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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2026/02/15 03:06 / 753 / 15 /
【小说】潮热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2/22 03:18:27

第14章 美梦
  破五迎财神,看到这的今年都财源滚滚。
  火车的轰鸣声在袁书的耳边消散,袁书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感到内心的躁动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此刻都转化成了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渴望。
  他站在北湖酒店1403房间的门前,调整着花衬衫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对黄雨晴的愧疚、对程励的迷恋,和脱离日常的兴奋。
  几秒钟后,门缓缓开启。
  门外的光线勾勒出程励那丰腴而充满侵略性的轮廓。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没有过膝,黑丝包裹着的大腿性感无比,脚下是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大波浪发型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红唇饱满,浓密的眼线延伸至太阳穴。
  程励微微抬起下巴,将红酒杯端到唇边,带着一种从容的、高高在上的笑意,眼神像捕捉到猎物的毒蛇。
  袁书极力保持的淡定在看见程励那一刹那瞬间土崩瓦解,他直接推开门跨步进屋,用最后的理智把手中那束火红的玫瑰花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接着直接抱上程励的腰,用力亲了上去。
  她没有躲闪,反而伸出回应着,吮吸着袁书口中的津液。
  “老板娘……我想死你了……你躲在这里……是在躲我吗……”袁书的牙齿轻轻磕碰着程励的牙齿,他的手臂收紧,试图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程励将他推开一点,但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眼神里带着一种嘲弄的愉悦,舌尖伸出,轻轻舔舐着嘴角残留的口红色,声音带着酒精后的沙哑。
  “袁书,你只有被我召唤的份。”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地抚过袁书的脸颊,眼神向下看着那逐渐鼓起来的裤裆,轻声说道:“你是来服侍你的主人的,不是吗?”
  “我今天要和你一直做,做到天亮,做到我们直不起腰为止……”袁书的手直接从程励的裙子下摆伸了进去,一下子就按在了她的裤裆上。
  手指覆盖到了阴唇,轻轻拨弄,感受着那里的湿润粘腻。
  “开裆丝袜……是为我准备的吗……”袁书摸着程励湿润的阴唇说道。
  那酥麻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将双腿打开,将袁书的手指往深处引导。
  “当然,我的好按摩师,我知道这能让你发疯。”程励嘴中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毒药。
  袁书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欲望彻底爆发了,他将程励推在墙上,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裤子,已经坚硬如铁的阳具直接跳了出来,抬起她的一只腿,将那滚烫的鸡巴往那花丛中一送。
  “老板娘……好紧,好润……”袁书瞪着眼睛,将程励迷离、破碎的表情尽收眼底,那征服欲彻底释放。
  手托起她的臀部,开始蛮横地抽插。
  阵阵快感和老板娘阴道分泌物的润滑掩盖住了袁书龟头和包皮的瘙痒。
  那少女般紧致的阴道紧紧的裹着他的鸡巴,随着撞击,一股清新的骚味飘散进空气中。
  “我不是老板娘!用你的鸡巴,狠狠肏你的女人。”程励扬起头,带着压抑的呻吟从嗓子眼被挤了出来,双手抠住袁书肩膀的肌肉,随着他的撞击逐渐用力。
  “妈的,闭嘴……我要专心干你,你是我的女人,啊……啊……紧,太紧了……”袁书的意识已经被那股强烈的紧致感撕碎,听着程励那因撞击而逐渐变调的呻吟。
  那间地下室中的污秽和病菌仿佛都附着在了袁书那瘙痒的龟头处。
  他一下又一下地用力,阵阵粘稠的情爱味儿裹着屋内的香薰味儿炸开。
  “袁书,啊……袁书……”
  “你就得为我脏着。” 这句话在袁书脑海里炸开。
  是的,我现在脏透了,老板娘,这肮脏里混杂着我对这个世界的恶意,现在,我把这恶意全送给你。
  程励的身体持续抽动着,阴道的规律收缩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冲刷着袁书的龟头,她因高潮而喷射出的液体在腿上流的稀里哗啦,将这双开裆黑丝袜弄的一片斑驳。
  “袁书,你这畜生!射出来!灌满我!”程励在袁书耳边喊道,手臂用尽全力抓住了他的皮肤,双腿打开的角度再次加大,飞速冲撞让二人结合处的汁水四处飞溅。
  袁书将全部的力气汇聚在腰间,猛地一挺,感到体内一阵痉挛,滚烫的精液伴随着程励那一声嘶哑的尖叫,全部倾泻而出。
  阴道紧紧包裹着他,试图将他的一切都吞噬。
  “老板娘,继续……我们快乐的晚上,才刚刚开始……”袁书直接托起她的屁股,将程励压在了床上,下身比刚刚更加快速的运动着,“啪叽、啪叽、啪叽……”的声音不绝于耳,袁书看着她一脸享受的样子,听着那阵阵浪叫,再次挺立的鸡巴持续地撞击着她身体的深处,将那污垢、病菌裹挟着欲望一滴不剩的送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汗水和体液的浓烈腥臊。
  袁书喘着粗气趴在程励的身上,二人大汗淋漓,床单已经湿透了。
  鸡巴软了,但他不肯将它从程励体内抽出,仍由那温热的通道紧紧包裹着他,左手还不忘记玩弄她那颗已经完全挺立的乳头。
  “老板娘……舒服吗……我可太舒服了……”袁书的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满足。
  程励的呼吸慢了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袁书因汗水粘湿的后背,气息如兰,声音带着胜利后的慵懒和沙哑。
  “当然舒服,”程励轻柔的回应着袁书:“你那份肮脏的迷恋,只有我能接收。”她的指甲在袁书的背上慢慢地画着圈说道。
