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爱情很简单
　　光幕上的画面继续滚动。
　　画面快进了。
　　一帧一帧的闪过，像翻日历一样。
　　回放里的李默骑着电瓶车去文化馆上班，路上经过许幼怡任教的一中，校门口的电子屏滚着高考倒计时。
　　中午十二点，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许幼怡：中午吃了吗？
　　回放里的李默回了一张食堂的照片，盘子里是一份炒土豆丝和一个卤鸡腿。
　　许幼怡：食堂的土豆丝不好吃，下次我带便当给你。
　　第二天中午，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保温饭盒，是许幼怡让学生帮忙送过来的。
　　打开盖子，西红柿炒蛋，蒜蓉虾仁，一碗米饭扣的圆圆的，旁边夹着一张便签。
　　“别老吃食堂的，不长肉。——许老师”
　　画面跳。
　　周末，李默在家帮李父修水管，手机震了一下。
　　许幼怡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家阳台上新养的一盆多肉，歪歪扭扭的，下面配了一行字：你看它像不像你高中时候交上来的作文，东倒西歪的。
　　李默回了一个省略号。
　　许幼怡秒回了一个笑的流泪的表情。
　　画面又跳。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往上滚了很长，从中午聊到晚上，从天气聊到她班上总考倒数第一但作文写的特别好的男生，从那个男生聊到李默当年高考语文差三分上一百二。
　　许幼怡说：“要不是你高中不认真，你的成绩不会只上二本。”
　　李默说：“要不是许老师期末给我多捞了两分，我连二本都上不了。”
　　许幼怡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否认。
　　画面快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便当从偶尔一次变成了每周三次。
　　周末从各回各家变成了一起去河边散步。
　　微信的聊天频率从每天几条变成了一整天都挂着。
　　许幼怡的存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填进了李默的日常。
　　像水渗进沙子一样，不声不响的，但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湿了一大片。
　　画面转换。
　　苏奈的微信对话框沉了下去。
　　一开始是李默回消息慢了。
　　从秒回变成了半小时，从半小时变成了两三个小时。
　　苏奈发了一只新画的水彩猫，比上次的好多了，耳朵涂的很匀，眼睛画了高光。
　　李默回了一个“不错”。
　　一个词。
　　没有感叹号，没有后续的追问。
　　苏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画面跳。
　　苏奈在出租屋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停在和李默的对话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三天前发的：哥哥最近忙吗？好久没聊天了。
　　已读。
　　没有回复。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屏幕，又缩了回来。
　　打了一行字，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手机锁屏扣在了桌面上。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在抖。
　　画面底部浮现了一行旁白文字。
　　【苏奈察觉到李默的疏远，但无法确认原因。经过三天的犹豫，她通过网络联系了一名黑客，以五千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款远程监控软件。她向李默发送了一张精修过的猫的水彩画照片，照片内嵌了软件安装包，利用手机系统漏洞完成了静默安装。】
　　看回放的李默愣了一下。
　　苏奈？
　　黑客？
　　监控软件？
　　光幕上的画面切到了苏奈的视角。
　　深夜，出租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苏奈蜷在椅子上，膝盖顶着胸口，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李默手机的实时镜像。
　　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相册、定位，全部都在。
　　苏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着，一条一条的翻着李默的微信。
　　翻到了一个备注名。
　　“许老师”。
　　聊天记录很长。
　　比和她的聊天记录长了十倍都不止。
　　苏奈的手指停了。
　　她开始一条一条的看。
　　从许幼怡发的第一条“李默同学，微信已加，以后多联系”开始，到便当照片，到周末散步的合影，到许幼怡晚上十一点发的“今天你妈做的红烧肉好吃，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还有李默的定位轨迹。
　　下班后骑电瓶车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到一中门口，停了十五分钟，然后才走。
　　十五分钟。
　　每天。
　　苏奈的手从触控板上滑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上许幼怡发给李默的一张照片——两个人在河边的长椅上坐着，许幼怡穿着白色连衣裙，侧过头看镜头，嘴角弯着，李默举着手机自拍，表情有点僵但眼睛是亮的。
　　苏奈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她慢慢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变得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然后声音碎了。
　　不是大哭，是嗓子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压到极低的呜咽。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下一下的抖。
　　画面底部的旁白文字浮现。
　　【苏奈确认了李默与许幼怡的相处关系。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从初三到现在，五年，她为了李默选了同一所大学，在得知他回到家乡后鼓起全部勇气主动添加了他的微信，每天不间断的聊天，每一条消息都是精心编辑过的，每一张照片都是选了十几张里最好的那张。她已经计划好了，等到暑假，她就亲口告诉他。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再等一个月就好了。为什么会有别人。】
　　看回放的李默站在黑暗里没说话。
　　胸口闷了一下。
　　光幕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画面已经切换了。
　　回放里的李默刚从文化馆下班，电瓶车还没骑出大门，手机震了。
　　许幼怡发了一条语音。
　　“李默同学，我家WiFi坏了，你方便过来帮我看看吗？路由器那个灯一直闪，我重启了两次都不行。”
　　李默回了一个“好”。
　　许幼怡秒回：修完请你吃饭，算报酬。
　　十五分钟后李默到了。
　　许幼怡住在一中教工宿舍楼，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她住四楼。
　　门开着，许幼怡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和白色长裤，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脚上踩着棉拖鞋，手里拿着一根网线在研究。
　　“快来，你看这个灯是不是不正常。”
　　李默走进去看了一眼路由器，WAN口灯闪红，拔了网线重新插了一下，等了十秒，绿灯亮了。
　　“好了。”
　　许幼怡歪着头看着他。
　　“就这样？”
　　“就这样。”
　　“……那我准备了一下午的措辞白想了。”
　　李默没听懂这句话，许幼怡也没解释，转身进屋换了双鞋出来。
　　“走，吃饭去，说好的。”
　　两个人下了楼，沿着教工宿舍后面的小路往外走。
　　路灯刚亮，天还没完全黑，西边的云烧成橘红色，蝉声从路边的树上传下来，一阵一阵的。
　　走了大概两分钟，许幼怡忽然开口了。
　　“李默。”
　　“嗯？”
　　“你拉我手。”
　　李默的脚步顿了。
　　他侧过头看着许幼怡，她没看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着一点，耳朵尖红了。
　　李默的手在裤缝旁边攥了一下，又松开。
　　手心出汗了。
　　“许老师……”
　　“叫我名字。”
　　“……幼怡……姐？”
　　许幼怡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姐，叫名字。”
　　“幼怡。”
　　李默的声音有点卡壳，叫完这两个字脖子就红了。
　　许幼怡没再说话，但手从身侧伸了过来，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不是拉，是碰了一下，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在敲门。
　　李默的手指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翻过来，手掌朝上，手指张开。
　　许幼怡的手滑了进来。
　　五根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细细的，掌心有一点凉，但扣进来以后很快就被他的手温捂热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走在教工宿舍后面的小路上，路灯拉出的影子，手连在一起。
　　走了十几步，许幼怡开口了。
　　“相亲成功了。”
　　李默转头看她。
　　“你对我满意，我对你也满意。”许幼怡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互相都想继续，这就是开始恋爱了。”
　　她的手在他的手里捏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女朋友了。”
　　李默愣愣的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许幼怡的脸上。
　　她的脸很平静，嘴角弯着一点，不大，眼睛看着他，没有闪躲。
　　看着画面的李默发现，许幼怡的眼神。
　　不是柳如烟灼人、带着掌侵略的目光。
　　不是苏奈闪闪发光、写满了仰慕和紧张的目光。
　　也不是萧琢玉痞里痞气、什么都不在乎但眼底藏着二十年的深情。
　　温和的。
　　安静的。
　　像河水一样的目光。
　　不急，不抢，不汹涌。
　　就那么看着你，让你觉得踏实。
　　许幼怡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还杵在原地没动，停下来回头。
　　“愣什么？”
　　李默张了下嘴，没发出声音。
　　许幼怡笑了。
　　她转过身，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包着他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
　　仰着脸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李默同学，爱情很简单的。”
　　她声音放轻了，带着耐心和柔软。
　　“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依赖。”
　　“不需要天花乱坠，不需要轰轰烈烈，也不需要什么刻骨铭心。”
　　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平平淡淡的，就是最好的。”
　　路灯的光照在她头顶。
　　蝉声从树上落下。
　　许幼怡站在他面前，头发被晚风吹起了几缕，搭在她的脸颊上。
　　两只手握着他的手，没有用力，就是握着。
　　看着回放的李默，后脑勺贴着墙壁。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的许幼怡。
　　她嘴唇动了一下，含含糊糊的说了什么。
　　听不清。

第87章 小绵羊的陷阱
　　李默握紧了许幼怡的手。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不大的手被他整个包住了。
　　路灯下的影子重叠了，手连着手，肩靠着肩。
　　蝉声从头顶的树上掉下来，一阵一阵的，晚风从河边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味道。
　　许幼怡没有说话，嘴角弯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默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前走。
　　……
　　饭吃的是路口开了十几年的老馆子，糖醋鱼和干锅花菜，许幼怡多要了一碗米饭。
　　李默结的账，许幼怡没抢。
　　“下次我请。”她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行。”
　　从饭店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教工宿舍楼离得不远。
　　许幼怡掏出钥匙开了门，推开一条缝，转过身看着他。
　　“不进来坐一会儿吗？”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站在门框旁边，走廊的声控灯刚好灭了，门里面的光从缝隙透出来，照在她半边脸上。
　　眼睛里只有温柔。
　　没有暗示，没有试探。
　　就是温柔。
　　干干净净的，让人觉得进去也好不进去也好，她都不会多想。
　　李默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
　　他犹豫了。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进去意味着什么，不进去又意味着什么，去家里合不合适，她是不是在客气，自己该不该……
　　他想太多了。
　　“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李默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干，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搓了一下。
　　许幼怡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失望，没有不悦。
　　她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不到半尺，领口蹭到他胸口的位置。
　　两只手臂抬了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手指扣在他后腰的衣服上，手臂收紧，整个人贴了上来。
　　李默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搂住了她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形状。
　　许幼怡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侧着头，耳朵刚好压在他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咚。
