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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毕业夜(上)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最后一门交卷了。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全是人,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往天上扔笔。林凯在楼梯口抱着一个男生转了两圈喊「操他妈的终于完了」。我背着书包从人堆里挤出去往校门口走。
她站在校门外面右边那棵梧桐树底下。白色短袖。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太阳从西边照过来,她眯着眼看人群里找我。看到我了。朝我招了招手。
「考得怎么样?」
「还行。最后那道大题写完了。」
「行就好。走。回家。」她把矿泉水塞给我。两个人往家走。
晚饭。她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红烧排骨、糖醋草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蒸鸡蛋羹、辣子鸡丁。六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多吃。这两天都没好好吃。」排骨往我碗里夹了三块。
吃到一半爸打来电话。免提搁在桌上。
「考完了?太好了!不管考多少分你爸都高兴。回头给你买新手机——你那个该换了。」
「少喝酒。」她插了一句。
「知道知道。挂了啊。」
吃完饭。她洗碗。我擦桌子。七点半。日常的家务。日常的声音——水龙头、碗碟碰撞、她在厨房里哼了两声不成调的歌。
八点。她去洗澡了。水声响了快半小时。
我也洗了。回房间。坐在床上。等。
九点。
我去敲她的门。
*** *** ***
门开了。
她站在床边。房间灯没开。只有床头那个小夜灯——橘黄色的光。
肉色丝袜。
从脚趾一直裹到大腿中段。肉色尼龙面料贴着她的腿几乎跟皮肤融在一起。灯光底下能看到尼龙面料的那层微微发亮的光泽。脚趾在尼龙底下一根根排列着,指甲剪过了,圆的。脚背的弧线从脚趾延伸到脚踝,脚踝那块骨头凸出来的地方把丝袜撑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小腿肚子的肉在丝袜底下绷着,从脚踝往上到膝盖弯那段线条匀称结实。膝盖以上大腿开始变粗——大腿内侧的肉厚实,丝袜面料在那里绷得紧了一点。丝袜的松紧口在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勒着,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松紧口上面是露出来的白白的大腿根部的皮肤。
上半身——
那套黑色蕾丝内衣。衣柜抽屉底下那套。拆了。穿上了。
胸罩是半罩杯。黑色蕾丝面料半透明,托着她的两只大奶子。乳房的上半截从罩杯上沿溢出来了,白白的两团肉挤在蕾丝罩杯上方。蕾丝的花纹底下乳头的颜色透出来——深褐色的,硬的,把蕾丝面料顶出了两个小突起。乳晕的轮廓也能看到——圆的,大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
内裤也是黑色蕾丝。三角的。蕾丝面料紧紧贴着她的阴部——底下的形状清楚。两片阴唇的轮廓从蕾丝底下鼓出来了。裆部中间那条缝的位置,蕾丝布料陷进去了一点。
她刚洗完澡。头发湿的,散着,搭在肩膀上。脸上没化妆。嘴唇是素的。
我进去了。锁了门。
*** *** ***
我跪在地上。她坐在床沿。
她的两只脚搁在地板上——穿着肉色丝袜的脚。我伸手捧起了她的右脚。
脚掌在我手里。温热的。肉色尼龙面料贴着皮肤,掌心能感觉到面料底下脚掌肉的柔软。脚不大——三十六码。脚趾头五根整齐地排着,大脚趾饱满圆润,其他四根递次缩小。脚底板的弧度从脚跟到脚心,脚心凹进去的那块是软的,按一下会陷下去。
我低头了。嘴唇碰到了她的大脚趾。隔着丝袜亲了一下。尼龙面料细密的纤维刮着嘴唇。大脚趾的肉在嘴唇底下是厚的、温的。
从大脚趾开始。一根一根亲过去。大脚趾。二脚趾。三脚趾。每一根都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停一秒,松开。亲到小脚趾的时候她的脚趾蜷了一下。五根脚趾在丝袜底下微微蜷起来又松开了。
我的舌头伸出来了。从脚趾根部开始舔。舌面贴着丝袜面料往上推——从脚趾根到脚背。尼龙纤维的编织纹路在舌面上刮过去,细细密密的。面料底下是脚背上的骨头和筋腱,一条条的,舌头碾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骨骼的轮廓。舔到脚背中间那块的时候我停了——吸了一下。嘴唇包住一小块脚背的皮肤隔着丝袜吸了一口。她的脚抖了一下。
往上。舔到脚踝。脚踝内侧那块凹进去的地方——皮薄,底下是青色的血管。舌尖在那个凹陷里转了一圈。她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
继续往上。小腿内侧。舌头沿着小腿内侧往上舔。丝袜面料上有沐浴露残留的气味——桂花味。舔了大概十公分到膝盖弯底下。然后换了另一只脚——左脚。从脚趾重新开始。大脚趾。二脚趾。三脚趾。四脚趾。小脚趾。脚背。脚踝。小腿。
两只脚都舔完了。她的脚趾从刚才开始就蜷着——十根脚趾在丝袜底下蜷紧了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她的呼吸变了。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比刚才重了。坐在床沿上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了一点——在看我。
「脚。」我说。
她知道什么意思。两只脚抬起来了。搁在我的胯上。
两只脚掌夹住了我的阴茎。肉色丝袜的尼龙面料贴着茎身——滑的。温的。阴茎被两只脚掌从左右两边夹住了。她的脚掌不大,刚好把茎身包住大半截。龟头从两只脚掌合拢的顶端冒出来了一截。
她开始动了。两只脚上下搓。脚掌的肉隔着丝袜沿着茎身滑——从根部搓到龟头底下,再搓回去。尼龙面料又滑又细,摩擦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前液从尿道口渗出来了。透明的。一滴挂在龟头顶上。两只脚掌再搓上来的时候把前液碾开了——涂在了丝袜面料上。丝袜面料被前液浸湿了一小片,颜色深了,变得更贴着皮肤了。
她的右脚的脚趾头搭在龟头上面了。大脚趾和二脚趾夹住了龟头的冠状沟。隔着浸湿的丝袜面料夹着——大脚趾在冠状沟上面碾了两下。龟头上那条系带的位置被脚趾腹碾过的时候我的腰抖了一下。
「别动。」她说。声音低。
她的脚掌换了方式——不是上下搓了。右脚的脚掌贴着茎身右侧,左脚贴着左侧,两只脚掌合拢,把茎身整根裹在中间。然后两只脚上下交替——右脚往上推的时候左脚往下滑,左脚推上去的时候右脚滑下来。交替的。一上一下。节奏不快。每一下推上去的时候脚掌的肉从茎身根部碾到冠状沟底下。
丝袜面料被前液浸湿的面积越来越大了。两只脚掌都湿了。湿了之后更滑了。摩擦的声音变了——从干的「沙沙」变成了湿的「咕叽」。
她的十根脚趾都在动。不是蜷着不动了——是跟着脚掌的节奏在抓。每搓一下脚趾都抓紧一下。茎身被脚掌和脚趾从四面八方裹着搓着。龟头涨得硬邦邦的。前液不断地从尿道口往外冒。
我快射了。小腹绷紧了。
「妈——」
她把脚收回去了。
两只脚掌从我的阴茎上松开了。茎身暴露在空气里——龟头涨得发紫,前液黏糊糊地挂着。丝袜面料上她脚掌对应的那两片全湿了。
她看了一眼我的阴茎。然后抬头看我的脸。
没说话。伸手到枕头旁边——拿了一根黑色橡皮筋。
第六十三章:毕业夜(中)
她把散着的湿头发拢到脑后。两只手绕了两圈。橡皮筋箍紧了。马尾扎在后脑勺上。碎发贴着太阳穴。整张脸露出来了——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脖子全露了。锁骨也露了。
高一那个晚上——门缝里——她给爸口交之前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这个。把头发扎起来。不挡脸。方便吞进去的时候抬眼看人。我想应该是爸教她的。
今天她在我面前做了。
她从床沿下来了。跪在地板上。跪在我面前。我站着。她跪着。她的脸刚好跟我胯部齐平。
她的右手伸过来了。手指握住了茎身。掌心贴上来——温的。手指头粗糙——常年洗碗做饭留下来的。但掌心是软的。五根手指头拢着茎身握了一下。龟头从她的虎口上面冒出来。前液挂在顶上,在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她低头了。
舌头先出来了。舌尖碰到了龟头顶端。凉的——她刚喝过水。舌尖在龟头顶上那个小口上面点了两下。然后沿着龟头的边缘慢慢转了半圈。舌面是滑的,贴着龟头的皮肤碾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舌头上面那层细细的颗粒。转到龟头底下那根筋的位置——她停了。舌尖在那根筋上面来回舔了三四下。我的大腿绷紧了。
「别动。」她抬头瞄了我一眼。嗓子低低的。
然后嘴张开了。嘴唇撑圆了。龟头进去了。
嘴里面——热的。湿的。舌头在嘴里面贴着龟头底部。嘴唇箍在龟头根部那一圈上。她的腮帮子往里收了一下——吸了。口腔内壁裹紧了龟头。
她的嘴往前推了。茎身一截一截地滑进她嘴里。我能感觉到龟头在她嘴里面推进的过程——先是舌面,平的滑的,然后是上颚,硬的有棱的,然后到了喉咙口的位置——
没有卡。没有干呕。
直接进去了。龟头顶进了她的喉咙里。喉咙内壁紧紧裹着龟头顶端——比嘴里面紧。热。嘴唇贴到了茎身根部。她的鼻子抵着我小腹底下的皮肤。
整根吞了。
爸花了多久训练出来的这个本事我不知道。但她的喉咙反射已经没了。整根进去了没有任何干呕。喉咙口的肉圈箍着龟头不放。
她停了两秒。然后——抬头了。
嘴里含着我的阴茎。眼睛从下往上看过来了。
她看着我。
那天晚上——高一,十月底——门缝里——她跪在床边含着爸的阴茎,就是这个角度抬头看的。眼睛从下往上,确认对方的反应。
三年前她看的是爸。今天她看我。
她的眼睛——没有回避。没有闭着。直直地看着我的脸。嘴唇绷在茎身上。嘴角有口水往下淌。下巴湿的。
她开始动了。头前后动。嘴唇在茎身上来回滑。每一次推到底龟头都顶进喉咙里——喉咙内壁吞咽式地裹紧了一下又松开。退出来的时候舌头沿着茎身底下刮一道——从根到头。再推进去。退——推。退——推。
节奏比我想的慢。不是急着吞急着吐的那种。是慢慢的,每一下都推到底,停一秒,让喉咙裹一下,然后慢慢退。像是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我的手放在她头上了。手指摸到了橡皮筋箍着的马尾。攥住了。没使劲拽——就是攥着。她的头发丝从我指缝里露出来。
「妈——」
她的嘴没停。含着我的阴茎嗯了一声。「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闷的,振动顺着茎身传上来了。
她的左手搭在我大腿根上扶着。右手从茎身根部松开了——往下。手指头碰到了囊袋。指腹贴着囊袋的皮肤揉了两下。轻的。指头在两颗睾丸之间滑了一下。
嘴里继续吞吐。速度快了一点。口水从嘴角往下淌得更多了。淌到了她的下巴上。有一滴挂不住了——掉下来了,掉在她锁骨上面的皮肤上。
我的手攥紧了她的马尾。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没停。嘴动得更快了。舌头在嘴里搅着。每一次退出来的时候舌尖在龟头上面转一圈再吞回去。交替的——吞、转、退、吞、转、退。
做了四五分钟。我的小腹绷得快抽筋了。
「要——快了——」
她的嘴退出来了。茎身从她嘴里滑出来——拉了一根长长的口水丝。从她下唇连到龟头上面。口水丝拉了十几公分断了。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下巴上的口水也擦了。手背擦完了在大腿上蹭了蹭。
然后撑着床沿站起来了。坐回床上。
*** *** ***
两个人喘了一会儿。她坐在床上。我站在床边。
她的嘴唇肿了一点。下唇比上唇厚了一圈——含了四五分钟的结果。下巴上还有擦完口水之后留的水痕。锁骨上有一滴口水的痕迹干了一半。
「九月走了以后——」她开口了。嗓子哑。「你到了学校好好的。」
「嗯。」
「别老想家。该交朋友交朋友。该玩就玩。」
「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交叉着搁在膝盖上。蕾丝内衣的肩带从左肩滑下来了,挂在胳膊上。
她没推回去。
「放假了——回来。」
说完了。她的手搁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
然后往后挪了挪。躺下了。
「上来。」
我上了床。跪在她两腿之间。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散开的马尾被压在枕头底下了,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上。两只大奶子在蕾丝罩杯底下随着呼吸起伏。
她伸手解了自己的胸罩搭扣。前扣的。手指一拨——两片罩杯弹开了。两只大奶子从蕾丝底下溢出来了,往两侧摊了一点。乳头深褐色硬挺着。乳晕上面那些细小的颗粒在灯光底下清楚得很。
我插进去了。阴道里面又湿又热。
动了几下——她的手推了推我的胸口。
「等等。躺下。」
我躺下了。她翻身坐起来。跨上来了。
*** *** ***
两条穿着肉色丝袜的大腿跨在我腰两侧。她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了茎身——对准了位置。坐了下去。阴茎整根没入她身体里。阴道内壁裹上来了。紧。湿。热。
她坐稳了。两手撑在我胸口上。
从下往上看她——两只大奶子垂着,乳头朝下。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出了乳房侧面和底部的弧度。肚子上有一道淡淡的妊娠纹——生我的时候留下来的。腰两侧有一点点赘肉,被丝袜的松紧口勒出了一道浅印。
她的腰动了。
前后。慢的。屁股在我的胯上往前推了一下。阴茎在她身体里面换了角度——龟头碾过了里面上壁那个位置。她的嘴微微张了一下。
再往后。再往前。找准了位置。然后开始稳定地动。前——后——前——后。每一下都碾过那个点。她的小腹跟着每一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的两只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了。搁在了她的腰上。不是搁——是掐着。两只手掐着她的腰。腰两侧那点赘肉从我手指头的缝里挤出来了。手掌下面的皮肤热的。
手从腰往上移。移到了肋骨底下。再往上——碰到了她的奶子。
我的两只手从下面托住了。满满的。手指头包不过来。两团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沉的,热的,软得手指一按就陷下去了。
她的腰没停。继续前后动着。我的手托着她的奶子跟着她的动作晃。每她往前推一下她的奶子就往前荡,我的手掌跟着往前送。她往后退的时候奶子往后晃回来坠在我掌心里——沉甸甸地砸在手上。
我的大拇指碰到了她的乳头。
硬邦邦的。顶在我大拇指的指腹上。我用指腹碾了一下——她的腰顿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比之前的声音高了一点。
我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两颗乳头。捏着。往外扯了一点。她的乳房跟着被扯得变了形——尖了一截。她的呼吸变急了。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打在我的脸上。
我松了。乳房弹回去了。晃了两下。
又捏住了。捏着转了一圈。她的腰在我胯上扭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
「嗯——别、别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还撑在我胸口上。但撑的力气小了。