  “老板娘……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我还可以待三天……”袁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渴求和讨好,他像一只被允许靠近主人的狗,依恋着这片刻的温柔。
  程励突然笑了,笑声流露出来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和轻蔑。
  “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我们的‘业务’还没有完成。”程励将身体稍微支起,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别说,你这发型,看着很利落。倒真越来越像能干掉我丈夫的人了。”
  程励起身,从玄关处拿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接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赤裸的袁书说道:
  “我的按摩师,这几天,你想怎样服侍我呢?”
  “雨晴!”
  黄雨晴看见袁书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突然有了色彩。
  她原本游离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那双因连日学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溺水者看见浮木般的光芒。
  她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甚至有些跌跌撞撞。
  当袁书将她紧紧抱住的那一刻,黄雨晴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秒,随即像融化的冰一样瘫软在他怀里。
  她的手臂死死地箍住袁书的腰,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衣服里。
  “雨晴,我想你,我好想你……”袁书用尽全力抱着黄雨晴,贪婪地嗅着她脖颈间了味道。
  "袁书……"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黄雨晴突然感觉被袁书抱离了地面,接着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她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周围其他护士学员投来的目光包围了她,那些窃窃私语和打量的视线本该让她感到刺痛,但此刻,在这个没人认识她的省城,她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袁书……别转了……会摔倒……"“雨晴,哈哈哈,看见你我好开心。”
  当袁书放她下来,开始吧唧吧唧地亲她的脸时,黄雨晴整张脸都烧红了。她本能地想推开他,手却只是轻轻搭在他胸前,根本没用力。
  "袁书!这么多人看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地看向四周,但最终还是顺从地任由他亲吻。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那种被需要、被渴望的感觉,让她干涸已久的心脏重新充盈起来。
  “怕什么?让他们看好了。我家雨晴的男朋友来接她了。”袁书牵起她的手,语气兴奋的像个孩子。黄雨晴也笑了,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胳膊。
  “雨晴,今天是最后一天课了吧?”
  "嗯……最后一天了……"她点点头,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但眼神依然紧紧锁在袁书脸上,"考核通过了。"说到这里,一个袁书从未见过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你通过了,真是太好了!”说着,袁书又抱着满脸红潮开始消退的黄雨晴吧唧吧唧的又亲了好几口。
  亲吻结束后,黄雨晴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流浪猫。
  “雨晴,我们约会去吧,今天晚上,明天一天,我都是你的,你带我去省城逛逛吧。花销都算我的。”
  "约会?很贵的……"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渴望,又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角。
  向右看了看玻璃展示柜中的映射出的虚影,连日的高强度学习让她根本顾不上打理自己,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刘海有些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钱不是问题,最近我赚了点外快,咱好好放松放松,再给我家雨晴买两件新衣服。”
  黄雨晴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你……赚外快?"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安。
  "什么外快?"说完她立刻摇了摇头。
  "算了……不问了……我饿了,带我吃饭去吧。"黄雨晴主动拉起袁书的手,十指紧扣。她走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带袁书去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走出职业学院的大门时,省城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眯起眼睛,侧过头看向袁书。
  那双平日里游离空洞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一种近乎贪婪的依恋。
  "袁书……"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住袁书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只想我了吗?"省城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车子飞速驶过的“唰唰”声伴随着电动车电机微弱的“嗡嗡”声撩过她的耳膜。