　　跳的很快。
　　她没笑他，就那么贴着听了两秒。
　　“李默。”
　　“嗯。”
　　“我是你女朋友。”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每个字都很清楚。
　　“也会是你未来的妻子。”
　　李默搂着她后背的手臂紧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你猜我猜的游戏。”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的衣服上攥了一下。
　　“想进来就进来，不想就不进。想亲我就亲，不想就不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在脑子里过八百遍。”
　　“我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就生气，更不会因为你表现的不够完美就对你失望。”
　　“听到了吗？”
　　李默低下头。
　　许幼怡从他胸口抬起脸，仰着看他。
　　眼睛弯弯的，嘴角弯着一点，不大，但能让人觉得她是在真的笑。
　　“亲我。”
　　两个字，声音很轻。
　　李默低下头，嘴唇贴了上去。
　　许幼怡的嘴唇很软，口红早就掉了，只剩嘴唇本身的温度，碰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
　　她闭上眼回应了。
　　不急不慢，嘴唇碰着嘴唇蹭了两下，舌尖碰了一下他的唇缝，又缩了回去。
　　恰到好处的力度，恰到好处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舒服。
　　楼道灯在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亮了一下，又灭了。
　　分开的时候许幼怡的手还搂着他的腰，嘴唇离他不到两公分。
　　“回去路上小心。”
　　“嗯。”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许幼怡松开了他，退后一步，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晚安，李默同学。”
　　“晚安……幼怡。”
　　门关上了。
　　李默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
　　嘴角弯了。
　　……
　　光幕上的画面快进了一截。
　　字幕的时间跳了大约两周。
　　画面底部浮现旁白。
　　【许幼怡与李默确立恋爱关系后，双方生活逐渐交融。许幼怡提议安装当下流行的情侣定位软件，李默同意。两人的实时位置从此对彼此透明。】
　　画面里闪过两个手机屏幕，同一款APP的界面，一个蓝色光点和一个粉色光点在地图上缓慢移动着。
　　蓝色的是李默。
　　粉色的是许幼怡。
　　两个光点在早上八点从各自的位置出发，一个移向文化馆，一个移向一中。
　　中午十二点，两个光点在两个地点之间的某个位置靠近了一下，停了四十分钟，又分开。
　　晚上六点，蓝色光点移向了粉色光点所在的位置，重合了两个小时。
　　每一天都是这样。
　　画面跳转。
　　大学城，苏奈的出租屋。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台灯开着，苏奈蜷在椅子上，膝盖顶着胸口，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
　　屏幕上是李默手机的实时镜像。
　　她在看李默和许幼怡的微信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的翻。
　　许幼怡发的消息，李默回的消息，表情包，语音条，照片。
　　还有定位软件的界面——两个光点每天重合的轨迹。
　　苏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白到发光的冷白皮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盯着屏幕上两个叠在一起的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了电脑。
　　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画面底部浮现旁白。
　　【苏奈通过监控软件持续追踪李默的手机动态，确认李默与许幼怡的关系在稳定发展。每日通话、定位重合、聊天频率持续增长。她无法承受这个事实。在连续三天失眠后，她向学校提交了请假申请，理由是“家中有事”。】
　　画面跳转。
　　苏奈坐在高铁上，抱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幅卷起来的画。
　　窗外的风景在往后退，她的手指用力攥着帆布袋的带子。
　　她打开微信，找到李默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五天前，她发的“哥哥最近忙吗”，已读，没有回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
　　【李默哥哥！我回家了！之前你说过有空来看我的画的，明天方便吗？我画了好多新的！】
　　后面跟了三个开心的表情。
　　发送。
　　等了大约四分钟。
　　李默回了。
　　【回来了？行，明天下午我过去，把地址发我。】
　　苏奈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地址发了过去，锁了屏，手机扣在腿上。
　　窗外的田野在飞速后退，苏奈抱着帆布袋，低下头，脸埋进了帆布袋中。
　　画面跳转。
　　第二天下午。
　　苏奈家里。
　　不大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墙上贴着好几幅水彩画，有猫有花有风景，画技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苏奈穿着白色的T恤和格子短裤，长发扎成马尾，赤着脚站在画架旁边，正在给李默展示最新画的一幅。
　　“这幅是上个月画的，画了三天。”
　　她的声音细细的，一边说一边偷看李默的表情。
　　回放里的李默站在画前面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比之前好多了，这个光影处理的不错。”
　　苏奈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了。
　　“哥哥等一下，我去倒水。”
　　她转身跑进厨房，脚步轻的快听不见声音。
　　回放里的李默站在客厅，手插在裤兜里，打量着墙上的画。
　　画面底部浮现了一行旁白。
　　【大灰狼走进了小绵羊的陷阱。】
　　【你昏迷了。】
　　【敬请期待】
　　光幕上的画面在这一行字出现后，猛地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默站在现客厅里，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在水里下了药！
　　苏奈给他下药了！

第88章 不要怕，我在
　　李默脑子里全是苏奈给他下药的画面。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脸。
　　指腹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力道很轻，带着体温，慢慢的，像在摸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李默的身体弹了一下，眼球猛地对焦。
　　许幼怡站在他面前。
　　红色秀禾服皱了，盘扣从领口歪到了第三颗的位置，头发从盘发里散了几缕，搭在脸颊上。
　　她刚从沙发上醒来，眼角还带着被压出来的红印，但眼睛是清醒的。
　　清醒的看着他。
　　眼底全是心疼。
　　“她是不是又强迫你了。”
　　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放慢了吐出来，像是怕这几个字会在他耳朵里变成针一样。
　　又？
　　李默听到了这个字。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嗓子里发干，话堵在喉咙口。
　　怎么说。
　　难道告诉许幼怡，他在她们的新婚夜，主动和苏奈发生了关系？
　　苏奈穿着婚纱跪在他腿间含着他的龟头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小腹上按着凸起喊他爸爸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转完了就是苏奈站在门口流着泪笑着说“要和幼怡姐幸福哦”。
　　他没开口。
　　许幼怡也没追问。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到了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然后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李默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碰到了秀禾服领口的金线刺绣，硬硬的，扎了一下。
　　许幼怡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慢慢的抚。
　　一下。
　　又一下。
　　“不要怕。”
　　她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热的，轻的。
　　“我在。”
　　手掌从肩胛往下抚到了后腰，又从后腰抚回来。
　　“我一直都在。”
　　李默的手抬了起来，搂住了她的腰。
　　秀禾服的缎面在他掌心底下滑了一点，手指攥着她腰侧的布料，攥的很紧。
　　许幼怡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手掌在他后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
　　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就是抱着他，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
　　许幼怡的手从他后背移到了他的肩膀，轻轻的推开了一点距离，仰着脸看着他。
　　“对不起。”
　　李默愣了。
　　“是我不好。”许幼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嘴角往下压了一点：“我又心软了。”
　　李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那个“又”字再次出现了。
　　她说过两次“又”了。
　　许幼怡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踮起脚，嘴唇贴上了他的唇。
　　李默的身体僵了。
　　她的嘴唇碰上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准备，脑子里还塞着回放里那行“你昏迷了”的字。
　　许幼怡的嘴唇很软，贴着他的下唇蹭了一下，舌尖碰了碰他紧闭的牙关，没有用力撬，就是碰了碰。
　　李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身体里有两股东西在打架，一股是愧疚——他刚才在卧室里跟另一个女人做了所有事，精液还留在苏奈的身体里，嘴唇上还残留着苏奈的味道。
　　另一股是面前许老师的温度，她的嘴唇，她的手掌，她说的“不要怕我在”。
　　许幼怡没有催他。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急不躁的蹭着，偶尔舌尖碰一下他的唇缝，碰了就缩回去，等着他。
　　一秒。
　　三秒。
　　五秒。
　　李默的牙关松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回应了。
　　不是主动的，是被她一点一点磨开的。
　　许幼怡的舌尖探进来碰到了他的舌头，碰了一下，缠了一下，不深，力道也不大。
　　她的吻跟苏奈和柳如烟都不一样。
　　苏奈的吻是生涩的、紧张的、不知道往哪放的。
　　柳如烟的吻是带着侵略性的、要把人吞掉的。
　　许幼怡的吻是温水。
　　不烫，不凉，嘴唇贴着嘴唇慢慢的磨着，舌头碰着舌头轻轻的绕着，把他嘴里的僵硬一点一点的泡软。
　　她亲了很久。
　　直到李默的肩膀从绷紧变成了松弛，直到他的手从攥着她腰侧的布料变成了掌心贴着她的后腰。
　　许幼怡退开了两公分，嘴唇离开他的嘴唇，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她拉住了他的手。
　　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转身往卧室走。
　　李默被她拉着走进了卧室。
　　床上的红色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苏奈的白色婚纱留下的褶皱痕迹还在床面上。
　　许幼怡看了一眼那张床。
　　然后把李默拉到了床边。
　　“躺下。”
　　声音不大，是商量的，柔和的。
　　李默坐到床沿上，身体往后倒，后背落在皱成一团的红色床单上。
　　许幼怡俯下身，两只手撑在他头两侧，脸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长发从她肩膀两侧垂下来，扫在他的脸颊上，发尾蹭过他的耳朵。
　　她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没有委屈。
　　只有温柔。
　　和一种他看不太明白的心疼。
　　“不要怕。”
　　她又说了一遍。
　　“我一直在。”
　　李默张了下嘴。
　　“我——”
　　一个字刚出来，许幼怡的嘴唇贴了上来。
　　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吻比刚才的重了一点，她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舌尖划过他的上颚，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茶味。
　　她含着他的下唇吸了一下，牙齿轻轻的咬住，拉了一点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嘴唇离开他的嘴唇，嘴角拉出一根银丝，断了，落在他的下巴上。
　　“李默同学。”
　　她的声音放轻了，气息喷在他的嘴唇上。
　　“老师再带你走出来。”
　　说完她又俯下身，嘴唇贴了回去。
　　这次李默回应了。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搂住了她的后背，嘴唇碰着她的嘴唇，舌尖碰了碰她的舌头。
　　许幼怡的吻变得更慢了，嘴唇一点一点的磨着他的嘴唇，不催，不赶。
　　她的手从撑着床面的位置移到了他的胸口，手指碰到了敞着的衣服。
　　指尖勾着衣襟，往两边拨开。
　　动作很轻，像在翻一页纸。
　　她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插进了他的手指缝里。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
　　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掌心贴上了李默的脸。
　　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后，手指碰到了他耳朵后面的皮肤，指腹在那儿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然后掌心覆盖上了他的整张脸，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手掌的温度盖在他的五官上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她掌心的温度。
