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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是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妈妈,一个是发誓要相守一生的未婚妻。
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此刻却像两把尖刀,同时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想面对她们,也不敢面对。
这个家,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窒息。
「走……我要走……」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像鬼一样的自己。
我没有收拾行李,甚至连充电器都没拿,只抓起身份证和钱包,揣着那部存着证据的手机,像个逃犯一样,逃离了这个曾经温馨、此刻却如同地狱般的家。
我关掉了手机,拔出了电话卡。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钻进了一家离家很远、环境脏乱差的网吧。
在这家网吧里,我窝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我胡子拉碴,像个乞丐一样没日没夜地打游戏。
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在沙发椅上眯一会儿。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因为只要大脑一空闲下来,那段不堪入耳的录音、那些淫乱的视频画面就会像恶鬼一样缠上来,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想逃避,我想把自己藏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角落里,直到世界毁灭。
直到第三天下午,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网吧。
警察径直走到我的机位前,核对了我的身份证信息。
「陆云是吧?你家人报警说你失踪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摘下耳机,木然地看着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站起身。
网吧门口,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那里。
苏晓雅冲下车,看到我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老公!」她冲上来死死抱住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电话也关机,微信也不回……我和妈都要急疯了!」
我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鼻尖传来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冷漠。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晓雅捧着我的脸,眼神里满是焦急,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还问我怎么了?」
晓雅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不敢接我的话。
「先回家……咱们先回家好不好?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她擦着眼泪,拉着我的手往车上拽。
……
回到家,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温馨感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妈妈不在家。或许是还在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在医院忙碌,又或者可能是在陪那个王副院长。
晓雅给我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坐在我身边,试图去拉我的手,却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公……」晓雅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试探性地问道,「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是不是……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晓雅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的突然失踪,还有刚才那句冷漠的反问,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想起那个陌生人发来的「白虎视频」,想起那天在KTV卫生间里,想起那个饭店包房。
「我看没看到,重要吗?」我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目光直刺她的双眼,「你是想问那个厕所视频,还是想问那酒店包房里,还是你的毛是怎么没的?」
听到这句话,晓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反问,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知道你为了所谓的调岗去陪前男友?还是知道你为了帮妈去卖身?」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晓雅突然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紧紧抱住我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老公!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是没办法啊!我是爱你的,我真的只爱你!
」
「是妈…那天晚上,妈跪在我面前求我!」晓雅一边哭一边喊:
「我从妈那里知道,那天我去太平间值班室找张强,被你知道了。你也看到了,那个张强根本不讲理。后来妈私下找我,她直接给我跪下了!她说那个张强手里有能让王副院长倒台、让她坐牢的证据。她说如果不答应张强的要求,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妈说只要演一场戏就好…只要我配合这一次,拿到证据销毁,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事了。」
「那个王副院长…这一切都是他逼妈的!妈也是受害者,她怕失去现在的权力地位,她怕被抓…她求我帮帮她,求我一定要瞒着你,说如果你知道了这个家就散了……」
晓雅哭得浑身颤抖,抬起头,满眼绝望地看着我:
「老公,我真的不想的…我也觉得恶心,我也觉得自己脏…可是看着妈给我下跪,我能怎么办?你是她儿子,我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吗?」
「老公,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以前的事都翻篇吗?」
看着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晓雅,听着她这番我不知道真假的辩解。
她说是因为妈妈下跪求她,她说是因为怕妈妈坐牢。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妈妈和那个副院长,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家庭、为了孝道而被迫牺牲的受害者。
如果我没有听到那段录音,如果我不知道那是王副院长用来收买张强的筹码,如果我不知道她们在背地里达成的那个「只要不让我知道就能继续玩」的协议……
我或许真的会再次心软,再次被她感动,再次做一个傻子。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我只觉得悲凉。
我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绝望。
她在撒谎。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撒谎。
但我该怎么办?
彻底戳穿她们?拿著录音去报警?那样的话,妈妈和晓雅都会身败名裂,这个家会彻底毁掉,我也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还是…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配合她们演这出「家庭和睦」的戏码?
「呜呜呜……老公……你说话啊……」
晓雅还在哭着求我,紧紧抓着我的裤脚,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到底是该清醒地痛苦着,还是该糊涂地活下去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我不看手机,不玩电脑,也不开灯。我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暗,再从昏暗变成漆黑。
晓雅请了年假,每天都在家陪我。
她小心翼翼地给我做好吃的、喝的,端到床头。有时候她会试图和我说说话,讲讲以前我们开心的事,但我始终闭着眼睛,不理她。
见我这样,她只能红着眼眶,默默地端着没动的饭菜离开,去另一个房间偷偷抹眼泪。
这个家,安静得让人窒息。
随着婚期一天天临近,那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在距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晚上,晓雅坐在我的床边,声音颤抖地打破了沉默。
「老公……」她伸手想要摸我的脸,却在中途停住了,「如果你真的嫌弃我,觉得我脏,我可以离开。」
「但是……所有的请帖都发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通知了。我希望……希望能和你把婚礼办完,再离开。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这时,卧室门开了,妈妈走了进来。
这几天妈妈也一直住在这里。看着我这副颓废的样子,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她。
妈妈挥了挥手,示意晓雅先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起了以前的事。
「小云,妈知道你恨妈。但是妈这辈子……太难了。」
「你爸走得早,那时候咱们家穷得揭不开锅。我在医院被人欺负,被人排挤,带着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到遇到了王副院长……」
妈妈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他这个人,虽然好色了点,但他能力强,而且……对女人大方,也讲义气。那时候如果不是他帮衬,咱们娘俩可能早就被赶出职工宿舍了。」
「妈也是个女人,也想找个依靠。而且你也看到了,妈能坐到今天护理部主任这个位置,能把你送进好学校,能给你买这套房…这里面都是他在运作。」
说到这,妈妈抓住了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儿子,这就是现实。妈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啊。」
「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如果你现在悔婚,咱们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咱们先把婚礼办了,把这个场面圆过去。等婚礼过后,你要是实在过不去这个坎,想分开……妈绝不拦着。算妈求你了,行吗?」
我听着妈妈的哭诉,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她说的是歪理,是借口。但看着她鬓角的几根白发,听着门外晓雅压抑的哭声,我那该死的心软又犯了。
「好。」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
……
这个家终于恢复了表面上的「正常」,但这种正常极其脆弱,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时间来到了结婚的前一日。
按照习俗,晓雅家不是本地的,为了接亲方便,她在当地最好的一家宾馆开了个套房作为「娘家」。今天一大早,她就被伴娘们接去宾馆了。
晚上,新房里热闹非凡。
曾经的一些死党、好友都来给我「暖房」。他们喝着酒,说着荤段子,祝贺我抱得美人归。我强颜欢笑地应付着,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好不容易熬到了深夜,我借口累了,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我想一个人静静,享受一下最后的单身时光。」我是这么说的。
好友们离开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婚床上,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和晓雅笑得那么甜蜜,仿佛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等待着天明?
还是在想着婚礼办完之后,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依然爱晓雅,那种爱已经渗进了骨子里,但心里淤堵着的痛苦和膈应,始终存在。
就在这时候。
「叮咚。」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我拿过手机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是那个空白头像的小号——「。」。
我知道,这是张强。
这些日子,我为了发泄,经常给他发一些辱骂的信息,但他从来没有回复过,就像死了一样。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在我大婚的前夜,他发来了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几个视频文件。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聊天界面。
视频加载出来。画面很清晰也很稳定,
画面里,张强赤裸着全身,靠坐在床头。他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狰狞的黑鸡巴,正一脸淫笑地看着前方。
随后,画面左侧的卫生间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极短、极透的情趣护士装。粉色的布料少得可怜,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头顶还戴着一个小巧的护士帽。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明天就要成为我新娘的——苏晓雅。
张强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就像在逗弄一只小狗一样,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小母狗,真好看,快过来。」
晓雅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抓着裙摆,脸上带著明显的纠结和犹豫,甚至还有一丝抗拒。
「是不是…陪你这一次,你就把证据给我吗?」晓雅的声音很小,带着祈求。
「嘿嘿,放心。」张强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只要你今天把我陪好了,让我爽透了,我就把东西都给你。」
「快点!都这时候了,你还装什么?」张强脸色一沉,「咱俩认识多久了?