我没松手。两只手整个罩着她的奶子揉了起来。五根手指抓着肉往里挤——两团肉被我的手指揉得变了形,从指缝里溢出来又被揉回去。她的乳头在我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她的腰动得更快了。屁股在我胯上碾得更用力了。交合处的分泌物被碾出来了,黏糊糊地糊在我小腹底下的皮肤上。水声——「咕叽咕叽」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很清楚。
她的腰开始画圈了。不是单纯的前后了。胯部画着弧线在我的阴茎上碾。每转一圈龟头碾过不同的位置。她的嘴张开了,呼吸变成了喘。
我的手从她的奶子上移到了她的屁股上。两只手掐着她的屁股——肉厚,掐下去手指陷进去了。她的屁股在我手里随着腰部画圈的动作在转。丝袜面料底下臀肉发烫。
掐着她的屁股往下按了——让她坐得更深。阴茎在她身体里面又推进了一截。她「啊——」了一声。嘴张着。眉头皱了。
她的腰碾了几圈之后——嘴张开了。
「舒服吗?」
她看着我说的。眼睛半睁。从上面往下看着我的脸。嗓子哑哑的。带着气。
「舒服。」
她的腰没停。继续碾。我的手从她屁股上回到了她的奶子上。揉着。她的乳头在我掌心里硬硬地顶着。
「妈妈让你舒服。」
五个字。她低着头看着我说的。声音轻。嘴唇动了动。说完了她自己的呼吸抖了一下。
我两只手使劲揉了一下她的奶子。她的腰猛地碾了一圈——然后停了。
全身绷紧了。大腿夹紧了我的腰。阴道里面猛地收缩——一阵一阵地绞。她的嘴张着但没声音。小腹在抽。两只手死死撑在我胸口上,指甲掐进了我的皮肤里。
四五秒。
然后松了。她的上半身往前倒——趴在了我胸口上。两只大奶子压在我身上。她的脸埋在我脖子旁边。急促的气喷在我的皮肤上。
她的阴道还在轻微地收缩着。一下一下的。我没射。阴茎还硬着插在她身体里。
趴了十几秒。她的呼吸慢了一点。
我的手从她的屁股上移到了她的腰上。搂着。两只手搂着她的腰。
她没挣。趴在我身上喘着。
「妈。」
「嗯。」闷闷的。从我脖子旁边发出来的。
「翻过去。」
她从我身上撑起来了。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了一股分泌物和前液的混合物。
第六十四章:毕业夜(下)
她翻过去了。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跪着。屁股朝着我。
两瓣屁股肉从蕾丝内裤底下露出来了大半——三角裤本来就小,这个姿势底下什么都遮不住。两瓣肉圆圆的白白的,中间那道缝被挤得很紧。蕾丝内裤的裆部被拨到一边还没归位,阴部从裆部边缘露出来——两片阴唇充血肿着,分泌物黏糊糊地挂着,从阴道口一直糊到大腿根。
我跪在她后面。两只手掐着她的腰。阴茎对准了位置——推进去了。
从后面进去角度不一样。龟头碾过的位置跟正面不同。她的腰塌下去了一截——屁股翘得更高。「嗯——」了一声。闷的。脸埋在枕头里。
我开始动。退——推。退——推。每一下推进去她的屁股肉都被我的胯撞得抖一下。两瓣肉随着撞击在晃——左右晃,上下抖,肉跟肉碰在一起发出「啪」的声音。
我的手从她腰上移到了她屁股上。两只手一边一个抓着。手指陷进去了。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掐着往两边掰了一下——缝开了。能看到阴茎在她身体里面进出。茎身上面沾满了分泌物,每退出来一截就带出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快——点——」她从枕头里闷闷地冒出两个字。
我加速了。两只手掐着她的胯往回带——每一下推进去的同时把她的屁股往我的方向拽。撞击的力度大了。她的两只胳膊撑不太住了——上半身慢慢趴下去了,胸口压在床上。只有屁股还翘着。
这个角度更深了。她的脸侧在枕头上。嘴张着。眼睛半闭。碎发粘在脸颊上。嘴里断断续续地漏出「嗯——啊——嗯——」。
「再——深——」
我使了全力。连着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推到最深处。她的屁股肉被撞得啪啪响。她的两只手抓着床单攥紧了。
射了。精液射在里面。射的时候我的胯紧紧贴着她的屁股没退出来。她的阴道在我射的时候也收缩了——绞了三四下。她的腰抖了一阵。小腹在抽。
她也到了。
两个人一起。
我趴在她背上。她的后背热的。汗从脊椎沟里往下淌。我的脸贴在她的后颈上——那颗小痣就在我嘴唇旁边。她的呼吸很重,从枕头里闷闷地喘着。
退出来了。精液从阴道口往外涌——流了不少。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到丝袜上面。肉色丝袜的大腿根那截被精液和分泌物浸湿了一大片。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着。喘了好一会儿。
我躺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天花板上有个小裂纹——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注意到。
*** *** ***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她的呼吸平了。
「纸巾。」她说。
我从床头柜上拿了纸巾递给她。她擦了。擦阴部。擦大腿。把丝袜上面糊的那些用纸巾按了按。
擦完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也擦擦。」她又抽了两张递给我。
我擦了。
两个人躺着。她看着天花板。我侧着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橘黄色灯光底下——鼻子、嘴唇、下巴的轮廓。耳垂上那个旧耳洞。脖子上有一层薄汗。
「妈。」
「嗯。」
「你以前——跟爸——做过那个没有?就是——」我比划了一下。
「什么?」
「就是用——用这里。」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胸口。两只大奶子在灯光底下微微晃了一下。
她愣了一秒。然后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没有。你爸没——没弄过那个。」她的脸红了一点。嗓子还是哑的。
「我想试试。」
她看了我一眼。两秒。
「你从哪——」她的话顿了一下。想了想。「算了不问了。」
她大概猜到了我从哪知道的。
她没拒绝。坐起来了。看了看自己的胸。又看了看我的阴茎——已经软了大半。
「这——怎么弄?」她问。声音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种不好意思跟之前深喉和骑乘时的从容完全不同。那些是爸教过的,她做起来熟练。这个她没做过。
「你躺着。」我说。
她躺下了。
我跨到了她的胸口上面。跪着。阴茎搁在她两只奶子中间的沟里。已经软了,但没完全软——还有六七分硬。茎身贴着她胸口中间那块皮肤——热的。
「把奶子——往中间挤。」我说。
她的两只手从两侧伸上来了。手掌从外面托着两只奶子。往中间推——两团肉从两边挤过来了,把我的阴茎夹在中间。
但挤的力度不对。太松了。两团肉只是碰着茎身的两侧,没有裹紧。
「再紧点。」
她使了使劲。两只手把奶子往中间推得更紧了——两团肉挤在一起,把茎身从两侧裹住了。我的阴茎被两只大奶子夹在中间。从上往下看——龟头从两团白白的肉的缝里冒出来了一截。
我的腰动了。往前推——茎身在两只奶子中间滑了一下。因为没有润滑,皮肤跟皮肤之间的摩擦有点涩。
「等一下。」她说。松了一只手。伸到床头柜上拿了纸巾沾了点水——从水杯里蘸了一下。擦在了胸口中间那条沟里。湿了。然后重新把两只奶子挤回来夹住。
这次滑了。
我的腰开始前后动。茎身在她两只奶子之间滑动。湿的皮肤跟湿的皮肤之间摩擦——顺畅了。每往前推一下龟头从两团肉的顶端冒出来一截。退回去的时候又缩回肉缝里面去了。
她低头看着——下巴收着,往下看自己胸口上面我的阴茎在进出。表情有点别扭。以前做爱的时候她的表情是投入的,或者是忍耐的。这次不一样——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的别扭。
「对不对?」她问。嗓子低低的。
「对。挤紧点。」
她又使了使劲。手指头陷进了自己的奶子肉里。两团肉被她自己的手从两侧挤得变了形——中间那条缝更紧了。我的阴茎被裹得更紧实了。
阴茎在两只奶子中间抽插的时候她的两只手跟不上我的节奏。有时候我往前推了她的手还在原来的位置没跟上,奶子就松开了一边。然后她赶紧挤回来。手忙脚乱的。
「你的手别动。我自己来。」我说。
我伸手把她的两只手拿开了。换成我自己的手——从两侧托住了她的奶子。两只手从外面把两团肉往中间挤。我的手掌贴着她的乳房外侧——沉甸甸的,热的,指头陷进去了。两团肉在我的手里面被挤到了一起,把茎身从两侧夹住了。
这样我可以自己控制力度和节奏了。
腰开始动。前后。茎身在被我挤紧的两只奶子中间滑动。每推一下龟头从她胸口那堆白肉的顶端冒出来——离她的下巴只有几公分。
她低着头看着龟头一次次从她两团奶子中间冒出来又缩回去。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张。呼吸比刚才急了。
做了一两分钟。阴茎完全硬了。在她的奶子之间涨得硬邦邦的。前液渗出来了——涂在她胸口中间那条沟里,让滑动更顺了。
「够了。」她说。「进来吧。」
她主动把腿分开了。
*** *** ***
第二次。正面。
跟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各种花样——足交、口交、骑乘、后入。第二次就是正面。慢的。
她躺着。我在上面。两条穿着肉色丝袜的腿从我腰两侧抬起来了——松松地搭着。脚跟轻轻搁在我腰后面。
插进去了。慢慢推到底。停了。然后慢慢退。再慢慢推。
不急。第二次没那么急了。第一次积攒了快两年的东西全倒出来了——足交是高一的偷窥,口交是那个闭环,骑乘是积累释放的总爆发。第一次做完了。该释放的释放了。第二次就是慢慢来。
她的手搁在我后背上。手掌贴着肩胛骨。跟昨晚高考前那次的手势差不多。不掐。就是贴着。
我低头亲了她的脖子。嘴唇贴着后颈那颗小痣。她的手从后背移到了我头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揉着。
慢慢动着。每一下推进去她的腰微微迎一下。配合的。松的。自然的。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她的奶子压在我的胸口底下。乳头硬硬地顶着我的皮肤。她的小腹贴着我的小腹。她的大腿内侧夹着我的腰。丝袜面料贴着我的皮肤。
她的呼吸在我耳朵旁边。温热的气。
「妈。」
「嗯。」
「以后放假了我每次都回来。」
「嗯。」
「国庆回来。寒假回来。暑假回来。」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揉了揉。没说话。
我加速了一点。不是很快。比之前快一点。每一下推深一点。她的嘴里漏出低低的「嗯——嗯——」。断续的。跟着我的节奏。
做了几分钟。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腿慢慢夹紧了。手指从揉变成了攥——攥着我的头发。
「嗯——啊——」
她到了。安静地到的。身体绷了两三秒。阴道收缩了几下。然后松了。
我又动了十几下——射了。第二次射的量比第一次少。但射在里面的时候她的阴道又裹紧了一下。
趴在她身上。她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
这次她的手没有松开。一直在我头发里。手指慢慢揉着。从头顶到后脑勺到耳朵后面。
我退出来了。拿纸巾擦了。她也擦了。
*** *** ***
十一点四十。
她拉了被子。给我盖好了——先给我掖了掖。然后自己也盖了。
没催我走。
以前——每一次做完,三分钟以内她就会说「行了去睡」或者「回你房间」。每一次。从来没有例外。做完了就是做完了。她是我妈,不是别的什么。做完之后回到各自的房间各自睡觉。这是规矩。
今天她没说。
她关了小夜灯。房间里黑了。窗外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窄窄的白光落在地板上。
两个人躺在她的床上。一张一米五的床。够两个人睡。
她翻了个身。面朝我。
以前做完了她永远翻身背对着我。每一次。
今天面朝我了。
黑暗里看不太清她的脸。能看到轮廓。能看到眼睛——微微反着窗外漏进来的那点光。
「明天记得去学校拿准考证复印件。」她说。嗓子还是哑的。
「嗯。」
「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别省钱。妈每个月给你打钱。食堂不好吃就去外面吃。别饿着。」
「知道了。」
「被子你自己带一床去。学校发的那种太薄了。我给你装在那个大编织袋里。」
「嗯。」
她唠叨了一会儿。被子。饭卡。换洗衣服。开学报到的流程。跟辅导员怎么说话。室友要是打呼噜怎么办。
唠叨完了。安静了几秒。
「妈。」
「嗯?」
「谢谢。」
她没回话。过了两秒——她的手伸过来了。在黑暗里摸到了我的脸。手掌贴着我的脸颊。掌心粗糙的——洗碗洗出来的。指腹在我的颧骨上面蹭了一下。
然后手缩回去了。
「睡吧。」她说。
「嗯。」
她闭上眼了。呼吸慢慢变均匀。
我看着她。黑暗里只能看到轮廓。她的肩膀。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她的嘴唇。下巴上那颗很小的痣。
她睡着了。
我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拽。帮她盖严实了。她翻了下身——往我这边靠了一点。后背贴着我的胸口。
我搂住了她的腰。胳膊从她腰侧绕过去搂着。她没醒。或者醒了没动。呼吸还是均匀的。
窗外有虫叫。远处有汽车经过。六月的夜晚热得黏糊糊的,但她的被窝里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汗味。
高考完了。
九月去大学。
和她说了放假了回来。
我闭上眼。搂着她的腰。她的肚子在我手臂底下一起一伏——呼吸的节奏。慢的。稳的。
睡了。
第六十五章:空巢
八月三十号。出发前一天。
她从上午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客厅地上摊着一个大编织袋和一个行李箱。编织袋是那种红白蓝条纹的蛇皮袋——她从柜子顶上翻出来的,洗了晾干,塞了一床棉被进去。行李箱是新买的——黑色,二十六寸,轮子还没沾过地面灰。
「被子带两床。学校发的那种薄得跟纱布一样,冬天冻死你。」她蹲在地上往编织袋里塞东西。一床被子。一床褥子。一个枕头。「枕头也带。你从小睡惯了这个枕头换了睡不着。」
「妈,带不了这么多。火车上放不下。」
「放得下。编织袋塞行李架上面,行李箱放座位底下。」她头也没抬。「秋裤带了没有?」
「九月份穿什么秋裤。」
「你带着。十月就冷了。到时候再买多花钱。」她从衣柜里翻出两条秋裤塞进行李箱。又翻出四条内裤、六双袜子、两件长袖T恤、一件外套。「毛巾带两条。
牙刷牙膏带一套。洗衣液带一小瓶——小瓶的就够了到了再买大的。拖鞋带一双。」
我站在旁边看她收拾。她穿着那件灰色旧家居服,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
蹲在地上的时候后背弯着,家居服下摆翘起来了,露出了腰眼上面那一截皮肤——白的,腰窝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凹。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揉了揉膝盖。
「妈你歇会儿。我自己收拾。」
「你收拾?你收拾得了?你连袜子放哪个兜你都不知道。」她把我推到一边。
继续塞东西。塞了半天编织袋已经鼓鼓囊囊的了,她蹲在上面用膝盖压着,两只手拉拉链——拉不上。
「就说带不了这么多。」
「带得了!你帮我按着这边——对——使劲按——」
两个人合力把编织袋压紧。拉链勉强拉上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来看了看——编织袋胀得跟个球一样。
「够了吧?」我说。
「饭盒带了没?」
「食堂有碗。」
「食堂那碗多少人用过你知道吗?自己带一个干净。」她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个不锈钢饭盒塞进行李箱里。又翻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药带了没有?感冒药、拉肚子的药、创可贴——」
「妈。差不多了。」
她站在那里环顾了一圈客厅。地上摊着的东西已经全塞进去了。两个包鼓鼓囊囊立在门口。