　　许幼怡在他嘴唇上落下又一个吻。
　　隔着她的手指缝，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乖。”
　　一个字从她的指缝间传进来，轻的快听不见。
　　嘴唇离开了他的嘴唇，沿着下巴往下移。
　　碰到下颌线，蹭了一下。
　　继续往下。
　　碰到了脖子，嘴唇贴着喉结的皮肤，李默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覆盖在上面。
　　继续往下。
　　锁骨。
　　嘴唇碰到了锁骨的凹陷，舌尖在那个小小的坑里点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从那一个点扩散开。
　　继续往下。
　　胸口。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胸口正中间的皮肤，从胸骨的位置往左偏了一点，落在了他左侧胸肌的上缘。
　　嘴唇贴着皮肤，不是亲，是碰着，停了一秒，温度覆盖上去。
　　然后移开。
　　在旁边两公分的位置又碰了一下。
　　又移开。
　　又碰。
　　一块一块的，像在拼图，把他胸口的每一小片皮肤都碰过了。
　　李默躺在床上，压着枕头，天花板上挂着的红色拉花在他视线里晃。
　　许幼怡的嘴唇在他身上一块一块的走着，从胸口到肋骨，从肋骨到腹肌的边缘。
　　每一块皮肤被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小片温热，温热连成一条线，从锁骨一路延伸到他的腰线。
　　不急。
　　不赶。
　　就是在碰他，在用嘴唇告诉他她在这儿。
　　每碰一下，他脑子里苏奈的画面就淡了一层。
　　每碰一下，他胸口堵着的感觉就松了一分。
　　许幼怡的嘴唇走到他最后一块腹肌的位置停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
　　抬起头，从他的腰腹方向仰着脸看着他。
　　长发散下来搭在他的小腹上，发尾蹭着他腰侧的皮肤。
　　许幼怡看着他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欲望。
　　是一种很深的、很稳的东西。
　　像她说的爱情。
　　平平淡淡的。
　　不需要天花乱坠。
　　不需要轰轰烈烈。
　　李默看着她从自己腹部仰着头看过来的脸，烛光在她脸上晃，红色秀禾服的金线凤凰在她胸口闪着暗沉的光。
　　嗓子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
　　不是话。
　　是热的，酸的，堵在喉咙口的那种。
　　他扣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一分。
　　许幼怡感觉到了，嘴角弯了一点，幅度很小。
　　“李默同学。”
　　“不管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过，指腹贴着他的头皮。
　　“老师都在。”
　　李默不知道模拟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许幼怡口中的“又”是第几次。

第89章 李默同学长大了呢
　　许幼怡的嘴唇从他最后一块腹肌的位置重新往上移了。
　　回到了胸口。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左侧的乳头。
　　不是碾上去的，是碰了一下，嘴唇贴着那颗小小的凸起，停了。
　　然后张嘴，含住了。
　　和柳如烟不一样。
　　和萧琢玉也不一样。
　　柳如烟含住的时候会用力吸，舌苔碾着乳尖往上顶，每一下都带着要把他搅碎的劲儿。
　　萧琢玉是咬着玩，牙齿叼着乳头拽一下松开，再叼，嘴上还骂骂咧咧。
　　许幼怡的嘴唇包着他的乳头，舌尖贴了上来。
　　轻轻的碰了一下。
　　就是碰了一下，舌面的温度覆盖在乳尖上，湿热的，柔软的，力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然后舌尖动了。
　　不是碾，不是刮，是绕，贴着乳头的根部绕了一个很小的圈，舌面的每一寸都贴着皮肤，速度慢到他能感觉到她舌尖上的纹路从乳头的左侧滑到下侧再滑到右侧。
　　“嗯……”
　　李默从鼻腔里漏出一声。
　　身体没有弹起来，没有绷紧，没有像被柳如烟舔到时候那样腹肌猛地收缩。
　　是一种从乳头往外扩散的温热感，慢慢的，像水渍在宣纸上洇开，从胸口扩到肋骨，扩到腹部，扩到指尖。
　　许幼怡的舌尖绕完了一圈，回到了起点。
　　又绕了一圈。
　　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道，每一圈都贴着乳头的边缘，每一圈都不碰最顶端那一点。
　　不是在刺激。
　　是在安抚。
　　舌头贴着他的皮肤慢慢转着，嘴唇包裹着周围的皮肤，温度持续的覆盖着，呼吸喷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均匀的，温热的。
　　李默空着的手抬了起来。
　　手指碰到了许幼怡的后背。
　　红色秀禾服的缎面在他指腹底下滑了一下，金线绣的凤凰翅膀硌了一下他的掌心。
　　手掌贴了上去。
　　不是搂，不是抓，是贴着，掌心覆盖在她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手指张开。
　　许幼怡感觉到了他手掌的重量落在背上。
　　她的嘴唇从他左侧乳头上离开了。
　　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弯了一点。
　　不大，在烛光里几乎看不清，但李默看到了。
　　然后她偏过头，嘴唇碰到了他右侧的乳头。
　　同样的动作。
　　含住，舌尖贴上去，绕圈。
　　慢的，轻的，温热的。
　　“嗯……”
　　李默又哼了一声，手指在她后背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掌心贴着缎面的布料慢慢往下滑了两寸。
　　许幼怡的舌尖在他右侧的乳头上绕了三圈，然后停了。
　　嘴唇离开了。
　　开始往下移。
　　从胸口到肋骨的下缘，每碰一下停一秒，嘴唇的温度覆盖上去再离开，再碰，再覆盖。
　　到了腹部。
　　腹肌的沟壑在她嘴唇底下一道一道的碾过去，舌尖偶尔在某一条沟壑的底部点一下，温热的触感从那个点窜上来，酥酥的，不强烈，像冬天的被窝刚钻进去时皮肤上那一层暖意。
　　到了小腹。
　　肚脐下方三指的位置，她的嘴唇在那儿停了一秒。
　　嘴唇贴着他小腹最柔软的那块皮肤，轻轻的亲了一下，嘴唇分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然后她的牙齿碰到了他的裤腰。
　　咬住了。
　　上齿和下齿叼着边缘，往下拽。
　　拽了两公分，她的十指扣着他的手不肯松，另一只手还贴在他脸上抚着。
　　牙齿咬着裤腰又拽了一截，裤腰从他的胯骨上滑了下来。
　　再咬，再拽。
　　裤腰从胯骨褪到了大腿中段，内裤的边缘也被她一块叼了下来。
　　阴茎从束缚里弹了出来，半硬的状态，龟头微微充血，柱身在烛光里带着一层浅浅的光泽。
　　许幼怡的扣着他的手没有松，贴着他脸的掌心也没有离开，手指还在他的颧骨上画着极小的圈。
　　她的嘴唇从裤腰上离开，气息喷在他的小腹上。
　　俯下身，嘴唇朝着他的阴茎靠近。
　　李默的空着的手动了。
　　从她后背移到了她的肩膀上，手指按住了。
　　许幼怡的动作停了。
　　抬起头，从他的胯间仰着脸看他。
　　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尾搭在他的大腿内侧，烛光照在她仰起的脸上，眼睛里全是温柔。
　　李默看着她的脸。
　　嗓子滚了一下。
　　“许老师。”
　　声音哑的不行。
　　“我没有受到伤害。”
　　许幼怡的眼睛眨了一下。
　　“刚刚……是我主动的。”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她肩膀上攥紧了一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掰下来的。
　　苏奈穿着婚纱跪在他面前的画面在脑子里又闪了一下，她说“爸爸射给女儿吧”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
　　他不想让许幼怡以为他被欺负了。
　　他不想让她心疼一个不值得心疼的人。
　　许幼怡看着他。
　　安静了两秒。
　　她嘴角弯了。
　　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李默同学——”
　　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轻柔，切换成了一种李默太熟悉的调子。
　　是高中讲台上的调子。
　　是许老师给他讲解作文得分点时候的调子。
　　温柔的，耐心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纵容。
　　“可以降服苏奈了呀。”
　　她歪着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咱们李默同学长大了呢。”
　　语气里全是哄小孩的味道。
　　“不容易啊，苏奈那个丫头倔的很，不是谁都能让她服软的。”
　　李默：“……”
　　他听出来了。
　　许幼怡在哄他。
　　像哄一个打完架回来跟她说“老师我赢了”的高中生一样在哄他。
　　“许老师，我说真的。”
　　他的脸上带着无奈，嗓子里的酸涩被这个语气冲淡了大半。
　　“苏奈都求饶了。”
　　许幼怡的眼睛弯的更厉害了，嘴角往上翘着，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厉害。”
　　语气真诚到不像是在敷衍，但怎么听都像是在夸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孩。
　　李默看着她这副表情，胸口堵着的感觉彻底松了。
　　不是被化开的，是被她的温柔给松开的。
　　她不追问。
　　不质问。
　　不委屈。
　　她知道苏奈。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口中的“又”说明这不是第一次。
　　但她的反应不是崩溃或者质问，是起身从沙发上走过来，手贴着他的脸，嘴唇一块皮肤一块皮肤的亲过去。
　　然后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可以降服苏奈了呀”。
　　许幼怡看着他脸上的无奈，手指从他脸颊上滑到了他的下巴，指腹在他的下巴尖上点了一下。
　　“不管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她扣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一分。
　　李默看着她的眼睛。
　　烛光在她瞳孔里晃着，她的脸上什么都写着，温柔写着，心疼写着，纵容写着。
　　“你做什么我都包容着你”的温柔。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松开了。
　　手指碰到了她脸颊上垂下来的碎发，拨到她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垂。
　　许幼怡的睫毛颤了一下。
　　“许老师。”
　　许幼怡嘴角弯着，没说话。
　　等着他。
　　李默没有说下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模拟世界里发生了太多他还没理清的事。
　　苏奈给他下了药，许幼怡口中的“又”意味着这不是第一次，他和许幼怡的新婚夜被苏奈穿着婚纱闯了进来。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线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他没看到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她猜到苏奈对他做了什么。
　　然后她从沙发上醒来，走到他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怕，我在”。
　　许幼怡的手指还扣着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她没有催他说话。
　　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
　　等着。
　　不急。
　　不赶。
　　两个人对视着。
　　她的眼里很安静。
　　安静的像一条河。
　　不管上游发了多大的洪水，下游翻了多少的浪，流到她这儿的时候就是平的。

第90章 如水温柔
　　李默没有开口。
　　嘴巴张了一下，嗓子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幼怡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安慰的笑，不是心疼的笑。
　　是骄傲。
　　像高中那年他被萧琢玉拖着去打架，鼻青脸肿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跟她说“许老师我们打赢了”时候，她脸上的表情。
　　我的学生没怂。
　　她抚在他脸上的手动了，指尖滑到鼻梁，在他鼻尖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乖。”
　　一个字，声音很轻。
　　然后她俯下了身。
　　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扫过他的小腹，发尾蹭在他的胯骨上。
　　嘴唇碰到了他半软的阴茎。
　　李默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含上去的，是碰上去的。
　　嘴唇的温度先覆盖在柱身的侧面，停了一秒，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儿”。
　　然后嘴唇张开了一点，下唇托着柱身的底部，上唇贴着上面，慢慢的裹了进去。
　　龟头进入她口腔的瞬间，李默感觉到了一片温热。
　　不是滚烫的，不是灼人的，是刚好的温度，嘴唇包着冠状沟的位置，不紧不松。
　　舌尖碰上来了。
　　从龟头的底部贴上去，舌面的温度覆盖在系带的位置，没有碾，没有刮，就是贴着。
　　然后舌尖动了。
　　慢慢的，从系带往上，沿着龟头的弧度绕了半圈。
　　速度慢到李默能感觉到她舌面上每一寸的纹路从他最敏感的皮肤上碾过去。
　　“嗯……”
　　李默从鼻腔里漏出一声。
　　不是被刺激到浑身绷紧的那种闷哼，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舒服和放松的叹息。
　　许幼怡的舌尖绕完了半圈，回到了起点，又绕了一圈。
　　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道，每一圈都贴着龟头的弧度走，嘴唇包裹着的力道始终不变。
　　不吸。
　　不深含。
　　就是含着，舌头慢慢的绕着。
　　柳如烟含他的时候会用力吸，把阴蒂被舌苔碾到崩溃的技巧搬到了他身上，每一下都精准到龟头上某一个点，爽到他腰都要断。
　　萧琢玉含他的时候手指配合着嘴上下撸动，偶尔牙齿磕一下，疼完了又爽。
　　苏奈含他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嘴巴撑的满满的不知道该怎么动，纯粹靠天真和生涩在杀人。
　　许幼怡不一样。
　　她什么花活都没有，没有深喉，没有吞吐，没有用手配合，两只手一只扣着他的手指一只贴着他的脸。
　　就是含着。
　　舌头贴着龟头慢慢转圈。
　　嘴唇包着柱身轻轻裹着。
　　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打在他的耻骨上，一下一下的，均匀的，温热的。