你以前多喜欢这根鸡巴,是不是?嗯?过来快给老子裹一会儿!」
在张强的威逼下,晓雅咬着嘴唇,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一步步走上前,爬上了床。然后听话地调整姿势,跪在了张强分开的双腿中间。
随着她弯腰低头的动作,我清楚地看到,那件小得可怜的情趣护士裙下面,根本什么都没穿。
那一抹无毛的私处,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那根黑红色的龟头。
「嘶——」
张强仰起头,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爽!这小嘴,太他妈爽了!」
「在牢里这几年,老子一直惦记着你这张小嘴。」
他一边享受着,一边伸手按住晓雅的脑袋,恶毒地问道:
「你是不是在家也总给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用嘴啊?嗯?技术这么好?」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一阵自嘲。
我太爱晓雅了,甚至觉得那样会委屈她,所以我从来没舍得让她给我用过嘴。
没想到,我的珍惜,在别人眼里却成了笑话。
晓雅并没有回答,只是卖力地吞吐著。
过了一会儿,张强似乎觉得不过瘾,他突然单手按住晓雅的后脑勺,猛地往下压。
「唔!」
那根巨大的东西瞬间捅进了深喉。
晓雅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声,眼泪都出来了,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跑什么?」张强嘲弄道,「以前全吃进去,你也不会这样。怎么?难道这些年一直没吃过这么大的?那小子是个细狗吧?呵呵。」
晓雅依然没有回话,只是顺从地忍受着他的粗暴。
「好了,前戏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张强把晓雅拉了起来。他拉着晓雅的胳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你知道我最喜欢这个姿势。」
说着,他搂过晓雅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晓雅一开始还在挣扎,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表现出抗拒。
但随着张强的舌头长驱直入,随着那只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挣扎越来越弱。
慢慢地,她的手放了下来,甚至开始有些顺从地回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张强抚摸着晓雅腰部的手,慢慢挪到了她的屁股上。两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揉捏着那两瓣丰满的屁股蛋,甚至时不时拍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随后,他腾出一只手伸到下面,握住自己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大鸡巴,在晓雅湿润的双腿之间来回摩擦。
这时,两人的嘴唇分开,张强喘着粗气,看着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晓雅,问道:
「想不想要?」
晓雅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身体看起来有些难耐地扭动着屁股,似乎想要往下一坐,结束这种折磨。
但张强另一只大手死死托着她的屁股,悬在半空,就是不让她坐下去。
「说啊,想不想要。」张强逼问道。
晓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要……」
「要什么?嗯?大点声。」
「要你的下面……」
「啪!」
张强握着鸡巴的那只手突然抬起,狠狠地在晓雅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回答错误!以前你可知道是怎么回答的。」
晓雅被打得叫了一声,身体颤抖了一下。那种羞耻感和身体的本能似乎彻底击垮了她的理智。
她带着哭腔,无比顺从地说道:
「要……要大鸡巴……」
「这就对了嘛。」张强满意地笑了,眼神里充满了征服的快感,「这不就还是我的小母狗吗?嗯?是不是?」
「是……我想要……痒~~」
晓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媚意,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骚劲,是我从未见过的。
「好,老公这就喂你。」张强说道。
随后,他那只刚刚打完晓雅屁股的手,再次探入二人胯间,握住那根黑棒子,在洞口摩擦了两下,对准了位置。
「坐吧,骚货。」随着他松开托着屁股的手。
「嗯~~」
晓雅发出了一声微弱而满足的呻吟,身子顺滑地向下滑去。
那一声「嗯」,随着那根鸡巴的寸寸没入,逐渐变了调,变得越来越高亢,最终变成了一声无法压抑的浪叫。
最终,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晓雅仰着头、表情沉沦的脸上。
第十六章
视频播放结束了,屏幕暗了下来。
此时,我的心是麻木的,像是一块被风干了许久的石头,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愤怒。
但不知道为何,我的下半身却仿佛活了一般,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那根东西在裤子里硬得发痛,像是在向我示威,嘲笑我的虚伪和无能。
而我的手也不自觉地伸入裤子里,握住了那根跳动的血管。
与此同时,另一只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画面一闪,还是在床上。
两人此时,是一个标准的「老汉推车」。
晓雅跪在床上,双手死死扒着床头,那件本来就遮不住什么的情趣护士服,随着她身体的剧烈晃动,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那两团我平时爱不释手的丰满乳房,从那两片薄薄的布料里跳了出来,随着身后张强的一次次撞击,像两只受惊的白兔,在空气中剧烈地左右摇晃,荡出一层层肉欲的波浪。
而晓雅屁股后的张强,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每一次,他似乎都故意将整根黑鸡巴全部抽出来,只留一个硕大的龟头卡在洞口,然后腰部猛地发力,再重重地、一插到底。
「噗滋——啪!」「噗滋——啪!」
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也是淫水被挤压的声音。
「啊哦~不行了~~哦~哦~不行了~~哦~~」
视频里,晓雅的叫声,是我从未听过的。
以前和我在一起时,她总是含蓄的,羞涩的,哪怕到了高潮也只是压抑的轻哼,但在这个视频里,
「又要来了……啊哦~哦~……又要来了…哦~~~~」
她跪在床上的小腿猛地翘起,那是极度快感下的痉挛。
那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丫,脚趾用力地蜷缩、张开,像是一朵在痛苦与快乐中绽放的花。
「啊啊啊——!」
随着张强最后两下不讲道理的剧烈抽插,视频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滑腻的水声。
「哗啦——」
虽然由于角度问题,被身体挡住了视线,但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我知道,晓雅高潮潮喷了。
就像那个厕所视频里看到的那样,像尿一样,无法控制地喷涌而出。
这个视频很短,在晓雅高潮痉挛的那一刻就停下了。
我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这种程度的刺激,虽然强烈,但似乎还不够。我那根胀痛的东西还在突突直跳,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审判,等待着那个能让我彻底崩溃的画面。
那是继续撸动的动力。
我的意识随着本能,点开了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视频。
当第三个视频点开的瞬间,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黑暗中似乎都放大了几分。
这一次,镜头很近,近得能看清皮肤上的毛孔。
晓雅被张强抱着,像是一个大人给小孩把尿的姿势。
张强纹着花臂的手穿过晓雅的膝窝,强行将她那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大大地分开,摆成一个极其羞耻的「M」型,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镜头前。
那根狰狞的黑鸡巴,就在这个特写镜头下,在她那已经被操得红肿不堪的小穴里进进出出。
每一次拔出,都能看到那粉嫩的媚肉被黑色的巨物带出;每一次进入都能挤出一丝晶莹的液体,流淌在那颗黑色的大阴囊上。
「不要…外面人会看到的…啊…哦~~~」
晓雅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着,口中呢喃着毫无意义的拒绝。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似乎是在窗边,正对着窗户做这种事情,看亮度,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窗帘遮挡。
张强根本不理会她的恐惧,反而因为这种「可能会被看到」的刺激感而加快了速度。
他一下一下,狠命地顶着晓雅的花心。
镜头里,晓雅那双悬空的小脚丫无意识的乱蹬着。
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快感而死死扣在一起,脚心挤出一道道诱人的皱褶。
随着张强一次次的狠命地顶入,晓雅身体的开始一阵阵抽动,她的小腿膝盖甚至出现了那种不受控制的膝跳反应,一下一下地弹动着。
这时候,张强似乎也坚持不住了。
毕竟这种抱姿站立的体位,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活。
他喘着粗气,声音粗重:
「小母狗……爸爸要射了……射进去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处于迷离状态的晓雅似乎清醒了一点点。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似乎想要拒绝,想要说「不行」。
但紧接着,汹涌的高潮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瞬间淹没了她仅存的理智。
她张着嘴,眼神涣散,口中只能发出无助的、像是濒死天鹅般的悲鸣:
「嗯嗯……啊啊……哦哦~……」
张强的抽插越来越快,那是最后冲刺的频率。
「噗嗤!噗嗤!」
最后,他猛地挺腰,深深地顶了进去,死死抵住那最深处的花心,不动了。
内射。
这次我看得很清楚,张强没有带套。
那根黑色的肉棒根部青筋暴起,那一根粗大的输精管,像脉冲一样,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着,将那滚烫的种子输送进我未婚妻的体内。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我剧烈的心跳,一直到,从二人结合处,大量浓稠的白色精液溢出,顺着张强的阴茎流淌着至阴囊,最后滴落。
画面暂停。
但随着视频里那溢出的白浊,我手中的鸡巴,也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射了。
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全部射在了我那条为了明天婚礼准备的西装裤子里,
黏腻,恶心,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刺激。
第十七章
随着那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床上。
那种极致的快感退去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清理那条西裤,也没有力气去关掉手机。
我就这样在一片狼藉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黑甜的梦乡中惊醒。