「钱。」她走去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回来递给我。「两千。省着花。饭卡充五百剩下的放好别丢了。」
「不用这么多。学校有食堂。」
「拿着。」她把信封塞进我裤子口袋里。「万一急用呢。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
*** *** ***
下午四点。爸打来电话。
「小浩啊,明天走是不是?」
「嗯。上午十点的火车。」
「爸这边走不开——老板把一个新项目让我盯着,是个商场的地基工程,甲方那边催得紧,我要是走了这边没人管。对不起啊。本来说好去送你的。」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路费我明天转给你。到了学校别乱花钱,但也别太省。吃好点。」他顿了一下。「你帮爸照顾好你妈。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知道了。」
「行了。好好读书。挂了啊。」
她在旁边听完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长——两分四十秒。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你爸那个新项目是什么?」
「说是商场地基。老板让他盯着。」
「哦。那倒是好事。管工程挣得多。」她从厨房里喊。「晚上吃什么?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鱼?」
「都行。」
「又都行。你这人就没有自己主意的时候。排骨吧。上午买了新鲜的。」
她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排骨炖了一大锅。还炒了个青椒肉丝。蒸了个鸡蛋羹。米饭焖了整整两碗。
吃饭的时候她不怎么吃。筷子夹着菜往我碗里放。排骨夹了四五块。
「吃不下了。」
「吃。明天火车上吃泡面。后天食堂又不知道什么味道。今天多吃点。」
我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她看着我吃完了才开始扒自己碗里的饭。吃了两口。
放下筷子了。
「不吃了?」
「不饿。中午吃多了。」她站起来收碗。
*** *** ***
九月一号。上午九点。
她换了衣服。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比昨天整齐。脸上好像擦了点什么——不是化妆,就是那种日常的面霜,但比平时亮了一点。
我拖着行李箱。她扛着编织袋。那个编织袋比她的腰还粗。她扛在肩上的时候整个人被压得往右歪了。
「我来扛。」
「你拖你的箱子。我扛得动。」
走到楼下。打了辆出租车。编织袋塞进后备箱。行李箱放后座。两个人挤在后座上。编织袋太大后备箱盖没关严,用绳子系着。
到火车站了。安检。进站。找站台。
火车已经停在站台上了。绿皮的。K字头。我的票是硬座——十四个小时。
她帮我把编织袋扛上车。走道窄,编织袋卡在两排座位之间过不去。她侧着身子挤过去。我在后面推。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编织袋塞进了行李架。行李架被撑得往下弯了一点。
「不会掉下来吧?」我说。
「不会。我压紧了。」她用手又推了推。确认了不会滑下来。转过身看了看我的座位。靠窗。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大叔在嗑瓜子。
「到了给妈打电话。」
「嗯。」
「饭卡第一天就去充。别拖。」
「知道了。」
「被子厚的那床先不用。放柜子里。等天冷了再拿出来。」
「嗯。」
「室友要是人不好你跟辅导员说换宿舍——算了你别说了你不会说话的。有事给妈打电话妈帮你想办法。」
「嗯。」
「钱放好了没有?放内兜了没有?」
「放了。」
「身份证呢?」
「在钱包里。」
「录取通知书呢?」
「书包前面口袋。」
她站在过道里看着我。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开车。请送行旅客下车。」
「妈你下去吧。要开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车门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了。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
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
「好好的。」
然后走了。
我从车窗看出去。她站在站台上。距离我的窗户大概七八米远。手垂在身侧。
看着我这节车厢。
火车动了。「哐当」一声。车轮开始转。站台往后滑。
她没有追着车跑。就站在那里。越来越远。
我看到她抬手了——拿了张纸巾。擦了一下右眼。
然后站台拐弯了。看不到了。
*** *** ***
十四个小时。硬座。旁边大叔嗑了一路瓜子。对面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小孩哭了三次。过道里挤满了站票的人。泡面味弥漫着整节车厢。
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了。出站。校车接到学校。报到。分宿舍。六号楼四零三。
四人间。上床下桌。
三个室友。一个叫张磊——戴眼镜,进门第一件事是把笔记本电脑摆好插上网线开始打游戏。一个叫周航——胖的,进门就躺床上了,说坐了二十个小时火车累死了,五分钟之后打起了呼噜。一个叫马凯——瘦高个,背了把吉他,进门先弹了两个和弦问我们介不介意他练琴。
我铺好床。被子铺上。枕头放好——她塞进编织袋里的那个枕头。枕套洗过了,晒干了,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桂花味的沐浴露。是洗衣液的味道。
把衣服挂进柜子里。秋裤——两条。塞在柜子底层。九月确实用不着。
下午去充了饭卡。五百。在食堂吃了晚饭——一个红烧茄子一个土豆丝一碗米饭。米饭偏硬。茄子偏油。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
「到了?」
「到了。昨天就到了。上午报到了。」
「宿舍怎么样?几个人?」
「四个人。上床下桌。」
「室友人好不好?」
「还行。一个打游戏的一个睡觉的一个弹吉他的。」
「弹吉他?晚上弹不弹?吵不吵?吵的话你跟他说——算了你说不出口。吵的话你买个耳塞。」
「不吵。他白天弹。」
「饭卡充了没?」
「充了。五百。」
「食堂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吃还是不好吃?」
「能吃。」
「你这人——问什么都是还行能吃。」她在那头叹了口气。「被子铺了没?
枕头放好了没?」
「都弄好了。」
「钱收好了没?别放桌上。放柜子里锁着。」
「收好了。」
她说了二十分钟。从饭卡说到被子,从被子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换季衣服,从衣服说到洗衣机——「宿舍楼底下有没有自助洗衣机?有的话你就用那个洗别手洗你又洗不干净。」
说完了。
停了两秒。电话那头没挂。
「妈想你了。」
三个字。她的嗓音跟前面二十分钟的唠叨不一样了。低了。轻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是不是?」
「嗯。」
「晚安。」
挂了。
我躺在床上。上铺。张磊在底下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周航在对面打呼噜。马凯在楼道里跟人打电话笑。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 *** ***
第一周。每天一个电话。
白天的电话短——中午十二点左右,她午休的时候打来。「吃了没?」「吃了。」「吃的什么?」「红烧鸡腿。」「好不好吃?」「还行。」「又还行。行了挂了。下午上课好好听。」三分钟。
晚上的电话长。九点以后打来。她在家。一个人。
第三天晚上。九点半。
唠叨了十来分钟之后她的话慢下来了。中间停了几秒。
「妈今天洗了澡。」
停了一下。
「穿着那件灰色旧睡裙呢。」
又停了一下。
「想你了。」
第五天。她问我国庆放几天假。我说七天。她说「好。早点买票。买不到硬座就买站票也行。」
第七天。晚上的电话打了四十分钟。她说了很多——王阿姨下午来串门了,带了自己腌的泡菜。厨房水龙头又滴水了,她拿胶带缠了一下不滴了但是不知道能管多久。爸这个月寄了五千回来——以前是三千,这个月多了两千。「你爸那个新项目应该是赚钱的。就是人回来得更少了。以前一两个月还能回来一趟,现在说年底之前都不一定能回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在上铺躺着。手机贴着耳朵。室友们都各忙各的——张磊打游戏,周航看视频戴着耳机偶尔笑一声,马凯在阳台上跟女朋友视频。
「妈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了没有?」
「吃了。下了碗面条。」
「就吃面条?」
「一个人做什么菜。做多了吃不完浪费。」
「你别光吃面条。去菜市场买点菜。」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的嗓子又低下去了一点。「你不在家——冰箱里空荡荡的。以前给你塞得满满的,排骨、鱼、卤牛肉——现在就我一个人吃。买一根排骨够啃两天的。」
「国庆我就回去了。」
「嗯。」她说了一个嗯。拖长了一点。
「买了票告诉我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
「我去接你。」
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
军训一周了。每天在操场上站军姿晒太阳。脸晒黑了一圈。腿酸。脚起泡了两个。宿舍的床比家里的硬。枕头是她塞给我的那个旧枕头——枕套上的洗衣液味道已经淡了。淡了之后底下是枕芯里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点什么味道。说不出来。
国庆还有二十三天。
第六十六章:声
第二周开始,电话有了规律。
白天的电话是中午打来的。十二点到十二点半之间。她在单位午休。办公室里有同事走动——有时候能听到背景里小李姐跟人说话,或者传真机嗡嗡响。
白天的电话短。三分钟左右。内容固定——
「吃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红烧鸡腿套餐。」
「光吃肉不行。叫个青菜。你不吃菜嘴角要烂的。」
「知道了。」
「钱还够不够花?」
「够。」
「行了。好好军训,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
挂了。
晚上的电话不一样。
晚上的电话是九点半以后打来的。有时候十点。有时候更晚——十点半十一点。她在家。一个人。电视关了。灯关了一半——她后来跟我说她习惯开着床头那个小台灯,大灯不开了,一个人开大灯晃眼睛。
晚上的电话长。二十分钟起步。有时候四十分钟。有时候一个小时。
前十分钟还是唠叨。天冷了加衣服了没有。洗衣服要把内衣单独洗别跟袜子混一块。你那个室友弹吉他弹到几点。食堂的菜有没有涨价。这种。
十分钟之后话就慢下来了。中间会有几秒钟的停顿。不说话。但不挂电话。
能听到那头的声音——不是她的声音,是她家里的声音。冰箱嗡嗡的低响。偶尔有摩托车从楼下过。
然后她会说点别的。嗓子跟前十分钟不一样了。低了。慢了。
「今天下班早。五点就回来了。一个人在家。」
停了一下。
「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吃了半碗。剩了半碗倒了。」
「怎么才吃半碗。」
「不饿。一个人没什么胃口。以前给你做饭做着做着菜就多了。现在就我一个人,炒个菜都懒得开火。」
「你不能光吃面条。」
「知道了知道了。你跟你爸一样。他昨天打电话也说让我好好吃饭。你们爷俩倒是都会嘴上关心。」
她说这些的时候嗓子带着点笑。不是白天那种干脆利落的语调。是松的、软的、带着点撒赖的味道。
*** *** ***
第二周星期三。晚上十点二十。
唠叨完了之后停了几秒。
「妈今天逛街了。」她说。「下班路过那个服装店。进去看了看。买了件家居服。」
「什么样的?」
「白色的。V领。棉的。挺软和的。」
停了一下。
「穿着呢。」
又停了一下。
「你说好不好看?也没人看。买了就穿给自己看。」
「视频看看呗。」
「算了。手机镜头照出来难看。」
「让我看看嘛。」
她嗤了一声。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视频通话请求。我接了。
屏幕亮了。她的脸。床头台灯的暖光打在她脸上。她靠在床头。头发散着。
洗过了——头发还有点潮。脸上没擦什么。素颜的。
「看到了吧。就这件。」她把手机往后退了一下。镜头从她的脸往下——锁骨。V领口。白色棉质面料。领口不算深但她靠着床头的姿势把领口撑开了一点——锁骨底下那一截皮肤白白的,往下能看到胸口最上面那一点弧度。
然后她把手机拉回来了。镜头又回到了脸上。
「好看不好看?」
「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问你什么都好看。」她笑了一下。手机晃了一下——她在换姿势。从靠着变成侧躺了。枕头压在她的耳朵和头发底下。脸朝着镜头。灯光从上面照下来,她的脸半明半暗。眼角有两道细纹。嘴唇干干的——没涂唇膏。
「你在宿舍?」
「嗯。上铺。」
「室友呢?」
「张磊打游戏。周航睡了。马凯出去了。」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嗯。」
她看着镜头。没说话。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妈?」
「嗯?」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被子拉了拉,拉到下巴底下。「就是想看看你。在学校瘦没瘦。」
「没瘦。」
「骗人。我看你脸尖了还黑了。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
「真没瘦。」
「行了。睡吧。」她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挂了。
屏幕黑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刚才镜头往下滑的那一两秒。锁骨。V领口。那一截白白的皮肤。
*** *** ***
第二周周末。星期天。下午。
爸打来电话。
「小浩啊。习惯了没有?」
「习惯了。」
「食堂怎么样?能吃不?」
「能吃。」
「能吃就行。别太省钱。你爸这边——」他顿了一下。嗓子里带着点高兴。
「你爸这边干得不错。老板那个商场地基的活我盯着做完了,甲方验收了,没出问题。老板挺满意的。说年底看情况,可能再分我一个活干。」
「那挺好。」
「钱的事你放心。以后每个月给家里打五千。你上学的生活费从这里面出。
你妈要是说钱不够花你跟爸说,爸给你单独转。」
「不用。够花了。」
「行。你妈怎么样?我前天给她打电话她说没事。但我总觉得她嗓子不太对劲。是不是感冒了?」
「没感冒。可能就是一个人在家话说少了嗓子干。」
「你平时多给她打打电话。别光自己忙。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在,你也不在,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的嗓子低了一点。「你爸这边是真走不开。
年底之前不一定能回去。对不起你们了。」
「没事。你忙你的。妈那边我每天都打电话。」
「好。好。」他缓了一下。「好好读书。挂了啊。」
挂了。
五千一个月。以前是三千。多了两千。工程活做得好,老板赏识,年底可能还有新活分下来。
钱多了。人少了。
*** *** ***
第三周。
王阿姨周三下午去家里串门了。她在电话里跟我提了一嘴。
「王阿姨来了。带了她自己腌的那种萝卜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说——」她停了一下。「说我瘦了。」
「那你就好好吃饭啊。」
「我吃了的。中午在单位食堂吃了盒饭。」
「晚上呢?」
「晚上……热了昨天的剩菜。」
「什么剩菜?」
「……泡面汤底加了个鸡蛋。」
「妈,你不能——」