　　李默感觉脑子里嗡嗡响着的杂音在一点一点的变小。
　　苏奈穿着婚纱的画面淡了。
　　回放里那行“你昏迷了”的字淡了。
　　苏奈给他下药的恐惧淡了。
　　他在新婚夜跟别的女人上床的愧疚也淡了。
　　全部被许幼怡口腔里的温热给盖住了。
　　不是冲走的。
　　是盖住的。
　　像她在他胸口一块一块皮肤亲过去的时候一样，一层一层的，用温度把那些情绪压到下面去。
　　阴茎在她嘴里开始硬了。
　　从半软变成充血，从充血变成完全膨胀，龟头在她嘴唇裹着的位置涨大了一圈，柱身的血管在她舌面底下突突的跳。
　　许幼怡感觉到了嘴里的变化，她的舌头还是那个速度，还是那个力道，绕着圈。
　　不因为他硬了就加速。
　　不因为他硬了就加力。
　　还是那样。
　　温柔的。
　　慢慢的。
　　李默的手指不自觉的在她手掌里攥紧了，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和她的掌心贴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汗。
　　“嗯……”
　　他又哼了一声，比刚才长了一截，尾音往上飘了一点。
　　阴茎完全硬了。
　　龟头涨成了深粉色，撑着她的嘴唇往外扩了一点，柱身的温度在她口腔里变得滚烫，前液从顶端的小孔渗了出来，沾在她的舌面上。
　　许幼怡的舌尖尝到一点咸味，舌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绕圈。
　　没有吞咽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是继续舔着。
　　龟头在她嘴里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血管在柱身底下突突突的，频率越来越快，顶端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多。
　　许幼怡停了。
　　嘴唇从他的阴茎上离开，龟头从她口腔里滑出来的时候拉出一根银丝，断了，落在她的下唇上。
　　她直起身。
　　扣着他手指的手松开了，贴着他脸的手掌也离开了。
　　两只手落在了自己身上。
　　红色秀禾服的盘扣从右侧锁骨开始。
　　她的手指摸到了第一颗盘扣，解开。
　　第二颗。
　　第三颗。
　　手指不急不慢的拨着，金线绣的凤凰翅膀随着领口被打开而往两边分。
　　第四颗解完以后秀禾服的领口敞开了，锁骨以下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烛光里。
　　她的手从领口伸进去，肩膀一晃，秀禾服从右肩滑了下来。
　　然后是左肩。
　　红色的缎面沿着她的手臂滑到了手肘的位置，她抬手从袖口里把手抽出来，整件秀禾服从上半身褪了下来，堆在了腰上。
　　没有穿内衣。
　　乳房从衣服底下露出来，不大不小，形状圆润挺拔，乳晕很小，乳尖是浅红色的，因为空调的冷气而微微立了起来。
　　她站起来，秀禾服从腰上滑了下去，沿着臀部的弧度滑到了大腿，再滑到小腿，最后落在了脚边。
　　内裤是白色的，棉质的，很普通，她的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拽，从胯骨褪到大腿，顺着小腿滑到脚踝，脚尖一踢，落在了秀禾服上面。
　　许幼怡站在床边。
　　赤裸的，什么都没穿。
　　不是柳如烟那种冰冷高贵的、让人想要征服的裸体。
　　不是萧琢玉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让人想要征服和被征服的裸体。
　　不是苏奈那种瓷娃娃般的、让人不敢用力的裸体。
　　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安安静静的站在她的新婚丈夫面前，身上什么都没有，眼睛里什么都写着。
　　她跨上了床。
　　一条腿从他右侧翻过去，膝盖压在红色床单上，另一条腿跟着，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胯间。
　　臀部落下来的时候，他的阴茎被夹在了两个人之间。
　　龟头碰到了她的花瓣。
　　湿的。
　　不是水淋淋的那种湿，是渗出来的，温热的，从花瓣的缝隙里慢慢沁出来的湿润，刚好浸着龟头碰到的那一小片嫩肉。
　　许幼怡低头看着他。
　　李默仰着脸看着她。
　　烛光在她身后晃着，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散下来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着，发尾扫在他的胸口。
　　她的眼睛很温柔。
　　温柔到李默觉得自己可以在这双眼睛里躺一辈子。
　　许幼怡伸出手，手指碰到了他的脸。
　　拇指蹭过他的颧骨，指腹碾过他的嘴角。
　　嘴唇动了。
　　没有说话。
　　她的腰往下沉了。
　　花瓣的缝隙被龟头的顶端撑开了一点，嫩肉贴着龟头的轮廓往两边分，爱液从接触面被挤出来，温热的液体涂在了龟头的表面。
　　许幼怡的眉头皱了一瞬，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继续往下。
　　龟头一点一点的挤进去，内壁的嫩肉裹了上来，温热的，湿滑的，紧致到从每一个方向同时包裹着他。
　　她的动作很慢。
　　慢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壁是怎么一层一层的裹上来的，嫩肉贴着龟头的形状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的吞入。
　　不急。
　　不赶。
　　许幼怡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也没有被快感击中的失控，她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一点一点的往下坐。
　　一直到整根没入。
　　她的臀部贴上了他的大腿，阴茎被完全包裹在了她的身体里，龟头抵在了最深处。
　　两个人都没有动。
　　许幼怡的手指还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她的嘴唇张开了。
　　“我在。”
　　两个字。
　　声音很轻。
　　李默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十根手指扣进了她腰侧的皮肤里。

第91章 许幼怡的爱
　　许幼怡没有动。
　　整个人坐在他身上，阴茎埋在她身体里，内壁的嫩肉从每一个方向裹着他，温热的，湿滑的，不松不紧。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的脸上，拇指蹭过他的颧骨，指腹在他的皮肤上画着极小的圈。
　　李默的十根手指扣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指尖捏着她腰窝的位置，掌心贴着她温热的体表。
　　许幼怡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温柔。
　　这温柔不是某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是一直在的，从她推开秀禾服的领口到跨坐到他身上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她的腰动了。
　　幅度很小。
　　小到李默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胯骨往前推了一寸，又退回来，龟头在最深处碾过内壁的嫩肉，被挤了一下，嫩肉从两侧贴着龟头的弧度裹了过去。
　　又往前推了一寸。
　　又退回来。
　　不是抽插，是磨。
　　李默的腹肌收了一下。
　　“嗯……”
　　他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手指在她腰上攥了一下。
　　许幼怡的嘴角动了，弯了一点。
　　她的腰继续磨着，幅度没变，速度没变，每一下都是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龟头在她最深处被嫩肉包着碾过同一片区域。
　　不快。
　　不重。
　　不急。
　　和她亲他胸口一块一块皮肤的时候一样，和她含着他阴茎舌头慢慢绕圈的时候一样。
　　温柔的。
　　李默受不了。
　　不是柳如烟骑他时候那种脊椎被抽走的快感，不是萧琢玉把他按在身下磨到冲动的刺激。
　　是另一种受不了。
　　每碾一下，她的内壁就把他的龟头整个吞一遍，嫩肉裹着冠状沟的位置往下一拖，温热的液体从接触面被挤出来，涂在柱身上。
　　每碾一下，他的脑子就空一分。
　　苏奈没有了。
　　回放没有了。
　　下药没有了。
　　愧疚也没有了。
　　全被她磨掉了。
　　许幼怡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头发里，手指插进他的发根，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慢慢的抓了一下。
　　“李默。”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腰没停。
　　往前推，退回来，往前推，退回来。
　　龟头在她身体最深处被内壁绞着碾过去，每碾一下都带着一股从小腹窜上来的酥麻，慢慢渗进来，从龟头渗到柱身，从柱身渗到小腹，从小腹渗到全身。
　　李默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了，掌心贴着她后背的皮肤，手指张开覆盖在她的肩上。
　　他把她往下拉了一点。
　　许幼怡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胸口贴上了他的胸口，乳尖蹭过他的皮肤，脸靠近了他的脸。
　　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打在嘴唇上。
　　她的腰还在动。
　　贴着他的身体碾着，幅度小到两个人的胸口始终贴在一起，乳房压在他胸肌上，随着她腰的动作微微晃着。
　　李默的手指在她后背上攥紧了。
　　“许老师……”
　　他喊了一声，嗓子哑的不行。
　　许幼怡的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
　　“嗯。”
　　一个字，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吐出来的，气息热的。
　　她的腰加了一点力。
　　每一下碾到底的时候多停了半秒，龟头被内壁吸着绞了一下，嫩肉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龟头的顶端，那半秒的停顿把快感拉长了一倍。
　　李默的脊椎弓了一下。
　　“嗯……”
　　哼声从嗓子里漏出来，比之前重了。
　　许幼怡的呼吸也变了，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气息频率快了一点，每碾到底停住的那半秒，她的喉咙里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吐气。
　　“嗯……”
　　很轻。
　　轻到要把耳朵贴上去才能听见。
　　她不叫。
　　不喘。
　　不哼唧。
　　就是呼吸变快了一点，嘴唇微微张着，每碾一下吐一口气。
　　李默的手从她后背滑到了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脸按向自己，嘴唇碰了上去。
　　许幼怡回应了。
　　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尖碰了碰他的舌头，缠了一下。
　　腰没停。
　　两个人嘴唇贴着嘴唇亲着，胸口贴着胸口压着，她的腰在两个人之间磨着，幅度始终很小，龟头在她身体里始终被裹着碾着。
　　李默感觉小腹底下有一股热流在聚。
　　慢慢的积攒，每碾一下攒一点，每碾一下攒一点，从小腹的最深处往会阴的方向压。
　　“许老师……我快……”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嘴唇说了半句，嗓子紧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许幼怡的嘴唇蹭了蹭他的嘴角。
　　“嗯。”
　　腰没有加速。
　　没有因为他快了就加快节奏，没有因为他快了就用力绞。
　　还是那个速度。
　　还是那个力道。
　　温柔的。
　　慢慢的。
　　碾到底的时候停了半秒，内壁裹着他的龟头绞了一下，那一下把小腹里攒着的热流往下压了一寸。
　　又碾了一下。
　　又压了一寸。
　　李默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攥紧了，腰弓了起来，腹肌绷成一块铁板。
　　“嗯——”
　　闷哼从胸腔里挤出来，阴茎在她身体里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精液从龟头的顶端射了出去，一股一股的，滚烫的，冲在了她最深处的内壁上。
　　许幼怡的内壁在他射的瞬间收缩了。
　　嫩肉从四面八方缓慢的收紧，裹着他正在射精的阴茎一波一波的挤压，把精液从龟头里一股一股的榨出来。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嘴唇微微张着，眼睫颤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尾音往上飘了一点就断了。
　　身体微微僵了不到一秒。
　　然后松了。
　　没有失控。
　　没有尖叫。
　　没有浑身痉挛到说不出话。
　　内壁收缩了几下，呼吸停了一瞬，整个人在他身上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她高潮的方式和她做所有事一样。
　　温柔的。
　　安静的。
　　李默射完最后一股，阴茎在她身体里跳了几下，柱身的血管还在突突的搏动。
　　许幼怡伏在他胸口，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呼吸喷在彼此的皮肤上。
　　过了几秒。
　　许幼怡慢慢的直起身，阴茎从她身体里滑了出来，龟头离开花瓣的时候带出一小股白色的浊液，混着她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淌了下来。
　　她从李默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了他旁边。
　　红色的床单皱成一团，两个人都赤裸着，肩膀挨着肩膀。
　　许幼怡侧过身，手臂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拉。
　　李默的头靠在了她的胸口。
　　耳朵贴着她左侧乳房的上方，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咚的，频率比正常的快一点，但很稳。
　　许幼怡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肩胛骨，手指张开，从上往下抚了一下。
　　慢慢的。
　　又从下往上抚了回来。
　　一下。
　　又一下。
　　李默把脸埋在她胸口，闭上了眼睛。
　　许幼怡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抚着，嘴唇碰了碰他的头顶。
　　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什么。
　　手掌的温度覆盖在他后背上，心跳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房间里的红烛还在烧着，火光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李默觉得很困。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困。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许幼怡的手还在他后背上抚着。