  她捧着袁书脸颊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当然,雨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人。”袁书微微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说到。
  程励的黑丝和红唇,红姨那臭气熏天的地下室…… 都见鬼去吧,现在他只想和雨晴好好的在一起。
  “袁书,你真好。”黄雨晴眼神中的脆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放松。她的身体紧靠着他,彻底将自己交付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
  袁书心中的罪恶感被这份浓烈的爱意压制,反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嗅了嗅她护士服上那股清清淡淡、带着一丝消毒水味道的气息,这气味暂时驱散了他身上那股被程励和红姨沾染上的、挥之不去的腐烂粘腻。
  “走吧,宝贝。我们吃点好的去。”袁书牵着她,大步走出了职业学院的大门。
  省城的河水泛着油腻的光,像一面铺满了碎玻璃渣的镜子。
  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笑声飘过来时已经失真,像隔着一层薄膜。
  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仿佛随时会裂开一道口子。
  公园内,刚修剪的草坪与花香混合成的清新味道沁人心脾。
  “雨晴,你好漂亮啊。”袁书抬手,指尖温柔地触碰着黄雨晴头顶的发丝,声音里充满了宠溺与满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上午新买的淡蓝色裙子,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裙摆上的格纹。
  "我……我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朵上那对银色的耳环。
  “你喜欢就好。雨晴,火车两小时后就开了。想家了吗?我迫不及待的想跟你回去了。你不在,我一个人太孤独了。”袁书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语气越发低沉。
  "家?"黄雨晴听到这个词时,眼神突然游离了一下。
  她的手指收紧,抓住了长椅的边缘,指甲陷进木头的缝隙里。
  眼睛盯着河面,河水在她的瞳孔里晃动,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你……你真的想我了?真的只想我一人了吗?"她的手从长椅边缘移开,不安的抓住了袁书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他,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大。
  “当然,雨晴,你是我的女朋友。”袁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笃定地说道,眼神偏了几分,看向黄雨晴身侧一个正在野餐的三口之家。
  “我最近收入比之前高了,回去我就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袁书转过了头,视线重新看向了河面。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来。
  “你做了什么?"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不问了……"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股下水道的腐臭味道。
  那恶心的气味,像一把钥匙,倏地打开了被袁书极力压制的记忆,红姨那令人作呕的地下室、那烂面团一样的身体,以及程励靴子内湿热的污秽。
  他闭上了眼,感到裤裆处的布料都似乎瞬间粘腻了起来,身体悄然绷紧。
  半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重重呼出一口气,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黄雨晴的身上。
  “雨晴,我爱你。我们……好好的,要一直这样下去。”袁书向黄雨晴的身边凑了凑,亲了亲她的脸颊。
  黄雨晴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像是要溢出来却又死死憋住。
  "我也……"她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接着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泪水了憋回去。
  "我也爱你。"说完。她就扑进了袁书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不停的蹭着。
  "袁书……袁书……"她不停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念咒语,又像是在确认他真实存在。"不要……不要丢下我……我害怕……我好害怕……"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不见了……我在城里到处找你……找不到……"她抬起头看向袁书,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河边的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发丝贴在她湿润的脸颊上。
  "袁书,我们……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吗?"“当然,雨晴,一辈子。”袁书的眼圈也红了,他双手捧起了黄雨晴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远处有鸽子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阳光很好,阳光很好,河水很静,风筝在天上飘。
  黄雨晴紧闭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平静,仿佛只要他还在,这片浮游在喧嚣都市中的美好梦境就不会破碎。
  那股下水道的味道,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的夹杂在这青草、花香、水汽中间,忽隐忽现。
  五个小时后。