「别说了别说了。知道了。明天去菜市场买菜行了吧。」她的嗓子带着点赌气。「你不在家我做什么菜。做出来一盘子我一个人吃三天。吃到最后看着都反胃。」
「那你少做点。做一个人的量。」
「一个人的量多少?一颗青菜?两块豆腐?锅都不够浪费煤气的。」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国庆。十月一号。」
「还有十来天。」
「嗯。」
「十来天……」她重复了一遍。嗓子拖长了那么一点。「那你买票了没有?」
「还没。」
「赶紧买!国庆票不好买。买不到坐票就站票。站十几个小时也行反正你年轻。」她又恢复了唠叨的劲头。「到了告诉我几点到站。我去接你。」
「不用接。」
「我去接你。」她的嗓子又变了——不是唠叨了,低了半个调,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但那个不容商量里面有别的东西。不是命令。是——我说不清。
「……好。」
*** *** ***
九月二十五号。星期四。晚上十一点。
她没打来。
以前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她都会打来。今天没有。九点半等到十点。
十点等到十点半。十点半了还没来。
我打过去了。
响了六七声才接。
「喂?」
她的嗓子不对。哑的。厚的。不是唠叨时候的嗓子。不是白天那种清脆干练的嗓子。是另一种——闷在嗓子眼里的,含糊的,带着鼻音的。
「妈。怎么没打电话?」
「啊——」她清了清嗓子。「忘了。洗澡洗了一会儿。出来就十一点了。」
洗了一会儿。从九点半到十一点。一个半小时。
「洗这么久?」
「泡了会儿澡。家里那个浴缸好久没用了。放了一缸热水泡了泡。」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像是从被窝里面说出来的。「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电话。」
她没接话。停了几秒。
「想你了。」
三个字。比前几次说得更轻。更低。不是上次那种唠叨完了最后追加一句的语调。是直接的。开门见山的。从嗓子里面滑出来的。
我握着手机。上铺。张磊的游戏画面在下面闪。周航也在打游戏。马凯已经回来了在床上看手机屏幕亮着。
「我也想你。」
她又停了几秒。我能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床单窸窸窣窣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嘛。
她说了个「嘛」。
以前她从来不说这个字。她说话一向干脆——「你几点回来」「快点回来」
「回来给我把水龙头修了」。句尾从来不带「嘛」「呀」「嘞」这种拖音的字。
那是年轻女孩说话的习惯。
今天她说了「嘛」。
「十月一号。还有六天。」
「六天。」她把「六天」两个字拖长了。然后笑了一声。「行吧。六天。那你把脏衣服攒着带回来。我给你洗。你自己洗不干净。」
唠叨又回来了。但声音还是那个——低的,软的,带着洗完澡之后浑身热乎乎的松弛劲。
「你头发洗了没有?」我问。
「洗了。今天洗了。泡完澡一起洗了。」
「几天没洗了?」
「……四天。」
「妈。」
「一个人在家洗不洗有什么区别。又没人看。」
「我看。」
她又停了几秒。
「你看什么。电话里你又看不见我。」她的嗓子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讽刺的笑。是另一种。
「视频看得见。」
「这个点儿了还开视频?你们室友不睡觉啊?」
「他们睡了。」
「那也不开。太晚了。我没——我都上被窝了。」她顿了一下。「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她说「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那就看看呗。」
「看你个头。」她骂了一句。嗓子里带着笑。「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好好好。」
「晚安。」
「晚安妈。」
她挂了。
我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灭了。宿舍暗下来了。
六天。十月一号。
我翻了个身。枕头上的洗衣液味道已经彻底散了。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她刚洗完澡。泡了一个半小时。嗓子哑的。被窝里。没穿什么正经衣服。
六天。
第六十七章:团圆
九月二十七号。离国庆还有四天。
晚上十点半。电话聊了二十来分钟。她说今天买了排骨冻在冰箱里了,等我回来做红烧的。说完了准备挂电话。
「妈。」
「嗯?」
「拍张照片发给我呗。」
「拍什么拍。有什么好拍的。」
「想看看你。视频你又不让开。」
「大晚上的拍什么。乱糟糟的。不拍。」
挂了。
过了五分钟。微信来了一张图。
她的脸。从正面拍的。台灯的暖光照在她右半边脸上。左半边暗的。素颜。
眼角有细纹。嘴唇干干的。头发有点乱——大概刚从枕头上抬起来拍的。
底下一行字:「看吧。你满意了吧。丑死了。」
不丑。
我把照片存了。放大了看了一会儿。她的锁骨——照片拍到了锁骨。穿着那件灰色旧睡裙,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底下那截皮肤在灯光底下白白的。
*** *** ***
九月二十八号。
晚上十一点。
「妈。再拍一张呗。今天穿的什么?」
「你怎么天天要看。」
「想你了。」
她没说话。过了半分钟微信震了。
这次不是脸部特写了。是镜子。她站在卧室衣柜的穿衣镜前面拍的。手机举在胸口位置。镜子里从头到脚都拍到了。她穿着那件新买的白色V领家居服。黑色家居裤。光脚踩在地板上。V领口敞着——领口底下能看到胸口中间那条缝。
她在照片里的表情有点别扭。嘴巴抿着。不太习惯对着镜子拍自己。
底下的字:「好看不好看?上次视频你说好看。到底好不好看。」
我回:「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少贫嘴。睡觉。」
*** *** ***
九月二十九号。
晚上十一点半。
电话聊完了。她说明天去菜市场买草鱼和牛腱子——「后天你到家了直接吃。」
我说想看看她今晚穿的什么。
「又来了。天天看天天看。」
「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见到了。」
她叹了口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过了两分钟。微信震了。
我点开了。
她躺在床上拍的。从上往下拍的——手机举在脸的上方,镜头朝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胸口、一直到小腹。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丝绸睡裙。
以前衣柜右半边那个专区里的。丝绸面料滑滑的,在灯光底下泛着缎子的光泽。吊带很细,搭在她肩膀上。领口往下——很深。两只大奶子被丝绸面料松松地兜着,从领口两侧挤出来了不少。乳沟的阴影从领口中间一直延伸到照片边缘看不到的地方。左边肩带滑下去了一截,挂在胳膊上面。
她的脸在照片最上方。只拍到了下半张——下巴和嘴唇。嘴唇微微抿着。
没有配文字。
过了十来秒。又来了一条消息:「不许存。」
我已经存了。
我回:「存了。」
她回:「你——!」
然后:「删掉!」
然后:「你要是敢给别人看我打断你的腿。」
我回:「不会给别人看。就自己看。」
她没回了。过了一分钟。
来了一条语音。两秒。
我点开了。
「……晚安。」
就一个词。嗓子低低的。带着点气音。
*** *** ***
九月三十号。晚上。
最后一通电话。明天上午的火车。十四个小时。后天早上到。
她唠叨了一遍到站以后怎么走、公交坐几路、她在站前广场等。唠叨完了。
「床单洗了。被子晒了。你房间打扫了。冰箱塞满了。排骨、草鱼、牛腱子、卤猪蹄、你爱吃的那个酱牛肉也买了。」
「你别忙了。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一个月没回来了。」她的嗓子带着点赌气。然后低了一个调。
「想你了。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停了几秒。
「穿了那件酒红色的睡裙。」
她主动说了。没有我问。
「就是昨天照片里那件。」
「嗯。」
「好看吧?」
「好看。」
她笑了一声。轻轻的。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
「快点回来。」
*** *** ***
十月一号。下午三点。
火车到站了。背着书包。拎着一个塑料袋——给她带的特产,学校旁边那家桂花糕,她以前说过喜欢吃。
出站口。人多。国庆返乡的人挤满了出站通道。
她站在站前广场的花坛旁边。
我一眼就看到了。
她穿了那件白色V领家居服——照片里那件。底下是一条黑色九分裤。脚上穿了双白色平底鞋——不是拖鞋,是皮面的小白鞋。头发洗了吹了,没扎,散着搭在肩膀上。脸上化了淡妆——不浓。就是抹了点粉底,嘴唇涂了颜色,不是大红,是偏粉的那种。眉毛也画过了。
一个月没见了。她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在人群里面张望着找我。个子不高。一百六十二。被周围的人挤在中间。
我走过去了。
她看到我了。嘴角动了一下。
「又瘦了。」她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跟一个月前火车站送行的时候同样的动作。「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没瘦。」
「瘦了。我看得出来。脸都尖了。」她把矿泉水塞给我。「走。回家。饿了吧?粥在锅里煨着呢。」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她走在我左边。身上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今天刚洗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塑料袋。
「什么?」
「桂花糕。学校旁边买的。你不是说喜欢吃吗。」
她接过去看了看。没说话。嘴角抿着。把塑料袋挂在胳膊上了。
走了两步她的手碰了我一下。不是牵。就是手背蹭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她把手缩回去了。塞进裤子口袋里。
到家了。开门。
玄关干干净净的。拖鞋摆好了。客厅收拾过了——茶几上的杂物清掉了,沙发垫子换了新的。厨房飘出来排骨汤的味道。
冰箱打开了——满的。排骨焯过水了装在保鲜盒里,草鱼杀好洗净了用保鲜膜包着,牛腱子卤好了切了片码在盘子里,酱牛肉也切好了,还有卤猪蹄、凉拌黄瓜、炒花生米。
灶上煨着一锅粥。小米红枣粥。
她盛了一碗递给我。「先喝粥。垫垫肚子。晚上再做菜。」
我坐在餐桌前喝粥。她站在旁边看我喝。两只手交叉着搁在围裙上。
「慢点喝。烫。」
「嗯。」
「嘴角烂了。是不是不吃菜。跟你说了要吃青菜。」
「食堂的青菜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维生素缺了嘴角就烂。」她伸手在我的嘴角旁边按了一下。
手指头凉的——刚洗过手。指腹在我嘴角烂的那个位置碰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她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回来了就好。」她说。嗓子低低的。转身去厨房了。
*** *** ***
晚饭。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草鱼、卤牛肉、凉拌黄瓜、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六个菜一个汤。两个人吃。
「多吃。」排骨夹了四五块到我碗里。鱼肚子上的肉也夹了两块——她知道我喜欢吃鱼肚子。
吃完了。收碗。洗碗。
七点半。爸打来电话。免提搁桌上。
「回去了?」
「回了。下午到的。」
「好。跟你妈好好过个节。爸这边走不开——国庆工地不停工的。你替爸照顾好你妈。」
「知道了。」
「少喝酒。」她插了一句。
「我又没喝。工地上哪有酒喝。」他笑了。「行了。挂了。」
八点。她去洗澡了。水声响了快半个小时。
我也洗了。回到客厅。坐着。
九点。
她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不是大灯,是床头台灯。暖黄色。
我站在她卧室门口。
她坐在床沿上。
穿着肉色丝袜。从脚趾裹到大腿中段。松紧口勒在大腿根那个位置——勒出了浅浅的印。
上面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内衣。半罩杯胸罩。蕾丝内裤。
头发散着。洗过了,吹干了。搭在肩膀上。脸上的淡妆还在——但嘴唇上的口红被她擦掉了。素嘴唇。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我。手搁在膝盖上。
「进来。关门。」
我进去了。门关了。锁了。
走到她面前。站着。她坐着。
一个月没碰了。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了一边。蕾丝胸罩把两只大奶子托着,上半截从罩杯上面挤出来了,胸口中间那条缝深深的。乳头的颜色从蕾丝底下透出来。
她抬头看我。
「瘦了。」她说。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手指头捏了捏我的上臂。「肉都少了。」
她的手从我的胳膊滑下来了。滑到我的手腕。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她伸手到枕头旁边。拿了橡皮筋。
把头发拢到后面。两只手绕了两圈。橡皮筋箍紧了。马尾扎好了。脸全露出来了。脖子全露出来了。锁骨也露出来了。
她从床沿上滑下来了。跪在地板上。跪在我面前。
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个月了。」她说。嗓子低低的。「想死妈了。」
她的手伸过来了。解开了我的裤子。
*** *** ***
她握住茎身。手掌贴上来。温热的。掌心粗糙——洗碗洗出来的茧子。但手指灵活。五根手指头从根到头撸了一下。龟头从她的虎口上面冒出来。
低头了。嘴张开了。舌尖碰到了龟头顶端。
然后——整个含进去了。没有分阶段。没有先舔再含。直接吞了。龟头推过舌面、推过上颚、推进喉咙。嘴唇贴到了根部。鼻子抵着小腹。
一个月前——毕业夜那次——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还要先用手扶着引导一下。
这次没有。直接吞了。不用扶。不用找角度。直接就进去了。
她的喉咙裹着龟头吞咽了一下。然后开始动了。头前后动。稳定的。每一次推到底停一秒退出来。退出来的时候舌头沿着茎身底下刮一道。再推进去。
她抬头了。含着我的阴茎。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这一次她的眼睛跟毕业夜不一样了。毕业夜那次她的眼睛是确认式的——确认她做得对不对,确认我的反应。这次不是确认。是直接看着我。松的。自然的。
嘴里含着我的阴茎,眼睛看着我,做了三四分钟。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淌到了下巴上。她也不擦。
快射了。她退出来了。口水丝拉了一根断了。
她抬手擦了擦嘴。站起来了。
解了胸罩。两只大奶子从蕾丝底下溢出来了。
她坐到床上。往后挪了挪。躺下了。
「来。」
我上了床。插进去了。
一个月。
她的阴道里面比以前更湿。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涌。插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阴道内壁裹着茎身——紧的,热的,湿的。阴道壁的肉随着我的抽插在收缩。有节奏的。跟着我的速度在缩。
她的腰——不用找位置了。一插进去她的腰就自己动了。前后。配合的。每一下推进去她的腰就往前迎了一下。自然的。身体记住了。不需要脑子发指令了。
两条穿着丝袜的腿缠上来了。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后面。
她的手搁在我后背上。手掌贴着。不掐。贴着。