「小云!快起来!接亲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还在睡呢?!」
门外传来亲戚大嗓门的催促声。
我猛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今天是我的婚礼。
我赶忙爬起来,看了一眼身上留下斑驳污渍的西裤,面无表情地把它扔进了衣柜最深处,换上了另一条备用的裤子。
洗脸,刷牙,穿衣。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发黑、脸色苍白的男人,我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接亲的过程热闹非凡。
伴郎团撞门、找鞋、做游戏,周围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起哄声。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著,脑子里却是一片嗡嗡作响。
直到我单膝跪地,把手捧花递给坐在床上的晓雅时,我的心才猛地刺痛了一下。
今天的晓雅,真的很美。
她穿着那件洁白的主纱,妆容精致,宛如童话里的公主。
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皮还有些微肿,显然是哭过很久,哪怕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那份憔悴。
她看着我,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老婆,跟我走吧。」我声音沙哑地说道。
「嗯。」晓雅哽咽着点了点头。
周围的亲戚朋友见状,纷纷感叹:
「哎哟,你看这对新人,激动得都快哭了。」
「是啊,感情真好,终于修成正果了。」
他们以为这是喜极而泣,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泪水里藏着多少绝望。
……
酒店的仪式宏大而隆重。在司仪煽情的台词中,在王副院长——哦不,现在该尊称他为王院长了——在他道貌岸然的证婚致辞下,我和晓雅交换了戒指。
那个戒指,曾经在那个淫乱的视频里一闪而过。
现在,它沉重得像一副镣铐。
仪式结束后,是敬酒环节。
晓雅换下婚纱,穿上了一件大红色的修身旗袍。
那旗袍剪裁得极好,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
侧面的高开叉一直开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那一抹白皙的腿肉若隐若现。
看着这身装扮,我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个视频里,她穿着那件情趣护士服,跪在张强双腿间的样子。
我感觉一阵反胃,但我必须忍着,还要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一桌接一桌地敬酒。
「恭喜恭喜!」
「早生贵子!」
祝福声不绝于耳。
直到我们敬到了角落里的一桌。
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在那张桌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不速之客——张强。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那头黄毛梳得油光锃亮。他并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站起来祝福,而是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晓雅看到他的一瞬间,脸色惨白,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她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浑身都在发抖。
他怎么会来?谁让他来的?
张强端起酒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那种让我恨之入骨的笑容。
「新郎,恭喜啊。」
他把酒杯举到我面前,并没有喝,而是趁着周围人声嘈杂,突然凑近我的耳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蔑地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能忍,真是个极品绿毛龟……都被老子玩烂了,你居然还要她。」
「昨晚的视频好看吗?嗯?你老婆……真的很润。」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妥协,所有的顾全大局,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我的眼前一片血红,耳边只剩下他那句恶毒的嘲讽。
「我去你妈的!」我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我一把抓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张强的头上!
「砰!」
酒瓶炸裂,红酒混合著鲜血,瞬间从张强的头顶流了下来。
「啊——!」晓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现场乱作一团。
张强捂着头倒在地上,我却并没有停手,像疯了一样扑上去,骑在他身上,用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捅。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第十八章
酒店方最终报了警。
这场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后,我也被几个宾客合力拉开。
不远处,张强捂着满是血的脑袋,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糊住了那张此时正又笑又骂的脸。
「陆云!你疯了吗?!!」妈妈尖锐的哭喊声刺破了耳膜。她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想伸手拉我,却被赶来的警察拦住了
而晓雅……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
而我看着她们,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后悔,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千斤重担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在这一刻,把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狠狠地炸碎了。
哪怕把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但至少,不用再跪着走了。
「走吧!老实点!」
警察推了我一把。
我被押上了警车。隔着车窗,我最后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门。
那里还立着我和晓雅巨大的结婚海报,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甜蜜。
……
接下来的流程,漫长而煎熬,
我先是被带到了辖区派出所,审讯、笔录、签字、按手印。
因为涉及到持械伤人,虽然张强经过鉴定都只是皮外伤,但我依然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被依法拘留了。
紧接着又是被带去医院进行入所前的体检、拍照、采集指纹和DNA。
折腾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直到第二天清晨,所有程序才走完。
最终,警车拉着已经疲惫不堪的我,驶向了市郊那个高墙耸立的地方——市看守所。
随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隆」一声重重关上,世界仿佛被一把利刃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把衣服脱了,全脱。」
管教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赤条条地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转圈,抬脚,扒开屁股检查。
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换上那身带有编号的蓝色马甲,抱着一床被褥,我被带到了一间监室门口。
「进去吧,老实点,别惹事。」管教在身后说道。
这是一间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间。虽然是早晨,但因为窗户很小且位置极高,光线依然有些昏暗。
一股混合著汗臭、脚臭、霉味和厕所尿骚味的浑浊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房间里是一个巨大的通铺,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通铺上密密麻麻躺满了人,一个个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光。
我抱着被褥,站在门口有些发懵。
我环顾了一圈,看到通铺中间位置似乎稍微空一点,便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想把被褥放下。
「哎!干什么呢?!」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猛地坐了起来。
他眯着眼,眼神凶狠地指着我骂道:「那也是你能坐的地方?眼瞎啊?」
我愣了一下。
一夜的折腾让我脑子有些迟钝,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这里没人。」
「没人?那也是你能占的?」
壮汉被我的态度激怒了,翻身下床。他个头很高,像堵墙一样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一把重重地推在我的肩膀上。
「新兵蛋子不懂规矩是吧?看清楚了,那才是你的地儿!」
他粗壮的手指指向监室最里面紧挨着蹲坑正散发著刺鼻异味的位置。
「凭什么?」我被推得退后两步。心中那股憋屈的倔劲也上来了。
「凭什么?凭老子拳头硬!想找打是吧?」
壮汉狞笑一声,扬起那钵盂大的拳头就要往我脸上招呼。
周围的人都看戏般地坐了起来,看起了热闹。
「行了,刚子。」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壮汉挥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刚才的凶狠瞬间收敛,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我也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在通铺靠窗那个光线最好、空气最流通的位置上,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年龄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鬓角有少量白发,身上穿着和我同样的蓝色马甲。
他和其他人那种颓废样不同,他背挺得很直,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即便是在这种落魄的环境里,那双眼睛依然精光四射,透着一股鹰隼般锐利的光,不怒自威。
「赵叔,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那个叫刚子的壮汉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低头解释道。
「不知者不罪。」男人淡淡地摆了摆手,声音平稳,「大早上的,别咋咋呼呼的,管教听见又要找麻烦。让他去边上吧。」
刚子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指着厕所那边:「赵叔发话了,算你小子走运!