  二人带着略显疲惫地回到家中,袁书正想将黄雨晴的行李箱推进客厅,她的嘴唇就迫不及待的覆盖上了他。
  “袁书,我想做,我好想你……想死你的鸡巴在我体内抽插的感觉了。”黄雨晴含糊不清的说着,右手已经伸进了袁书的裤子。
  “哎……雨晴,等一等……我们还没吃饭……”袁书的头轻微偏了几分,躲开了她烈火一般的热情。
  伸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抽了出来,感官也聚焦在了那里,感受着龟头那越来越严重的瘙痒。
  “吃什么……我不饿,我想和你做。”黄雨晴不解的看着他,眼球上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行了。”袁书的脸变的严肃起来,将黄雨晴用力推开,人已经移动到了门口,像是躲避一直正在发情的猫。
  “我快饿死了,等我一会,我去买点吃的。”没等她回答,袁书拉开门,闪身到了楼道里,留给黄雨晴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袁书满怀心事的走在大街上,刚刚他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买了两份盖饭。
  脚步越来越慢,像是要去刑场一般。
  “呜哇、呜哇”的声音伴随着红蓝色的灯光在他的身边呼啸而过,袁书抬起头,看着一台警车、一台救护车从面前的街口右转,眉头轻轻皱起。
  那是花柳巷的方向。
  袁书的脚步停了下来,脚在地上来回摩擦,转身的想法在脑中盘旋,但花柳巷方向的街口像是磁铁一般持续的吸引着他。
  他看了看手中拎着的盒饭,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抬腿向那个方向走去。
  “这人都死了一周了怎么都没人发现。”
  “太吓人了,刚才两个穿白大褂的说她的肺烂的像洗菜篮,也难怪,在这种环境下长期生活,身体里面估计已经塞满了元素周期表了。”
  “她死了之后,尸体还被人动过,有人,还不止一位接着肏她的尸体,还有人往她那地方撒尿,不行了,我要吐了……”
  “都他妈的怎么想的,死人都干,呕……”
  袁书混在花柳巷那些妓女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之间,正前方那扇地下室的门打开,两位拿着相机的警察从下面走了上来,接着是两个抬着担架的白大褂。
  担架上那盖着白布的尸体,侧面几条被撕坏的红色面料还有一只肿胀的发绿的手垂了下来,行走而过的风带出来了那件地下室中潮热的味道。
  袁书看着那副担架,不自觉的抽了抽鼻子,那股他闻到过的、此时已经浓郁的百倍的酸腐味儿夹杂着粘稠的尿骚味儿就那样糊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辛辣感不受控制的从袁书的胃涌上嗓子眼,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飞速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巷子口跑去,仿佛身后跟着来索命的厉鬼。
  他没等走到巷子口就憋不住了,身子扶着墙就开始呕吐起来,红黄相间的呕吐物在地上炸开,溅到了他的裤子上,鞋面上。
  袁书一直在吐,吐到黄绿色的胆汁从嗓子眼跑出来也止不住,像是有一只手在他的胃上反复的挤压揉捏。
  辛辣的感觉灼烧着袁书的食管,他扶着墙,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紫色。
  巷子口的车好像都悬在了天上,月亮正从脚底缓缓升起,耳边想起一阵他听不懂的话语,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不要理会他们。
  生怕应了一声,就会被拽进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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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2/22 03:18:38

第15章 黑洞
  午夜十二点,县城被雨裹得严严实实。
  挡雨棚下,大排档的油锅里翻腾五颜六色的食材。
  偶有晚归的人缩着脖子走过,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红的、蓝的、绿的招牌在雨幕里晕开,把半条街染得斑驳。
  空气是黏稠的潮,雨水裹着烂菜叶、下水道的腥气,似有似无地粘在每一处,任由雨水冲刷也未减分毫。
  袁书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两碟未动的小菜。
  他拿起水杯喝干了,却没有再倒上。
  眼睛盯着街道对面一家饭店的门,不一会,一位光头壮汉晃晃悠悠地出来,和身边几位袁书已经熟悉的面孔一一道别。
  将手包挡在头上,慢慢地走进了雨中。
  终于等到了。
  袁书不动声色地在桌上放上一张钞票,摸了摸裤兜中的硬物,穿上一件黑色雨衣,起身跟了上去。
  面前那光头在积水里跌跌撞撞,一会大声自言自语着什么,一会又好像在打电话,但是始终都在灯火通明的街上。
  袁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雨水灌进衣领,冰凉刺骨。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一股陈年发酵的酸臭味裹着尿骚味猛地钻进鼻腔。
  袁书嗓子一辣,眉头皱成了“川”字型,死死捂住嘴,将那翻上来的辣水生生咽了回去。
  前方的光头似乎被一辆远去的鸣笛声激怒,吼了句“瞎啊”,随即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
  袁书贴上墙根,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侧过头死死盯着那光头。
  摸了摸裤兜中的硬物,坏了,隔着雨衣,这怎么拿啊?
  他有些慌乱,再次盯着那快消失在视线中的光头,又低下头,拎起半块板砖,闪身进了巷子。
  啪,啪,啪,脚步踏在地面,带起了水声,声音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呼呼地风声在耳边响起,面前那光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嗯?”
  面前那光头摇摇晃晃地走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十米,五米……袁书压低重心,前面的背影越来越清晰,握着砖头的右手微微用力,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喵嗷!”