我低头亲了她的脖子。她的手从后背移到了我头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揉着。
然后她开口了。
「嗯——」先是一声闷闷的。配合着我推进去的节奏。
然后——
「学校食堂——嗯——吃的什么——都不好好吃——嗯啊——瘦成这样——」
她在我操她的时候唠叨我吃饭的事。
「妈——」
「嘴角都烂了——嗯——叫你不吃青菜——啊——」
她的嘴唇张着。呼吸急促。每说几个字就被我顶进去的动作打断一下。但她还在说。断断续续地。
「想你了——嗯——想死妈了——一个月——嗯啊——」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攥紧了。腿夹得更紧了。腰迎得更用力了。
我加速了。
她的唠叨被顶碎了。嘴里变成了连续的「嗯——啊——嗯——」。但中间偶尔还蹦出几个字——
「快——嗯——想你——」
她的阴道突然猛地收缩了——一阵一阵地绞。她到了。身体绷了三四秒。手指掐进我的头皮。腿死死夹着。嘴张着没出声。
然后松了。
我又顶了十几下。射了。射在里面。
趴在她身上。两个人的心跳贴着。汗混在一起。她的手从我头发里慢慢松开了。手掌贴着我的后脑勺。慢慢揉了揉。
「压死我了。起来。」她推了我一下。
我退出来了。她拿纸巾擦了。
擦完了。她翻了个身。面朝我。
没有说「去睡」。没有催我回房间。
她拉了被子。先给我盖好了。掖了掖。然后自己盖。
「你那个室友打呼噜吗?」她问。嗓子哑的。
「周航打。声音挺大的。」
「买了耳塞没有?」
「没买。」
「明天去超市买。」
她又开始唠叨了。买耳塞、换季衣服、明天去超市的购物清单。嗓子低低的,哑哑的。刚做完。嘴唇肿着。
唠叨了两分钟。安静了。
「回来了真好。」她说。轻轻的。
然后闭上眼了。
我搂着她的腰。她的后背热的。身上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汗味和做完之后的那种气味。
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睡着了。
一个月了。回来了。
她在我怀里。
第六十八章:日常
十月二号。中午。
她在厨房做饭。灶上炖着排骨汤,锅盖上面冒着白气。案板上摆着一把芹菜和半斤猪肉末——芹菜肉末饺子的料。她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洗芹菜。围裙系着。
头发挽在耳朵后面。穿着家居服。光脚踩着拖鞋。
我走进厨房。站在她后面。
她知道我进来了。没回头。「筷子拿出来。两双。碗也拿两个。」
我没拿碗。走到她后面。贴上去了。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两只手从她腰两侧绕过去了——从围裙下摆伸进去。手掌贴着她的肚子。
以前这么做的时候她会说「门没锁」。或者「我还要切菜」。或者身体往前缩一下避开。
这次她没有。
她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停了两秒。芹菜捏在手里。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冲着芹菜和她的手指。
她关了水龙头。把芹菜放下了。
转过身了。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低头解了围裙的带子。围裙松了。她把围裙从脖子上摘下来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灶上还开着火呢。」她说。「小火。还行。」
她说着伸手把灶上排骨汤的火调到了最小。
然后转回来了。靠在水池边。两只手撑着台面。看着我。
「门关了吗?」
「关了。」
她点了点头。
我把她翻过去了。她面朝台面。两只手撑在灶台上。我从后面把她的家居裤往下拉了一截——拉到了大腿中间。内裤——白色棉质的——也拽到了一边。
她的屁股露出来了。两瓣肉白白的圆圆的。阴部从两腿之间露出来——两片阴唇已经有点肿了。湿的。分泌物从阴道口往外渗着。
刚才我从后面贴上去的时候她就湿了。
插进去了。从后面。她的两只手撑着灶台。灶台上还摆着酱油瓶和醋瓶。我抽插的时候她的胳膊碰到了酱油瓶——瓶子晃了两下。她伸手把瓶子扶稳了。
「小心——嗯——别把酱油弄倒了——」
她在我操她的时候伸手扶酱油瓶。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抽油烟机开着——嗡嗡响着。灶上排骨汤小火炖着。
咕嘟咕嘟冒着泡。
抽油烟机和排骨汤的声音盖住了大部分动静。
我加速了。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她的屁股被我的胯撞得一下一下往前顶。每一下她的身体都往前晃——两只大奶子在家居服底下跟着晃。她的手撑不太稳了。
上半身趴在了灶台上。脸侧着贴在灶台面上。灶台面是冰凉的瓷砖。
「嗯——啊——轻、轻点——嗯——」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来了——「排骨!排骨汤要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排骨汤的锅盖被蒸汽顶起来了,汤往外冒。我伸手把火关了。
「你——嗯——你先把锅——嗯啊——锅盖掀开散散气——」
我单手把锅盖掀了一条缝。蒸汽呼地冒出来了。排骨的香味和做爱的气味混在一起。
她埋在灶台上笑了。闷闷地笑。笑了两声被我顶得断了——「嗯——」
射了。射在里面。
退出来了。她从灶台上撑起来。拿了纸巾。一边擦一边把裤子提上去了。
「裤子都弄湿了。」她低头看了看。裤子大腿内侧有一片深色的湿印。
她换了条裤子。重新系了围裙。把灶上的火开了。继续洗芹菜。
「去把碗拿出来。」她头也没回。「饺子还没包呢。你来擀皮。」
我去拿了碗。洗了手。站在她旁边擀饺子皮。
她包饺子。我擀皮。两个人在厨房里并排站着。排骨汤在灶上继续炖。她的手指头沾着面粉。包饺子的时候手指头熟练地捏——一捏一个花边。
「你擀的皮太厚了。薄点。」
「这样?」
「还是厚。你这个——算了。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自己来。」
「我帮你。」
「帮倒忙。」她嘴上嫌弃。但嘴角翘着。
*** *** ***
十月三号。上午。
客厅。她在沙发上看电视。播的是一个家装节目——怎么改造老房子的。她嘴里嘟嘟囔囔地评论:「这个柜子做得丑。谁设计的。」
我从房间出来了。走到沙发旁边。把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没推。以前她会说「去一边去。大热天的别贴着。」现在不说了。
她的左手搁在我的头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揉着。从头顶到后脑勺到耳朵后面。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换台。
「这个节目没意思。换一个。」她换了台。换到了一个综艺。两个主持人在聊天。「这个主持人长得不行。油腻。」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揉着。指腹从头顶滑到太阳穴。滑到耳朵后面。滑到脖子上。
我转了一下头。嘴唇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隔着家居裤亲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我头发里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揉了。
我又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大腿内侧。从膝盖上方往上——亲了两三下。家居裤的面料薄。嘴唇能感觉到底下大腿肉的温热和柔软。
她把遥控器搁在沙发扶手上了。
「大白天的。」她说。嗓子低了一个调。
「窗帘拉着呢。」
「……电视声音调大点。」
我伸手把电视声音调到了三十五格。客厅里全是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
她自己把家居裤脱了。内裤也脱了。我坐起来了。她跨上来了。
她骑在我身上。两条大腿跨在我的腰两侧。她的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坐下去了。阴茎整根没入。她的腰开始动了——不用找位置了。直接就碾到了那个让她出声的角度。
两只大奶子在家居服底下跟着她腰的节奏在晃。我伸手从下面撩开了她的家居服——两只奶子从衣服底下掉出来了。她没穿胸罩。在家她现在不怎么穿胸罩了——以前穿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穿了我不知道。两只大奶子垂着晃着。我两只手托住了。揉着。
她的腰碾着。嘴里断断续续地——
「嗯——那个主持人——嗯——真的好油——啊——」
她在我操她的时候评论主持人。
我捏了一下她的乳头。她嘴里的话断了。「嗯——」身体绷了一下。然后又松了。继续碾。
做了十来分钟。她到了。我也到了。
她从我身上下来了。拿纸巾擦了。沙发垫子上有一片湿的。
「沙发套要洗了。」她说。「都是你——」
她没把话说完。拿着沙发套去阳台了。
*** *** ***
十月四号。下午。
她在浴室洗澡。门没锁。
以前她洗澡的时候门不锁——习惯了。一个人在家没必要锁。我以前进去拿东西她也不在意——「拿完赶紧出去」。
现在不一样了。
我推门进去了。浴室里全是蒸汽。热水哗哗地冲着。她站在花洒底下。背对着我。头发湿了贴在后背上。水从她的肩膀淌下来顺着脊椎沟往下流到腰窝到屁股沟再到大腿。她的身体在蒸汽里白白的。热气把她的皮肤蒸得粉红。
她听到门响了。回头看了一眼。水打在她的脸上。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来了?」
两个字。没有「你进来干嘛」。没有「拿完东西出去」。就是「来了?」。
她转过身了。面对着我。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淋在她的头顶、肩膀、胸口上。
两只大奶子上面全是水。水顺着乳沟往下淌。乳头被热水冲得硬挺着。
「进来关门。别把外面地板弄湿了。」
我脱了衣服进去了。
两个人站在花洒底下。浴室不大。两个人站着挤着。她帮我搓了搓后背。手掌从肩胛骨往下搓——搓到了腰。搓到了腰以下。手从后面绕到了前面。手指碰到了已经硬了的阴茎。
她握住了。在热水底下撸了两下。
「来吧。」她说。靠在了瓷砖墙上。
瓷砖凉的——她的后背贴上去的时候缩了一下。但热水淋下来又冲热了。
我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了。她的腿搭在我的腰上。脚跟勾着我的腰后面。我插进去了。热水淋着两个人。蒸汽弥漫。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
这个姿势不太稳。她的后背贴着瓷砖墙往下滑了一点。我用力往上顶了一下。
她的身体被顶得往上弹了一截。两只大奶子压在我的胸口上。
「别——嗯——别滑了——嗯——抱紧——」
她的两条胳膊搂紧了我的脖子。另一条腿也缠上来了——两条腿都缠在我腰上了。我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她的体重压在我身上——一百一十斤。我的大腿在发抖。热水淋着。蒸汽把眼睛都弄模糊了。
她的脸贴着我的脸。嘴在我耳朵旁边。喘着气。热的。
「嗯——腿酸——嗯——你快点——嗯啊——」
然后——
「热水器——嗯——别用太久——嗯——水费——啊——」
她在我操她的时候操心水费。
射了。
她的腿从我腰上松开了。站回地上。两条腿有点发软——扶着墙站了几秒才站稳。
她拿花洒冲了冲两个人。从下面冲——把精液和分泌物冲掉。
「热水器用了多久了?四十分钟了吧?」她看了一眼浴室墙上的钟。「水费这个月又要涨了。」
她拿了毛巾擦自己。擦完了递给我一条干的。
「擦干了出去。地上全是水。你出去把拖把拿来。」
我去拿了拖把。她在浴室里穿衣服。我在外面拖地。
*** *** ***
十月五号。
最后一天。明天上午的火车。
她从早上就开始忙了。洗我带来的脏衣服。晾在阳台上——「来不及干了。
你拿塑料袋装着带回去在宿舍再晾。」买了两盒桂花糕让我带回去——「路上饿了吃。别买泡面了。没营养。」
下午爸打来电话。
「假期怎么样?」
「挺好。妈做了好多菜。」
「那就好。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多陪陪她。下次放寒假早点回去。」
「知道了。」
「行了。好好念书。爸这边——」他停了一下。「老板说年底前那个新项目定下来了。年底前应该能多发一个月工资当奖金。钱的事你放心。」
「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没事。爸皮实着呢。」他笑了。「挂了啊。跟你妈说我过年尽量回去。」
她在旁边听到了。等我挂了电话她问:「你爸说什么?」
「说过年尽量回来。」
「嗯。」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收拾东西了。
晚上。做了最后一顿饭。她煮了排骨面。两碗。排骨是昨天剩的。面条她手擀的。葱花、香菜、一勺辣椒油。
吃完了。洗了碗。
十点。
她卧室的灯开着。小台灯。暖黄色。
我进去了。她坐在床沿上。没穿丝袜。没穿蕾丝内衣。就穿着那件灰色旧睡裙。头发散着。
「最后一晚了。」她说。拍了拍旁边的床。「过来。」
我躺下了。她也躺下了。两个人面对面。
这次没有那些花样。没有足交。没有口交。没有骑乘。就是面对面。她的腿搭在我的腰上。我从前面慢慢插进去了。
慢的。很慢。
她的手搁在我的脸上。手掌贴着我的脸颊。大拇指在我的颧骨上面蹭着。
「国庆回来了——嗯——下次寒假——嗯——就要等三个月——」
「我中间找时间回来。周末——」
「周末就一天半——嗯——来回火车就两天——不值当——啊——」
「那我坐高铁。四个小时。」
「高铁多贵——嗯——省着点花——」
她一边被我慢慢操着一边跟我算车票钱。
做了十来分钟。两个人都到了。安静地到的。她抖了几下。我射在里面。
趴在她身上。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慢慢拍着。拍了一会儿。
「你那个桂花糕放书包里了没有?」
「放了。」
「路上别乱买东西吃。火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吃我给你带的。」
「知道了。」
她又唠叨了几分钟。到了学校给她打电话。饭卡余额不够了提前充。天冷了把秋裤穿上。
唠叨完了。安静了。
她搂着我的胳膊。侧着身。脸贴在我的肩膀上。
「五天太短了。」她说。轻轻的。「下次多待几天。」
然后她闭上眼了。呼吸慢慢变均匀。
明天还要送我去火车站。
第六十九章:年关
国庆之后回了学校。十一月。十二月。日子过得快。
电话还是每天打。白天中午一个短的。晚上一个长的。
但照片多了。
十一月初的时候她还是我要了才发。到十一月中旬她开始自己发了。不是我问的。是她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拍一张发过来。有时候是脸——「今天画了眉毛。好不好看。」有时候是做的菜——「红烧鱼。就我一个人吃。」
有时候是她新买的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拍的。
十二月。照片越来越多了。
有天晚上她发了一张。十一点了。她在床上。穿着那件酒红色丝绸睡裙。侧躺着。手机从上面往下拍。拍到了她的脸——半张,下巴和嘴唇——锁骨、胸口、丝绸面料裹着的身体。
配了一个字:「夜。」
我回:「好看。」
她回:「就知道说好看。」
我回:「想你了。」
她过了十几秒回了一条语音。三秒。我点开——她的呼吸。然后两个字:
「嗯。想。」
到十二月底期末考试前一周,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发。有时候是自拍。有时候是房间的角落——床头台灯、枕头上压着一本书、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有一次她拍了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丝袜,各种颜色的。她什么都没说。就发了那张照片。
我看了很久。
*** *** ***
一月十五号。期末考试完了。坐了十四个小时火车。