滚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个被称为「赵叔」的男人。
我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没再说话,抱着被褥默默走到了最边缘、紧挨着便池的位置,铺好床坐下。
「新来的?犯什么事进来的?」
那个男人见我没再继续争吵,突然开口问道。
「打架。」我简短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
「嚯,看你斯斯文文的,还会打架呢。」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仿佛看穿了我的灵魂,「下手挺狠吧?身上这股子杀气还没散呢。」
我沉默不语。
「为了女人?」他又问了一句,语气笃定。
我猛地抬起头,心里有些惊讶这男人的眼力。我没说话,只是咬紧了后槽牙,算是默认了。
男人似乎对我这种愣头青见怪不怪,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年轻人,冲动。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搭进来,不值当。不过…有点血性,比这屋里大多数怂包强。」
说完,他便不再理我,继续闭目养神。
我也没心情聊天,侧过身背对着他,看着墙壁发呆。
没过多久,监室里慢慢热闹起来。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这个监室里,所有人在经过那个男人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甚至有几个人还恭恭敬敬地对他点头哈腰,叫一声「赵叔」。
洗漱的时候,甚至有人主动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他,帮他挤好牙膏,递上毛巾。
这个男人,在这里的地位很不一般。
吃早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今天的早饭是稀粥和有些发硬的馒头。
我没什么胃口,拿着馒头愣神,脑子里全是昨天婚礼上的那一幕幕。
那个男人就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撕着馒头,那一举一动的从容,完全不像个阶下囚。
就在这时,监室铁门被敲响了。
「哐!哐!哐!」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一个管教拿着文件夹出现在窗口,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个男人的方向,高声喊道:
「赵虎!你的律师来了!」
第十九章
那个被周围人敬称为「赵虎」的男人,并没有理会铁窗外管教不耐烦的催促。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随着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下了最后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面屑,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路过我身边时,他的脚步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手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啪、啪。」他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大,但他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迈着步子,跟着管教走出了监室。
随着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整个监室仿佛解冻了一般。
几声的咳嗽声响起,原本挺直腰板坐着的犯人们纷纷垮下了肩膀。
「呼……」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围几个人重新拿起了筷子,低头扒拉着饭盆里的稀粥,发出一阵阵稀里呼噜的吞咽声。
那个叫刚子的壮汉,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抹了一把嘴上的汤渍。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挪了挪屁股,凑了过来,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哎,新来的,刚才赵叔拍你那两下,我可是看见了。」刚子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你认识赵叔?」
我被他撞得身子一歪,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认识。他很有名?」
「废话!」刚子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在这一片混的,谁不知道赵虎赵爷?」
刚子似乎很久没遇到像我这么无知的新人了,谈性大发,唾沫星子横飞,喷得我脸上都是。
「你知道中心医院的护工是谁管的吗?赵爷。你知道医院食堂是谁承包的吗?赵爷。特别是那个…」
刚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劲儿,
「那个安康后勤服务公司,你知道吧?垄断了半个城的白事生意,也就是殡葬一条龙。那全是赵爷的盘子!」
「啪嗒。」
我手一抖,那个被我捏得有些变形的半个馒头掉在了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一层黑灰。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康公司,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老头,竟然是张强那个混蛋的老板。
「这次要不是上面严打,加上出了点经济问题,被人点了炮,赵爷能进来这种破地方?」
刚子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我惨白的脸色,
「不过赵爷进来也就是走个过场,人家外面有人,过几天就出去了。」
我认真听着同时弯下腰,捡起跌落在地上的馒头。
我没有任何犹豫,拍了拍上面的灰,狠狠地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
如果...赵虎是张强的老板,那他刚才拍我肩膀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但...他又不认识我...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监室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咔嚓。」
锁舌弹开的声音响起,铁门再次被拉开。
「进去吧。」管教的声音依然冰冷。
赵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当他的那双眼睛扫视过监室时,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失声。
赵虎的目光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老鹰锁定的兔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通铺正中间盘腿坐下。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盒香烟,
「刚子,火。」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哎!来了!」刚子立马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过来,用庞大的身躯挡住监控探头,
青灰色的烟雾腾起,赵虎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眯着眼,隔着缭绕的烟雾,幽幽地看着我。
「陆云?」他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记得,早上进来登记的时候,我根本没在监室里说过名字。
他怎么知道的?
就在周围的人瞬间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赵虎冲我摆了摆手,
「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坐。」他指了指他身旁的铺位。
我咬了咬牙,盘腿坐下,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赵虎扯动嘴角,笑了笑。
「坏事传千里啊。」他屈指一弹,一截长长的烟灰落下。
「刚才律师跟我提了外面的事。说是昨天,市里的金碧辉煌大酒店,热闹得很。一个新郎官,当着几百号宾客的面,像个疯子一样,抄起红酒瓶给一个宾客开了瓢。听说那一瓶子下去,红酒混着血流了一地,那个倒霉蛋头上缝了八针。
」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那个倒霉的宾客,叫张强。
那个发疯的新郎官……是你吧?」
听到「张强」这两个字,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脑海里瞬间闪过婚礼上的那一幕,闪过晓雅跪在地上的捂脸哭泣,闪过张强那张满是鲜血却依然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是他。」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呵呵呵……」赵虎突然笑了起来,「打得好啊。」
随后,他笑着抖了抖手中烟盒,将抖出的一根烟,递到了我面前。
我愣住了。原本,我以为他会替张强出头,毕竟张强是他的人。但他这句「
打得好」,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了烟,夹在指间。
「刚子,点上。」赵虎努了努嘴。
刚子立马凑了过来。手中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殷勤地凑到我面前。
我凑过去,深吸了一口,烟雾冲进肺里,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可惜啊。」赵虎看着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你手不够黑,不够狠。」
他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阴狠:
「换了我,那瓶子就不会是砸头。砸头顶多缝几针。要砸,就先把瓶子磕碎,拿着那半截尖刺,直接捅脖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颈动脉,声音森冷:「噗嗤一下,血就喷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老头说这话时,眼里那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认识张强?」我深吸了一口烟,试探着问道。
「认识?」赵虎冷哼了一声:「那狗东西……」
他似乎不屑于多提张强这个名字,将手里快抽完的香烟扔在地上。
随后,他斜着目光看向我,眼神玩味。
「你妈是王慧茹?护理部的主任?」
「是。」我点头,没有否认。
「哼……」
赵虎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露骨的不屑和轻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骚娘们。」
此时,我本该生气的。作为一个儿子,听到别人当面用这种词汇辱骂自己的母亲,我应该冲上去给他一拳。
但我现在出奇的平静。
或许,在我内心深处,对那个为了利益把我推向火坑的母亲,早已不是我从小心中那个妈妈了吧。
见我没有暴起发难,赵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笑了笑。
「这才对嘛。」他拍了拍膝盖,「你昨天要是像现在这么能忍,今天估计也就不用进来了。」
「你是张强的老板?」我死死地盯着他,问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想不想报仇?」
赵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抛出了一个诱饵。
「报仇?」我喃喃自语,这两个字在舌尖滚动。
「对,报仇。」赵虎看着我,眼神闪烁。「怎么报?你要帮我?为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他,「张强是你的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搞他?」
「呵~」赵虎自嘲的笑了一声,「我的人?那已经是老黄历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
「张强那小子,以前就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混饭吃的小弟。大概七八年前吧,因为替我去收一笔烂账,下手没轻重,把人打残了,进了苦窑。」