　　一下。
　　又一下。
　　【待续】

第92章 病娇
　　苏奈是哭醒的。
　　眼泪先于意识醒过来，从眼缝里往外淌，淌到枕头上，湿了一片，然后才感觉到脸上凉凉的。
　　她的手摸到了脸。
　　满脸都是。
　　苏奈蜷在床上，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被子底下一抽一抽的。
　　“我怎么能……”
　　声音从手指缝里挤出来，碎的不成句子。
　　“我怎么能伤害李默哥哥……”
　　脑子里的画面还在转。
　　她给李默倒的那杯水。
　　水里的东西。
　　李默喝下去以后慢慢失去意识，倒在她家客厅沙发上的样子。
　　然后是她把李默拖到卧室，把门锁上。
　　苏奈的手指从脸上滑下来，紧攥着枕头套。
　　蜷着身子在床上躺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鼻涕糊了一脸，枕头湿了大半边。
　　手机就在枕头旁边。
　　她伸手摸了过来，屏幕亮了，微信停在和李默的对话框上。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苏奈的手指碰到了输入框。
　　她想打字。
　　想跟他说对不起。
　　想跟他说那杯水里有东西。
　　想跟他说她不该那么做。
　　手指敲了两个字又删掉了。
　　又敲了三个字，又删了。
　　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的闪。
　　她穿着婚纱跪在李默腿间，手指握着他的阴茎，嘴唇含着他的龟头。
　　她小腹上按着那个凸起，喊他爸爸。
　　他射在她最深处的时候她的身体弓了起来。
　　这些画面太清楚了。
　　清楚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听到他在她耳边说“给你”的声音。
　　苏奈的手指从屏幕上缩了回来。
　　她发不出去。
　　怎么发？
　　哥哥对不起我在你水里下了药？
　　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囚禁在我房间里？
　　她连打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屏幕灭了。
　　苏奈把脸埋进湿掉的枕头里，肩膀又开始抖。
　　她几乎没有朋友。
　　因为家庭的原因，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不擅长社交，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在学校里都是独来独往的。
　　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是萧琢玉。
　　苏奈从枕头里抬起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了两下，翻到了通讯录。
　　玉姐姐。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久。
　　手指在通话按钮上停了十几秒。
　　按了下去。
　　嘟——　　响了五声才接。
　　“嗯……干嘛……”
　　萧琢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被吵醒的含混。
　　苏奈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小奈？”萧琢玉的声音清醒了一点：“怎么了？大半夜的。”
　　苏奈的手指攥着手机，有些用力。
　　“玉姐姐……”
　　声音哑到不像她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颤。
　　“如果……如果我伤害了李默哥哥……”
　　她咬了一下嘴唇，咬的很用力。
　　“我该怎么弥补……”
　　听筒里安静了。
　　苏奈听到了萧琢玉的呼吸声，从乱变成长，从长变成沉。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苏奈以为电话断了。
　　“等着。”
　　两个字从听筒里蹦出来，短促，干脆，跟刚才睡眼惺忪含含糊糊的声音判若两人。
　　电话挂了。
　　苏奈拿着手机愣了两秒，手指还攥着，手机壳被她掐出了一道浅浅的指印。
　　她从床上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和鼻涕，头发乱成一团贴在脸颊上，睡衣的领口歪到了肩膀外面。
　　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还在软。
　　走到客厅把门锁打开了，又走回卧室坐到床沿上，抱着膝盖等。
　　没等多久。
　　可能十五分钟，可能二十分钟，苏奈没看时间。
　　门响了。
　　“咔。”
　　门把手被拧开，萧琢玉推门进来的动作很快，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翘着好几根，脸上带着被窝里刚爬出来的痕迹。
　　但眼睛是清醒的。
　　完全清醒。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坐在床沿上的苏奈。
　　苏奈抬起头。
　　眼睛肿成了核桃，红透了，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粘在一起，鼻头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好几道齿痕。
　　萧琢玉看着她的脸，嘴巴动了一下。
　　“是已经发生了，还是没有发生。”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苏奈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睡裤的布料。
　　“还没有发生。”
　　她的声音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
　　“但是……”
　　“但是”两个字说完她又停了，嘴唇在抖。
　　萧琢玉的肩膀松了一截。
　　一口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她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翘着的头发，走进卧室，在苏奈对面的地板上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萧琢玉的手肘搁在膝盖上，仔细的看着苏奈的脸。
　　苏奈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了，嘴唇在抖，但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忍了三秒没忍住，又掉了两颗，砸在她攥着裤子的手背上。
　　萧琢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
　　自己曾经突然出现的那些记忆——李默和柳如烟在模拟世界里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到不像梦。
　　“脑中突然出现了记忆？”
　　萧琢玉开口了，声音不大。
　　苏奈的哭都止住了。
　　她愣愣的抬起头，瞪着萧琢玉，瞳孔放大了一圈。
　　嘴巴张了，没发出声音。
　　萧琢玉的嘴角没动，眼神很沉。
　　“讲讲，什么事。”
　　苏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背上的泪珠。
　　然后慢慢的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碎，每说两三个字就要停一下喘口气，像是把心里的东西一块一块的掰下来往外递。
　　“记忆里……李默哥哥回了老家……”
　　“我在网上找了人……在他手机里装了监控……”
　　萧琢玉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我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苏奈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受不了了……我请假回去了……约他来我家看画……”
　　她咬了一下嘴唇，咬到发白。
　　“我在水里……放了东西……”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手指攥着裤子的力道大到指节都在发颤。
　　“他喝了以后……倒了……”
　　“我把他……锁在了房间里……”
　　最后几个字从她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快听不见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
　　萧琢玉坐在地板上，盘着腿，没动。
　　她看着面前蜷成一个小球的姑娘。
　　一五五的身高，八十斤的体重，穿着的歪领口和卡通睡裤，长发乱成一团贴在脸上，抱着膝盖缩在床沿，浑身都在抖。
　　软软糯糯的。
　　说话细声细气的。
　　萧琢玉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她没想到。
　　这个她亲手领到李默面前的小姑娘，每天发一堆表情包的小姑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水彩猫就开心到蹦起来的小姑娘。
　　还是个病娇！
　　萧琢玉深深的看着苏奈缩成一团的身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小奈。”
　　苏奈从膝盖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红的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有的记忆，李默也会有。”
　　苏奈的脸一瞬间白了。
　　血色在一秒钟内从脸上全部退掉，从嘴唇到脸颊到额头。
　　她的嘴唇张开了。
　　合上。
　　又张开。
　　“那……那那那……”
　　声音碎成一片，每个字都在跳，手指在膝盖上抓着裤子，攥的面料都皱成一团了。
　　“我该怎么办……”
　　眼泪又下来了，两道线一起淌，滴在她抱着的膝盖上。
　　“他会……他会讨厌我的……”
　　“他会再也不理我了……”
　　声音越说越碎，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全是气音和哭腔搅在一起。
　　萧琢玉看着她。
　　苏奈蜷在床沿上，缩成更小的一团，肩膀在抖，手指在抖，连脚趾都蜷在拖鞋里不停的动。
　　萧琢玉的手抬了起来。
　　盖在了苏奈的额头上，抬了一下。
　　苏奈的肩膀僵了一瞬。
　　抬起头，泪糊了满脸，眼里全是慌和怕和不知所措，嘴唇在抖。
　　萧琢玉看着她的眼睛。

第93章 我们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李默
　　萧琢玉没有回答苏奈的问题。
　　她盘着腿坐在地板上，看着苏奈的眼睛，声音变了。
　　很平，很稳，每个字都放慢了吐出来。
　　“李默是我的。”
　　苏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是柳如烟的。”萧琢玉的声音不重，语速也不快。
　　苏奈的瞳孔动了一下。
　　“也可以是你的。”
　　苏奈的呼吸慢了一拍。
　　萧琢玉的眼神没变，看着她。
　　“但不能属于你。”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苏奈的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萧琢玉继续说。
　　“柳如烟和我都可以不在意你出现在李默身边。”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但如果你想让他属于你一个人……”
　　她的眼神冷了一度。
　　“不用等柳如烟，我第一个不同意。”
　　苏奈盯着萧琢玉的脸，嘴唇在抖，手指紧紧攥着睡裤。
　　萧琢玉的语气松了一点，没停。
　　“我愿意撮合你跟李默，是觉得你暗恋他这么多年，不容易。”
　　苏奈的眼睛抬了起来。
　　“李默身边出现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萝莉也不错，男人嘛，嘴上不承认，身体比谁都诚实。他对你有感觉，我看得出来。”
　　萧琢玉的嘴角往左边歪了一点，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开心，我愿意宠着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半截，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她的眼神又沉下去了。
　　“但如果你想做你记忆里的那些事……”
　　萧琢玉的声音压低。
　　“我们会让你永远见不到李默。”
　　“所以你明白么。”
　　不是问句。
　　是通知。
　　苏奈腿上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了，膝盖一软，整个人从床沿滑下去，屁股坐到了床垫上，后背靠着床。
　　她没有看萧琢玉。
　　眼睛直直的盯着墙上贴着的水彩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耳朵涂的很匀。
　　永远见不到李默。
　　这七个字在她脑子里转。
　　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每转一圈就重了一分，压在她胸口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的画面开始闪。
　　更早的记忆浮现。
　　初中的操场。
　　夏天，太阳毒的不行，全校集合，初中部的队伍排在左边，高中部的排在右边。
　　她站在初三年级队伍的第三排，个子小，前面两排的脑袋把视线挡的七七八八。
　　广播里在放进行曲，主席台上站了一排领导，校长讲了一堆废话以后说请高中部学生代表发言。
　　一个男生走上了台。
　　白色校服，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走到话筒前面弯了一下腰。
　　话筒矮了，他的个子高，要弯着一点腰才够得到。
　　她踮起脚尖从前排两个脑袋的缝隙往前看。
　　男生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记住的是他站在台上的样子。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校服的领子被风吹的翻了一个角。
　　同一年，秋天。
　　那是她第一次反抗家里。
　　从小到大，妈妈安排她学钢琴，她就学钢琴。
　　爸爸安排她周末补课，她就去补课。
　　兴趣班报了六个，没有一个是她自己选的。
　　交朋友要经过审核，出门要报备行程，手机每天晚上九点上交。
　　她不想再被安排着度过每一天的每一个小时。
　　跟家里吵了一架。
　　一个人跑到操场，抱着书包，饿的胃抽筋。
　　眼前开始发黑，手指尖发麻，嘴唇没了血色。
　　她歪到在旁边的座位上，半个身子瘫在那里，眼前全是黑点。
　　同学，你没事吧？
　　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苏奈费力的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站在她旁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上笑着。
　　阳光从他肩膀后面照过来，五官在光里有点模糊，但笑容很清楚。
　　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他把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来。