到站的时候下午四点。她又在站前广场等着。
这次穿了件驼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围了条米白色围巾——不是她给我织的那条灰色的。是她自己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化了淡妆。嘴唇涂了色。
「回来了。」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又瘦了。」
「没有。胖了两斤。食堂伙食好了。」
「骗人。我看你脸——算了不说了。走。回家。炖了鸡汤。」
到家了。玄关干净。客厅收拾过了。冰箱塞满了。灶上炖着一锅鸡汤——老母鸡,加了红枣枸杞,炖了两个小时了。
喝了两碗鸡汤。吃了饭。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坐在我旁边。靠着我。头搭在我肩膀上。
七点半。她的手机响了。爸。
她接了。免提。
「雨薇啊。小浩到了没?」
「到了。在家呢。」
「好。跟你们说个事——」他顿了一下。「过年我可能回不来了。」
她没说话。
「甲方那边催得紧。年前要把主体结构做完。工期赶不上——老板说过了年初八才能放假。我要是走了工地上那些工人没人盯着——你知道的,我不在他们就偷懒。」
「嗯。」她说。
「对不起啊。我给你转了一万块钱。过年你跟小浩买点好的。该花花。别省。」
「知道了。」
「小浩在吗?」
「在。」
「小浩啊,替爸照顾好你妈。过年就你们两个了。别让她一个人太冷清了。」
「知道了爸。你也注意身体。工地上别太拼。」
「没事。爸这边什么都好。就是忙。钱的事你放心——老板说了,这个项目做完年底给分红。到时候家里换个大冰箱,再把那个漏水的水龙头也彻底换了。」
「嗯。」
挂了。
她把手机放下了。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你爸忙。你爸忙。」她说。两遍。
以前——去年春节爸没回来的时候——她在电话里红了眼眶。今年没有。说完那两句「你爸忙」之后她站起来去厨房了。把鸡汤盛进保鲜盒里放冰箱。洗了锅。擦了灶台。
回来坐下了。继续看电视。
*** *** ***
除夕。两个人。
下午两点开始包饺子。她和面我剁馅。猪肉白菜馅。她揪面剂子我擀皮。这次我擀得比国庆那回好了——薄了,圆了。
「还行。没上次那么厚了。」她看了一眼。「但是不够圆。你看——」她拿了一个面剂子放在案板上,擀面杖转了两圈。一张圆圆的薄皮。「手腕要转。不是手臂。」
「你教我。」
她站到我后面了。两只手握着我的手。教我转手腕。她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喷在我的耳朵旁边。身体从后面贴着我的背。胸口的柔软隔着毛衣压在我的后背上。
「对——就这样转——慢点——对了——」
她的嗓子在我耳朵旁边。低低的。教我擀饺子皮。
包了六十个饺子。摆在面板上。白白胖胖一排一排的。
五点半下锅。煮了两锅。六十个饺子两个人吃了四十多个。剩下的冻在冰箱里留着明天煮。
八点。春晚开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她嫌主持人念词太假:「年年都这几句。换个人说也一样。」我笑了。她翻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十点。小品。她笑了好几次。笑完了说:「比去年那个好笑。去年那个什么玩意。」
十一点半。快到零点了。
楼下有人开始放鞭炮了。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窗外有烟花升起来了——五颜六色的。
「新年了。」她说。看着窗外的烟花。
我看着她。烟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红的绿的蓝的。一闪一闪。
她的侧脸在烟花的光里忽明忽暗。
「妈。新年快乐。」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新年快乐。」
然后她站起来了。把茶几上的瓜子壳和橘子皮收了。把沙发上的毯子叠了。
「洗漱去。然后睡觉。明天初一呢。」
*** *** ***
洗完了。回到她的卧室。
台灯开着。暖黄色。
她坐在床沿上。
穿了酒红色丝袜。长筒的。从脚趾裹到大腿中段。酒红色——深的、暗的、在灯光底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松紧口勒在大腿根部。上面穿了件黑色蕾丝睡裙——短的,到大腿。蕾丝底下能看到皮肤的颜色。
她的头发散着。刚洗过。还有点潮。
「过来。」她拍了拍床。
我走过去了。坐在她旁边。
她的手搁在我的大腿上。手指在我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个学期了。」她说。嗓子低低的。「就国庆回来了五天。」
「嗯。」
「太短了。」
她的手从我大腿上移开了。抬起来——碰了一下我的脸。手指在我的下巴上摸了一下。然后——她凑过来了。嘴唇碰了一下我的嘴角。
她亲了我。
嘴唇贴着嘴角。偏了一点。碰到了嘴唇。她的嘴唇软的。温热的。带着刚刷完牙之后的薄荷味道。
停了一秒。两秒。
然后松开了。她的眼睛看着我。距离近得能看到她眼角边缘的纹路。
「过年了嘛。」她说。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
我亲了回去。不是嘴角。是嘴唇。正对着。嘴唇贴着嘴唇。她没躲。嘴唇松了一下。我的舌头碰到了她的下唇。她的嘴微微张开了。舌尖碰到了我的。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嘴唇黏着的。呼吸混在一起。
她先松开了。吸了口气。
然后她把蕾丝睡裙从头上脱了。底下没穿胸罩。两只大奶子从睡裙底下掉出来。乳头在凉空气里硬了。
我把她按在床上了。
她躺着。两条穿着酒红色丝袜的腿分开了。丝袜的颜色在灯光底下暗暗地泛着光。我从丝袜的松紧口上方亲了一下——大腿内侧,松紧口往上两公分那截白肉。丝袜和皮肤的交界处。她的大腿肉抖了一下。
插进去了。
一个学期没见——国庆之后到现在将近三个月。阴道内壁裹着茎身紧紧的。
分泌物从交合的地方被挤出来了,沿着阴唇往下淌。她的腰自动迎上来了。配合的。
她的手搁在我后背上。手掌贴着我的肩胛骨。
动了几下。她的呼吸急了。嘴里开始漏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嗯——」
「啊——」
然后——
「想你了。」
三个字。在我插在她身体里动的时候说的。
以前她说过「舒服吗」。说过「妈妈让你舒服」。那些话是关于我的。关于她在做什么、给了我什么。
今天她说「想你了」。三个字是关于她自己的。她想我了。她在说她自己。
「想你了——嗯——三个月——想死了——嗯啊——」
她的手指扣紧了我的后背。腿缠上来了。脚跟勾着我的腰往里带。
我加速了。
她的嘴巴张着。声音从闷闷的变成了不克制的——「啊——嗯——想——嗯——你——啊——」
她到了。阴道猛地绞紧了。身体绷了几秒。手指掐进我后背的皮肤里。嘴张着没出声。
然后松了。
我又顶了几下。射了。
趴在她身上。她的心跳从胸口传过来。「咚咚咚咚」——快的。然后慢慢慢下来了。
她的手在我头发里慢慢揉着。
「明天初一。」她说。嗓子哑的。「早上要吃饺子。昨天包的那些。冰箱里。」
「嗯。」
「起来吃完饺子你帮我把阳台的窗户擦一下。上面一层灰了。」
「好。」
「下午你陪我去超市。买点牛奶和鸡蛋。家里快没了。」
「行。」
她唠叨了几分钟。擦窗户。买牛奶。把厨房角落那个坏了的置物架拆了。
唠叨完了。安静了。
「想你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以后——少跟你爸学。别一忙就不回家了。」
她闭上眼了。
我搂着她。酒红色丝袜的面料贴着我的腿。滑的。凉了一点。她的身体是热的。
窗外还有零星的鞭炮声。远远的。
新年了。
第七十章:进
寒假结束了。二月初回的学校。
火车上十四个小时。上铺。枕头是自己带的——不是她塞给我的那个旧枕头了,那个旧枕头上的洗衣液味道早散干净了。这个是新的,她寒假期间给我换的新枕套,浅蓝色的棉布,洗过了晒过了。我把脸埋在上面,能闻到她家阳台上那种太阳晒过棉布之后干干暖暖的味道。
到学校了。报到。回宿舍。张磊还在打游戏。周航还在打呼噜。马凯换了把新吉他。一切照旧。
但我不一样了。
*** *** ***
二月。开学第一周。
电话照旧每天打。但跟上学期不一样了。上学期刚开学那会儿她还拘着——白天的电话短,晚上的长,照片要催才发。现在不用催了。她自己发。一天两三张。有时候更多。
早上出门上班前拍一张。穿着那件驼色大衣。围着围巾。配一句:「今天冷。
零下三度。你那边呢。」
中午在单位食堂拍一张盒饭:「看看你妈中午吃的什么。红烧茄子。油放多了。」
晚上到家了拍一张。换了家居服了。头发放下来了。素颜。「到家了。今天累死了。王阿姨来串门坐了一个小时。」
这些都是白天的。正常的。
晚上十点以后发的不一样。
十点以后她躺在床上了。台灯开着。手机举在脸的上方。拍的角度从上往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锁骨。穿着什么看心情。有时候是那件灰色旧睡裙。有时候是那件酒红色丝绸的。有一次她穿了件我没见过的——淡紫色吊带睡裙。薄的。丝绸面料。
「新买的。好看不好看。」
「好看。」
「你就知道说好看。」
但她笑了。照片里看得到——嘴角翘着。
三月份。语音消息多了。以前她发文字。现在她发语音。白天的语音正常——「饭卡充了没有」「天冷把秋裤穿上」。晚上的语音不一样。声音低了。慢了。
带着点气。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她发了一条语音。五秒。
我点开了。
前两秒没说话。能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床单窸窣的。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想你了。」停了一下。又说了两个字:「快回来。」
这五秒我听了七八遍。
*** *** ***
四月。
学校里的日子平淡。上课。吃饭。回宿舍。张磊在打游戏我在刷手机等她的消息。周航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网吧,我说不去。马凯说系里有个女生总来借他笔记问我认不认识,我说不认识。
班上有个叫林悦的。短头发。坐我前排。回头借橡皮的时候跟我多说了两句话。问我国庆去哪玩了。我说回家了。她说「你好恋家啊」。我说「嗯」。她转回去了。
后来她又找过我两次。一次是问数学作业。一次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我说我自己去。她说「那下次一起?」我说「再说吧。」
再也没有下次了。
爸四月中旬打来电话。说项目结了,钱到账了。「你妈那个旧冰箱我看了网上的价,双开门的两千多,等我空了回去给换了。」
「我暑假回去换就行。你忙你的。」
「也行。那水龙头的事你也帮忙换了。扳手在鞋柜第二层——」他教了我五分钟怎么拧接口怎么缠生料带。教完了说「你要是换不了就等我回去。别弄坏了管子。」
「放心吧。」
「行。好好念书。」他顿了一下。「五一你回不回去?」
我还没回答。他自己接着说了:「算了。五一才三天。来回路上就两天了。
不值当。暑假再回吧。在学校好好念书。」
五月。她跟我说了一件事。爸本来说五一想回来两天看看。她在电话里劝了:
「回来一趟路费几百块,就待一天半,不值当。你在那边好好干。暑假再回来。」
她把爸劝回去了。
她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嗓子很平。「你爸那边忙。回来一趟不容易。」
我没接话。
五月底。视频通话开始固定了——每周至少两三次。晚上十点半以后。她躺在床上。台灯开着。镜头对着脸。
有一次她说「你猜我今天穿什么」,然后把手机翻了一下——镜头扫过她的身体。快的。但我看到了。酒红色丝绸睡裙。领口开着。锁骨底下那截白白的皮肤。乳沟的起始。然后镜头翻回来了。回到她的脸。
「看到了没?」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穿着那件酒红色的。」
「嗯。你喜欢这件不。」
「喜欢。」
她笑了。嘴角翘着。眼角的纹路在灯光底下细细的。
「那暑假回来给你好好看。」
六月。期末考试。考完了收拾东西。张磊问我暑假什么计划。我说回家。他说「你每次都回家。不出去旅游吗。」我说不去。
走之前她发了一张照片。她的脚。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上涂了指甲油。淡粉色。
什么都没配。就那张照片。
她以前从来不涂脚趾甲油。
*** *** ***
七月二号。火车到站。下午三点。
她在站前广场等着。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到膝盖上面两指。光腿。白色凉鞋。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摸了我脑袋。「黑了。」
「没黑。」
「黑了。你看你脖子。跟脸两个颜色。」她的手指在我脖子和脸的交界处按了一下。「这不是两个色吗?你是在外面野了还是不擦防晒?」
「大男生谁擦防晒。」
「你不擦也行。晒成黑炭我也不嫌。走。回家。鸡汤炖着呢。」
到家了。冰箱塞满了。灶上炖着老母鸡汤。红枣枸杞。两碗。
吃完了饭。洗了碗。爸打来电话——
「到了?好。暑假好好在家陪你妈。你妈一个人——唉。钱的事你放心。年底分红定了。最少五万。到时候给家里添点东西。那个旧冰箱换了。水龙头也换了。」
「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
「没事。爸皮实。挂了啊。」
*** *** ***
七月的日子热。白天三十五六度。晚上也闷。空调开着。窗帘拉着。
回来的第三天。日常就变了。
她换衣服不关门了。以前她换衣服会把卧室门推上。现在不推了。我在客厅坐着。她在卧室换衣服。门敞着。穿衣镜的角度——能看到她脱掉旧家居服。身上只剩内衣内裤站两三秒。然后拿件新的套上。
她知道我看得到。
有时候还喊一嗓子:「你觉得穿白的好看还是灰的?」
「白的。」
「白的显胖。」
「那灰的。」
「灰的旧了。还是穿白的吧。」
她问了我的意见。否定了。按自己想法来了。但她问了。以前不问。
洗完澡之后她开始在我面前涂身体乳了。坐在床边。身体乳挤在手心搓热了。
从胳膊开始抹——小臂、上臂、肩膀。然后是腿——大腿、小腿、脚踝。掌心裹着白色乳液。皮肤被抹得亮亮的。
她涂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有时候坐在椅子上。有时候躺在床上。看着她的手从大腿根一路撸到膝盖再到小腿再到脚踝。手指捏着脚踝转了一圈。涂匀了。
涂完了看我一眼。「看什么看。又没穿丝袜。」
嘴上嫌弃。没遮也没赶我。
*** *** ***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
她穿了肉色丝袜。长筒的。松紧口勒在大腿中段。上面是黑色蕾丝睡裙。头发用橡皮筋扎了马尾。
我坐在床沿上。她坐在对面椅子上。两条穿着丝袜的腿抬起来搁在我大腿上了。
丝袜面料贴着她的脚——脚面、脚弓、脚趾。淡粉色指甲油从丝袜底下隐约透着颜色。
她的右脚踩上来了。脚掌从根部往上蹭——蹭到龟头。脚趾弯了一下。五根脚趾隔着丝袜捏了一下龟头。捏了两秒松开了。左脚也贴上来了。两只脚的脚弓夹着茎身从两侧裹着。上下搓。
她的技巧跟去年不一样了。两只脚配合着——一只往上蹭另一只往下。交替的。节奏稳。脚趾偶尔蜷一下夹住龟头揉两下再松开。前液渗出来了。丝袜面料沾了前液变得更滑。
她的脚动了三四分钟。我快到了。她把脚收了。
「还没——别那么快。」她说。喘了口气。
她从椅子上下来了。跪在我面前。低头。嘴张开了。含住了。直接吞到底——鼻子抵着小腹。喉咙裹着龟头吞咽了一下。退出来了。舌头沿着茎身底面刮了一道。又吞进去了。反复了五六次。
然后她松嘴了。口水丝拉着断了。她擦了擦嘴角。
抬头看了我一眼。
「试个新的。」
没等我回答她就自己动了。伸手把蕾丝睡裙从头上脱了。底下没穿胸罩。两只大奶子从睡裙底下掉出来了。乳头被空调的凉风吹得硬着。
她直起身子。两只手从两侧托住了自己的奶子。手掌从外面包着。往中间推。
两团肉从两边挤过来了。手指陷进肉里。挤得紧紧的。
我的阴茎被她夹在了两只奶子中间。
上次寒假的时候她也做过——但那次她挤得松,力度不对,我中间自己接了手。这次她自己来。不用我帮。两只手掌心朝上从底下托着,手指从两侧往里挤。