赵虎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我是个讲究人。他进去了,我不亏待他。这几年,我一直让人照顾他家里那个老娘。逢年过节,钱、米、油,从来没断过。我赵虎自问对他仁至义尽。」
「几个月前,这小子出狱了。跑来找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外面世道变了,工作不好找,身上又有案底,没人要,还想跟着我混口饭吃。」
赵虎嗤笑了一声,「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我知道张强这人的性格,贪财、好色、心眼小,又刚出来,跟社会脱节了,根本干不了大事。」
「所以,我没让他进公司核心,而是把他安排在了医院的太平间值班。那里虽然听着晦气,但轻松,也没什么人管,我想着让他先在那熟悉熟悉社会,有个地方住,有口晚饭吃,也算对得起他了。」
「但是……」赵虎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下来,「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顿住了,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某种厌恶交织的神情。
「那件事让我彻底打消了重用他的念头。我警告过他,让他老实待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为此,他私下找过我好几次,想让我给他换个位置,或者让他管点事。但我都拒绝了。」
赵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我以为这狗东西能安分点。没想到啊。」
「他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王副院长这条线。那个老色鬼,早就盯着我手里的盘子了。两人一拍即合。」
赵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
「随后,他们让张强偷了我公司的内部账本,还伪造了一些我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王副院长并报了警。把我给点了!」
说到这,赵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杀意:「所以今天我才坐在这里!哼!被我养的狗咬了一口,还咬掉了我一块肉!」
难怪他说我打得好,原来是张强出卖了他。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虎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起来,「小子,你那一酒瓶子,虽然没砸死他,但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恶气。冲这个,我高看你一眼。」
他身子再次前倾,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
「不过,我挺好奇的。」赵虎突然换了一副调侃的语气,眼神里带着那种男人都懂的下流和戏谑。
「你发这么大火,把婚礼都砸了…是因为那小子睡了你老婆?还是你妈?」
这句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
这种事情,被一个老头在看守所这种地方,当着一屋子犯人的面,赤裸裸地拿出来调侃。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但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似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臊和屈辱,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赵虎看着我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脸,动作轻浮得像是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别臊。这世道,要想成大事,头顶上这点绿算什么?」
他压低声音,低语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第二十章
随后在看守所的日子,我和赵虎的关系,在这枯燥的铁窗生涯中,变成了朋友,或者说,某种畸形的师徒。
「我有个女儿,就比你小两岁。」
一天午后,赵虎盘着腿,眯着眼看着窗外那巴掌大的一块天空,语气罕见地柔和下来,
「在加拿大,学钢琴的。那丫头手金贵,不像我,一双黑手。」
「她知道你现在的事吗?」我问。
「还不知道。」赵虎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她只知道她爸是个生意人。我这辈子赚的钱,大半都洗干净给她铺了路。」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股老谋深算。
「小云,你知道为什么我进来了,却一点都不慌吗?」
我摇摇头。
「安康公司那些烂账,偷税漏税也好,非法经营也罢,甚至是那些强买强卖的勾当……」赵虎轻描淡写地弹了弹指甲,「名义上,我只是个」总经理「,是个拿工资的顾问。」
他顿了顿,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公司的法人代表根本就不是我。那上面白纸黑字签的名字,另有其人。我早就找好了顶雷的,警察查下来,我顶多算个经营不善或者监管不力,蹲一段时间配合完调查,自然就出去了。」
原来这个老头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待到第七天的时候,管教喊了我的名字。
「陆云,有人探视。」
跟着管教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会见室。我看到了妈妈。
才短短几天不见,她仿佛变老了。那向来保养得宜、容光焕发的脸庞,此刻透着掩饰不住的憔悴。眼袋深重,即使化了妆也遮不住那份灰败。
她身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律师。
看到我被带进来,穿着蓝马甲坐在椅子上,妈妈的眼圈瞬间红了。
「小云……」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我那个雷厉风行、在医院呼风唤雨的母亲。这就是那个为了权力和利益,不惜把儿媳妇推出去,甚至默许儿子被戴绿帽子的母亲。
我沉默了许久,才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叫得无比干涩。
「瘦了…在里面受苦了吧?都怪妈不好,没护住你…」妈妈抬手靠近,似乎是想摸一摸我。
「说正事吧。」我打断了她的煽情。
我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迟来的温情,它会让我想起那些肮脏的交易。
律师见状,接过话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展示给我看。
「陆先生,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律师推了推眼镜,职业化地说道,「关于你故意伤害张强一案,只要受害人张强愿意出具」刑事谅解书「,再配合我们积极赔偿,大概率可以争取到缓刑,甚至不起诉。那样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谅解书。
又是张强。
「他会给吗?」我冷冷地问。
「会。」妈妈突然插话,语气急切而坚定,「我已经跟他谈过了。只要钱给到位,再答应他…答应他不再追究之前的事,他会签的。」
不再追究。
意思是,我那顶绿帽子要戴稳了,我老婆被睡的事要翻篇了,他利用我妈上位的事也要一笔勾销。
我看着妈妈那张急切的脸,突然觉得很讽刺。
「妈。」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了这张谅解书,又答应了他什么?」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小云,你别管这些。只要你能出来,妈做什么都愿意。」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别担心,也别害怕。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妈都会救你出去。」
「晓雅…毕竟是你最爱的女人,也是我们家的媳妇。有些事,为了大局,只能……忍一忍。」
忍一忍。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幻想。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我知道她是爱我的,这种爱是生物本能,是母性。
但她的爱太沉重,也太肮脏了。她爱我的方式,是牺牲我的尊严,牺牲无辜的晓雅,甚至牺牲她自己,去换取所谓的「平安」和「前途」。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知道了。」我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我想早点出去。」
离开时,我看到了妈妈眼里的欣慰,也看到了她转身时那佝偻的背影。
我恨她吗?恨。
但我能和她断绝关系吗?不能。
这种被血缘捆绑在一起的窒息感,比看守所的铁窗还要让我绝望。
……
回到监室,我像丢了魂一样,瘫坐在铺位上。
脑子里全是妈妈刚才闪烁的眼神,还有张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甚至小雅可能……
一股戾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我肋骨生疼。
「怎么?见完家里人,反而更丧了?」
赵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赵叔。」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掌心里,「我憋屈。」
「憋屈就对了。」赵虎淡淡道,「因为你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
我猛地抬头,眼红得像血:「他要给我出谅解书。条件是……我不追究,甚至...可能我的未婚妻...」
「好事啊。」赵虎停下手中的动作,「能出去就是好事。在里面待着,你就是个废物。只有出去了,你才是个人。」
「可我...!」我低吼出声,拳头重重地砸在床板上,「出去又怎么样?
我就得什么都装作没发生?我看到他就想弄死他!」
「蠢货!」赵虎突然一声暴喝,吓得监室里其他人一哆嗦。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凑到我面前,眼神凶狠,
「陆云,你给我听好了!」
「你现在像什么?像一条只会龇牙咧嘴、却被拴着链子的疯狗!」赵虎死死盯着我,「记住...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只能让你死得更快!只能让张强警惕你,让王院长想办法把你再送进来!」
他松开手,把我推开。
「想报仇?想弄死他们?那就先把你的牙齿收起来!」
赵虎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教导:
「记住,想咬死人,就得先学会摇尾巴。」
「如果你出去了,见到张强,你要叫哥!见到王院长,你要叫叔!你要对他们笑,要给他们端茶倒水,要让他们觉得你已经被打服了,被吓破胆了,彻底变成了一条只会听话的废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只有当他们觉得你是个废人、是个软蛋的时候,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最脆弱的脖子露给你。」
我喘着粗气,看着赵虎。
「别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我。」赵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心口,「眼神杀不了人,把你的恨,嚼碎了,咽下去!让它烂在肚子里,化成毒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不点火,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什么时候,你能笑着给睡了你老婆的人点烟,还能夸他烟抽得好……」
「你才算入门了。」
第二十一章
又是七天。直到第十五天的清晨。
「陆云,收拾东西,有人来接你了。」管教打开了铁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受害人给你出具了谅解书,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算你小子走运。」
谅解书。
张强真的给了我谅解书。
在这个本该高兴的时刻,我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股不断下沉的寒意,和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为了这张纸,晓雅到底付出了什么?
