩师兄不愿……那便只好按秘境规矩,切磋一番,胜者得之。这,可不违反门规吧?”
他刻意咬重了“切磋一番,胜者得之”八字,眼神扫过雷脉三人,尤其在修为最低的龙啸身上停留一瞬,隐含轻视。
气氛陡然紧绷。
溪水潺潺,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对岸红色警戒符箓幽幽泛光,更添几分诡异与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李通身后半步的周顿,忽然开口。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目光如电,直视韩方——他根本没看韩方手中玉盒一眼。好似根本不感兴趣。
“韩师弟得此灵物,确是机缘。”周顿开口,语气平直,没有李通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周顿行事,向来也讲究先来后到。”
他话锋一转,身上那股沉稳如烙铁般的气息微微升腾,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上升了些许。
“但秘境试炼,本意便是切磋砥砺,印证所学,寻求突破。”
他踏前一步,地面落叶微微焦卷。
“今日既有此缘,见此灵物,又逢雷火两脉在此相遇。”周顿的目光缓缓扫过赵柯、韩方,最后在龙啸身上定了定,眼中掠过一丝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锐芒。
“正好。”
他右手抬起,五指缓缓握拢,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掌心隐有赤红火光流转。
“便让我周顿,领教一下惊雷崖雷道——”
“究竟有何精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