力道对了。两团白肉裹着茎身——紧的、热的、皮肤贴着皮肤的温热摩擦。
我的腰开始动了。茎身在她两只奶子中间滑。前液和刚才嘴里留下的口水混在一起打滑。每往前推一下龟头就从两团肉的顶端冒出来——冒出来大半个。
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她低头了。
嘴张着。舌尖伸出来。
龟头从两团奶子肉的缝里冒出来的一刹那——她的舌尖碰到了龟头顶端。舔了一下。湿的热的。舌尖在龟头顶端的尿道口那个位置画了小半圈。
然后龟头缩回去了。我的腰退了。
再推上来。龟头又冒出来了。她的舌头又在了。这次嘴唇包住了龟头顶端——含了一下。吸了一下。嘴唇收紧了在龟头上面嘬了一口。然后松开了。龟头带着口水缩回两团奶子中间了。
她一边挤着奶子夹着我的茎身一边每次龟头冒出来就低头含一下。上面嘴含着龟头,中间奶子夹着茎身。两个同时进行。
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我不知道。可能是网上看了什么。可能是自己琢磨的。她不会告诉我。但她做了。
她的下巴低着。脖子弯着角度很大。从上面往下看——她的脑袋在我胯的上方微微起伏。两只大奶子被她自己的手挤在一起裹着我的阴茎。嘴唇在两团白肉的顶端一张一合。每次龟头冒出来就含住嘬一口。嘬完了退回去。下一次冒出来又含住。
做了两三分钟。我的腿在抖了。
「妈——快了——」
她嘴松了。手也松了。两只奶子从两侧散开。
她握住茎身撸了几下。射了。精液射在了她胸口上面。两三股。白色液体挂在她两只奶子中间和乳头旁边的皮肤上。
她拿了纸巾。擦胸口。擦乳沟。擦乳头旁边沾到的。
擦完了活动了一下脖子。左转右转。揉了揉后颈。
「脖子酸死了。」她说。嗓子哑的。「这个姿势太累了。你高兴就行。」
她穿上睡裙。站起来了。膝盖上跪出来两块红印子。
「下次我要垫个枕头。地板太硬了。膝盖疼。」她揉了揉膝盖。
*** *** ***
八月初。
那天晚上做完了一次之后——正常的。卧室。她在上面。两个人都到了。她从我身上下来擦了之后躺在旁边。喘匀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换个姿势试试?」
「什么姿势?」
她把我推了一下——让我侧躺。然后她也侧躺。面对面。抬起一条腿搭在我腰上。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腰。
「这样。你从前面——进来。」
我从前面进去了。慢慢推到底。
这个姿势动不了太快。腰的幅度受限。只能小幅度前后蹭。
但近。她的脸在我面前。十几公分。
她的睫毛。她鼻梁上面那颗很小的痣。她嘴唇上干了的一小块皮——她舔了一下。舌尖从下唇上面划过去了。
她的眼睛看着我。
以前做爱的时候她很少正面看我。早期闭着眼脸偏另一边。后来偶尔睁眼但大多看天花板。这次她看着我。正面的。近距离的。能看到她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她的手贴在我脸上了。手掌热的。大拇指在我颧骨上蹭。
我慢慢动着。每推进去一下她的呼吸就喷在我脸上。温热的。
「嗯——」闷闷的一声。
然后她开口了——
「食堂——嗯——那个麻辣香锅的窗口——啊——少吃——」
「嗯——」
「你胃不好——嗯——辣的吃多了——嗯——拉肚子——」
她在我操她的时候唠叨我吃辣的事。
「知道了——」
「室友那个弹吉他的——嗯——还弹不弹了——啊——吵不吵——」
「换了把新的——嗯——但是——不怎么弹了——」
两个人面对面。贴着。她唠叨一句被我顶一下打断。打断了换口气接着唠叨。
声音碎碎的。中间夹着「嗯」和「啊」。
做了十来分钟。慢。每一下推到底停一秒再退。
她到了。身体抖了几下。手指扣着我的脸颊。眼睛看着我没闭。
我又动了几下。也到了。射在里面。
两个人贴着。没退出来。就这么面对面躺着。她的腿还搭在我腰上。
她的手从我脸上移到了头发里。手指慢慢揉着我的头发。
「这个——挺好的。」她说。嗓子哑了。「近。看得到你。」
停了几秒。
「在学校的时候看不到。」
*** *** ***
八月中旬。
爸打来电话。说项目彻底结了。钱全到账了。「你妈那个旧冰箱我让人八月底送个新的过去。双开门的。你在家帮忙接一下。」
「好。」
「水龙头你换了没?」
「还没。」
「那你换了吧。扳手在鞋柜第二层。上次教你的记不记得?生料带缠三圈。
接口拧紧了别太使劲——拧裂了就麻烦了。」
「记得。」
「换好了拍个照给我看看。」
第二天我换了。找了扳手。关了总阀门。拧下旧水龙头。缠了三圈生料带。
新水龙头拧上去了。开了阀门。没漏。
拍了照片发给爸。他回了个大拇指。「行啊。比你爸年轻时候强。」
她从厨房门口看着我换完了。手叉着腰。
「行啊。跟你爸一样手巧。」她说。然后想了想。「不对。你爸那水平比你强多了。他那个吊灯半个小时就装好了。你这个水龙头换了四十分钟。」
「那也没漏。」
「行行行。了不起了。」嘴角翘着。转身去厨房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上——」她顿了一下。嗓子低了半个调。「洗了澡早点过来。」
然后她进厨房了。围裙系上了。开始切菜。
菜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
第七十一章:后
八月下旬了。暑假快结束了。开学的日子在日历上标着——九月三号。还有不到两周。
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太快了。快到我有时候躺在她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不敢算日子。算一天少一天。
两个人的节奏已经稳下来了。白天正常。她做饭我打下手。一起去超市买菜。
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嫌新换的那个综艺主持人嗓子太尖。我帮她把阳台上的旧花盆清了,换了新土,她从菜市场门口买了两盆绿萝摆上去。
晚上不正常。
频率高。几乎每天。有时候一天两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她不说什么。
但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如果她洗了澡换了衣服没有出门的打算,那就是了。
那天晚上。八月十八号左右。具体是几号我记不清了。
后入。她趴在床上。枕头垫在小腹底下。两条腿分开跪着。屁股翘着。
我从后面插着。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她的屁股被我的胯顶得一下一下往前送——每送一下两瓣臀肉就抖一下。
我的右手从她腰上松开了。往下移了一点。手掌搁在了她的右半边屁股上。
大拇指自然地落在了屁股缝的边上。
抽插的时候大拇指跟着动。蹭着。从屁股缝的外沿往中间滑了一点。
碰到了那个位置。
她的身体缩了一下。屁股往前躲了一截。
「别碰那里。」
嗓子有点紧。
我把手挪开了。搁回她的腰上。继续正常做。没再碰。
做完了。她拿纸巾擦了。翻了个身躺着。喘匀了。
什么都没提。
*** *** ***
过了三天。
还是后入。还是那个姿势——她趴着,枕头垫着小腹,屁股翘着。
我的右手又搁在了她的右半边屁股上。这次大拇指没往中间滑。就搁在屁股缝的旁边。
插了一会儿。她的身体慢慢松下来了。呼吸稳了。嘴里断断续续地「嗯——嗯——」。
我的大拇指移了。往中间挪了一点。搁在了那条缝的正中间。搁在了那个口的外面。
没推。没按。就是搁着。指腹贴着。
她的身体又绷了一下。屁股肌肉收紧了。两瓣臀肉夹着我的拇指。
我没动。继续正常抽插。大拇指就那么贴着不动。
过了十来秒。她的屁股慢慢松了。不夹了。
我的拇指贴着那个口。能感觉到——紧的。褶皱的。跟前面不一样。前面的阴道口是软的、湿的、会自己张开的。这个不会。这个是紧闭的。肌肉收着。
做完了。她擦了。还是什么都没提。
*** *** ***
又过了四五天。
那天下午做的。她从前面洗了澡出来。穿着那件灰色旧睡裙。头发湿的。
她自己趴到了床上。枕头自己垫好了。脸埋在胳膊里。
我从后面进去了。插了一会儿。她湿了。分泌物从交合的地方被挤出来。沿着阴唇往下淌。淌到了大腿内侧。有一些往后流——流到了两瓣屁股之间的那条缝里。
我的右手伸下去了。手指先碰了一下交合的位置——她的阴唇贴着我的茎身。
阴道口的分泌物沾到了我的手指上。湿的。滑的。
然后手指往后移了。沿着她的会阴——那截窄窄的从阴道口到后面那个口之间的皮肤——往后滑。
到了。
指尖抵在了那个口上面。
沾着她阴道里流出来的分泌物。滑的。
我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身体绷了。屁股夹紧了。背上的肌肉也绷了一条。
「疼不疼?」
「……有点。」
她的嗓子闷在胳膊里面。
我没再往里推。就是指尖抵着。抵在那个口的最外面。指尖只进去了一点点——三四毫米。刚碰到入口的括约肌。紧的。括约肌裹着我的指尖在收缩。
她前面的阴道还裹着我的阴茎。我继续慢慢动着。后面的手指不动。就那么抵着。
做了五六分钟。她的身体慢慢松了一些。后面那个口也没刚才那么紧了——括约肌松了一点点。我的指尖往里滑了一两毫米。但没有刻意推。
她到了。前面的阴道绞紧了。连带着后面也收缩了一下——我的指尖被括约肌挤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我退出来了。手指也抽出来了。
她趴着没动。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拿纸巾擦了。
「你轻点。」她说。没看我。眼睛看着天花板。
没说不许碰。说的是「轻点」。
*** *** ***
之后一周。每次后入的时候我都碰了。
每次都是同样的方式——先从前面沾她的分泌物,然后手指抵到后面那个口上。
第一次:指尖。三四毫米。她说「有点」。
第二次:第一个指节。大概一公分多。她吸了口气。身体绷了两三秒。然后松了。没说疼。
第三次:第一个指节到第二个指节之间。她的呼吸变粗了。嘴里「嗯」了一声——闷的。我停了。问她。她说「还行。别动。先别动。」过了十来秒她说「好了。继续。」
第四次:两个指节。食指插进去了大半截。后面比前面紧得多。温度也不一样——更热。内壁裹着手指的感觉跟阴道不一样。阴道的内壁是软的、有褶皱的、会分泌液体的。后面的内壁紧实、光滑、干的——得靠她前面流出来的分泌物才能润滑。
她这次没说疼。但身体比平时紧。呼吸比平时粗。嘴咬着枕头角。
做完了之后她去洗了。洗了好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
看了我一眼。
「你从哪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没回答。
她哼了一声。站起来了。去厨房做饭了。
没说不许碰。也没说下次别碰了。问了那一句就去做饭了。
我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她在切菜——「笃笃笃」。听着锅铲碰锅底——「哗啦」。听着油下锅——「滋啦」。
过了一会儿她从厨房喊了一嗓子——
「吃饭了!今天做了糖醋排骨你赶紧出来!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穿了条短裤出去了。桌上两碗饭两双筷子。糖醋排骨一盘。炒空心菜一盘。
番茄蛋汤一碗。
她坐在对面。用筷子夹了两块排骨到我碗里。
「多吃。瘦得——你在学校是不是光吃泡面。」
「没有。食堂吃的。」
「食堂那菜能有几两油?看你脸都瘦了一圈。」她又夹了一块排骨给我。
「吃完了你把碗洗了。我今天腰酸。」
「好。」
「还有你那双脏球鞋——放了半个月了也不洗。我明天帮你洗了。你别穿着走了不然来不及干。」
她唠叨了一桌子的事。洗碗。洗鞋。明天超市有鸡蛋打折。后天要交水费了。
电风扇的叶片该擦了上面一层灰。
唠叨完了。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了。
「你——」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端着碗去厨房了。把剩下的半碗饭倒进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她站在餐桌旁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晚上——」
顿了一下。
「轻一点。」
然后她走了。进了卧室。关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我没在看。
她说了「轻一点」。
不是「不要」。不是「别碰了」。
是「轻一点」。
第七十二章:甜
九月三号。又走了。
这次她送到火车站没哭。站在检票口外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装了六个卤蛋、一盒桂花糕、两瓶矿泉水、一包纸巾。
「卤蛋路上吃。桂花糕到了再吃。水别买车上的太贵了。」
「知道了。」
她伸手整了整我领子上翻起来的一角。手指在我锁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拍了拍。
「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我进了检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个子不高。一百六十二。被周围送行的人挤在中间。穿着那件白色V领家居服。手插在裤兜里。
她看到我回头了。嘴动了一下。没出声。隔着玻璃。我猜她说的是「走吧」。
*** *** ***
九月中旬。新冰箱到了。
爸让人从网上下的单。双开门。银灰色。比旧冰箱大了一倍。送货的师傅搬上楼装好了。她在旁边看着。门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灯亮着。冷气呼地冒出来。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我。新冰箱。空的。底下配了一行字:「冰箱到了。你不在家装什么都没意思。」
然后又发了一张。她站在新冰箱旁边。手搭在冰箱门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回:「等我回去装满它。」
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你爸让我拍个照片发给他看。我发了。
他说比想象中大。」
爸那边也给我发了消息:「冰箱到了没?你妈满意不?」
「到了。挺好的。」
「行。水龙头你换了吧?没漏吧?」
「没漏。好着呢。」
「那就好。好好念书。钱不够了跟爸说。」
国庆回去了五天。跟上次差不多。她在站前广场等。冰箱里塞满了。排骨。
鸡汤。牛腱子。糖醋鱼。回来第一碗还是小米红枣粥。
*** *** ***
十一月。天冷了。
电话里她说在织东西。
「织什么?」
「围巾。」
「给谁?」
「你猜。」
「给爸?」
她哼了一声。「你爸要围巾干什么。工地上风吹日晒的。给他织了他也不戴。
给你的。」
「我不——」
「你闭嘴。我织我的。你戴不戴是你的事。」
过了两周。寒假回来的时候。她把围巾拿出来了。
灰色的。毛线的。手织的。
我拿在手里看了看。挺长。绕两圈的长度。但不太匀——左边宽右边窄。中间有两行针脚有点歪。尾巴上的流苏也不太整齐——有的长有的短。
「戴上看看。」她说。
我绕在脖子上了。绕了两圈。毛线扎脖子。
「怎么样?」
「丑。」
她的脸沉了一下。
「真的丑。」我又说了一遍。然后笑了。
「你——」她伸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嫌丑你别戴!」
「我戴。」
「你说丑还戴?」
「丑也戴。你织的。」
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着。但耳朵根红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两秒从厨房里传来她的嗓子:「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天天糖醋排骨你不腻啊?行了。做。」
我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了。放在床头柜上。回学校的时候带上了。张磊看到了。问了一句「你妈织的?」我说嗯。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了。
后来整个冬天我都戴着那条围巾出门。去食堂。去图书馆。去教室。灰色的。
左边宽右边窄。针脚不匀。流苏长短不一。扎脖子。