　　先喝口水。
　　苏奈的手指抖着接过来，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校服上。
　　他在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给她。
　　吃点这个，你脸色太白了。
　　苏奈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味化开眼前的黑点才慢慢散掉。
　　她转头看他。
　　他还坐在旁边，手肘搁在膝盖上，侧着头看她，表情很随意。
　　好点了吗？
　　苏奈点了点头，点的很用力。
　　别一个人蹲在这儿，这看台底下风大。＆quot；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quot；有事找老师啊。
　　别一个人蹲在这儿，这看台底下风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有事找老师啊。
　　他从看台的台阶跳下去，校服在风里晃了两下，消失在操场另一头。
　　苏奈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巧克力包装纸，攥了一整个下午。
　　从那天起。
　　他的笑容就住进了她心里。
　　住了五年。
　　初三到高中她没有机会再跟他说话，但她知道他叫李默，高三文科班的，成绩中等，跟一个很厉害的女生总一起打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他毕业了。
　　她查到他考上了哪所大学。
　　填志愿的时候家里给她列了十二所学校，按分数从高到低排着，没有一所是他的学校。
　　她把志愿表撕了。
　　只填了一个。
　　妈妈气的三天没跟她说话。
　　大学时她远远的看过他几次，在食堂，在操场，在图书馆门口。
　　每一次都不敢走过去。
　　只是远远的看着，把他的样子记下来，然后回到宿舍画一幅画。
　　画里的猫是歪的。
　　但每一只猫的眼睛都画了高光。
　　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光。
　　这些画面在苏奈脑子里飞速闪过，一帧一帧的。
　　五年。
　　五年的笑容。
　　因为萧琢玉的话，笑容开始慢慢模糊。
　　不。
　　不要。
　　“不要！”
　　苏奈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尖的连萧琢玉都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瞳孔放到最大，嘴唇在剧烈的抖。
　　“不要他消失！”
　　她在喊。
　　不知道在跟谁喊，跟萧琢玉喊还是跟自己脑子里正在消散的画面喊。
　　萧琢玉坐在地板上没动，看着她。
　　苏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不要离开李默哥哥。”声音从哭腔里挤出来。
　　“我可以接受。”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泪糊了半张脸。
　　“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没关系。”
　　“跟别人分享也没关系。”
　　“怎样都可以。”
　　“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说完以后她的脊背弯下去，肩膀塌了，脑袋低下来，碎发盖住了她的脸。
　　萧琢玉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从地板站了起来，走到床沿，在苏奈旁边坐下。
　　手臂伸了过去，环住了苏奈的肩膀。
　　苏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倒进了萧琢玉的怀里。
　　脸埋进萧琢玉的胸口，手指抓着萧琢玉的T恤，嘴巴张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撕心裂肺。
　　把五年的委屈，把记忆里的恐惧，把“永远见不到他”的害怕，全部哭出来。
　　萧琢玉的手搂着她窄窄的肩膀，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怀里抖的跟筛糠一样，小身板缩在她怀里，轻的不像一个活人。
　　萧琢玉没说话。
　　就这么搂着，手掌贴着苏奈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
　　苏奈哭了很久。
　　久到萧琢玉胸口那一块被眼泪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苏奈的哭声慢慢小了。
　　从嚎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吸鼻子，肩膀还在抖但幅度小了很多。
　　萧琢玉感觉她平缓了一些，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她的头顶，手指插进乱成一团的长发里，轻轻拢了两下。
　　“小奈。”
　　苏奈的脸还埋在她胸口，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记忆中和李默恋爱的女人，是谁？”
　　萧琢玉的声音不大，手指还在她发间慢慢的穿着。
　　苏奈吸了一下鼻子，嘴唇蹭着萧琢玉被眼泪浸湿T恤。
　　“许……许幼怡。”声音很小。
　　“他的高中老师。”
　　萧琢玉的手停了。
　　插在苏奈头发里的手指僵住了。
　　“谁？”
　　声音从刚才平稳安抚式的语气，变成惊讶的反问。
　　“许幼怡？”
　　苏奈从她胸口抬起半张脸，眼睛肿的快看不见了，鼻尖红透了。
　　萧琢玉盯着她。
　　“许老师？！”
　　苏奈点了点头。
　　萧琢玉的表情在三秒内换了四回。
　　先是不可置信，嘴巴张的老大，瞳孔放大了一圈。
　　然后是确认，眉毛拧在一起，“许幼怡”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两遍。
　　再然后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最后。
　　“噗——”
　　萧琢玉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着头大笑，笑的整个人往后倒，两条长腿蹬直了，手拍着地面。
　　“牛逼了我的李默！！”
　　苏奈被她突然的爆笑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一脸懵的看着笑到打滚的萧琢玉。
　　“哈哈哈哈许老师！许幼怡！许幼怡！！”
　　萧琢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手捂着肚子。
　　“操他妈的李默你连班主任都不放过！”
　　苏奈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萧琢玉笑了好一阵，笑到岔气了，咳了两声，从床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
　　转过头看着苏奈。
　　苏奈的手还抓着她的衣服没松。
　　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哭了，鼻涕又出来了。”

第94章 李默同学，好久不见
　　萧琢玉揉完苏奈的脑袋没收手，手指在她乱成一团的长发里拢了两下，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苏奈抬起头看着她，整个人还在一抽一抽的。
　　萧琢玉看着她这副模样。
　　“想弥补李默也很简单。”
　　苏奈的瞳孔动了一下。
　　“他对你是有喜欢的。”
　　萧琢玉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奈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嘴唇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脑子还是糊的，哭的太久了，思维跟浆糊似的搅在一起，萧琢玉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见，但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他喜欢她？
　　李默哥哥喜欢她？
　　萧琢玉没给她消化的时间，手从她脑袋上收回来，手肘搁在膝盖上，凑近了一点。
　　声音压低了，语速不快，一句一句的往外吐。
　　苏奈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瞪大了。
　　从一开始的茫然变成了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变成了震惊，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手指攥着睡裤的布料越收越紧。
　　“玉……玉姐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声音细的跟蚊子哼似的，脸红到连耳垂都烧透了。
　　萧琢玉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往左边歪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奈低下头，手指绞着裤子的缝线，脚趾在拖鞋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过了好几秒。
　　她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但很用力。
　　耳尖红到快冒烟了。
　　……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李默先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柳如烟的肩膀上。
　　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
　　呼吸均匀的很，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喷在他锁骨上。
　　李默没动。
　　低头看了她两秒。
　　然后嘴唇凑下去，轻轻的贴在她的额头上。
　　停了一秒。
　　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手指在他腰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李默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他看着天花板。
　　许幼怡的脸在脑子里浮了一下。
　　那安静的，温柔的，像河水一样的目光。
　　她的嘴唇一块皮肤一块皮肤的亲过他的胸口，从锁骨到腹肌，每一块都停一秒，每一块都覆盖上温度。
　　她说“不要怕，我在”。
　　“老师再带你走出来”。
　　她的腰在他身上慢慢磨着，不快，不重，不急，把他脑子里所有的杂乱全部磨掉了。
　　李默轻轻叹了口气。
　　太温柔了。
　　温暖到他忍不住想要沉进去。
　　许幼怡这个人就像一条河，不管上游怎么翻浪，流到她那儿就是平的。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女人。
　　柳如烟是火，烧的人骨头都酥。
　　萧琢玉是风，裹着你跑，不让你停。
　　苏奈是雨，细密的，轻的，落在皮肤上痒痒的。
　　许幼怡是水。
　　不烫，不凉。
　　泡着你。
　　泡到你什么都不想了。
　　李默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想到苏奈，给他下了药。
　　这些记忆会同步到现实的苏奈脑子里。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触感，每一句话。
　　现实的苏奈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许幼怡也会知道。
　　李默的手指在柳如烟的后背上攥了一下。
　　这叫什么事啊。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李默侧过头，手伸过去摸了过来，屏幕亮了。
　　微信的红色圆点跳着。
　　新的好友添加提示。
　　一个陌生的头像，是一杯咖啡的照片，拍的很有构图感，杯子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有手写的批注。
　　验证信息四个字。
　　【李同学你好。】
　　李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许幼怡。
　　他认得这个头像。
　　回放画面里许幼怡在翠园饭店掏出手机的时候，屏幕上亮着的微信二维码就是这个头像。
　　记忆同步已经完成了！
　　模拟世界里从相亲到恋爱到新婚夜的全部记忆，现在都在现实许幼怡的脑子里。
　　李默看着那四个字。
　　【李同学你好。】
　　不是“李默”。
　　不是“你好”。
　　是“李同学你好”。
　　老师叫学生的口吻，客气的，礼貌的，带着一层安全距离。
　　但这四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她知道，他也知道。
　　她脑子里有他在新婚夜从她身上翻身碾过内壁时候的触感，有他射在她最深处时候她嘴角弯着说“我在”的画面。
　　现在她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四个字。
　　客客气气的。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又什么都说了。
　　李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柳如烟。
　　她还在睡，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他已经有柳如烟了。
　　有萧琢玉了。
　　还要去招惹她们吗。
　　许幼怡，苏奈。
　　一个是他的高中班主任，温柔到能把人溺死。
　　一个是软到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萝莉，但骨子里藏着病娇的底色。
　　手指悬在“通过”按钮上面。
　　这时候视野的边缘亮了。
　　半透明的蓝色光。
　　一行文字浮在他眼前。　　【许幼怡 1。0 冷却中……】
　　李默盯着这行字。　　许幼怡1。0。
　　跟柳如烟1。0一样的格式。
　　系统已经把许幼怡列为模拟对象了。
　　他和许幼怡在现实中相识了，系统判定绑定条件达成。
　　冷却中。
　　意味着下一次模拟会再次进入许幼怡的时间线。
　　他会再次以许幼怡丈夫的身份醒来。
　　再次面对许幼怡的温柔。
　　再次面对苏奈的纠缠。
　　每一次模拟结束，记忆都会同步。
　　同步到现实的许幼怡脑子里。
　　同步到现实的苏奈脑子里。
　　一次，两次，三次。
　　记忆越来越多。
　　画面越来越清晰。
　　许幼怡的吻，许幼怡的温度。
　　全部会变成现实许幼怡脑中的记忆。
　　她会慢慢的接受这些记忆。
　　慢慢的把模拟世界里的李默当成自己的丈夫。
　　慢慢的爱上他。
　　而他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中，被许幼怡的温柔一点一点的泡软。
　　跟柳如烟一样的路径。
　　他拒绝不了。
　　李默闭了一下眼。
　　睁开的时候，眼中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犹豫。
　　是坚定。
　　他的手指按下了“通过”。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