我默默地收拾好被褥,转身看向坐在通铺中央的赵虎。
赵虎正在闭目养神,似乎对我的离开毫不在意。但我走到门口时,他突然睁开了眼,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蹲下身。
赵虎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出去后,去西郊那个」旺财宠物食品加工厂「。那是我的地方。」
「去我办公室,书柜第三个抽屉里有一个红色的U盘。」
「那里面,就是我跟你说的」刀「,是搞死张强的刀。你可以看,但我有个条件——」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忍住。忍住去报复的心。」
「陆云,这是我对你的一个考验。如果你拿了东西就去报复,那你就是个废物,我不交这种朋友。如果你能忍住…等到我出来那天...我绝对不会放过张强。」
我看着眼前的赵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赵叔。」
……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但我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路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摇下,露出了妈妈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上车吧,儿子。」她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下意识地往后座看了一眼。
发现车里只有妈妈一个人。
「晓雅呢?」我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妈妈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看我,只是匆忙地发动了车子,避开了我的视线:「先回家。回家再说。」
一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的那个黑洞越来越大。
妈妈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可怕的答案。
车子驶入那个熟悉的小区,停在楼下。
我推开家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家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茶几上还摆着婚礼那天没来得及发完的喜糖,红得刺眼。
晓雅不在。
门口摆着她的粉色拖鞋,卫生间里挂着她的毛巾,梳妆台上还放着她没用完的护肤品……一切都在,唯独人不在。
「妈,小雅呢?」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刚进门、正准备换鞋的妈妈。
妈妈的动作僵住了。
她避开我咄咄逼人的视线,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儿子……你也别怪她……也是没办法……」
妈妈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传来,「那个张强……他就是个畜生!他不要钱,也不接受调解。他说除非……除非……」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果然。
不用妈妈说,我也猜到了。
我疯了一样从兜里掏出那个半个月没用的手机。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我手忙脚乱地找出充电器,插上电源,强行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但我根本没心情看。
我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老婆」。
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嘟……嘟……」
电话通了。
仅仅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但是,并没有传来晓雅那熟悉的、甜美的「喂」声。
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某种老旧的木质床板在剧烈摇晃时发出的「吱呀、吱呀」声。
紧接着,是晓雅带着哭腔的尖叫。
「不……不要接……啊啊……求你了……不要……啊啊不要接……」
那是极度惊恐、极度羞耻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声音破碎几分。
「啊啊哦~……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不接……啊!」
「啪!啪!啪!」
那是肉体撞击肉体的声音,清脆,响亮,每一声都像是在抽我的耳光。
紧接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恶毒的笑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斯~~小母狗,让你老公听听!」
那是张强的声音。
「听听你现在有多骚!这就是你换他出来的代价!给我叫大声点!告诉你那个废物老公,他在看守所里吃苦,他老婆在外面爽翻了!」
「啊啊啊…呜呜呜…老公……别听……别听……哦哦哦~」
晓雅的声音逐渐变了调。
起初还是哭喊,但在那一声声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的撞击中,她的哭声开始夹杂着无法控制的呻吟。
那是生理本能的反应,是身体背叛意志的堕落之音。
「慢点……啊……太深了……老公……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哦哦哦~……」
「嘟——」
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那一瞬间,我想杀人。
我想冲进厨房拿把刀,顺着信号杀过去,把张强剁成肉泥。
但是。
「记住,想咬死人,就得先学会摇尾巴。」
「把你的恨,嚼碎了,咽下去!让它烂在肚子里,化成毒汁。」
赵虎在看守所里阴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像是一盆冰水,缓缓流淌,浇在了我即将爆炸的怒火上。
忍……
忍住……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我用剧烈颤抖的手,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点开了晓雅的微信对话框。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滴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听到的声音,强迫自己构思一句最卑微、最无知、最像个傻逼的话。
我颤抖着输入:
「老婆,我出来了。你在哪里?刚才电话怎么没有声音?是信号不好吗?家里好乱,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我的肉。
我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正在把尊严一点点撕碎,扔进泥潭里。
点击,发送。
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话框弹出,显示「发送成功」。
做完了。
下一秒。
「啊——!!!」
我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砰!」
手机屏幕粉碎,零件四散飞溅...
第二十三章
手机屏幕碎裂的残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是一只死去的昆虫尸体。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那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此刻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空洞。
身边的沙发垫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双温暖却颤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肩膀。
「儿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妈妈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背上,眼泪很快浸湿了我的衬衫。
「妈也不想这样……妈是被逼的……那个王副院长,还有张强,他手里有把柄……妈要是没了工作,这个家就完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人。
如果在以前,看到强势的母亲哭成这样,我一定会心软,会反过来安慰她。
但现在,感受着背后的温度,我心里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腻烦。
她的眼泪里,有愧疚,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把儿子捞出来了」的解脱。
她觉得只要人出来了,哪怕媳妇被睡了,哪怕儿子被戴了绿帽子,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粉饰太平地过下去。
我没有理她,也没有回头。
我只是冷冷地把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然后站了起来。
「儿子,你去哪?」妈妈惊慌地抬起头,满脸泪痕,「你刚出来,别乱跑啊!张强那边……」
「我累了,出去透透气。」
我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门口,换鞋,推门,离去。
这个家,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比看守所更让我觉得窒息。
……
出租车一路向西疾驰。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慢慢从刚才那种极致的愤怒中抽离出来。
愤怒是无用的,赵虎说得对,愤怒只能让我失去理智。
我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临走时虎爷的话。
「去西郊,旺财宠物食品加工厂。」
「那个场子,有」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西郊一片荒凉的工业区。
所谓的「旺财宠物食品加工厂」,只是一个挂着破烂招牌的大院子。
院墙很高,上面拉着电网,门口并没有保安,只有两条拴着的大狼狗,见人就狂吠。
我刚走到门口,院子里一个男人看到我喊道:
「干什么的?」
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背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从左眼角到嘴角,贯穿着一条狰狞的肉色刀疤,像是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随着他的表情蠕动。
「刀疤哥,我是虎爷的朋友。」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虎爷让我来拿点东西。」
他上下打量着我,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他偏了偏头示意:「跟我来。
」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腥味,机器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这里表面上是做狗粮的,但看这些进进出出的冷藏车,鬼知道里面真正运的是什么。
刀疤男带着我穿过厂房,来到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
「二楼最里面,那是虎爷的办公室。」上了二楼,刀疤男对我说道。
我走过去,输入密码,密码正确,便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却很俗气,全是红木家具。
我没有浪费时间,快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的书柜前。
按照赵虎的指示,找到书柜第三个抽屉,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枚红色的U盘,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U盘。这就是赵虎说的「刀」?
办公桌上有一台落了灰的台式电脑。我按亮主机,等了几十秒,屏幕亮起,随后我插上U盘。
点开U盘,跳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没有名字,里面只有几段视频文件,我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出汗。
双击,播放。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带着监控特有的蓝调噪点。看环境,是一间冷库,或者说……太平间。
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泛着冷光。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即使只是背影,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他——张强。
他穿着工作服,手里拎着一瓶酒,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张停尸床前。他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那是一具女性尸体。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看五官,生前应该是个样貌姣好的年轻女人。
张强盯着尸体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嘿嘿笑了起来。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的动作。
他解开了裤腰带。
「这……这个畜生……」
我死死捂住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张强并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插入行为,他掏出了那丑陋且粗大的生殖器,凑到了女尸毫无血色的嘴唇边。
他抓着那早已僵硬的下巴,用他的那东西,在尸体冰冷的嘴唇和脸颊上,来回摩擦、抽打。
一边摩擦,他一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脸上露出一种病态、扭曲、极其享受的表情。
视频很短,只有几分钟。但在我眼里,这几分钟让我彻底认清了张强,
他不是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嗡——」
就在这时,刀疤男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虎爷的电话。」刀疤男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接过电话,手还在微微发抖。
「喂……」
「看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虎的声音。哪怕隔着听筒,我都能想象出他在看守所里盘着腿、眯着眼的样子。
「看……看到了。」我声音干涩,「这……这是……」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重用他的原因。」
赵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这孙子脑子有病。那是他刚接手太平间没多久的事。我是查监控无意中看到的。当时我就觉得恶心,真他妈恶心。」
「我原本打算删了,这种脏东西留着我都嫌晦气。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留了个心眼,存了下来。没想到啊……」
赵虎轻笑了一声,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笑,「没想到,这东西现在有用了。」
我握着电话,看着屏幕定格在张强那张扭曲的脸上,心脏狂跳。
「虎爷,这……这能抓他吗?这算犯罪吗?」
「算。」赵虎语气肯定,「侮辱尸体罪。虽然判得不重,顶多三年。但在法律上,这就够抓他了。」
「但是……」赵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小云,你给我听好了。
这东西最大的威力,不是法律,是舆论,是丑闻!」
「你想想,三甲医院,太平间管理员奸尸体,虽然没真奸,但视频看起来就是那回事,这消息要是爆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后果?