  “哎?!”一只灵活的黑影一闪而过,袁书的脚下一滑,重心已经乱掉的他直接摔在了地上,手中的板砖砸在了面前,发出“咚”的一声。
  袁书趴在地上再抬头时,前方空无一人。雨声依旧轰鸣,那个人影就像蒸发了一样。
  “妈的,哪去了?“他心中泛着嘀咕,快速起身,腿却微微颤抖起来。
  太黑了,到底哪去了。
  就在这时,两束刺眼的白光突然劈开巷口的黑暗。一辆出租车转弯,大灯扫过地面。就在这光与暗交割的一瞬间,袁书看见了
  路面上豁开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那是没了盖子的马葫芦。而在不远处,盖子和“市政检修”字样的架子一齐泡在了一处水洼中。
  光束扫过,巷子重回黑暗。
  袁书趴在了地上,慢慢挪动着,直到手摸到了马葫芦的边缘,他伸过头去看,和这条巷子里一样漆黑,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那腐烂的恶臭。
  他再次起身,寻到了刚刚那半块砖头,没有犹豫,狠狠地砸进了那个黑洞里。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微弱地回响了一下,随即被彻底吞噬。
  袁书费力地将马葫芦盖立了起来,“哐当”一声,严丝合缝地盖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一阵带着恶臭的风吹过将他雨衣的帽子掀了起来。又一股酸意顺着嗓子眼涌了上来,袁书双手捂住了嘴,没命地冲向巷口的灯光。直到街面上的霓虹和尾气将他重新包围,他松开手,扶在墙根处”哇、哇“地疯狂吐了起来。
  五分钟过后,袁书起身慢慢向前走着,在一处大排档的挡雨棚下寻了一处站定,看了看头上坏掉的灯泡。脱下雨衣摸出手机打了出去。
  “应该……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一阵闷闷的笑声传了过来。
  随即,电话被直接挂断。
  远处响起了一阵警笛声,袁书急忙将雨衣穿好缩了缩脖子,再次融进了雨夜中。
  “您看,您二位都来几次了,该说的我确实都说了。我这个小店,店小利薄,门口那个监控就是个摆设,应付应付街坊邻里的。” 程励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左臂用别针固定着黑色的臂环,一只手扶着玻璃柜台,向面前的两位刑警解释道。
  “这电脑还是十多年前开店那会买的,坏了一个多月了,很多账本都在里面,我这正愁着怎么弄出来呢……”
  程励的指尖在温热的保温杯上轻轻摩挲着,那精心修剪过的蔻丹指甲闪闪发亮,身上不再是那腻人的廉价香水味,变成了一种清冷、深沉、充满贵气的味道。
  “坏了?”年轻刑警王明成抬起了头,正在记事本上记录的笔尖停顿,“严不严重?是系统崩了还是硬件问题?我们队里有懂技术的同事,或者我们可以请公安三所的专家过来帮忙看看,或许能把您那些重要的账目都成功恢复。”
  空气中的灰尘似乎凝固了一小下,程励突然微微皱眉,挥手赶走了面前的一只苍蝇。
  脸上的悲戚纹丝不动,缓缓地地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垂眼吹了吹热气,小口地喝了口水。
  “不用麻烦了,王警官。”她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重新抬起眼时,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疲惫,“机器怎么折腾也弄不亮,硬盘也读不出来,都是很旧的型号了,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没法修,也就我这个没什么钱的人还在用,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来,“店里的员工小袁,他两周前就请病假了。要是你们需要找他,就直接去他家好了。”
  说完,她挺了挺胸脯,身体半靠在了柜台上,嘴角出现了一丝向上的弧度。
  “好吧,程女士,如果后续我们还有问题的话,希望你继续积极配合。”王明成合上本子说道。
  “一定。”程励微笑着,笑容哀伤而得体,她站在店门口,目送二位警察离开。
  警车内,“师傅,我打保票,刘景文的死肯定和他太太脱不开干系!您看见她刚才那德行没?”王明成捏着塑料袋,里面的包子还剩一个,“她嘴上说着电脑坏了,我提一句找专家,她那眼神唰一下就冷了!她在害怕!我们来好几次了,这女人的嘴角一次翘的比一次大,她不是在悲伤,她是在庆祝!”
  老刑警没说话,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车窗降下一条缝。烟雾缭绕中,他沉声说:“明成,我们做刑侦的,只能靠证据说话。”
  “法尸检报告我都快背下来了,生前醉酒,掉马葫芦里摔断了腿然后没爬上来淹死了。可是就这么巧吗?他一定就是失足掉进马葫芦的吗?”