　　【你和“卡布奇诺”已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对话框一片空白。
　　她没有发消息。
　　在等他。
　　李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打了两个字。
　　【幼怡。】
　　发送。
　　没有加任何称呼。
　　没有叫老师。
　　就是她的名字。
　　两个字。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话框上面出现了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三秒。
　　消息来了。
　　【李默同学，好久不见。】
　　后面没有跟表情。
　　没有跟感叹号。
　　干干净净的七个字。
　　但李默看着这七个字，嘴角弯了。
　　她叫他“李默同学”。
　　不是“李默”。
　　是“李默同学”。
　　跟模拟世界里她压在他身上亲他的时候喊的一模一样。
　　她用了同样的称呼。

第95章 你力气够不够？
　　身后贴着一个人形暖炉，呼吸喷在她后颈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烫的柳如烟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睁眼，嘴角先弯了。
　　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手指碰到了李默的手臂，指尖沿着他小臂的轮廓往上摸，摸到了手肘，又摸回来。
　　李默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醒了？”
　　声音从她后脑勺传过来。
　　柳如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点了一下那颗痣。
　　“你压着我头发了。”
　　“哦。”
　　李默把压在他手臂底下的几缕长发拨开。
　　柳如烟仰起脸看他。
　　眼角还带着昨天没完全退掉的红，嘴唇微微肿着，头发散的到处都是。
　　但眼睛亮的不行。
　　“早安。”
　　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李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
　　柳如烟的手指从那颗痣上滑到了他的胸肌，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底下心跳的频率。
　　不快，稳稳的，一下一下的。
　　她把脸埋回他的胸口，蹭了蹭。
　　“几点了。”
　　“不知道。”
　　“那就不看了。”
　　两个人又缩在被子里躺了一阵。
　　柳如烟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了好几个圈以后手指往下滑了两寸，碰到了他的腹肌。
　　指腹沿着腹肌的沟壑慢慢的描，从上面两块描到下面两块。
　　李默感觉到她手指在往下走，手从她腰上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按住了。
　　“别闹。”
　　“我没闹。”柳如烟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
　　她的手指在他手掌底下动了两下，挣了挣没挣开，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扣在一起了。
　　两个人十指相扣着躺了一会儿。
　　柳如烟先坐起来了，头发散在肩膀上，赤着上半身，被子堆在腰上。
　　她伸了个懒腰，肩胛骨的弧度在晨光里很好看。
　　“我去洗澡。”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默靠在床头，看着她。
　　柳如烟的嘴角弯了。
　　“不来？”
　　两个字。
　　李默从床上翻起来跟了上去。
　　柳如烟站在花洒下面调水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顺着脖子往下淌。
　　李默走进来的时候蒸汽已经弥漫了半个浴室。
　　他站到她身后，两个人挤在花洒底下，水从他的肩膀分流，一半浇在她身上，一半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柳如烟没回头。
　　拿过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了两下，往自己的手臂上抹。
　　李默从她身后伸手过来，手指勾住了沐浴露的瓶子。
　　“我来。”
　　柳如烟松开了瓶子，两只手撑在面前的瓷砖墙上。
　　李默的手掌搓开泡沫，从她的肩膀开始，掌心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推。
　　经过肩胛，经过脊椎两侧，经过腰窝。
　　柳如烟的腰在他掌心碾过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
　　“痒。”
　　李默的手没停，掌心从她的腰窝滑到了臀部的上方，手指碾过臀部与腰的交界线。
　　柳如烟的呼吸变了一点，手指在瓷砖墙上搭着，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李默的手绕到了她的身前，掌心从她的小腹往上推，经过肋骨，覆盖在她的胸口。
　　隔着一层泡沫和水，手掌包着她的乳房，手指张开。
　　柳如烟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不是说帮我洗澡吗。”
　　“在洗。”
　　“洗澡不是这么洗的。”
　　“我的方式。”
　　柳如烟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默的手从她胸口收回来，掌心沿着她的腰侧滑到了胯骨的位置。
　　柳如烟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水从两个人中间浇下来，打在她的锁骨上，分流成两股顺着胸口往下淌。
　　柳如烟仰着脸看他，嘴唇上挂着水珠，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
　　手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在后颈上攥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
　　两只手撑在瓷砖墙上，腰往下压了一截，臀部翘了起来。
　　水从花洒浇在她的后背上，沿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淌，流过腰窝，流过翘起来的臀瓣，在大腿根部分流成两条细线。
　　柳如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眼神说完了。
　　李默的手掐上了她的胯骨两侧，手指陷进去，掌心贴着她湿滑的皮肤。
　　龟头抵在了入口。
　　柳如烟的手指在墙上收紧了。
　　他沉腰，往前推。
　　“嗯——”
　　柳如烟的声音从嗓子里漏出来，被水声盖掉了一半。
　　内壁裹了上来，经过昨晚的几轮，里面又软又滑，龟头碾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嫩肉从四面八方同时贴了上来，温热的包裹着。
　　一路到底。
　　龟头抵在宫颈口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李默没有急着动。
　　他俯下身，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嘴唇碰到了她的后颈。
　　亲了一下。
　　柳如烟的肩膀颤了一下。
　　“动啊。”
　　她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喘。
　　李默的腰退出大半，再推回去。
　　“啪。”
　　胯部撞在她翘起来的臀上，水珠从撞击的位置飞溅开来。
　　“嗯啊……”
　　柳如烟的声音碎了一截，手指在瓷砖墙面上抓了两下，水在她的指缝间流着，抓不住。
　　又一下。
　　“啪。”
　　“啊……老公……”
　　李默加快了节奏，两只手从她的胯骨移到了她的腰上，十根手指掐着她的腰侧，每一下都整根退出再整根没入。
　　“啪啪啪——”
　　声音连成一片，混着花洒的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柳如烟撑在墙上的手臂开始打颤了。
　　手肘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了几公分，手指在瓷砖上滑了一道。
　　“老公……腿软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喘和笑。
　　李默的动作没停。
　　但他松开了她的腰，手臂从她身体两侧伸了过去。
　　右手扣住她的左手腕，左手扣住她的右手腕，两只手从墙上拉了下来。
　　柳如烟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进他的胸口。
　　李默的手臂从前面交叉着搂住了她，两只手掌分别覆盖在她的两侧胸口。
　　柳如烟的后脑勺靠在他的肩窝里，仰着脸，嘴唇张着喘气，水从花洒浇在她的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李默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看着他。
　　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眼角泛红，嘴唇被水浸的亮晶晶的。
　　“继续。”
　　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
　　李默把她翻过来。
　　柳如烟面对着他，后背靠在瓷砖墙上，凉意从后背窜上来，她嘶了一声。
　　李默弯腰，两只手从她的大腿后面穿过去，掌心托着她的膝盖窝，往上抬。
　　柳如烟的双腿被他抬了起来，膝盖弯着，脚悬在空中，整个人被他端着。
　　她的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
　　“老公你力气够不够……”
　　“闭嘴。”
　　李默沉腰，再次顶了进去。
　　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
　　柳如烟的身体被端着，重力的作用让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滑，阴茎在体内一点一点的往更深处碾。
　　“啊——好深——”
　　她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攥着他后脑的头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李默的手掌托着她的大腿，十根手指陷在她大腿后面的嫩肉里，掐出了几个红印。
　　他开始动了。
　　在这个姿势下每一次抽送都整根进出，龟头从入口退到最浅处，再一路碾回宫颈口，碾过前壁那片敏感带的时候柳如烟的大腿就会猛地绞紧一下。
　　“啪啪啪——”
　　她的臀肉被他的胯撞着，在这个被端着的角度下声音比趴着的时候更响，更闷。
　　水从花洒浇在两个人身上，从他的肩膀分流到她的胸口，再从两个人连接的位置往下淌，混着爱液，滴在浴室的地砖上。
　　“老公……嗯啊……要到了……”
　　柳如烟的声音碎成了气音，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的死紧。
　　李默加快了最后几下。
　　每一下都重重的顶到底，龟头撞在宫颈口上，内壁绞着柱身的力度越来越大。
　　“啊——”
　　柳如烟的腰弓了起来，后脑勺往后仰，嘴巴张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内壁疯了一样的痉挛着收缩，一波一波的从最深处往外翻涌。
　　她到了。
　　李默咬着后槽牙，最后一下猛地顶到最深处，龟头死死抵在宫颈口上。
　　射了。
　　一股一股的热流冲在她最深处，柳如烟的身体跟着每一股射出的节奏抖了一下，内壁条件反射的绞紧，把所有东西都锁在了里面。
　　两个人定在浴室里，花洒的水还在浇着，打在他们身上。
　　李默的手臂在发酸，但还是托着她没有放。
　　柳如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十几秒。
　　李默慢慢的弯腰，把她放了下来。
　　柳如烟的脚碰到了地砖，膝盖打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手扶着他的手臂。
　　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的时候，一小股白色的液体从花瓣的缝隙里流了出来，混着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射了好多。”
　　“……你别什么都说出来。”
　　柳如烟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帮我洗头。”
　　李默拿过洗发水挤在手心，搓开了泡沫，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慢慢的揉着。
　　柳如烟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任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间穿来穿去。
　　泡沫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滑，他的手指在她的头皮上画着圈，力道不大不小。
　　“舒服。”
　　她闷声说了一句。
　　水从花洒浇下来，把泡沫冲走了。
　　两个人在浴室里又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第96章 草莓味！大杯！少冰！
　　柳如烟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水渍印了一串小脚印。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了两秒，又锁了。
　　没有回复谁。
　　李默靠在沙发上，头发还是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今天给你放假。”
　　柳如烟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过来，她在换衣服，声音隔着一堵墙有点闷。
　　李默抬头。
　　“放假？”
　　“嗯。”
　　柳如烟从卧室走出来了，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高腰西裤，头发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散在肩膀上还没干透，脸上没化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
　　她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
　　“昨天你答应了要去看你小学妹刚画的画。”
　　李默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你答应的么。”
　　“用的你的微信。”
　　“是你打的字。”
　　“但她叫的是李默哥哥。”
　　柳如烟弯下腰，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手指搭在他的耳朵后面，指腹在他的颧骨上蹭了一下。
　　她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我不能代表你么？”