后果就是整个医院会炸锅。
家属会发疯,媒体会围攻,所有在这个医院看过病、死过人的人都会追究其医院的责任。
「这是一颗脏弹。」赵虎缓缓说道,「一旦炸了,谁沾上都嫌弃恶心。王副院长为了自保,绝对会第一时间切割,甚至会亲手掐死张强。」
「所以,你现在不能动。以你现在的能量,你爆出去,王副院长有一百种方法把热度压下来,甚至说是你是P图造谣,反手把你抓进去。你斗不过他们。」
我咬着牙,看着屏幕:「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忍。」赵虎吐出一个字,「等我出来。这把刀,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变成枪。只有配合我的运作,加上外面的舆论,才能一枪把他们全崩了。」
「这段时间,如果你可以,就给我盯着张强,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发觉你知道这事。明白吗?」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良久。
屏幕上的张强依然在狞笑,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是啊。
侮辱尸体,听起来骇人听闻,但其实并不是什么死罪。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推动,这甚至可能只会被定性为「道德沦丧」而被压下去。
甚至,根本无法对真正的幕后之人王副院长,产生任何威胁。
至于我妈…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妈。
虽然现在的我暂时无法原谅她,心里的那股膈应也一直像根刺一样扎着,但我早就想明白了,在这盘棋里,她充其量只是个执行者,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而真正的操盘手,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王副院长。
忍,等。
得到虎爷的认可,等到虎爷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郁结压了回去。
「我知道了,虎爷。我都听你的…」
第二十四章
我将那枚红色的U盘,放回抽屉里,
我有「刀」了。
这把刀,支撑起了我原本已经快要垮掉的躯壳。
虽然这把刀现在还不能出鞘,但有了报复的底气,让那股在心中积压的憋屈,那种无力感,消散了大半。
我站直了身子,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后走了出去。
走廊上,那个刀疤脸男人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火苗在他指间忽明忽暗。
见我出来,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我。
我把手机递还给他。
「谢了,刀疤哥。」
刀疤男接过手机,揣进兜里,侧过身子让开了路,嘴角扯动了一下:
「走吧。」
我点点头,没有多话,快步下了楼。
穿过充满腥臭味的厂区,那两条大狼狗依然冲我狂吠,但此时那狂吠声,在我耳中变得异常动听。
……
回程的出租车上,我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城市。
半小时前,我觉得这座城市是个巨大的牢笼,每个人都面目可憎,
但现在,景色没变,车窗外的风依然噪杂,我的心境却变了。
因为我有目标了,我有筹码了,我有耐心了。
车子停在楼下。我付了钱,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屋内灯亮着。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
上楼,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晓雅也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穿着一件长袖纯棉家居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眼底布满了血丝。
看到是我,她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紧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崩溃般的释放。
「老公……」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呼唤,像是嗓子里含着沙砾。
下一秒,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冲向我,甚至因为太急,膝盖磕在了茶几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头撞进我的怀里。
「呜呜呜……老公……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力气大得惊人,手指紧紧抓着我背后的衣服,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像烟雾一样消失。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隔着衣物,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彻骨的恐惧。
一股浓烈的沐浴露香味钻进我的鼻子,是家里那瓶薰衣草味的,味道很重,显然她用了不仅一次。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地抱紧她,问她怎么了,问她疼不疼。
但现在,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不堪的画面,闪过那通电话里她变了调的浪叫,
我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
那一瞬间,生理性的厌恶和理智的控制在疯狂博弈。
最终,手掌还是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晓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她的眼神游移不定,在惊恐和试探之间徘徊。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寻找答案,寻找我是否有愤怒,是否有嫌弃,是否……听到了那个该死的电话。
我看着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了有些疲惫但温柔的笑容。
我抬手,帮她把粘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刚才给你发微信怎么没回?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我若无其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是不是信号不好?」
晓雅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穿我是不是在撒谎。
但我坦荡地回视着她,眼神里只有关切。
几秒钟后,她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像是一个被赦免的死囚,整个人软在了我怀里。
「信…号不好……」她慌乱地擦着眼泪,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手机……
手机刚才没电了……自动关机了……我没看到……呜呜呜……老公你没事就好…
…我好怕你回不来……」
她再次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哭得更大声了。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哭泣,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庆幸,甚至还有一种侥幸。
妈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紧张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刚才一直没敢说话,直到听到我问微信的事,看到晓雅的反应,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妈喃喃自语着,眼眶也红了。
我看着这两个女人。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个是我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妻子。
此刻,她们都在庆幸,庆幸这个千疮百孔的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完整。
奇怪的是,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我松开晓雅,看向妈妈,「妈,我饿了。」
妈妈和晓雅都愣住了。
她们设想过一万种我回家后的场景。
我会发疯,会质问,会摔东西,会沉默冷战,甚至会再次离家出走。
但唯独没有想过,我会像没事人一样说「饿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啊……饿了……饿了好啊!」
妈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近乎夸张的惊喜,
「看守所那种地方,肯定吃不好,都是清汤寡水的。妈这就去做饭!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再炖个排骨汤!」
她喜极而泣,一边擦着眼角,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甚至有些高亢: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坎儿过不去啊。你们小两口好好叙叙,妈去做饭,马上就好!」
许久都不做饭的她,很快钻进了厨房,脚步甚至看起来都有些踉跄。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仿佛只要有了烟火气,那些肮脏的交易和背叛就不曾存在过。
这就是我的母亲。
她擅长粉饰太平,擅长把所有流着脓血的伤口都用纱布盖起来,假装日子还是一片光鲜。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晓雅。
「坐吧。」
我拉着晓雅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们并排坐着,电视机没开,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们两个模糊的影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那是以前我最喜欢的家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有些讽刺。
晓雅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紧地挨着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手一直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那只手很小,很软,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水,还有些冰凉。她在发抖,那种细微的颤栗顺着相贴的皮肤传导给我。
我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抓着。我甚至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皮肤的细腻。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荒谬感。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双手可能正抓着床单,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挣扎、迎合。
指甲可能掐进过那个男人的肉里,手心可能沾染过那个男人的体液。
而现在,她却这样依赖地抓着我,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避风港。
「老公……」
晓雅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别离开我好吗?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想和你生个孩子,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热热的。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憔悴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这句话,如果是一个月前,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是某种交易后的「补偿」。
因为她脏了,所以她要加倍对我好;因为她愧疚,所以她要用余生来赎罪。
「你还爱我吗?」
我突然问道。我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但话一出口,我就在心里自嘲地笑了。这是一句多么愚蠢的废话啊。
如果不爱我,她怎么会为了那一纸谅解书,去陪张强?