每天都戴。
*** *** ***
寒假回来了。一月中旬。
帮她修了电脑。她那个老电脑——买了五六年了。浏览器卡得打不开网页。
一点就转圈。
「你看看怎么回事。上网都上不了了。我查个菜谱都要等半天。」她站在我后面。两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我蹲下来看了看。浏览器装了七八个插件。首页被劫持了。桌面上全是快捷方式——什么「一键清理」「加速大师」「XX浏览器」,都是捆绑安装的垃圾。
「妈你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什么都没装啊。它自己蹦出来的。我点了那个'确定'它就——」
「你别什么都点确定。」
「我怎么知道啊。它弹出来我就点了。你爸以前在家的时候电脑是你爸管的。
你爸走了以后这电脑就没人管了。」
我把垃圾软件全卸了。重新装了个浏览器。装了个拦截插件。桌面上的快捷方式清了。开机速度从两分半变成了四十秒。
「好了。以后弹出来的东西别点。不认识的东西别装。」
「行行行。你跟你爸一个德性。他也是这么说的——'别乱点!'」她学了一下爸的嗓子。粗的。低的。然后自己笑了。「你们爷俩。」
她的下巴还搁在我头顶上。我感觉到她的呼吸从我头发上面拂下来。
「好了好了。你教教我那个查菜谱的怎么弄。」
「哪个菜谱?」
「就是那个——什么做饭APP。王阿姨教我下载的。我找不到了。」
我帮她找了。下载了。注册了。教她怎么搜菜名。怎么收藏。教了二十分钟。
她学得慢。一个步骤重复了三遍才记住。
「你烦不烦?」她问。
「不烦。」
「骗人。你肯定嫌我笨。」她的手从椅背上伸过来拧了一下我的耳朵。「你以后找了女朋友也得教她弄电脑吧。那你得有耐心。」
我没接话。
她也没再说。
*** *** ***
寒假的某天晚上。我在她卧室里用电脑写论文。期末有个报告要交。
写到凌晨一点多了。门开了。
她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我抬头看她——穿着那件灰色旧睡裙。头发散着乱乱的。眼睛有点肿——刚被闹钟叫醒的那种肿。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怎么还不睡。」她说。嗓子哑的。
「快了。再写一会儿。」
「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端起来喝了。银耳。红枣。枸杞。冰糖放多了。甜。
她站在旁边看我喝。两只手抱着胳膊。脚上的拖鞋左脚穿反了——左脚穿了右脚的。她自己没发现。
「好喝不好看?」
「好喝。糖多了。」
「你以前不是嫌不够甜吗。」
「现在够了。」
她看了我两秒。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
「别太晚了。写不完明天写。」
「嗯。」
她转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拖着——「踢踏、踢踏」。出去了。门带上了。
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 *** ***
有天傍晚。她在厨房做饭。我在客厅看手机。
厨房里传来她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歌。老歌。我听不太清是哪首。
嗓子不大。跑调了。一边炒菜一边哼。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滋滋响的声音。她的哼歌声。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
她背对着我。系着围裙。头发挽在耳朵后面。一只手端着锅另一只手拿着铲子。灶台上的火蓝蓝的。油烟从锅里飘上来。
她还在哼歌。哼着哼着换了一首。这首我听出来了——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跑调跑得厉害。但她哼得认真。
我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她回头了。看到我站在门口。
「干什么?站那干嘛?进来帮忙。把那个蒜剥了。」
「你刚才唱什么?」
「唱什么唱什么。没唱。炒菜呢。快来剥蒜。」
她耳朵又红了。
爸那天晚上打来了电话。说过年的事——「今年争取回来。老板答应了年二十九放假。我回来过年。」
「真的?」她接过电话。嗓子提高了。「你可别又放我鸽子。去年说回来结果没回来。」
「今年一定回。老板白纸黑字写的放假条。你放心。」
「那你提前买票。别到时候买不到。」
「买了。买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综艺。一个选秀节目。有个选手唱歌跑调了——评委一脸尴尬。
「比你唱的好。」我说。
她伸手拧了我一下。「你再说?」
「真的。人家跑调跑半个音。你跑一个半。」
「陈浩你是不是欠揍?」
我笑了。她也笑了。嘴角翘着。眼角挤出来两道细纹。
她的头靠在了我肩膀上。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慢了。均匀了。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睡着了。
电视里评委在点评。声音不大。窗外有风。阳台上的衣架被吹得碰了一下玻璃——「叮」的一声。
我没动。她的头压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
我伸手拿了旁边的毛毯。单手展开了。盖在她身上。从肩膀盖到膝盖。
她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没醒。
我把电视声音调低了。靠着沙发背。她靠着我。
窗外的风还在吹。阳台的衣架又碰了一下玻璃。
第七十三章:回村
大巴坐了四个小时。县城转小巴又一个半小时。下了小巴还要走二十分钟土路。
七月底。日头毒。土路两边是稻田。蝉叫得人脑壳疼。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她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给奶奶的降压药、维生素片、两件新棉布衬衫。我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袋水果一袋干货。
她穿了件浅灰色短袖T恤。黑色七分裤。运动鞋。头发扎了个马尾。后脑勺上面碎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脖子上。
走了十来分钟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出汗了。鼻尖上挂着一颗。
「热不热?」
「还行。」
「骗人。你后背都湿透了。」她从包侧面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喝点水。
别中暑了。」
我接过来喝了两口。递回去。她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继续走。
土路拐了个弯。远处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槐树底下蹲着两个老头在下棋。
看到我们了。其中一个抬头:「志强家的媳妇回来了?带着孙子?」
「大爷好。是我们。来看我妈。」她笑着应了一句。
「不是孙子。是儿子。大爷你老花了吧。」我说。
老头笑了。「都一样都一样。长这么高了。」
进了村。走过三四户人家。到了。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了。院子不大。黄土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了一排丝瓜。架子上挂着七八根。灶房在院子左边——烟囱冒着烟。
「妈!我们来了!」她朝灶房喊了一嗓子。
灶房的门开了。奶奶出来了。
七十三了。头发全白了。背驼了一点。耳朵不好使了——说话要凑近了大声说。但腿脚还行。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着。看到我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哎呀来了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镇上买点菜!」
「打了。打了三个。您没接。」
「哎?打了?我没听见——手机放屋里了。这耳朵越来越不中用了。」奶奶拉着我的手看了看。「小浩又长高了。高了高了。比你爸都高了。来来来进屋进屋。外面热死人了。」
进了堂屋。堂屋宽敞。八仙桌。条凳。墙上挂着一张爷爷的遗照——爷爷十年前走了。桌上摆着一盘花生一壶凉茶。吊扇在头顶呼呼转着。
「坐坐坐。先喝口茶。我去杀鸡。中午炖个鸡汤。」奶奶放下锅铲就往院子里鸡窝走。
「妈您别忙了我来——」
「你坐着!客人来了还让客人杀鸡?我虽然老了这点活还干得了!」奶奶已经一手抄起了菜刀一手去抓鸡了。鸡在院子里扑棱着跑。奶奶追了两步。抓住了。
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摇了摇头。笑了。
*** *** ***
下午。帮奶奶扫了院子。去镇上给奶奶买了降压药——上次的吃完了还差半个月的量。回来的路上在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一根给她一根我吃。
傍晚。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择豆角。她和奶奶并排坐着。奶奶择一根她择一根。我在旁边剥蒜。
「你爸小时候皮得很。」奶奶说。「有一年爬后山那棵柿子树。爬到一半树枝断了。摔下来。手臂断了。我和你爷爷背着他走了五里路去镇上卫生所。打了石膏。他在家躺了两个月。你猜他躺着干嘛?」
「干嘛?」她问。
「用另一只手偷鸡蛋吃。趁我不注意从鸡窝里摸了好几个。生的。他拿石头敲个洞就嘬。被我逮着了打了一顿。」
她笑了。「他现在也皮。上次打电话说工地上给他发了安全帽他嫌丑不戴。
被工头骂了一顿。」
「那个犟驴。」奶奶摇头。「从小就犟。随他爹。他爹年轻时候也是一样的犟脾气。」
奶奶说着说着眼睛往墙上爷爷的照片看了一眼。没说话了。低头继续择豆角。
晚饭。鸡汤。炖了两个多小时。奶奶从自己菜地里摘了黄瓜和西红柿拌了个凉菜。还有择好的豆角炒肉末。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吃。
吃完了。洗碗。奶奶要洗她不让。「妈您歇着。我来。」
奶奶坐在堂屋里扇着蒲扇看电视。电视很旧——还是那种大屁股的老电视。
画面有点闪。声音调得很大——奶奶耳朵不好。
八点半。奶奶打了个呵欠。「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蚊香点上了。别忘了关灯。」
「知道了妈。您去睡。」
奶奶进了她的房间。关了门。过了一会儿——呼噜声起来了。均匀的。沉的。
*** *** ***
里屋。
薄木板墙隔着。那边是奶奶。这边是我们。
竹席铺在床板上。凉的。硬的。枕头是奶奶给拿的——旧棉布枕套。薄被叠在床尾。热。不用盖。蚊香在地上燃着。一圈一圈地冒着细烟。窗户开了半扇。
外面虫叫。
她洗了。换了件薄睡裙。白色棉布的。短袖。到膝盖上面。底下没穿——太热了。她侧躺在竹席上。面朝墙。
我关了灯。躺下了。
黑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能看到她后背的轮廓。肩膀。腰。臀部在睡裙底下撑起来的弧度。
木板墙那边。奶奶的呼噜声稳稳地响着。
我靠过去了。
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没动。但呼吸变了——屏了一下。
「小声点。」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枕头。「你奶奶在隔壁。」
「嗯。」
我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滑到了睡裙下摆。从下摆伸进去了。手掌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上摸。皮肤热的。出了一层薄汗。滑。
摸到了。没穿内裤。阴唇已经肿了。外面湿了一点。
我的手指碰到了阴蒂。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很低。
「嘘——」我在她耳边说。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我把她的睡裙撩上去了。撩到了腰。两瓣屁股露出来了。白白的。在月光底下。竹席的纹路印在她大腿上——横一道竖一道。
从后面进去了。
慢的。轻的。不能快——竹席会响。
插到底的时候竹席还是响了一下——「嘎吱」。
两个人都停了。听了两秒。
木板墙那边。呼噜声没断。还在响。
她吐了口气。
我开始动了。慢。每一下都慢慢推到底再慢慢退。竹席在两个人的重量底下微微弯着。每动一下就轻轻响一下——「嘎吱」——很轻。被外面的虫叫盖住了大半。
她的手捂着自己的嘴。五根手指扣在嘴唇上面。鼻子呼出来的气从指缝里漏出来——热的。急的。
「嗯——」从她指缝里漏出来一声。很闷。
我在她耳朵旁边说了一句:「小声点。奶奶在隔壁。」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阴道里面猛地收缩了一下——夹紧了。然后松了。
她把手从嘴上拿开了。拿了枕头角——塞进嘴里。咬着。
我继续动着。慢。稳。每一下推到底她咬着枕头角「唔——」了一声。闷在枕头里面。
做了十来分钟。她的后背出了一层汗。竹席被汗打湿了一片。她的睡裙卷在腰上面。汗从她的脊椎沟往下淌到腰窝积了一小摊。
她到了。我感觉到了——阴道内壁猛地绞紧了。一阵一阵地缩。她的身体绷了三四秒。手掐着枕头。嘴咬着枕头角。没出声。完全没出声。只有身体在抖。
抖了好几下。
然后松了。
我又动了几下。射了。射在里面。
退出来了。她翻了个身。面朝上。胸口起伏着。喘了一会儿。
拿了纸巾。擦了。我也擦了。
两个人躺在竹席上。竹席凉了一些——被汗浸过之后反而凉了。
外面虫叫。蚊香的烟丝袅袅地飘着。木板墙那边奶奶的呼噜声还在响。均匀。
稳定。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黑暗里只能看到她的眼白和嘴唇的轮廓。
「别说话。」她说。声音很轻很轻。「睡吧。」
*** *** ***
第二天。早上。
奶奶五点半就起了。灶房里已经烧上火了。煮粥。
她六点起的。去灶房帮忙。我七点才起。
洗了脸出来。院子里。她在晾衣服。昨天洗的。搭在院子里那根铁丝上。一件一件地抖开了挂上去。
奶奶在灶房里。灶房的门正对着院子的另一边——从灶房门口看不到晾衣服的这个角落。中间隔了一面墙和半棵丝瓜架。
我从堂屋出来。走到她后面。确认了灶房那边看不到。
从背后抱了她一下。
一秒。胳膊从她腰两侧绕过去。手掌贴了一下她的小腹。然后松开了。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找死啊。」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的耳朵根红了。
「雨薇啊——粥好了——来吃!」灶房里奶奶喊了一嗓子。声音很大——奶奶说话声音一向大。
「来了妈!」她应了一声。弯腰端起洗衣盆。走过去了。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抿着。
「你也赶紧洗脸来吃。别杵着。」
早饭。灶房里。八仙桌。白米粥。咸菜。煮鸡蛋。每人两个。奶奶又给我加了一个——「年轻人要多吃。」
吃着吃着奶奶拉着我的手看了看。揉了揉。
「小浩跟他妈真亲啊。」奶奶说。「你看你爸小时候都不跟我这么亲。那个犟驴从小就倔。你比你爸乖多了。」
她低着头喝粥。没说话。
我也低着头。「嗯」了一声。
奶奶又说:「志强打电话来了没有?」
「打了。前天打的。说工地忙走不开。让我们替他来看您。」
「忙就忙吧。他能挣钱养家就行了。你们来了我就高兴了。」奶奶笑了。拍了拍我的手。「小浩啊,以后多陪你妈回来看看奶奶。你爸指望不上了。你得把你妈照顾好。」
「嗯。我会的。」
她在桌子对面喝粥。没抬头。但我看到了——她握粥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