　　声音压的很低，气息喷在他的嘴唇上，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笑。
　　李默看着她凑到面前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完全可以。”
　　声音里全是无奈。
　　柳如烟的嘴角弯的更大了，手指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松开，直起身。
　　她走到茶几旁边拿起包，手指在包扣上扣了两下，没回头。
　　“你这个小学妹本性不坏。”
　　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默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柳如烟转过身，走回他面前，弯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快的不像一个吻，像是盖了一个章。
　　“我不喜欢悲剧。”
　　四个字从她嘴唇离开他嘴唇的间隙里吐出来，带着唇膏的淡香味。
　　李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柳如烟的眼睛。
　　“你认识苏奈？”
　　柳如烟的嘴角往左边歪了一点，眼睛弯着，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就不告诉你”。
　　“你猜。”
　　两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说完转身就往玄关走。
　　李默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步跨到她身后，手抬起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掌心拍在西裤包裹的臀肉上，力道不轻不重，手感从掌心传上来，紧实的，弹性的，隔着一层裤子的布料都能感觉到臀肌的轮廓。
　　“嗯！”
　　柳如烟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闷哼从鼻腔里冲出来。
　　她扶着玄关柜的边缘稳住身体，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瞪的不凶，眼角泛着一丝红，嘴唇抿了一下。
　　“问你话呢。”李默的手还没收回来。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
　　“再来一下。”
　　李默愣了。
　　“另一边。”
　　柳如烟的声音变了，从刚才调皮的语气变成的压低、带着一点鼻音的轻声。
　　李默的手抬起来，在她另一侧臀瓣上拍了一下。
　　“啪。”
　　比刚才重了一点。
　　“嗯啊——”
　　柳如烟的腰软了一截，手指扣着玄关柜的边缘用力了一下。
　　她的耳尖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急促了两拍。
　　两个掌印的位置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
　　柳如烟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然后强行压下去了。
　　“烦死了。”
　　她睁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和懊恼。
　　“今天的事情推不掉。”
　　她松开扣着柜子边缘的手，手指抓了两下包带，快步走到玄关蹬上高跟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了两声，她拉开门，头也不回。
　　“李默你等着。”
　　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一下两下三下，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李默站在玄关。
　　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刚才拍上去时候的触感，热的。
　　他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弯了。
　　她知道苏奈。
　　她说“本性不坏”。
　　她说“不喜欢悲剧”。
　　这三句话连在一起的意思太清楚了。
　　柳如烟知道苏奈是谁，也知道苏奈对他的感情。
　　她选择的不是排斥。
　　是“不喜欢悲剧”。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苏奈留一条路。
　　跟她对萧琢玉的态度一样。
　　“喊上萧琢玉。”
　　“你这个小学妹本性不坏。”
　　柳如烟这个女人。
　　掌控欲强到骨子里，占有欲强到能碾碎一切。
　　但她从来不把爪子伸向他在意的人。
　　她只要他是她的就够了。
　　其他的，她包得下。
　　李默把手收回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
　　苏奈的对话框还停在那儿。
　　他打了一行字。
　　【今天有空么？去你那看画。】
　　发送。
　　不到五秒。
　　对面弹了出来。
　　【！！！！！有空有空有空！！！！哥哥你真的要来吗！！！！我昨天又画了一幅新的！！！！】
　　后面跟了十四个感叹号和六个蹦跳的表情包。
　　李默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了模拟世界里的画面。
　　苏奈穿着白色婚纱跪在他面前，眼里全是泪，嘴角弯着，说“一辈子都是李默哥哥的女人”。
　　“要和幼怡姐幸福哦。”
　　李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他打了一行字。
　　【画好了等我。给你带奶茶。】
　　苏奈秒回了一个哭到满脸眼泪但是嘴角弯着笑的表情包。
　　底下跟了一行字。
　　【我要草莓味的！大杯！少冰！谢谢哥哥！！！！】
　　李默锁了屏。
　　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手指碰到鞋柜的时候停了一下。
　　鞋柜上面摆着柳如烟的黑色项圈。
　　昨晚从她脖子上摘下来放在这儿的。
　　李默看了两秒没动。
　　手机又震了。
　　【哥哥哥哥！！你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可以做！！虽然我只会煮泡面和煎鸡蛋但是我可以学！！！】
　　后面跟了一个举着锅铲的小人表情。
　　李默笑了一声。
　　打字回了一句。
　　【不用，我吃过了。你把画准备好就行。】
　　七月的太阳已经挂上去了，热气从地面往上蒸，空气都在晃。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大学城商业街。”
　　车门关上，空调的冷风吹在他脸上。
　　李默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建筑。
　　脑子里闪过三张脸。
　　柳如烟捧着他的脸说“我不能代表你么”的笑。
　　苏奈发了十四个感叹号和“哥哥你真的要来吗”的雀跃。
　　许幼怡在微信里打的“李默同学，好久不见”。
　　三个女人。
　　三种完全不同的温度。
　　李默闭了一下眼。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掏出来看。
　　出租车在红灯路口停了，窗外有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过马路，手里攥着一根棉花糖，走的歪歪扭扭的。
　　绿灯亮了，车往前走。
　　李默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想苏奈说的那句话。
　　“我要草莓味的！大杯！少冰！”
　　十八岁。
　　画一只歪歪扭扭水彩猫，得到他喜欢就能开心到蹦起来的女孩。
　　【待续】

第97章 喊爸爸都不饶你
　　苏奈打开门的瞬间，李默视线就被苏奈吸引了。
　　苏奈站在玄关的位置，手指绞着裙子的侧缝，脚尖微微内扣。
　　穿了一身JK。
　　深蓝色的百褶裙卡在腰上，白色的短袖衬衫扎进裙腰里，领口系着一根酒红色的领结，袖口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细到不真实的手臂。
　　腿上套着白色透明的纱袜，从膝盖下方一路延伸到脚踝，冷白皮的肤色透过莎袜若隐若现，小腿的轮廓被纱袜勒出线条。
　　脚上踩着一双毛绒的兔子拖鞋，兔耳朵在脚背上方竖着，随着苏奈的动作一晃一晃。
　　苏奈看着他，嘴唇抿着，眼里全是不安。
　　手指攥着裙子，脚趾在兔子拖鞋里蜷了一下。
　　李默站在门口没动。
　　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手臂垂在身侧，整个人杵在玄关外面，视线从苏奈的脸往下走。
　　领结，衬衫，裙腰，百褶裙，纱袜，兔子拖鞋。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膝盖上方和裙摆之间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大腿，大概三指宽，不多不少。
　　李默的目光在那截大腿上停了两秒。
　　苏奈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落在哪儿，脸从粉红变成了通红，从脸颊烧到耳尖，连脖子都开始泛色了。
　　手指攥着裙子的力道更大了，脚趾在拖鞋里蜷的更紧了。
　　但她没有躲。
　　就那么站着，让他看。
　　不安的表情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从耳尖烧到锁骨的害羞，睫毛扑了两下。
　　李默还杵在门口。
　　“不进来杵门口干啥？”
　　萧琢玉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
　　李默的视线从苏奈的腿上移开，往屋里看了一眼。
　　萧琢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条长腿翘在茶几上面，手里抱着一个靠枕，歪着头看着门口，一脸坏笑。
　　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往左边歪着，痞到骨子里。
　　李默迈步进了屋，拖鞋换了。
　　“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萧琢玉。
　　萧琢玉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靠枕往旁边一扔，两步跨到他面前，笑了一声。
　　“多新鲜，我女朋友家，我在这很奇怪么？”
　　语气理所当然的不行，手指还戳了戳他的胸口。
　　李默看着她那副无赖的嘴脸，嘴角动了一下。
　　要不是经历了模拟器的回放，知道了苏奈和萧琢玉之间的真实关系，他还就真信了她这句“我女朋友”。
　　萧琢玉的眼珠子往他手里一瞟，手伸过来，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两杯奶茶。
　　动作快的不像话，李默还没反应过来，两杯都到她手里了。
　　萧琢玉转身把其中一杯递给了站在旁边的苏奈。
　　“你的，草莓味的。”
　　苏奈双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手指抱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搓了两下。
　　萧琢玉拿着另一杯，拧开吸管的塑封纸，捅进杯盖里，吸了一大口。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李默，嘴里含着吸管，眉毛挑了一下。
　　“你没给自己买？”
　　说完又吸了一口，腮帮子鼓了鼓。
　　李默看着萧琢玉嘴里叼着吸管的那副无赖样，嘴里还嚼着珍珠，一边嚼一边用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写满了“你能把我怎样”。
　　李默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来，手指捏住了萧琢玉的下巴。
　　萧琢玉的眼睛瞪大了。
　　她嘴里的吸管还没来得及吐掉，李默已经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
　　萧琢玉的身体僵了一瞬。
　　嘴里含着半口奶茶和两颗没嚼碎的珍珠，被他的嘴唇堵住了，舌头碰到了她的舌头，把她嘴里的奶茶卷走了一半。
　　李默抬起头，嘴唇离开她，嘴角擦过一点奶茶的痕迹，舔了一下。
　　“不影响我喝。”
　　萧琢玉的脸红了。
　　从耳朵尖开始往下烧的浅粉，蔓延到脖子的速度很快。
　　她一巴掌拍掉李默搁在她下巴上的手，眼睛瞪着他。
　　然后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滚！”
　　力道不大，鞋面蹭了一下他裤子的布料。
　　“看你苏奈妹妹的画去。”
　　她把吸管重新叼回嘴里，转身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去，两条长腿又翘回了茶几上。
　　不看他了。
　　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苏奈站在旁边，手里捧着草莓奶茶，整个人站在那儿看完了刚才的全过程。
　　两个人亲嘴，抢奶茶，踢屁股，互骂。
　　她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羡慕。
　　很纯粹的，连掩饰都不会的羡慕。
　　听到萧琢玉说“看你苏奈妹妹的画去”，她回过了神，赶紧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回头，手指指着卧室的门。
　　“李默哥哥，画都在里面！我挂在墙上了！你快来看！”
　　细细的声音，尾音往上翘着，显得急切和兴奋，脸上的害羞还没退完，眼睛已经亮的不行了。
　　兔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百褶裙的裙摆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晃荡，纱袜包裹着的小腿一左一右的交替着。
　　李默对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叼着吸管假装看手机的萧琢玉。
　　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了一秒。
　　抬手，在她翘在茶几上那条腿的旁边，结结实实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掌心拍在运动短裤包着的臀肉上，弹性的手感从掌心传来。
　　“操！”
　　萧琢玉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晃了两晃，珍珠在里面咕噜咕噜的转。
　　她瞪着他，耳朵尖红的快冒烟了。
　　李默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你等着，一会回家喊爸爸我都不饶你。”
　　萧琢玉的脸彻底红了。
　　“李默你他妈——”
　　没给萧琢玉反击的机会，李默快步进了苏奈的卧室。
　　萧琢玉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奶茶杯，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把吸管叼回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龟儿子。”
　　声音赌在嘴里，含混的不行。
　　嘴角轻轻的弯着。