  “没有目击证人,附近又没有监控都坏了。与刘景文有利益冲突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没不在场证明的,可能有动机的,只有这两个人。”老刑警弹了弹烟灰,“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刘景文的死,就只能是意外。”
  “那个叫袁书的!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师傅,我感觉他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们得继续施压。或许就能诈出真相呢。”
  “没证据,检察院那关过不去。拘传令都申请不下来,我们只能叫‘协助调查’,没法上硬手段。”老刑警把车打着火,吐出一口浊气,“算了,先回队里。下午再去一趟城管局,再问问那两个发现尸体的工人,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说着,警车平稳地驶入了喧闹的车流,程励抱着肩膀看着慢慢消失的车尾灯,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突然,下体那持续性的瘙痒让她皱起了眉头。
  “救命!!!”
  “啊……”袁书浑身是汗的惊醒,刚刚那快从天而降的大石头仿佛真的砸中了他,他用手摸了摸头,四处浏览着客厅。
  墙上的挂钟不知疲惫地“滴答、滴答”响。
  昨晚上黄雨晴因“发病”而制造出的一片狼藉就那么散在餐桌上,几只苍蝇此时正在那五颜六色食材和菜汤上面“狂欢”。
  袁书感受着塌陷潮湿的沙发和酸的厉害的腰,刚要起身。
  “吱嘎”一声,卧室中的黄雨晴开门走到厕所,脚掌拖着地发出“嚓、嚓”的声音。
  袁书起身接了一杯水,刚要喝,楼道传来邻居沉重的脚步声,他正在拿水杯的手瞬间僵硬,瞳孔收缩,直到脚步声走过才敢喝,他抽了抽鼻子,一阵从厕所飘出的微弱味道,像是化成了一只大手,在他的胃上用力一挤。
  “呕……”刚刚喝下去的水混合着黄色的胃液全部吐在了水槽中。灼烧感从喉咙一直到肚子,刚刚翻上来的像是滚烫的烙铁。
  “雨晴,说了几次了,我闻不得这个味儿。”
  袁书再次喝了一大杯水将那辣意压了下去,走到餐桌前捡起碗就在水槽前刷了起来。
  黄雨晴面无表情地从厕所出来,眼睛刮了袁书一眼。
  “咣”的一声,用力关上了卧室门。
  正当袁书刚刚洗干净最后一只碗时,一只手突然夺过了它。
  “咔嚓”一声,各种形状的瓷器碎片在地面上炸开。袁书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头发炸开,满脸通红的黄雨晴。
  “袁书!!你就不能看看我!你能不能碰我??你为什么不碰我?为什么??”说着,她举起另一只洗干净的盘子再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袁书的视线从黄雨晴扭曲的脸上移到了满是碎片的地上。内心毫无波澜,脑海中迅速地构思了一篇小文章的框架。
  “……我在洗碗。”
  “洗碗?你洗了半个小时了!那个盘子都被你擦褪色了。你在干什么??”黄雨晴用手指着袁书,喊叫声再次提高。
  “……就是有点脏。”袁书拿过一只湿盘子和毛巾,仔细地擦着上面的水渍,视线再次落到黄雨晴的脸上。
  哦,她又“犯病”了。
  “你就是嫌我脏,自从我从省城回来后,你就再也没碰过我!你那个不停呕吐的怪病,一定是从外面哪个骚娘们那弄回来的!”
  骚娘们?