如果不爱我,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的爱,毋庸置疑。
只是这份爱,太沉重了,也太…可悲了。
听到我的问话,晓雅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和急切,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爱!我爱!老公,我只爱你!」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仿佛要通过这种疼痛来证明她的真心。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一个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
…老公你信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哀求,生怕我不信,生怕我说出那个「滚」字。
我看着她。
此时此刻,我竟然分不清她是那个纯洁的妻子,还是电话里那个浪叫的荡妇。
或者,这两个都是她。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不是吗?
我伸出手,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她的皮肤很凉,眼泪却是烫的。
「我相信。」我轻声说道。
我当然相信。因为错本不在小雅。
「好了,别哭了。」
我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那股浓烈的薰衣草香。
「妈在做饭呢,等着吃饭吧。」
我看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黑暗笼罩了大地,也笼罩了这个家。
但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那把刀正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等待着见血的那一天。
晓雅在我的怀里渐渐停止了抽泣,只是偶尔还会打个哭嗝。
她紧紧依偎着我,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
但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那个单纯的陆云,已经死在了看守所里。
第二十五章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餐桌上,妈妈一直在这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说着些「以后好好过日子」、「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场面话。
晓雅低着头扒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讨好。
饭桌上,红烧肉很香,排骨汤很浓,但我确始终感觉不到从前的味道。
吃完饭,妈妈没有多留。
她大概也觉得这个家现在的气氛太过诡异,或者她自己也无法面对晓雅。
「行了,妈先回去了。」
妈妈换好鞋,站在门口,眼神在我和晓雅身上扫了一圈:
「小云刚出来,让他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
门关上了。
屋子里再次剩下了我和晓雅两个人。晓雅有些局促地站在餐桌旁:「老公,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了。」我打断了她,转身朝浴室走去,「我自己来。我想一个人先静静。」
晓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先洗,我把桌子擦一下。」
浴室里,我拧开花洒,热水兜头浇下。
狭小的浴室里很快腾起了白茫茫的水雾。
我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闭着眼睛,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
就在这时。
浴室的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股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吹散了些许水雾。
晓雅走了进来。
她已经脱掉了那套家居服。
在氤氲的水汽中,她赤裸着身体,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一步步向我走来。
「老公……我帮你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种决绝。
没等我拒绝,她已经挤进了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同时也打湿了她的身体。湿润的长发贴在她的背上,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滑落,流过锁骨,流过那对饱满的乳房,最后汇聚在小腹。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双腿之间。
那里……
光溜溜的。
那里的毛发被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肉阜,
不用问,我也知道。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强拿着剃须刀,狞笑着按住晓雅的双腿,逼迫她张开,然后一点一点地刮去她的阴毛,欣赏着这具本该只属于我的身体,变成他的玩物。
这是一种标记。
一种畜生对自己所有物的标记。
「老公……」晓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赶紧伸出双臂,搂了上来,
她双手搂住我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味。
当她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钻进我嘴里的时候,我本能地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抗拒。
这张嘴……这张嘴在不久前,是不是也这样吻过那个男人?是不是吞吐过那个男人的东西?
我想推开她。我想吐。
但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感觉,突然从我心底升腾而起。
我看着眼前闭着眼、睫毛轻颤、吻着我的晓雅,脑子里想的却是她被张强按在身下,摆成各种羞耻姿势,被那个粗大东西贯穿,被内射,被辱骂…
她脏了。
她被别人玩烂了。
可是……
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股邪火,竟然伴随着这种极致的屈辱感,从小腹猛烈地窜了上来。
我竟然……硬了。
而且硬得发痛。
这是一种背德的快感。
就像是一个守财奴,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被人砸碎了,不仅没有痛哭,反而因为那种「破碎的美感」而产生了变态的兴奋。
我想到了赵虎的话——「头顶上这点绿算什么?」
是啊,算什么?
既然她已经是被张强玩过的女人了,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在玩弄张强的战利品?
就在我自欺欺人的这样想着时,
晓雅敏感的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
那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她的小腹上,滚烫,坚硬。
她愣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最怕的就是我嫌弃她,对我没有反应。现在的勃起,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原谅。
「老公……你硬了……」
她红着脸,眼神迷离,小手顺着我的小腹滑了下去,握住了那根早已充血怒张的肉棒。
「憋坏了吧这几天……在里面肯定很难受……」
她轻声呢喃着,手上的动作温柔而熟练,上下套弄着。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瞳孔地震的动作。
她在满是积水的浴室地板上,缓缓地跪了下去。
以前的晓雅,我从来舍不得让他这样做。
但现在,她跪得那么自然,那么熟练。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媚态和卑微。
然后,她张开红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顶端,接着一口含了进去。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她湿漉漉的头发。
温热,紧致,充满了吸吮力。
她的舌头灵活地打着圈,喉咙深处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而我却想到,她是不是也这样跪在地上,像条母狗一样,仰视着张强,含着那个混蛋的东西,为了求他签那张谅解书,为了求他放过我,拼命地吞吐,甚至被逼着咽下那些脏东西?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往火里泼了一桶油。
我的脑海里,晓雅现在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和我想象中她跪在张强面前的样子,逐渐重合。
我的鸡巴在这一刻,竟然胀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硬。
「唔……唔唔……」晓雅似乎感觉到了嘴里的东西变大,她松开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老公……好硬……好大……」
我忍不了了。
我不想再忍了。
我不想再当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不想再当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陆云。
此时此刻,我只想发泄。
「转过去!」我声音沙哑地命令道。晓雅只是微微一愣,然后没有任何犹豫。
她立刻站起身,扶着洗手台,背对着我,乖顺地弯下了腰。
那两瓣白生生的屁股在我眼前翘起,中间那道幽深的沟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因为之气刚洗过澡,那里粉嫩,干净,还挂着水珠。
但我脑子里,小雅的阴道变成还在流淌着张强精液的样子,
我立即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爱抚。
我抓着她的腰,将自己那根怒张的鸡巴,对准那个湿润的入口,狠狠地一挺。
「噗嗤!」
「啊!」晓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变成了压抑的呻吟。
整根没入。
那种触感……
松软。
滑腻。
太顺畅了。
根本没有以前那种紧致的阻碍感,就像是一个已经被完全打开、被反复使用过的通道。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疯狂的报复欲。
这就是被张强开发过的身体吗?
我抓着她的腰,开始疯狂地抽送。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都撞得两人的耻骨「啪啪」作响。
「啊……啊……老公……好深……太深了……」
晓雅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摇晃,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
她的呻吟里,透着我不嫌弃她的喜极而泣的哭泣,又透着一种纯粹的肉欲堕落的欢愉。
「是不是很爽?」我咬着她的耳朵,恶狠狠地问道。
「是……啊……爽……老公好厉害……」
「啪!」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那颤巍巍的屁股上。
白嫩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晓雅身子猛地一抖,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刺激。
她的甬道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绞得我差点缴械。
「老公……打我……求你……」她回过头,眼神迷离,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骂我……我是坏女人……老公你骂我……」
我愣了一下。我以前从未骂过她,甚至在床上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但现在,看着她这副求虐的样子,我心里的那头野兽,彻底冲破了牢笼。
「啪!」
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贱货!」我咬牙切齿地骂出了这两个字。
「啊!……对……我是贱货……啊……老公……」
晓雅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这两个字比我的抽插还要让她兴奋。
「你是谁的贱货?」我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镜子里的我,面目狰狞;
镜子里的她,满脸潮红,
「我是……老公的贱货……啊……老公操死我……」
「你这个骚逼!婊子!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能操你?嗯?」我一边疯狂地撞击,一边用我所知道的最肮脏的词汇辱骂着她。
「是……我是骚逼……我只要老公操……啊啊啊……好舒服……老公……我爱你……继续骂我……求你……」
在这一刻,
爱与恨,
性与痛,彻底混淆在了一起。
我们在浴室的水雾中,像野兽一样撕咬、交媾。
她用她的堕落来讨好我,我用我的暴虐来占有她。
我们都知道,那个纯洁的过去已经死了。
在那一声声「贱货」和「婊子」中,我们共同完成了一场...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