  程励那大红唇和大波浪还有丰盈的身段出现在袁书的脸上,还有那黏腻滚烫的感觉,顿时让袁书硬了起来,他眼神失焦,竟然“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笑?你他妈的在笑什么?我让你笑!”黄雨晴说着,端起那堆洗好的盘子使劲向地面上一砸。“咣当“一声,地上如同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焰火。
  “咚咚咚”邻居敲墙的声音传了过来,袁书嘴角落下,轻声说道:
  “我该去店里了。”
  “咔嚓”一声,黄雨晴一下子跪在了满是瓷砖碎片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袁书的腿嚎叫道:
  “去店里??干什么??你要离开我……你就是要离开我,袁书……你别走!别不要我……我的病……它又来了,我不脏……袁书,我想你,快要我吧……”
  袁书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黄雨晴,视线移动到地面上,她的膝盖已经渗出血来。
  袁书直接抬头,右腿微微用力挣脱了她,踩着地面上的碎片来到了门口,开门,又关上,将那更大的哭泣声甩在了身后。
  外面的天阴沉得厉害,像一块脏抹布压在城市上空。
  袁书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充斥着黄雨晴摔碗的碎裂声和那凄惨地哭声。
  不一会,天空下起了小雨,很快就变大了,袁书的脚步不仅没有加快,反而变慢了。
  服装店的门就在他面前50米,他几乎是站在了街上,身边飞速跑过几个想要到屋檐下避雨的人们,脚踩在地上夹着水声迅速被越来越大的雨抹平。
  袁书感觉,他们都像是透明的,没有脚,都是飘过去的。
  程励从厕所中走了出来,边走边烦躁地整理着裙摆。
  她看见浑身湿漉漉的袁书,那张精心描画的脸立刻扭曲起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袁书鼻尖。
  “袁书,我不在的时候你他妈的肏了哪个带病的?我下面都流脓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袁书的思维像陷在泥沼里,试图组织语言,却只感到一阵反胃,仿佛又闻到了红姨地下室那股腐烂的甜腻。
  “……什么?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头上扣了一只罐子,除了疲惫和恶心,竟然感觉不到多少愧疚。
  他的情感好像被那场大病烧干了,后续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叹息。
  “我告诉你,你得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程励逼近一步,手即将戳到袁书的鼻尖,那清冽的高级香水味儿接踵而至。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程励,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雨夜,那个光头东倒西歪的样子,还有身上那风都吹不散的浓烈酒气。
  “……是你让我做的。”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抬起头,程励的身影好像变成了一团烟雾,唰、唰、唰,在柜台前散开,又重新聚拢成一个“人”的样子。
  “我让你做?我让你做什么了?我不过是跟你抱怨过几句家里那死鬼不着家,是你自己听者有心吧?”
  她的话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袁书愣了一下,熟悉的被操控感回来了,但比以往更冰冷。
  “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说我是你的‘私人按摩师’,你说我们是‘同盟’,是“共犯‘……你说过你相信我!” 他提到“共犯”时,声音不自觉地升高,眼睛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热切。
  程励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悠闲地走到柜台边,拿起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口红,语气轻飘飘的继续道:
  “共犯?袁书,你脑子烧傻了吧?我一个开服装店的守法个体户,能跟你一个打工的共犯什么?” 她放下镜子,眼睛微微眯起,斜睨着他。
  袁书感到心里那点残存的热气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虚空。
  柜台前那团黑色的雾气再次散开,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聚拢在离他半米的地方。
  “我告诉你,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说我丈夫的死跟我有关……” 程励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就跟警察说,是你一直对我有变态的妄想,跟踪我丈夫,说不定还因爱生恨做了什么。你说,他们是信我这个‘可怜寡妇’,还是信你这个变态呢?”话音落下,程励马上用手扶住了额头,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哭泣表情。
  “哼,袁书,那监控……” 说到“监控”二字时,程励看了一眼袁书手里握着的手机,将原本的后半句咽了回去,眼神中那细微的慌乱转瞬即逝。
  “……那监控一直都是糊弄人的摆设。总之,我丈夫的死是意外,我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度过余生无数个漫漫长夜呢……” 她摇了摇头。
  身体配合着晃了两下。
  几秒钟后,她的面色回归了平静,眼神狠狠地刮向了袁书。
  “袁书,你在外面乱搞,又趁工作之便强奸我,让我也染上了病。为了满足你那恶心的’癖好‘,你还多次胁迫我服侍你,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我要求金钱赔偿,不然我就报警。”
  一股寒意从袁书的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看着程励脚上的高跟鞋,六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狡兔死,走狗烹。
  视线来到那鲜艳的红唇上,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下一个就要把他吞噬进去。
  他看了看地板,脚向门口慢慢后退了两步。
  不,不能像红姨那样……死了那么久才被发现……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从似有似无逐渐清晰起来,好像正朝着服装店这条街开来。
  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像一把刀架在了袁书高度紧张的神经上。
  他猛地看向程励,后者脸上已经浮现一个愉悦的冷笑。
  “程励!我操你妈,你阴我是不是?!”
  这个店里,这个女人身边,多待一秒都是致命的危险。他不能像红姨那样,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袁书狠狠撞开玻璃门,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头扎进了门外那吞噬一切的暴雨之中。
  两台警车在暴雨中快速驶过服装店的门口,红蓝色的灯光在程励眼中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车轮溅起的积水冲上了服装店门口的台阶,将那所剩无几的浮灰冲刷殆尽。
  此时如镜面般的表面反射出了这条街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如同扭曲的彩虹。
  暴雨砸在袁书的眼睛上,面前的景象变成了晃动的水幕。
  霓虹灯的色块,红的,绿的,黄的,全都融化了,街上有人在喊,他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看见一片片移动的黑影,脚下的积水炸出形状各异的水花,啪,啪,啪。
  光线突然变窄了。
  两侧的墙壁突然变高,将头顶灰色的天挤成了一条线,屋檐上的雨水倾泻下来,砸在头上生疼。
  “咣”的一声,袁书被垃圾桶伴了一下,恶臭瞬间涌出,裹挟着从胃里反上来的酸汁喷射而出,打在地上,像菊花。
  袁书脚底坚实的地面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雾。
  风在耳边的方向从横向变成了纵向,他看见天空在头顶飞速旋转,雨丝像是静止的银针一样。
  接着是一面沾满了粘稠物的墙抵在了他的后腰,伴随着“咔嚓”一声。
  小腹那团总能释放的火好像不再满足于只呆在那里,它炸了,炸向了袁书的四肢百骸。
  此时,面前那个圆形的开口框住了一小团浅灰色的云。什么东西卡在了喉管上,袁书想叫,却只发出几声咕咕咕。
  几分钟后,圆形的天空开始收缩,最后,只剩一道细细的弧光,像残月。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长记性?是不是?是不是?”一位工人穿着“市政检修”字样的黑色雨衣,一边骂着一边用脚揣着身边一位同样装束的人。
  “哎,哎,王哥,别打了,别打了。”一位年轻工人嬉皮笑脸地边躲闪边回应道。
  “妈的,上次就因为你忘盖盖了,摔死个人。老子被警察来回问了好几遍。操,提这事就生气,晚上洗屁股你买单。”
  “得嘞,王哥,必须安排。”说着,他拉过一旁的马葫芦盖子直接扣了上去,随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2/22 03:19:01

第16章 尾声与创作后记(最终完结章)
  程励手中握着化验单,有些焦急地在医院中走着,“哒哒哒”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正当她刚刚经过妇科门口的一个拐角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和她撞了个满怀。
  “哗啦啦”一声,二人手中的单子和片子散落一地。
  “哎呦,对不起,我帮你捡。”
  程励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一阵柔弱的声音传进了耳中,神奇的压住了她烦躁的内心。
  “没关系。”她理了理裙摆,也蹲了下来,和面前的女孩一块捡了起来。
  “您看看,少了什么吗?”面前的女孩抬起头将单子递给了程励。
  程励抬头接过,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她,长相清秀,皮肤特别白,就是黑眼圈有些重,裙子下的两只膝盖都缠上了厚厚的一圈纱布,十分明显。
  “没有,都在这呢。给你,这是你的,你看看。”
  女孩接过,快速浏览了一番,随即又笑了。
  “都在这呢,谢谢你,再见。”
  在她经过程励时,那股肥皂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撩开了记忆某处的一角。程励回过身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试图从那背影和味道中抓住什么。
  算了,不重要。她微微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挂号处排队。
  “你好,挂哪科?治疗什么?”
  “妇科,人流。”
  黄雨晴走出医院的玻璃门,阳光均匀地撒在了肩头,热热的,将她心中的一切不安和膝盖处的疼痛都抹平了。
  昨天的暴雨把整个钟声县洗刷了一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杂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连呼吸都是甜的。
  低头小心翼翼将诊断单折好,放进包里最安全的夹层。
  县医院门口,积水还没退干净。
  几个小贩重新支起了水果摊,橙子和苹果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黄雨晴脚步一顿,买了一兜橙子。
  天空被雨水洗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远处的楼房有些残破了,但在这样的阳光下,连那些裂缝都像是岁月温柔的褶皱。
  两旁的梧桐树还在滴着雨水,偶尔一滴落在她肩头,凉丝丝的。
  临街店铺陆续开了门,卷闸门拉起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早点铺的老板娘正用大刷子刮着门前的积水,看见她,笑了笑。
  黄雨晴也笑着应了,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哎呦……”膝盖处的疼痛让她刚刚快起来的脚步又慢了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小腹处。
  “袁书,以后啊,我要多吃一份了。”她摸着还算平坦的小肚子轻声说道。
  一只黄色的气球从她身边飘过,摇摇晃晃地升向天空。一位小男孩仰着头,眼里满是遗憾。
  黄雨晴停下脚步,望着那只气球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蔚蓝的天幕里。低头轻声说道:"没关系,它是去找太阳了。"阳光像是专属于她的引路灯,依次照亮了她面前每一块地砖。
  黄雨晴站在街口的拐角处,深深吸了一口对面公园飘过来的花香,跟随着阳光,慢慢远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